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市图书馆

司法局长老马，独自在办公室气呼呼地抽完了一支烟，突然拍桌子说：“磨随驴转，”然后没好气地给办公室主任说：“晚上八点，陪刘明到天都歌舞厅跳舞。”五年前，刘明是马局长的小车司机，有一次晚上马局长到市里参加“严打”会议，给刘明打了五次传呼，不见人的影子，也不回呼，气得马局长只好租了一辆“黄虫”，第二天上班，马局长问：“刘明，干啥去了。”刘明大大咧咧地回答：到舞厅陪朋友乐呵乐呵。马局长又问：“为啥不回呼？”刘明无所谓地说：“音响声大，没知觉。”气得马局长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同时，让刘明写一份深刻的检査，否则……刘明不写检查，却写了一份辞职报告，自己买了一辆“拉达”跑出租。今天，刘明发了，屁股底下换上了“桑塔纳”，手里拿着“大哥大”，国庆节，他一副款爷的派头，大摇大摆地来到原单位，不知是真心看望老同事，还是有意给马局长看看。他见司法局还是原来的旧房子，原来的旧桌子，沙发腿用砖代替，过节了，单位冷冷清清，没一点过节的气氛。刘明腆着大肚，手里拿着“大哥大”感慨万分地说：“可怜，司法局的众弟兄真他妈的沦落到叫花子地步。这么着，我捐献两千元，一千元给哥们买点过节的东西，一千元把残疾的沙发换换。”司法局很穷，但不贪嗟来之食，大伙说：“不行，不行，怎么能白要你的钱呢？”刘明说：“钱不是白给，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请马局长陪我到天都歌舞厅跳跳舞，一切开销我全包。”刘明这小子分明是变着法子搞报复，他也明知马局长从不进舞厅，也根本不会跳舞。马局长觉得血压不知升高了多少，恨不得扑过去打他两耳光，大声说：“不！”但终于没说。他知道“不”字一出口，准会坏了大伙的事，自己年底就退休了，趁在位时，能给大伙办点实事就办一点吧。陪刘明跳舞有损自尊心，也是违反自己清规戒律的事，但用自尊心换来两千元钱，也值得°周末晚上八点，马局长陪着刘明到了县城有名的天都歌舞厅，刘明早有安排，到了舞厅门口，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气扑鼻的小姐，娇滴滴地，刘哥长，局长短的，把马局长一行让进了包厢。
  “关系户，我经常在这儿解闷，舞厅老板经常用我的车。”刘明一边给马局长递烟一边说。马局长一言不发，默默地抽着闷烟，心里对刘明充满了鄙夷，瞧你这烧包样儿，不就是几个臭钱撑的吗，我不接你的腔，就像你邀舞伴，人家拒绝有什么两样，叫你难受。牵魂绕灵的舞曲好似有意挑逗着马局长的情趣，马局长还是一言不发闷闷吸烟，刘明很尴尬，说：“马局长，让这位小姐陪你跳跳，这包厢没别人，怕啥。”马局长呷了一口茶说：“刘明，我答应陪你到舞厅坐坐，没说我跳舞哪。”刘明无言可对，态度蛮横地把几位陪舞小姐轰了出去，对马局长笑了笑说：“马局长，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耍你，是借这次机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人常说，天上下雨地下滑，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我犯错误是为跳舞，承认错误也得跳舞。”刘明给马局长加了点茶水真心实意地说：“前几年跳舞耽误了工作，是不对的，我拒不写检査，更是不对的，辞职后我又后悔，”刘明叹了口气，又感慨地说：“人的感情更比钱重要，尽管这几年挣了几个钱，可人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是一只孤雁，马局长，我真想再给你开车，和大伙在一起真实在。”“你不是说梦话吧。”马局长吃惊地看着刘明。
  “真的”刘明一脸虔诚地说：“我早就想回来，今天我看到单位上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在单位干了十多年，虽然工资低，可钱少用场大，凭这些工资看好了母亲的病，凭这些工资我供女儿上完了学，单位对我有恩啊！明天拿出一万元改变改变办公室的面貌。”“刘明，你的心我领了，这比给钱更重要，来，今天我潇洒一下，跳跳舞。”马局长和刘明不像是跳舞，好像是司机和领导同在一辆小车上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