四、麴氏王朝的田地公与东二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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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历史上的鄯善》 图书
唯一号: 320020020210070000
颗粒名称: 四、麴氏王朝的田地公与东二郡
分类号: I267;G634;G633
页数: 6
页码: 91-96
摘要: 麴氏王朝乃高昌国的末代王朝,享国长达139年(公元501~640年),与我国内地中央王朝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同时存在。鉴于高昌前四朝灭亡的惨痛教训,麴氏王朝被迫实行内外有别的二元化国策,即对内传承汉语、汉文,师从晋制,一切类同中原,对外却唯强是依,先后臣属于柔然、高车、突厥、西突厥,虽然也曾先后臣属于北魏、西魏、隋、唐,但时间都远逊于臣属的上述诸草原游牧强邻。
关键词: 鄯善县 鲁克沁 所在地 吐鲁番 高昌国

内容

麴氏王朝乃高昌国的末代王朝,享国长达139年(公元501~640年),与我国内地中央王朝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同时存在。鉴于高昌前四朝灭亡的惨痛教训,麴氏王朝被迫实行内外有别的二元化国策,即对内传承汉语、汉文,师从晋制,一切类同中原,对外却唯强是依,先后臣属于柔然、高车、突厥、西突厥,虽然也曾先后臣属于北魏、西魏、隋、唐,但时间都远逊于臣属的上述诸草原游牧强邻。这种内外相悖的二元化国策,曾在变幻莫测的南北朝时期,有效地维持着麴氏王朝政权的生存,但却最终导致其灭亡。
  麴氏王朝王统出自金城麴氏家族,又世与高昌大族张氏联姻。留名汉文史籍者只有麴嘉、麴坚、麴玄喜、麴伯雅、麴文泰、麴智盛等六代王。自20世纪以来吐鲁番学勃兴,迄今可考的麴氏王朝国王已有十人。麴氏王朝历代国王都使用汉式年号,显然都继承了中原王朝的政治制度传统。
  麴氏王朝时期,高昌国的行政建置更为完善,今鄯善县境所在的东部地区在高昌国行政建置中的地位更加突现出来。
  在我国南北朝史书中并没有高昌国地方行政组织的清晰记载,却共同记录了该国由若干“城”或“镇”组成,其中北朝史书皆记为“城”,如《周书·异域记》称高昌“国内总有城一十六。”
  《北史》记高昌:“其国,周时,城有一十六。后至隋时,城有十八。”南朝史书较为详细地记录了高昌诸城名,但却不称“城”,而是别称为“镇”,如《梁书》云:“高昌国……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湾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力等,皆其镇名。”《南史》谓:“高昌国……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刀(力)等镇。”《梁书》:“高昌国……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力等。”主要采掇南朝史料撰成的《册府元龟》也记:“高昌国……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繇宁、始昌、笃进、白刀等,皆其镇名。”入唐后……史书中始出现了“州”、“郡”、“县”等字样,但仍沿用“城”这个旧名,给人的印象是高昌似乎存在着郡、县、城镇三级管理制度。《新唐书·高昌传》“(侯)君集分兵掠定,凡三州、五县、二十二城。”《通典·边防七》、《车师高昌》附条则不称“州”,而称“郡”,“侯君集平高昌国,下其郡三、县五、城二十二。”《唐会要·高昌》亦记“(侯)君集分兵掠地,下其三郡、五县、二十二城。”《旧唐书·高昌传》略同。《元和郡县志·陇右道》下“西州”条则记“(侯)君集进兵破之,下其二十二城。”前辈学者黄文弼名文《高昌疆域郡城考》㉘就是利用这批资料写出的总结性著作。由于吐鲁番文书、墓志的大量出土,这些记载虽不能成为研究的主要依据,但仍有重要参考价值。
  本节综辑诸家研究成果,认为高昌国的地方行政制度继承了魏、晋及十六国时期河西诸凉王朝的政治传统,奠基于郡县制的础石之上。郡、县属级别不同的两级结构,虽然不时出现了一些郡县合治的现象,如《魏斌造寺功德碑》中既书有横截太守,又书有横截县令,说明横截郡县合治。又如《延昌三十年(公元573年)唐忠贤妻高氏墓表》中书有“日□亥□□为交河县小门散望将,口疾于交河岸上”等文字,说明交河也是郡县合治。但绝不能以此断定郡不管县。经仔细勘比吐鲁番盆地出土墓砖、文书,得出的结论是,麴氏王朝时期高昌共设高昌、交河、田地、横截和南平五郡,下属有二十三县,它们分别是:高昌、交河、田地、横截、白芳、酒泉、威神、高宁、临川、宁戎、永昌、武城、南平、安乐、龙泉、洿林、永安、安昌、无半、盐城、始昌、柳婆、笃进。
  郡县制虽为高昌地方行政制度的础石,但并不意味着除郡、县二级行政单位之外,别无建置。
  前引《南史》、《梁书》高昌传及《册府元龟》皆记高昌国还置有“四十六镇”,据此,高昌国境内,除郡下有县之外,县下还应有更小一些的城,统名为镇。
  阿斯塔那154号墓出土的重光年间《高昌作人善喜等名籍》文书中有“诸城”一名。大谷文书中《唐开元四年(公元716年)柳中县高宁乡授田名籍》中也记有:“壹段伍亩永业部田,城东六十里于堪城。”这个于堪城僻在柳中城东60里外,似乎是个乡村,应当也属县之下的镇城。可见这四十六镇未必是正规的镇戍,很可能指仅有简陋城墙或根本没有兴建城郭的村落或聚落。
  “郡”是高昌国最高级的地方行政单位,但高昌五郡之间级别未必完全平等,这同高昌的宫廷组织与地方军府组织的存在有关。
  关于高昌的宫廷组织,史书中留有明确记载。《周书》记高昌“官有令尹一人,比中夏相国;次有公二人,皆其王子也,一为交河公,一为田地公;次有左右卫;次有八长史,曰吏部、祠部、库部、仓部、主客、礼部、民部、兵部等长史也;次有建武、威远、陵江、殿中、伏波等将军;次有八司马,长史之副也;次有侍郎、校书郎、主簿、从事,阶位相次,分掌诸事;次有省事,专掌导引。其大事决之于王,小事则世子及二公随状断决。平章录记,事讫即除。籍书之外,无久掌文桉。官人虽有列位,并无曹府,唯每旦集于牙门评议众事。诸城各有户曹、水曹、田曹。每城遣司马、侍郎相监检校,名为城令。”《北史》记载与之大体相吻。
  据此可知,高昌五郡又可分为三等。第一等是高昌,是以国都而兼郡,不仅为国王宫邸所在,而且是位同中朝相国的令尹亲领之郡,吐鲁番出土文书证实,令尹皆由世子充任,位在诸郡之上,故有郡之实,而无郡之名。第二等是田地郡与交河郡。其郡守皆领“公”的爵号,一为交河公,一为田地公,皆由王子出任,可见田地郡与交河郡的郡守又各兼公爵,出自王脉,地位显赫,超出郡僚,其中麴孝亮为田地公带左卫将军,麴宝茂以田地公入继大统,麴欢为田地公带平远将军,尤说明田地公在麴氏王朝政治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第三等为横截、南平二郡,属于一般郡,由普通大臣充任。可见麴氏王朝的地方行政建置处处贯彻了巩固和加强麴氏家族统治的政治目的。郡兼军府的军政合一制度也是巩固、加强麴氏家族统治的重要手段。对此,我国南朝史书早就有所透露。《梁书》云:“高昌国……官有四镇将军及杂号将军、长史、司马、门下校郎、中兵校郎、通事舍人、通事令史、谘议、校尉、主簿。”《南史》也记:“……官有四镇将军,及置杂号将军、长史、司马、门下校郎、中兵校郎、通事舍人、通事令史、谘议、谏议、校尉、主簿。”
  当代学者已有人指出高昌除存在郡县制之外,还存在三个军府,即抚军、平远、镇西府,其中“平远府”地即设在田地城。《吐鲁番出土文书》收有《延昌二十七年(公元587年)六月、七月、八月兵部条列买马用钱头数奏行文书》,其中多次出现“平远将军领兵部事曲欢”字样。又《章和七年(公元537年)丁已岁十一月壬戌朔,十五日口亥平远府禄事参军张归宗夫人索氏墓表》㉙也明确记载了平远军府的存在,说明田地城就是平远府所在地。田地公除兼任田地郡守之外,还是平远府的主将,故领平远将军名号。军府与郡之间的关系,实乃郡为本体,府乃兼置,以上军府与郡守实际上是一个单位,三幅匾牌,田地公兼任田地郡守与平远府将军,同样合署办公,集军政大权于一身,高于横截、南平两个只管民政,没有军权的普通郡。由此可见,麴氏王朝统治下的高昌国军政制度可以概括为一王、一尹、二公、三府、五郡,二十三县,四十六镇。
  在上述麴氏高昌军政制度下,作为高昌东部地区的今鄯善县境,独占其二郡六县,充分突出了高昌东境地区在麴氏王朝政治上和战略上的重要地位。
  先叙田地、横截二郡。
  田地郡郡治田地城:汉时名柳中,晋初立高昌郡,设田地县,麴氏王朝的田地郡必定由晋时的田地县演变而来。其地望据《后汉书·西域传》:“车师前王居交河城……去长史所居柳中八十里。”
  《元和郡县志·陇右道》下:“柳中县,中下,西至州三十里,贞观十四年置,当驿路,城极险固。”以上里数皆不够准确,陈诚《西域番国志》记“火州在鲁陈之西七十里”,火州即高昌古城,鲁陈即柳中的音转,《辛卯侍行记》则记“国初作鲁克察克,或作鲁古忒,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奉旨改曰鲁克沁”,鲁克沁即鲁陈的再次音变,仍能窥见其千古遗音,可见麴氏高昌的田地郡故址就在今鄯善县鲁克沁。其地翻越天山即到达奇台县的石城子古城,此即东汉耿恭驻守的疏勒城,耿恭时任戊校尉,治所本在今吉木萨尔南山的金蒲城,以己校尉驻节柳中,故东移疏勒,以为呼应。由此更可确证,田地城的准确地望就在鲁克沁。
  横截郡:
  日本橘瑞超从吐鲁番所得大谷文书2604号有“城东六十里横截城阿魏渠”的字样,可知横截城在高昌城东60里处。案鄯善县文物普查曾发现了一座规模可观的古城,即大、小阿萨遗址。其中大阿萨实为一座古城,又名阿萨协亥尔或琼阿萨古城,位于鄯善县南戈壁深处,在达浪坎乡拜什塔木村西南,地理坐标为东经89°36′58″,北纬42°35′56″。古城地处较平坦地,四周为风蚀沙地,部分地表有轻度的盐碱化,生长有芦草等植物。古城为土坯建筑,西、北两墙角平直,东、西两墙呈弧形,周长约304米,墙厚约5米,残高约3米。东北方向有古河道,说明该地当年曾人丁繁茂,遗址内有许多红、灰夹砂陶片及石磨、方砖、残锈铁片、毛布、铜币、铜盘等。古城是驻兵或把守两用城,由其形制及遗物判断,下限似止于唐,上限约为南北朝时期。横截郡的设立,对于守卫大沙海,保证的大海道畅通具有重要意义,出土文书中多次出现“征发横截人户,严密守海”即为其证。其南小阿萨则是北庭——高昌回鹘时期的一座佛寺群。地理座标为东经89°38′42″,北纬42°36′23″,有壁画出土,说明至回鹘时期仍很昌盛。因此,此地应即高昌横截郡的所在地。
  除此二郡外,今鄯善县境还是以下六县——横截、白艻、临川、高宁、威神、酒泉的所在地。
  横截县:应与横截郡同治,地在今大阿萨古城遗址。
  高宁县:据日本人橘瑞超从吐鲁番获得的大谷文书2064号和2865号皆有“(高昌)城东二十里高宁城”的字样可知,高宁城应在今新疆吐鲁番东高昌古城以东10公里处的火焰山南吐峪沟,即古车师国的发祥地。
  酒泉县:阿斯塔那第42号墓出土的几件文书中有“(高昌)城东二十里酒泉辛渠”、“(高昌)城东二十里酒泉巢渠”、“(高昌)城南二十里酒泉巢渠”的字样,说明酒泉县应在高昌古城东南二十余里处,正是今洋海遗址所在地,研究者认为这是一个安置随沮渠氏北凉移民的侨置县。
  临川县:从县名的含义看,其城必处在大河旁,“临川”音近“连木沁”,遗址应在今鄯善县二塘沟河旁的连木沁一带。
  威神县:连木沁东北20公里左右,有地名“汉墩”,遗留废弃古城一处,西南小山上又有烽燧遗址,有人认为即威神县城所在地。
  白力城:《魏书》作“白棘城”,吐鲁番文书则多作“白芳”。去高昌一百六十里。《魏书·高昌传》:“安保遣使韩兴安等十二人使高昌,(马)儒复遣顾礼将其世子义舒迎安保至白棘城,去高昌百六十里。”据明人陈诚的《西域行程记》,从必残至鲁陈城约有九十里,从鲁陈城至火州城约有五十余里,则必残至火州约为一百四十余里。综上所述,白芳城即今新疆鄯善县城,维吾尔族今仍称之为“辟展”。

知识出处

历史上的鄯善

《历史上的鄯善》

出版者:新疆人民出版社

出版地:2007

本书是一部记述鄯善历史变迁的图书,主要内容有鄯善史前文化、两汉、魏、晋时期、南北朝分裂与高昌建国、唐朝西州蒲昌府、柳中、蒲昌县、元明时期的鲁陈、清代鄯善、民国鄯善风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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