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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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晋江市志(1988-2007)下册》 图书
唯一号: 130320020230007979
颗粒名称: 第一章 民俗
分类号: K892.457
页数: 27
页码: 1695-1721
摘要: 本文记述了晋江市民俗方面的情况,包含了生产习俗、渔业习俗、商业习俗等。
关键词: 晋江市 民俗 方言

内容

第一节 生产习俗
  一、农耕习俗
  (一)立春鞭春牛
  古人根据农耕实践中观察和积累的经验,将全年划分为二十四个节气,其名称各自体现当时的气候特点或农事特点。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时在农历正月。“一年之计在于春”,正是农耕开始之时。古代晋江以农业经济为主,历代官府也很重视农业,把“劝农”即鼓励农民积极从事耕种作为一种职责。从宋代开始一直到清末,鞭打春牛成为地方官在立春日举行的一种劝农仪式。其做法是,按规格用泥土制造一头春牛,一尊芒神(孟春之神),在立春日早上扛到泉州迎春门外东郊,地方文武官员列队出行到郊外,主持的长官用长24寸(代表24节气)的柳条打牛背三下,然后交给下属官吏轮流鞭打三下,谓之“鞭春”,意即把农闲休息一冬的耕牛打醒让它振作精神,进行春耕。然后抬着春牛、芒神,登迎春门楼大排春宴。宴毕,又抬着春牛,旗鼓彩旗前导,官吏兵勇随后,入城巡游,经涂门街、南大街及东大街,返回府内。据说,种田者能拿到春牛身上一块土回家供奉,是年田地必有好收成,所以在巡游过程中总会有许多围观者上前争抢春牛土,直到抢尽为止。入民国,此俗遂废。
  传承下来的有贴春牛图习俗。所谓春牛图,即一种绘有芒神与春牛的年历。芒神状如牧童,头扎双髻,手执春鞭,或立牛侧,或骑牛背,意为祈春。据说从其光足还是穿鞋还可以预测当年雨水多少。晋江所见的春牛图为清代泉州历学家洪潮和及其后代印制,以浅红色纸1张,划为6截,中作元日朝贺像,两旁分12个月,下为值岁神春牛太岁。人家每于春节前买来张贴,以占新年气候年景。挂历流行后,春牛图仍被视为一种吉祥物,不乏销路。
  (二)占天象
  晴阴风雨对于农作物成长、收成关系极大,在以往没有气象台作天气预报时,农民在生产生活实践中,经过长期观察,积累丰富的天文学、气象学知识,并形成占天象、测农事的习俗。通常采用生动凝练、琅琅上口的语言,创作富于地方特点的谚语,世代传承,作为交流、传授观测气象经验的一种特殊方式。比如“春看山头,东看海口”“春雨寒,冬雨暖”“春寒雨仔溅”“六月初三雨,七十二云头”“六月一雷打三颱”“六月入秋紧骤骤,七月入秋秋流油”“湿冬节,干年兜;干冬节,湿年兜”“送神风,接神雨”等等,都是在晋江地方流传的预占天时,观测气候的谚语。
  (三)乞雨
  昔时,小农经济,农民或遇上旱涝灾害,无能为力,每常把减灾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晋江县志》记载“祷雨祈晴,晋人常有”。泉南每逢大旱或种不下土,或稻菽枯死,农家呼求无门,通常组织祷雨,也就是俗称乞雨的活动。通常由官府或地方绅士组织并主持,请出当地的龙王、城隍、境主、真人等神明,向上天即玉皇大帝求雨。多在宫庙外烈日下搭天坛,焚香祷告。其余的乡民身着素服,头扎白布,露顶赤足,手持炷香,跟随在神轿后面,三步一跪,沿途涕泣哀号,口念:“乞雨乞雨,烂肠烂肚,皇天不顾,百姓无路。”一队人顶着炎炎赤日,行至江海溪河边,众人跪地,抬神轿的冲向水里,如果轿斗能从水中捞起鱼蟹之类水生动物,便认为是求得到雨的征兆,如果只捞到小虾,则示为无雨,还得反复跪求,直待天降甘霖。
  有的地方,求雨时习惯抬着神轿佛辇“坐井”,以祈赐泉水长流,润灌庄稼五谷,虽形式不同,但目的一样。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兴修水利,破除迷信,乞雨风俗遂终止。
  (四)桔槔吊水
  古籍《闽部疏》说到闽南:“其地喜雨而恶旱,田中多置井,立石如表,辘水而灌之。”说的就是过去晋江普遍用以灌田的桔槔吊水——在田头水井边立1根石柱,上架长竹,一端悬汲水之桶,一端悬重物,利用杠杆原理提水。我国早在公元前1700多年就使用这种工具,传说是伊尹发明的。《庄子》写桔槔“引之则俯,舍之则仰”。现在在晋江一些乡村还能看到。
  除桔槔外,水车、戽桶、戽榉也是常见的引水浇地的农具。
  水车又称翻车、龙骨水车。相传是东汉灵帝时(168—189)毕岚发明的。木制,车身狭长,内有安装叶片的龙骨链条。用人力或牛力转动转盘,带动链条,可以把水提到高处。《天工开物》载:“车身长者二丈,短者半之,其内用龙骨拴串板,关水逆流而上。大抵一人竟日之力,灌田五亩,而牛则倍之。”晋江一地都用人力(2人或4人)踩踏转盘车水。是当年互助组、生产队最常见的灌田工具,后来被抽水机取代。
  戽桶,在一种特制的斜口木桶两侧上下各穿1条长绳,使用时2人相对,左右手各执1绳,共以俯仰之势,牵绳引桶,将水戽上高处。宋人沈与求诗:“水戽联翩接渚涯。”
  戽榉,竹制,状如斗笠,口部绑一长柄可持,浅水戽水用。
  (五)搭寮看山
  旧时,农村经济贫困,每常有无赖子弟偷窃农作物,故农村每逢作物收获时节临近,为避免损失,常组织村人在田间地头搭寮看守。寮为竹木和稻草或菅草、蔗叶搭成的简易小屋,内搭地铺,约略可挡风雨即可。看山者夜间或带着扁担、鸟枪、长刀等武器驻守,以防盗贼。看山前,村里还举行“放兵”仪式,备办筵碗做敬,呼请城隍庙差爷、王爷庙“七大巡”等恶神,集结阴兵协助看守。在有关地界插立神符、令箭,以取得威慑盗贼的效果。守更期间,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家家户户均得备筵碗“犒兵”。直到农作物全部收获完成,再举行“收兵”仪式,届时村中摆宴演戏,酬谢神灵。看山者也能得到事先说好的一份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生产队也会组织搭寮看山,看守一些较有经济价值的作物如西瓜、甘蔗等,但废除酬神敬鬼的仪式。
  (六)吃割稻饭
  晋江有一些水田区,每逢稻子成熟,怕遭遇风雨脱粒,要及时收割。在抢收抢播的大忙季节,家家户户大人小孩都下地割稻,也常有邻人义务帮工。为庆祝收获、酬谢邻里的帮忙,这顿午饭菜肴特别丰盛,新米饭、鲜菜汤、有鱼有肉有豆腐,在物质不丰富的年代,这就算是一顿好菜。为省工,午饭是送到田间吃的,食用之前,必须先用这些饭菜敬祀“田头公”,先敬神,后敬人。
  (七)扎草人和打“簸箕鼓”
  过去农村种水稻、小麦,成熟时会有成群麻雀来啄食,为减少损失,农户会扎草人竖在庄稼地里,惊吓鸟雀。有的草人扎得手足俱全,穿衣带帽,面部头发神似,头上还挂一串金楮,状态吓人。久之发展到有人敬若鬼神。有的人家,失落家禽家畜,怀疑被邻里盗窃,一会儿举起火把,一会儿擂簸箕,对草人哭诉骂贼,据说草人闻声会惩治贼人。这应该是古代厌胜巫术的一种陋俗。
  自20世纪60年代以后,扎草人和打“簸箕鼓”的习俗少见。
  二、渔业习俗
  (一)造船工艺
  晋江有很长的海岸线。先民早就“习于水斗,便于用舟”。沿海村人多以捕鱼、晒盐、海上贸易为生,船只是不可缺少的生产运输工具和安全保障。晋江造船历史悠久,所造的水密隔舱船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海船。时至今日,东石、围头、深沪等地还有不少传承制作传统木帆船的师傅。
  造船的技术不容易掌握,在造船过程中还有很多讲究。
  造船之前,要先选取吉日,祭拜土地公,并扛上帝公神像到工场镇压。
  铺龙骨是造船的第一个工序。龙骨是整条船的中坚骨干,一般用整根木料制成,也可以用2段、3段木料对接,榫接处用大铁钉钉合。根据船的大小、宽窄,确定龙骨的尺寸,材料可选用杉木、樟木或松木制作。渔民视龙骨为船的灵魂,特别重视。要在龙骨前面缚一块棕片,号为“头棕”,意取出海收获在头一名;尾部扎一方红布,号“尾红”,意为从头到尾红红火火。同时在龙骨各节接榫处放进铜钱、五谷种,以讨吉利。铺龙骨要先择日子,动工前船主要备办三牲酒礼祀神,燃放鞭炮,给造船师傅送红包,宴请师傅。
  接着装经榉,也就是船的“肋骨”,“肋骨”根数的多少决定船体的强度。
  再安装隔舱板,根据船只装货、载人、贮水等不同用途隔成若干舱,现在的船一般有3—8个隔舱,古代的海舶有多至18个隔舱的。水密隔舱技术就是将整条船用舱板分隔开,航行时即使船体发生碰撞,一个部位漏水,也不会漫入其他船舱,可确保船的安全。
  安水底,即安装船底板,早时为防蛀,船底板外表要刷上一层白灰水,现代则改用“防蚯漆”。
  安装舷侧板,舷侧板俗称㭇条,小船用1—3条,大船有用7—8条的,在甲板部位的㭇条用半圆木做成,较为突出,可防船身碰撞。同时装船头板、船尾板,船头上方下窄,上面安放碇车,用来把船碇吊起;有的还安有斗头车,以便把船碇顺直,安放船头。船尾上面宽阔,下渐收敛狭窄,上面安有尾后车,用来升降船舵。在安装船头板时,要在木板下装1块尺二见方的红布,名谓“安头巾”,以示吉庆。安头巾同样要择日,敬神,宴请师傅。
  装经榉、侧板,是谓“合堵”,这时偶尔会发现一种与木头同颜色的蜥蜴,号为“木龙”,相传木龙的出现意味着船只要出事故,是不祥之兆。如果遇上这情况,船主要小心地将木龙用金纸包好,焚香祈祷平安。之后,木龙就会自行消失。
  安甲板,甲板是船员工作的场所,也是安装船桅的地方。安装在船头甲板上的叫“头桅”,在甲板中部的叫“主桅”,在船尾甲板上的叫“尾送”。
  安波板,甲板以上的舷侧板,起围护的作用,中部开一个闸门,叫“水仙门”,以便装卸货物,船航行时关闭。
  造房子,大型商船、渔船在后甲板上要有“驶船房”,是船老大瞭望、看罗盘、掌舵的地方,旁边还建有厨房。
  加固,木船造好,要用桐油灰抹堵船缝,以防渗漏。大的缝隙要用拌有桐油灰的网纱来堵塞。桐油灰经风干后则坚硬如石。
  安装配备舵、桅、帆、索,船舵像鱼的尾巴,起决定前进方向的作用,内港船的船舵形状短阔,海船的船舵形状狭长,可以升降,通常用坚硬的黄楮木制作,以免在急流中受力过大而折断。大型的船要有2名舵工才扳得动船舵,须五六名舵工轮替。船桅则用杉木制作,桅杆的长度与船的阔度大小有一定比例,大船船桅高度可达30米。桅干可以对接,如下部2支,上部1支叫“三支接”,下部3支,上部2支叫“五支接”,接处用铁箍箍紧。桅干下面有桅座,边上有绞车,用来升降挂在桅杆上的船帆。古代的船帆用竹篾编成,内夹竹叶。船帆可以通过拴在帆上的绳索收卷,以控制风力。后来改用布帆,用当地织的白土布在薯榔煮成的液汁中染过,十分抗碱耐用,当地的渔民也习惯穿着这种薯榔染过的布衫出海作业,叫作“薯榔衫”。
  上漆,船的外面根据主人的爱好加以漆绘,船头封板上面通常要画一个圆月形,称为“开山镜”,如果是战船,圆月下还绘有虎头或狮头。船侧㭇条常漆成黑色、绿色,波板常用红色,船尾波板上绘有大海鳅,旧时名叫“担梁”。船尾一般绘有状如老鹰的“木易”,两旁绘有“倒吊凤”。
  船头两边要安装两个“龙目”,黑瞳白框,大小随船而定。不同船只龙目的朝向还有分别:如果是商船,瞳仁则望天,战船瞳仁则望前,渔船瞳仁则望下。安龙目也需选择吉日,备办三牲果合祀神,烧冥楮祀船神和阴公,宴请造船师傅。
  在茫茫大海中,航船对船员来说,是安身托命之处,感情最深。所以船员将船上的一些部件形象地以十二生肖命名,使船上拥有更多灵动的生命,成为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鼠——船尾的灯叫“鼠尾灯”,甲板两侧的排水孔叫“老鼠孔”。
  牛——船甲板两侧的护栏叫“牛栏”。
  虎——船桅底座拴帆顶索的木楔叫“虎齿”。
  兔——船尾高翘的一对木板叫“兔耳”。
  龙——安在船头两侧的船目叫“龙目”。
  蛇——船舷两边突起的㭇条叫“波蛇”。
  马——船桅尾定滑轮边上钉两块长方形的硬木,用来防备桅索磨损桅干,这两块硬木叫“马面”。
  羊——打船索的工具叫“羊头”,一般远航的船只都有备用。
  猴——安在桅尾的定滑轮叫“猴头”。
  鸡——船底龙骨尖端突起,这部位叫“鸡胸”。
  狗——碇车边一处机关叫“狗抵”,可使碇车保持正向转动不致倒转。又船尾装舵的地方叫“狗罩”。
  猪——船底“鸡胸”里面有一块垫木,因其形似而称为“猪母嘴”。
  新船完工或旧船大修后,择日出船坞下海,称为“落令”,俗称新船落水。是时要举行隆重的下水仪式,择吉日,办牲礼,烧金楮,宴请师傅和推船下水的人。
  由于木帆船不适应现代远洋航行、捕捞,到20世纪末,晋江的渔船大多改用铁壳船。但是,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技艺作为对人类航海史产生重大影响,做出重要贡献的技术,现在被列入联合国“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晋江一批造船师傅也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二)水神崇拜
  晋江人历来多靠出海打鱼、航运、海外贸易为生,海上风波凶险,故当地俗语有“行船走马无三分性命”之说。为此,行船出海者自然会对于水神特别加以敬畏。晋江一带敬拜的水神有水仙王、玄天上帝、龙王、通远王、晏公、妈祖等。
  大禹是上古的帝王,相传他带着人民治水,受尽辛苦,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屈原因忠心楚国,反遭贬斥,投水而死。伍员尽心吴国,被奸臣陷害身亡,投尸江中。诗人李白失足落水,才子王勃渡江溺水,他们的身世深得人们尊敬或同情,都被尊为水神。沿海多立水仙庙,并祀大禹、屈原、伍员、李白和王勃。玄天上帝即玄武,本是一种龟蛇合体的灵物,被奉为代表北方的神,按五行的说法,北方属黑色,属水,玄天上帝就成为水神,后来为避帝王的名讳又改称真武。晋江历来建不少真武庙,以备祷雨和祈求海上平安。如深沪崇真殿、安海霁云殿都是宋代就存在的真武庙。龙王管水,所以龙王庙在行船人心目中地位也很高,相传晋江的龙湖通海,其中住着南方的神龙——应龙,人们向它祷雨和祈求海上平安。龙宫前的重修碑记上,就记着许多捐资的船号。通远王又叫白须公,相传是永春一个隐士,因积善成仙人,可以向他求到顺风。宋代的官员、海商常到九日山祈风,拜通远王。青阳石鼓庙、池店后铺、金井留宅也奉有通远王。还有晏公,相传是江西人,平生正直,死后成神。朱元璋打天下时,其神在长江护船救驾,后来得封“显应平浪侯”,信仰的范围扩大到泉南,明代在泉州四堡、永宁西门都曾立庙祀奉,也有并祀于水仙庙的。妈祖是沿海处处立庙的水神。相传妈祖是莆田湄洲渔家女,姓林名默娘,诞生于宋建隆年间(960—963)。生而聪颖善良,长而神异通灵。多次于海上拯溺救难,深得民众敬仰。28岁时逝世,被拥载为海上神女,成为庇佑航运、救护海难的保护神。宋、元时期,泉州是国内最繁荣的商港之一,朝廷十分重视此地的商舶往来,也重视妈祖海上保护神的作用,一再加以敕封。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施琅将军率兵平台,向朝廷回报舟师得到妈祖庇护,因而晋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仁慈天后”,特派礼部尚书雅虎为钦差大臣,到泉州致祭。妈祖的神格就这样由最初的神女、夫人、妃、天妃进而加封至天后,成为闽南人心目中位置最高的水神。沿海村落,遍布其宫庙,远航船只,都供奉其神像。
  (三)祭祀“好兄弟”
  晋江渔民出于对本身处于惊波骇浪中的忧悯,以及对同伴在海上遇难的同情,对人类生命的尊重,形成一种传统习俗,就是在海上凡遇见浮尸,都要焚烧金纸冥钱,然后带回埋葬,并奉祀在海边小庙中。凡捕捞到人和动物的骨骼,也要带回在海边小庙中奉祀。这种专门为存放、供奉人和动物的骨骼的小庙,叫“好兄弟宫”,表现渔民对其亲近的态度。渔民每当逢年过节或出海之前会进行祭祀,向“好兄弟”祈求海上平安和捕捞丰收。当“好兄弟宫”中骨骸积累到一定程度,渔民会举行一定的仪式,将这批骨骸焚烧埋葬。
  (四)船家禁忌
  旧时科学不发达,渔民对自然灾害难以理解,也难以预料和防范,只能仿照祖辈积累的“避凶去煞”的方法去做,因此形成不少禁忌。
  造船时要搬请神像到场“护龙”,备办筵碗敬神。船龙骨从动斧之日起,不准任何人跨越,不许女人靠近,也不许在旁说“翻”“花生壳”“斡倒去”等对行船不利的话语。
  船员进坐月子产妇房间称进“秽房”,上船被视为不吉利。而如果偶有孕妇在船上分娩,则视为吉兆,要礼送红包,放鞭炮庆贺。因为海上历来风险大,船员有减无增,而今船上添丁,自然是件好事。
  船员如参与丧事要避免与死者照面,怕沾“秽气”,应在入殓后再去探视。如果是非见面不可的亲友,事后上船须取一块红布挂在船上的神龛或桅杆上。渔民参加葬礼回来必先跨火盆或烧一帖金纸。帮抬棺木的还要分一小块红布或一条红线以讨吉利。
  船停泊在码头,忌人从船头巾处上船。站在船前头观察航道时,忌双手在背后相握,因为过去船只遇海盗被劫,船员都被双手朝后捆缚。
  出海时在船上吃饭时,筷子不能放在碗上,因这形式表示“送行”,是不吉利的。刮鱼时,鱼头要对准人这一边。吃鱼时,不能先吃鱼头,不得在盘中翻动,恐为翻船之兆。收拾鱼骨应叫收“鱼爽”。在船上切忌说“翻”“破”“死”等不吉利的话,如劈柴不能说“破柴”,要说“啄柴”;放置饭碗不能说“趴碗”,要说“阬碗”;翻舢板要说“打倒”;食具翻了称“打沏”;东西摔破叫“打碍”;动物死去说“仙去”;人死了说“过面”“老去”等。在船上不得吹口哨,怕预示大风;看到飞鸟在船上落脚不得驱赶,示爱惜生灵。在海上发现大鱼怪鱼,不得与鱼冲撞,要用斧背敲打船目以为警示。
  每次鱼讯结束或商船远航归来,要把船体洗刷干净,新刷白灰水,同时在头巾和尾角漆红并塞“开眼”“黄钱”等祀神的纸,以讨吉利。
  (五)开海门
  每年春节前,渔船、商船都要入港过年,待元宵后出海。第一艘出港的船称为“开海门”,相传不吉利(深沪港则有第三艘出海最为晦气之说),所以到春汛应该出海时,各船会互相观望,不想领先开海门。后来相约到妈祖庙(深沪往崇真殿玄天上帝处)卜杯,决定次序先后出海。按风俗,头一艘出海的船要用四两肉和一只画的白虎,用红绳缚在绞车上,然后用斧头敲断红绳使其掉落海中,并大放鞭炮,用以“祭煞”保平安。但是渔民仍是不喜欢开第一艘船,往往要拖延许多时日,影响其他渔船的出海。故自1995年始议定举办新春集体出海仪式,春节过后,澳内渔船按协定时间排列在港区,信号一发,鞭炮、鼓乐齐鸣,众舟齐发,十分壮观,成为渔乡的一道风景。
  (六)贴船联
  下水的新船及除夕为船只贴春联是晋江沿海渔村的习俗。联对虽然同住家贴的一样红纸墨书,只是内容大相径庭。大主桅通常贴“八面威风”,头桅贴“开路先锋”或“一见大吉”;舵上贴“万军主帅”;舵屋贴“满载而归”;顶帆横轴贴“锦帆捷至”;前舱贴“木龙光彩”;龙目边上贴“龙头生金角,虎口发银牙”;妈祖神龛贴“海国安澜”“身居湄洲真显赫,神在船中保平安”;船尾贴“海不扬波”“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正月初一,船上同样要放鞭炮,吃面线,同时在头桅上挂长条红布旗,上写“顺风得利”,船尾插上三角红色的“顺风旗”。
  (七)做海醮
  古代船只出海,只备有一件测方向的罗盘,一个测水深的铅锤,靠着经验和勇气去冲风搏浪。海上风波莫测,船毁人亡的事故层出不穷。晋江沿海渔村,每隔若干年必做一次海醮,请道士做法超度海上孤魂野鬼,保佑地方安宁,仪式隆重。是一种对人生终极关怀的表现。
  做海醮前必先择日,贴榜昭示做醮的范围,以张天师的名义请各路神明、孤魂野鬼齐来受飨。在本村宫庙里摆坛,张挂以元始天尊为首的道教诸神神像。另在坛外立一尊躯体高大、青面獠牙,相传为观音大士化身的纸扎鬼王像;并制几尊王爷像,摆在庙中,以统辖群鬼。糊一只大纸船,称“王爷船”,船上放置柴米油盐碗筷及金银纸钱,准备施放给鬼魂享用。在庙外旷地立一根高高的竹竿,高悬一串红灯笼,号“七星灯”作为招集亡灵的标志。届时由道士做法请神降临,执幡吁请鬼魂来接受布施和超度;诵经超度有名有姓的亡灵及一众无主孤魂野鬼。
  做海醮期间,全村要演戏酬神,备筵请客,每日傍晚备五味碗“犒兵”,即酬劳维持秩序的神兵。到进入尾声的辞神之日,则全村出动,烧化纸扎神像和金纸,放倒灯杆和大幡,抬着王爷船、各色灯笼到海边焚化,还要挑着生熟食品到海边礼送由王爷带走的一众鬼魂,才算功德圆满。
  过去,做海醮习俗在沿海乡村很普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就渐渐少见。唯独东石塔头村,早在明末就废除这种习俗,据说是当时有个做官的叫蔡道宪,在王爷船上写“准出不准入”之故。
  三、商业习俗
  (一)圩集
  清《晋江县志》记:“晋之四方,东西地域较短,不设圩集。其北郊外曰濠市,其南郊外若塘市、石狮、永宁、蚶江、龟湖、祥芝、深沪、青阳、安平等处,各有圩集。”圩集是旧时农村的一种集市形式。如专卖柴草的草圩、买卖粮食的五谷圩,交易耕牛的牛圩等,一般取单日、双日或逢三、五、七等固定日子为各圩圩日。在圩场中,大宗交易往往有经纪人说合,而圩场的司称者可为买卖双方主持公道。圩集之设对商品流通、市场繁荣起着促进作用。到近年,英林、安海还有牛圩交易活动。
  (二)行商
  清《晋江县志》记:“行货曰商……富者上吴下粤,舟车所至,皆可裕生涯;贫者背负肩挑,里巷遍招,亦堪资贸易。”晋江人多地少,除鱼盐出产较多外,粮食、棉花都得从外省运来,所以利用海船出外贸易的很多。特别是安海镇“俗好行贾”,十家有七八家从商,贸易范围遍及南京、北京、苏州、杭州、广州、成都等地,甚至冲风冒浪贸易海外,商品则从珍宝、丝绸、药材、果品、粮食到日用百货,无所不至。商人背井离乡,有的新婚数日就离家,多年才得一归,也有的客死他乡,“妇人女子不知几人称寡”,而从本寡利薄的小商贩经营到腰缠万贯的也大有人在。
  (三)郊商
  清乾隆年间(1736—1795),台湾经过数十年移民开发,经济发展,人口增多,每年有大量稻米、蔗糖可供出口,而且需要大量棉布、食油、日用百货。当时开放晋江蚶江作为与台湾鹿港对渡港口,晋江商家利用闽台一水之隔之便,组建对台贸易的商行,当时叫做郊商,一类是专对某地区贸易的,则以地命名,比如“安海台郊”“台郡泉郊”,一类是专项货物贸易的,则以货物命名,比如“安海干果郊”“糖郊”“布郊”等等。郊商组织通常以家族为基础,招集资金,往各地组织货物,“多赴宁波、上海、胶州、天津,远至盛京,然后还闽”,再运销台湾。一般还会在台湾设立分行,派员常住台地,负责购销。船只返回时则运回稻米、白糖及台地土产。“商船往来台洋一次,贩货之获利,与船户之水脚,所得凡千金。”郊商的贸易促进海峡两岸的经济繁荣,直到甲午战争日本侵占台湾后才逐渐衰败。
  (四)侨批、批馆
  “侨批”就是侨信,晋江人历来多出洋谋生,以东南亚一带最多,寄回家书的同时一般附寄一些家费,久而久之,人们就将“侨批”当作侨汇的代名词。初期没有邮政局和银行,书信和家费多靠往返海内外的华侨传带。19世纪初,随着旅居国外华侨的增加,与家乡的经济联系日益频繁,就产生专门替华侨传递信和寄钱,从中得到一定利率的中间人,这些传递者被称为“客头”或“水客”。其后,洋轮开通,华侨日增,只靠水客不能适应海外华侨寄信、汇款的需求,就有人在南洋和国内设立“批馆”。清同治十年(1871),安海郑灶伯兄弟设立的“郑顺荣批馆”,是闽南最早的批馆。光绪二十二年(1896),大清邮政局成立,对批馆进行管理,时晋江县领到营业执照的有10余家,年经办侨汇900多万元,侨汇成为晋江经济的重要支柱。
  (五)市声
  晋江自古经商者众,“其小者如卖饧、卖饼、卖荔、卖柑、卖桃李、卖杨梅、卖甘蔗,熙来攘往,朝暮不息”。小贩招揽生意,往往买什么就叫喊什么,拖腔拔调,似喊似唱,或吹击器物发声以代呼唤,长期相沿,形成乡土叫卖习俗。
  买针头线脑的货郎担摇小手鼓,当当作响,俗呼之为“摇鼓仔”;卖豆腐花和鱼丸汤等小吃的肩挑摊贩,用汤匙击碗叮叮声脆;挑卖蜜饯担的吹唢呐,俗称“卖咸酸甜吹嗳仔的”;卖猪肉的吹海螺或竹管;阉牲口的口吹短笛,俗谚有“阉猪割狗,衣吁衣吁,华佗是吾师”;修理小五金器皿、削刀磨剪子的,碰击铜铁片串,声声咧咧,故称之“咧咧仔”;算命、啄鸟卦的敲着牛角,俗谚有“鹄、鹄、鹄,算命先生背包袱”;卖冰糖雪糕、石花糕冷水的摇小铜铃;还有一些走江湖打拳卖膏药的,常敲锣打鼓,以吸引观众。
  在当今商业竞争时代,商家也经常组织店员上街分发商品广告,打出招牌游行,或当街演出以推销商品,亦可视为旧时叫卖习俗的沿用和发展。
  (六)敬祀关公
  晋江商家多崇奉关公,店铺中每见设一神龛,龛内供着土地公和关公神像。“土地生财”是传统的观念,土地公手上总捧着一大块金锭,龛联常写,“白发知公老,黄金赐福人”,所以敬奉土地公是容易理解的。但是关公是一位武将,商家为什么要供奉他?
  原来,商贾自来倡导“有道得财”的传统道德,以恪守信义遵守合同建立贸易关系,以诚实无欺来赢得顾客的信任。而关公“桃园结义”“千里走单骑”“义释黄忠”“故放曹操”一系列故事,表现他的义薄云天。因而商人奉他为楷模,效法他的正直、守信、讲义气,以调剂人际关系,建立商业道德,推动商业发展。此外,关公一生勇猛过人,“过五关斩六将”“百万军中取颜良文丑”,英雄形象深入人心。而商场如战场,每个商人都期望在商场中获胜,于是纷纷尊奉关公,希冀通过神力庇护以达赢利的目的。这样一来,关公就由战神转化成为“武财神”。
  第二节 生活习俗
  一、穿戴习俗
  (一)凤冠霞帔
  凤冠是古代贵族妇人专用的冠饰,以金属丝网为胎,上缀象征吉祥的凤凰。明清时一般妇女盛饰所用的彩冠也叫凤冠,多用于婚礼。
  霞帔是一种绣有霞彩图纹的服饰,胸前披挂两条绕过头颈的彩练,下垂一颗金玉坠子,典雅华贵,原为妇女礼服,历代沿用。宋以后定为命妇服饰,分别品秩。后流入民间,为新妇服饰,不再为贵族妇女独享。旧时晋江女子出嫁,以凤冠霞帔为礼服。
  (二)粗布服
  明万历《泉州府志·风俗》云:“泉……封疆逼狭,物产峣瘠。蚕桑不登于筐茧,田亩不足于耕耘,稻米菽麦、丝缕绵絮,由来皆仰资吴浙……俗尚敦朴,自昔已然,诸诣黉塾市肆者,踽踽一布袍,士以素,庶人以缁,冬夏迭更,聊顺寒暑。”清道光《晋江县志·风俗》:“晋居首县,亦闽中下邑,都人士罕见五彩彰施。”崇俭黜奢,穿着粗布服的习俗在晋江,特别在晋江农村,保持很长年代。
  (三)汉装衫
  传统服装,初男女均为大裾衫,大襟掩胸,式样简单少变化。有领有扣的,用布纽扣;有领无扣的,均在右衽穿一带子,以结代扣。妇女所穿大裾衫,多为黑色或青蓝色,唯少女少妇用的布料色浅淡或娇艳,缝制时有缀以花布扣,或于斜襟及下裾镶绲一道别色花边。
  后来男性多着对襟衫,正中开襟,自上而下缝上布制“钮筋”五、七副,前襟上下皆缀敞口衣袋,配上宽简深裆汉装裤,古朴、平淡。20世纪50年代后渐少见。
  (四)中山装
  中山装为孙中山先生始创,故名。民国12年(1923),孙中山提出“礼服在所必更,常服听民自便”并从“适于卫生,便于动作,宜于经济,壮于观瞻”出发,吸收南洋华侨中的“企领文装”和西装样式的长处,亲自设计而成。上领为翻领,对襟,五钮,上下左右各一软盖凸袋;下装为开档暗钮,左右侧及臀部各一软盖暗袋。后不断改进,成为近代男性服饰的代表样式。辛亥革命后,中山装逐渐在晋江城乡流行。
  (五)薯榔衫
  早时晋江渔民染船帆,用当地纺织的白土布在薯榔煮成的液汁中染过,十分抗碱耐用,渔民也习惯穿这种薯榔染过的布衫出海作业,叫做“薯榔衫”。后来,晋江农民劳作时也常穿着薯榔衫,而且有用龙眼树皮、相思树皮代替薯榔浸染的。20世纪60年代“文化大革命”期间,曾有学生穿着薯榔衫到北京受到关注,遂在晋江风行,一度不论工农商学、干部、妇女多穿薯榔衫。
  (六)棕蓑
  亦称蓑衣,一种用棕片编制的雨衣。春秋战国时有用蓑草编成的蓑衣,《仪礼》有载。常见于历代诗家的诗作,如“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在塑料雨衣出现之前,棕蓑是晋江农家必备之物。
  (七)斗笠
  用竹篾编制,夹以竹箬衬底的一种硬质帽子,圆形、尖顶、宽沿,用来遮阳挡雨。旧时晋江农村常见赤脚光膊,头戴斗笠,身穿棕蓑的农民在雨中劳作。
  (八)木屐
  过去常用的一种木拖鞋,以厚木板削如鞋底状,底中部稍凹,上钉一寸多宽的胶带使脚掌套进即成。据唐代颜师古云:“屐者,以木为之,而施两齿,所以践泥。”起源甚古。旧时晋江城乡“日间打赤脚,晚上木屐响”,穿木屐者几乎遍及家家户户,而穿鞋子的反而少见。着屐轻便适意,但在访友、会客、赴宴等正式场合不宜,否则有“仪容轻慢”之嫌。
  (九)时尚服装
  服装随时代潮流而不断变化。在封建社会,按品级定服制,紫色、红色、绿色,长裾宽袖服装非达官贵人不能穿,士人通常穿白衣,百姓只能穿短襟短袖的黑衣、青衣。民国以后,中山装、学生装、长衫、旗袍、连衣裙、皮鞋、胶底鞋逐渐进入社会生活。抗日战争结束后,菲律宾华侨带回的各种美国军服、军鞋、军帽,一度在晋江流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则时兴灰、蓝色“列宁装”“干部服”及“万里”鞋、球鞋之类。20世纪60年代初,“白鹄笠”、塑料凉鞋、拖鞋始进入一般群众家庭。“文化大革命”期间,绿色军装甚为流行。此外,薯榔衫、红灯芯绒女式外衣也十分趋时。改革开放后,衣着变化甚大,进口及本地生产的西装、牛仔服、夹克衣、套装、休闲装、运动服以及品种繁多的时装琳琅满目,无所不有。人们讲究穿着美观舒适,注重服装的质地与品牌。
  改革开放初期,晋江人还从服装变化中看到商机,最早从港澳拿回时装样品仿做,销售全国各地,从而创造晋江经济发展的新模式。
  二、饮食习俗
  (一)主食
  20世纪50年代初,南下干部有几句顺口溜,说到“晋江三大宝,地瓜当粮草”。自明万历年间,从海外引种番薯以来,番薯、番薯干就成为大多晋江人的主食。即如晋东平原稻米区,平时也以薯、米搭配食用。番薯吃法多样,蒸、煮、煨或生食均可,还可以磨薯粉作薯粉包、薯粉煎、薯粉丸等,也可以用来造酒,叫做“地瓜烧”。20世纪80年代之前,晋江酒厂就生产过番薯酒。因稻米匮乏,晋江人日食三餐除地瓜外,通常是煮稀粥,或番薯粥、薯箍粥。一般农家,要在逢年过节,祀祖敬神和农耕大忙时才吃白米饭。副食则有豆签、线面、米粉等。
  三餐吃饭,沿海居民常佐以鱼虾蜇蛤等海产,更多人家是用自制的豆豉、酱瓜、咸菜、萝卜干来下饭。
  (二)风味食品
  晋江烹饪属闽南菜系。颇具地方特色的菜谱有桂花蟹肉、珍珠蚝煎、通心河鳗、油焗红蟳、八珍芋泥、五香鸡卷、糖醋荔肉、汤煮鱼丸、清蒸鲈鱼、快炒红虾、归炖乌鸡、八宝香饭、虎咬荽草、四果甜汤等等。名土特产食品有:安海捆蹄、深沪水丸、东石蚝煎、衙口花生、安海食珍糕、源和堂蜜饯、龙湖金边鳖、灵水菜脯、五乡米粉、陈埭泥蛏、西滨礼饼、金井和兴上包、衙口芋圆等。地方小吃有菜粿、蚝堆、田螺肉碗糕、米糍、花生卷、肉粽、花生汤、面线糊、糯米丸、土笋冻、沙蚕汤等。此外,以番薯为主食的农村,还有薯粉包、薯粉糊、撒粉坯、薯干粿、薯渣煎等农家小吃。
  (三)喜庆筵席
  晋江民间喜庆筵席俗称“办桌”。凡婚娶寿诞、新屋落成之日,必在家设酒席宴客,置八仙桌于厅堂,桌上除必备的蜜饯、小菜外,一般上12道到16道菜,如果是办“女婿桌”及“会亲桌”,则上24道菜。其中筋、鸡、冬粉、芋圆、糯米饭为5道主菜,其他如猪肚、排骨、肉片和鱼、虾、鳗、蟹等海产均可充数,每次常有一道菜是“上包夹炕肉”,是有意让客人带回家孝敬父母的。整条的鱼经常是最后一道菜,表示“有头有尾”“年年有余”。喜宴常在开头和最后上甜汤,表示“头甜尾甜”。
  (四)饮茶习俗
  《晋江县志·物产志》记载:“茶,清源山茶旧著名,可与松萝、虎丘、龙井、阳羡角胜,然所出不多,今更希矣。双髻、玉叶亦有名茶,总属无几。城中所食,来自安溪。”往昔饮茶在晋江不如现在这样普及,而是城市少数有闲风雅者的专利。农村偶有泡茶,或为祀祖敬神,或为招待嘉宾。
  农村日常饮用多是自制的茶汤,如“午时盐”,端午节有“合百药”之俗,农村常以是日午时炒“午时盐”,往中药铺购霍香、香薷、大腹皮、苏叶,或加捣碎的生姜、橘皮、佛手、香橼,和盐炒熟。储于小罐,可供中暑、感冒、胃肠不适冲泡饮用。又有大麦茶,端午日,用大麦加小茴、盐少许,在锅中炒微焦,储放供夏日烧作茶水饮用。据《本草纲目》:“大麦味甘性平,有去食疗胀,消积进食,平胃止渴,消暑除热,益气调中,宽胸下气,补虚劣,壮血脉,益颜色,保五脏,化谷食之功。”“青草茶”,每至暑天,就地采集一些清凉无毒的青草药晒干煎茶,以防暑降温。其中常用的有石香薷、车前子、六角英、鬼针草、胡颓子叶、刺仔花、金银花、甘菊花等,于农家尤为经济实用。“灵源万应茶”就是青草制成的药茶,相传创制人为明初灵源寺沐讲禅师,他采集红茶、鬼针、青蒿、飞扬草、爵床、野甘草、墨旱莲等灵源山独特的青草药,配制为“菩提丸”,世代传为秘方。后人根据秘方,改制“灵源万应茶”,具有疏风解表,调胃健脾的功能,对伤风感冒、中暑痢疾、腹痛吐泻等疾病疗效显著。现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五)饮食禁忌
  古有“食不语”等禁忌,晋江民俗对饮食也有若干禁忌:餐桌上不得上6道菜,俗传6道菜是对临死刑的人“活祭”的。宴会时一桌不坐9个人,因为闽南话“九”和“狗”同音,当然也不得上9道菜。用3个指头端碗为“乞食相”。筷子不能竖插在饭碗中,以别于祭奠死人的“辞生”形式。用餐时不得敲击碗筷,才能一家和睦安宁。大人每告诫小孩子:饭后碗底不得留饭粒,否则日后会取麻面老婆(或嫁给麻面丈夫)。席间若不慎将汤匙或碗碟打破,要说“岁岁平安”等吉语。
  (六)餐饮新风
  改革开放以来,市场物资丰富,群众生活水平、消费水平提高,随着晋江外来人口增多,各种不同风味、不同档次的餐饮店、酒家发展迅猛。各色地方菜如川菜、湘菜、东北菜、贵州菜、兰州拉面、新疆果酪、印度飞饼、泰国菜等等都在市场占据一席之地。闽菜不是餐饮市场的主流。晋江人的饮食口味随着市场的开放变得多样化。由于市场购买便利,生活节奏加快,一些家庭也从以往三餐煮饭,一家人围桌聚餐的习惯,改为上馆子吃饭或打包、叫外卖。喜庆办宴席,也不像以往要先请亲邻帮忙,备办多日,砌灶、劈柴、搬桌椅,而是往往在酒店订桌。农村则有专门为人备办宴席的,只要预先订下日子,到时一应椅桌、餐具、酒菜都能替主人备办完整。
  三、居住民俗
  (一)红砖大厝
  晋江一带传统民居多为红砖大厝,亦叫“皇宫起”大厝,一般为三开间或五开间,二进至三进,有前后左右有机衔接、对称的特点。大厝通常为穿斗式木架结构;红砖面墙,白石墙裙,面墙上开石枳方窗;硬山式或悬山式大屋顶,为防台风,屋顶用瓦片铺砌外,加盖一行行筒瓦;屋顶建高脊,脊端高翘,状如燕尾,号燕尾脊;檐口安滴水、瓦当。大门居中,门位凹入初称凹寿,为大厝的门面,清末、民国时期的大厝很注重门面的装饰,有木雕、石雕、砖雕等多种。就五开间二落大厝布局而言,下落大门入内为下照厅,两边为下房、角间;再入内为天井,天井两边为厢房,也叫榉头;走过天井为顶落,居中为正厅,两侧为大房、边房。大厝常在其一侧或两侧建造护厝,成一列面对正屋,之间留有狭长的天井,俗称护龙。
  红砖大厝美观大方,蕴涵着丰富的传统文化及建筑艺术,是闽南建筑的代表。
  (二)土栋撞厝
  土栋撞厝是晋江早期民居的一种。先打好地基,再架好墙模(一种厚木板拼成的用于打造土墙的长方形模子),然后把红土、沙砾、壳灰拌好,填进墙模内,用木杵夯实,一层层垒高,到既定高度,就架上横梁桷枝,盖上瓦片,安上门窗即可居住。其基本形式是长方形一字排开,无固定开间。这种建筑方式在古代称为“版筑”。
  (三)蠔壳厝
  在晋江出口两岸的村庄如仙石村、法石村,保存着不少用蠔壳砌墙的古民居。《闽书》云:“牡蛎……初生如拳石,四面渐长,有一二丈者崭岩如山。每一房内辄有肉一块,大房如马蹄,小者如人指面。……韩退之诗:‘蠔相粘为山,百十各自生。’又一种生海中,大如杯,曰草鞋蛎。又一种大蛎,房数倍,五六月有之,名曰黄蛎。”海中牡蛎多如山积,蛎房又大而坚固,海边的人就利用它来筑墙建屋,同大多数砖石砌的房屋比较,蠔壳墙“望之若鱼鳞然,雨洗愈白”。显得很有特色。用海里捞来的蠔壳砌墙肯定省钱,但因蠔壳体积小,形状不规则,砌起来显然要比用砖头费很多工夫,这应是蠔壳厝流行不广的一个原因。
  (四)番仔楼
  晋江俗称外国为“番”,番仔楼也就是洋楼的意思。20世纪20年代,西风东渐,晋江不少华侨回家乡投资建公路、造码头、办公司、农场的同时,也引进西方的建筑形式建筑楼房。一般为二三层建筑,其规制、外观都明显带有西洋建筑的风格。建筑材料水泥、钢筋,铁窗、木板也都从海外运来。但在建筑的过程中也融入不少传统的装饰艺术。虽称番仔楼,却都有中西合璧的韵味。
  (五)出砖入石
  在晋江沿海的乡镇,如安海、龙湖、金井、深沪,至今保存着许多出砖入石墙体的古建筑——用杂石和小块的砖头瓦砾堆砌墙壁,在交错竖立的杂石周围,以横叠的砖瓦填充围护,石面稍凹,砖瓦稍凸,故称“出砖入石”。亦有称“金包玉”的,是将红色的砖瓦比作赤金,白色的石头比作白玉。有称“百子千孙”的,既喻其形制,又讨个吉利。这些出砖入石墙体的古建筑始于明代,大多建于明末清初。时郑成功据漳泉沿海抗清。清廷采用坚壁清野的策略,下令沿海30里百姓内迁,以绝郑军军需补给。迁界时间长达20年之久。待康熙二十三年(1684)台湾收复,沿海太平,百姓迁回,房屋尽成废墟。于是百姓利用废墟上的碎砖烂石作为材料,重新建造家园。所以说,出砖入石建筑确实是象征着一种晋江人从苦难中崛起的精神。
  (六)木雕
  我国古代建筑多为木结构。宫室建筑壮观高大。但是精美的建筑雕刻,只有王侯贵族才能享用,普通老百姓无论多富有,在房屋施加雕刻,就是违制。一直到明末,民居建筑都少有雕饰。至清代,对庶民房屋不加限制,木雕工艺得到发展,日趋华丽繁缛。在闽南,建筑木雕由小木工承担,称为凿花。凿花的工具主要是大小规制不同的凿子。闽南古建筑中,直接承受重量的梁、柱檩等大木构件,一般不作雕刻,次要承重构件如斗、栱、瓜筒、狮座等多用浅浮雕。联系构件如垂花、竖柴、托木、束随、门簪等,多用透雕。笼扇、窗户的腰堵亦多雕刻。雕刻的内容丰富多彩,有花鸟人物、飞禽走兽、鱼虾水卒、吉祥图案,具体用于某一构件则有一定规范。闽南古大厝木雕装饰部位,多在下落凹寿及下厅、顶落步口及大厅、榉头间等。常见雕彩结合,有雕刻,有彩绘。
  (七)石雕
  闽南多产花岗石、青草石,石雕工艺历史悠久。如建于宋皇祐五年(1053)至嘉祐四年(1059)的万安桥,“初造时,石匠四至,各呈其艺。有献石狮子者,其发玲珑有条理。又一人所献,其口开处不容指,有珠圆转在口中,殆不可测”。可见当时石雕工艺很成熟。晋江历代的寺观、祠庙、桥塔保存着大量古代的石雕艺术作品。近代的民居建筑也大量使用石雕。石匠师多来自惠安县,其雕刻技法有素平(石面凿平)、平花(也称线雕,在磨光石面刻线条来表现文字或图案)、水磨沉花(也称沉雕,在磨光青石面上凿出点子使呈浅绿色,以深浅不同的颜色表现图案)、剔地雕(半立体的高浮雕)、透雕(将石材镂空,如龙柱、螭虎窗)、四面雕(即立体的圆雕,将构件四面皆雕出,如石狮子、石将军)、影雕(在水磨光滑的青斗石上錾出浅白色细点,常用来雕刻风景画、肖像、照片等)。民居建筑石雕通常用于面墙的柜台脚、腰堵、窗框和窗棂,凹寿的上下堵石、大门、侧门、门簪、门匾等。花鸟人物、飞禽走兽、鱼虾水卒、吉祥图案、诗词格语都是建筑石雕采用的题材。
  四、出行习俗
  (一)轿子
  古时晋江人出门多靠行路,有钱人则乘坐轿子。轿子也叫“肩舆”,以竹木或藤制成轿斗,中间有座位,横穿2根竹竿,由人抬着走。轿子有官轿、民轿之分,官轿规制严整,富丽堂皇,有2人抬、3人抬、4人抬、8人抬不同规格,按职位高低区分;民轿俭朴实用,一般多为2人抬的敞篷轿,也有加罩布轿和篾帘四围的凉轿、泥毡四垂的暖轿,唯女人出嫁时用朱漆安金、豪华典雅,由4名轿夫抬的木制花轿。
  (二)马车、牛车、独轮车
  牛车、马车是一种古老的运输工具。秦汉时即流行。有二轮,也有四轮。初用木制车轮,后用胶轮,用来载人运货。晋江用牛车、马车历史不长,原因是过去本地的道路多是崎岖的小路或海边沙路,不适合载重的车辆行走。20世纪20年代,晋江华侨集资建设公路,经营汽车运输,而后始有短途载客载货的马车、自行车营运。到70年代,农村广泛用胶轮牛车运石头、粮食、肥料,一车能装运数10担。晋南农村则常见用独轮车,木制车架,中间装1个胶轮,1个人推动,不论大路小路山路均可使用,会驾驭的人,1车可装运10余担。
  (三)渡船
  渡船即摆渡之船。旧时晋江内河航运的船只多是篙撑桨划的木船,有船舱,上覆竹篷,可载客运货,如晋江下游的流失渡、蚶江渡和安平渡都有渡船穿行。这种船出现甚早,有1000多年历史。唐诗中有“山雨醒别酒,关云迎渡船”句。
  (四)修桥造路
  修桥造路本应由官府来主持。但在晋江,通常由百姓集资,地方绅士主持来完成。像“天下无桥长此桥”的安平桥,最早就是由僧人主持,商人、市民出资建造的,此后历次大修工程,也是由地方绅士主持,百姓捐钱来完成的。因为民间历来认可“修桥造路行善事,会有福报”的说法,凡遇桥路工程募捐,总是慷慨解囊,踊跃向前。再富有的人遇到修造工程,尽管可以出大头,也要让别人捐资,合力完成,盖“独为君子不敢也”。
  (五)出行禁忌
  过去出行,有初一、十五、廿五日头不出远门之俗。幼儿习惯择日出门,农历七月出门更为犯忌,过桥“压金”,过庙烧香,尤其首次到外婆家,出门额头要涂上黑锅灰,意为向灶君辞行,祈求一路平安,俗称“笃灶额”;返家时额头要涂红色,以示受到外婆家丰厚款待,红光满面。此外,婚丧忌相逢,穿村宜下马,死人不得入村等习俗也十分突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提倡科学,以上诸俗逐渐消失。20世纪80年代以来,晋江交通发展,拥有车辆的家庭日益众多,在汽车上摆佛像,挂香袋,贴神符,初一、十五“敬车公”的现象普遍存在,同是一种避祸趋吉心态使然。
  (六)送顺风与脱草鞋
  送顺风与脱草鞋是晋江为华侨出洋和归里举办的两种仪俗。华侨临出洋,亲邻都要来赠送鸡、蛋、线面以及茶叶等土特产,为其送行,祝福一帆风顺,俗称“送顺风”。其眷属要煮“四果鸡蛋”为他们饯行,冀望出洋后有圆满美好的结果。安海一带饯行时煮豆腐,藉“腐”与“富”谐音,期发财致富。家人常为出行人备好一小瓶井水和一小包灶心土,让他们随身带走,一说让他们到异国他乡时能渐次适应他地的水土。一说是让他们饮水思源,莫忘乡井故土。对一些出洋投亲靠友者,家人会让他带上一包竹叶心和铅钱片,意欲让他与所投靠的人能投缘,得其心。
  华侨临行之前,普遍要到祖祠点香,拜辞祖宗,俗称“拜公妈”。
  新客出洋,父母或妻室送别后,要再呼唤他,让他再折回或回头,意为让他“不要一去不回头”。
  民国时期,华侨一回家乡,亲友有为他们脱下草鞋,洗尘接风的仪俗,赠送鸡、蛋、线面以及茶叶等土特产,或设宴招待,为其接风,俗称“脱草鞋”。归里的华侨会回送香皂、针线、衣服、布料、成药等洋货,以示感谢。到后来,国货渐多,洋货不稀罕,便有送红包以代礼物的习俗。
  五、娱乐活动
  (一)“嘉礼”戏
  提线木偶戏又叫傀儡戏,是一门历史悠久、广泛传播于泉州、漳州并流传台湾的民间戏曲艺术。闽南语称为“嘉礼”。
  相传木偶戏起源于汉初,宋代在闽南城乡盛行。明清时期,闽南提线木偶擅演以明杂剧或传奇编写的大部剧目,成为地方一种最主要的曲艺。提线木偶适合农村草台演出,演员不多,道具简单。表演时用10支竹竿、3条被布搭成1个5—6尺见方的“八卦棚”,一道矮布屏分隔内外,演员就站在屏后拉线操纵,屏前为木偶表演区。每尊木偶有14条基本线:手各4条,前胸、后背各1条,头、脚各2条。如果是官角,又多两条角带线。木偶演员须经多时习练,方能操纵自如。提线木偶通常只有生、旦、北(净)、杂4种行当,分别以4个演员表演,故称“四美班”。清道光年间演《目莲救母》,增加副旦(贴)一种行当,故称“五名家”。晋江梧安木偶戏班则增加老生、副净,自成一家为“六人角”。早期提线木偶演出伴奏乐器只有嗳仔(唢呐)、鼓、锣,后来又增加二弦、三弦、箫。念唱均用泉州方言,曲调为闽南特有的“傀儡调”。一般戏班都传承有戏本(落笼簿),如《窦滔》《仁贵》《武王伐纣》等,多为连台戏。又常在寺庙演出《目莲》,可演七天七夜之久。
  泉州一地举凡人家娶亲、小儿周岁、老人寿筵、新屋落成、祠堂进主、佛生日、做功德等婚丧喜庆红白大事,按习俗都要请提线木偶表演。
  闽南提线木偶戏崇奉相公爷(也称田都元帅)为祖师爷,戏班馆中都设有“九天风火院田都元帅”神位,演出前,须先请相公爷偶像上台“踏棚”,动三遍鼓,焚香点烛,放鞭炮,烧金箔,斟酒弹酒,演员高声喝采,齐唱“口罗哩口连”无字调。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木偶艺人分别加入泉州木偶实验剧团与晋江木偶剧团。现仅存泉州木偶实验剧团,其他演员流散民间,自行演出。
  (二二)布袋戏
  掌中木偶又称“布袋戏”,以其道具较简单,旧时戏班外出表演,只须用布袋装行头切末,“前囊后笼一担挑”故称。以泉腔演唱的泉州掌中木偶称南派布袋戏,以别于唱北调的漳州北派布袋戏。南派布袋戏兴起于明代,源自“讲古”(说书)的说唱形式,后以指掌操控布袋木偶表演故事,以道白为重,依泉南方言,唱南曲、傀儡调。剧目内容丰富,部分戏文出自傀儡戏(提线木偶)和梨园戏。掌中木偶表演迅捷灵敏,摹形仿意,人偶合一,雅俗兼容,在闽南乃至全国戏曲门类中风格鲜明独特,有“东方艺术珍宝”之称。2006年6月,国务院公布“晋江布袋木偶戏”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晋江市掌中木偶剧团被指定为国家级传承单位,承担南派木偶戏保护和传承的重任。
  (三)梨园戏
  梨园戏是流传于闽南的一个古老剧种,起源于唐教坊的“梨园子弟”,南宋初随皇室南迁入泉州,受当时温州南戏影响颇深,保留着不少传统的南戏剧目。梨园戏集歌、舞、剧于一炉,唱腔为南曲,用鼓、箫、弦伴奏,南鼓又称“压脚鼓”,打法独特。道白带有方言和地方俚语,其基本动作称为“十八步科母”,演员对唱工、做工、词白等舞台艺术都有很严格的规范。梨园戏在长达数百年的流传中形成不同的流派,分成“小梨园”“大梨园”,各有主演的剧目。小梨园又称“七子班”,由六七个年龄在7岁至14岁的演员表演,演出剧目偏重于生旦戏。由1个艺师带领,加上两三个乐员为一班,走村串里演出。旧时戏班收入不多,演员地位低贱,小演员均是买来的穷苦人家孩子,受尽班主打骂,故有“父母无舍施,买仔去搬戏”的俗语。大梨园是由年纪较大的演员组成的戏班,俗称“老戏”,又有“上路”“下南”之分,上路老戏演出的剧目比较庄严悲恻,下南老戏所演的戏出比较风流花俏,大梨园演出时一招一式不如小梨园严谨,可以随意发挥,插科打诨。故有“老戏亵查某”的俗话。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曾统一组织省梨园戏剧团及晋江小梨园戏剧团,至2007年则仅存泉州的福建省梨园实验剧团。
  (四)高甲戏
  高甲戏产生于闽南民间,又名“戈甲戏”“九角戏”,是闽南诸剧种中流播区域最广、观众最多的剧种。高甲戏来源于明末清初闽南乡村赛会中化装梁山英雄表演武打的“宋江阵”。演出剧目有文武戏、绣房戏、丑旦戏,计有900多个传统剧目,以武戏、丑旦戏和公案戏居多。角色有生、旦、丑、净、贴、外、末和北、杂。俗称“九角”。其表演艺术来自梨园戏和木偶戏,也吸收弋阳腔、徽戏、京剧的精华,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音乐唱腔兼用南曲、傀儡调和民间小调,而以南曲为主。高甲戏历史悠久,承载着厚重的地方文化,素来为闽南民众喜见乐闻,在台湾同胞、东南亚侨胞中有相当的市场,能激发海内外同胞的认同感。尤其是以现代著名表演艺术家柯贤溪创立的柯派丑角戏,为广大观众喜爱,给观众以美感,赢得很高的赞誉。“高甲戏·柯派”在2008年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五)南音
  南音或称“南曲”“弦管”“五音”等,是流传于闽南的一种民间音乐,中国现存最古老乐种之一。其起源于唐宋,汇集盛唐以来中华雅乐精华,吸取元曲、弋阳腔的特长,并与闽南民间音乐融合一体,自成体系。词曲清丽柔曼,旋律缠绵深沉,曲调优美,易学易唱。演奏乐器主要有洞箫、横笛、琵琶、二弦、三弦,还有拍板、响盏、小叫、木鱼、双铃、四宝等配器。南音祀五代西蜀主孟昶为祖师,称“孟府郎君”。相传清康熙年间泉州南音乐师5人曾经应召在御前演唱,因而有“御前清客”“五少芳贤”雅称。闽南城乡历来多有演唱南音的团体,随着闽南人的迁徙,南音流播台湾及东南亚诸国,拥有诸多知音。2006年,南音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六)刣狮
  刣狮有别于舞狮,是一种全武行的武术表演,不仅用于平日习武健身、文娱表演,在实战中也可收防御抗敌之功。故旧时晋江乡村常见组织刣狮队,通常请有名的武师执教,传授“十八般武艺”,即空拳、长槌、短棍、短枪、长枪、大刀、官刀、双刀、双剑、藤牌、铁鞭、耙、戟、铲、三股叉、钩镰枪、柳公拐、开山斧等武术套路,以及集体表演的“蝴蝶阵”“盘螺阵”“长蛇阵”“斩四蹄”“蜈蚣展须”“双龙抢珠”“青狮望月”“乌蜂罩顶”等多种阵法。表演时以狮旗(或谓龙虎旗)先出阵,招摇挥动以引逗由双人舞动的青狮(狮头靛蓝,青身红鬃),指挥十八般兵器各施展绝技或与青狮搏斗、表演阵法。舞狮者一操狮头,一操狮尾,纵跳翻腾,作扑噬及躲闪之势,场面紧张惊险。俗语:“青狮白目眉,打死扛去埋。”足见其威慑力量。
  (七)迎神赛会
  旧时晋江乡村迎神赛会活动多在春节期间进行,名曰“天香”“朝天拜会”“迎天公”,目的是为天公庆祝寿诞,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其来源久远,明末黄景昉在《温陵旧事》中说过:“吾温陵以正月谓之朝拜,亦曰会,盖合闾里之精虔以祈年降福,亦遵古傩遗意,相沿已久。”通常以一大乡或数个乡村为组织,鸠金订期设醮,然后迎神,巡游乡村各境,所有人家都在门前设供桌焚香楮恭迎队伍。游神队伍中,除抬出各境神像,加上各色旗帜,刀枪等执事,还有各种鼓吹、乐队、装阁、马队、“宋江阵”“海底反”“火鼎公火鼎婆”“公背婆”、踢球舞、柴脚戏(高跷)、弄狮、弄龙等阵头。如果到夜晚,还会打出灯牌、火把、香架、香龙,远望队伍,如同燎原。万人空巷,成为当时乡村一年一度的“狂欢节”。这一风俗在若干乡村仍有保存。
  (八)时尚娱乐
  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人民衣食住行条件得到满足,进一步兴起时尚娱乐之风。从ktv到歌舞厅,从酒吧到网吧,时装表演、音乐会,有各种雅俗不同的娱乐选项。近年来更时兴旅游,健身,纷纷组织国内游、国外游或自驾游,进行登山、自行车、室内健身等多项活动。广场舞更是风靡一时,普及城乡,每到傍晚,家庭妇女就走出家门,集中在定好的场地,播放乐曲,跳起健身舞,村落之间还经常组织观摩和比赛。
  六、社交习俗
  (一)宗亲会
  在很长的封建社会,地方行政管理主要依靠“乡治”,即由家族中读书人或缙绅对族人进行约束、治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种治理形式被废除。改革开放后,各家族成立的“宗亲会”则是一种新型的家族联谊组织。通常用来联系沟通海内外族人,管理维修祠堂、祖厝、祖墓,编修族谱,处理协调家族之间纠纷,组织资金帮助本家族的贫困户、在读学生。也注重研究家族历史,故有很多宗亲会以家族某历史名人研究会来命名。
  (二)修族谱
  族谱又称谱牒,是古代记述氏族世系的书籍,原来专记帝王诸侯世系。唐贞观十二年(638),唐太宗曾诏令臣下“熟谙族姓者,普索天下谱牒,约诸史传,考其真伪,为《氏族志》……合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分为九等,颁之天下”。历宋元明清,晋江宗族多有编修族谱,记其家族源流、族规祖训,以及族人生卒、婚娶、传裔、墓葬、迁徙等资料。30年一修,成为定例。晋江多有迁台和侨居海外者,家族在修谱时也会将他们一一登记在册。“文化大革命”时期,族谱被当作“封资修”“四旧”,大量被烧毁,修谱之事被禁绝。改革开放后,晋江各姓氏各家族恢复编修族谱,学术界也将族谱当作研究历史的宝贵资料,更有许多台胞凭借族谱来晋江祖家寻根谒祖。
  (三)建祠堂祖厝
  祠堂是祭祀祖宗或贤能有功德者的庙堂。“祠”本指春祭。《诗·小雅·天保》:“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意思是:春夏秋冬都祭祀,祭那先公与先王。古代士庶不得立家庙,至明代才允许立始祖庙,称宗祠。在晋江,每个宗族几乎都建有规制宏伟的祠堂,在祠中供奉有祖宗牌位。以始祖居中,二世、四世、六世位于始祖的左方,称为昭。三世、五世、七世位于始祖的右方,称为穆。祠堂每年举行春秋祭祀,活动时尊卑有序,气氛肃穆。焚香、奏乐、读祭文、上供品、跪拜,整个程序都在虔诚的表演中进行。平时注重管理,保持祠堂的洁净、肃穆。
  祖厝是某一宗族分支祖先的旧居,经常作为家族祭祀“公妈”的地方,规格比祠堂低,功用上大体一样。
  20世纪50年代以后,祠堂祭祖被视为封建行为而停止,许多祠堂被征为公用场所或听任废圮,而祖厝则仍然承担着家族祭祀祖先的功能。改革开放后,各族姓普遍通过海内外集资复建宗祠,恢复祭祖、修谱等宗族活动。近年来,各乡村则兴起重修祖厝之风。许多家族相互攀比,不吝巨资,将一座座祖厝翻修得金碧辉煌,焕然一新,成为乡村中一道风景。
  (四)迎祖像
  闽南一些分布广泛的大姓如陈姓、吴姓、李姓,有轮值迎祀祖像的习俗。如泉南陈姓,绘有一幅重华舜帝的祖像,由晋江、南安陈、姚二姓66个乡村轮流迎祀,值年的村落每于夏历四月十五舜帝生日,盛张旗鼓,到上届轮祀祖像的村落迎来祖像,供奉于祠堂祭拜,并宴请亲友族人。因数十年才有一次,所以皆引为盛事,大力铺张。迎祭家祖,自先秦就有“腊先祖五祀”,即在农历十二月祭祀先祖和五祀(门、井、户、灶、中霤)的习俗。但是这种以乡村为单位轮流迎祀祖像活动的发生大约在明末或清代,因当时人口蕃衍,资源紧张,闽南各族姓之间,纷争械斗频繁,而联系宗谊、壮大家族势力成为必要,所以就把迎祖求福的活动扩大到同宗各村。如陈氏族谱保留清光绪贡生陈应运写的《重修圣像仅序》,其表明:“……是图由来已久,故老相传谓当时辨姓联宗,姚与陈始知为同出,不敢复缔婚姻,一美也;逐年轮祀,所至处民以礼法,不敢争讼械斗,二美也;年谷丰熟,商贾获利,民无疾病,嗣则宜男,其美尤难尽述。”
  改革开放之后,停止几十年的“迎祖像”活动得以恢复。届时值年的村落会事先通知包括在海外、港澳台的族人回乡参加,男女老少统一服装,全族出动,伴有马队、鼓吹、彩旗、神轿、车辆,浩浩荡荡,到上一年迎得祖像的村落将祖像接回。沿途鼓乐鞭炮,回村则摆酒席宴客,演戏酬神,十分热闹。
  (五)慈善事业
  乐善好施历来是晋江一种传统风气。《晋江县志·风俗志》记载:“人多好义,凡邑中兴建大事,及寻常施舍,家非富饶,亦耻为人后。”在古代,捐建学校,修桥造路,捐助仓储等公益事业,民众总是踊跃参与,灾荒年间施粥赈济,施药埋胔,平时恤孤助丧,赡贫济困更是比比可见。清末民国以来,民间自发组织的慈善组织很多,各有特色,职有专司,有施济贫户的“善举公所”,有收养婴幼的育婴堂、慈儿院,有照顾孤贫老人的养老院,有瘟疫时负责收埋的“好善社”“义善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原来的民间慈善机构团体有的自行解散,有的由政府接受,救灾扶贫助残主要由民政部门负责,农村孤寡则依靠集体给予“五保户”供给补助。民间慈善力量更多是由海外华侨华人、港澳同胞来体现,举凡地方的道路交通、学校设施、医院建设、电力照明,均系晋江华侨和港澳台胞捐建。改革开放以来,由于市场经济的作用,不同社会群体乃至个人之间利益分化,差距扩大,重建民间慈善事业提上议事日程。2002年,晋江市慈善总会成立,是为全国首家县级慈善会。成立当日,捐募善款达7000多万元;10年间共筹集善款近17亿元。广泛用于扶贫解困、助残,助学等方面,得到社会的认可。现在,晋江一些富有家庭婚丧喜庆,都会自觉节省一笔善款捐给慈善总会,成为常例。汶川地震,晋江市向灾区捐钱物超过2亿元;雅安地震,晋江仅企业捐款就达8700万元。还有不少企业家赶赴灾区,把钱物直接发到灾民手上。
  (六)老人会
  改革开放以来,晋江乡村、社区普遍成立老人会(或称老友会),是目前乡村中最主要的群众组织。老人会由适龄的全体老人组成,选举会长、副会长、委员若干人主持。其目的是让老年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人会通常建有固定的会所,有图书角、麻将、门球、气排球等休闲娱乐活动设备,经常召开有关时事、健康知识讲座和组织对外文化交流活动。活动资金通常由村中企业家或热心人士捐助。在规划新农村建设,建立乡规民约、提倡文明新风,以及调解村邻纠纷等方面,一些老人会也发挥积极作用。
  第三节 岁时节俗
  一、传统节日
  (一)春节
  春节在晋江俗称“新年”。其节期从农历十二月廿三“送神”开始,一直到翌年正月元宵十五才结束。节前,家家户户置办年货,裁制新衣新鞋,进行大扫除,张贴春联,进行一系列准备工作。初一凌晨各户人家早起盥洗,更换新衣,在厅堂设案,摆列供品,敬拜“天公”,燃放鞭炮,开门迎春纳祥。家家户户鞭炮喧天,是为“开正”。初一早餐,合家吃面线,祈冀新年益添福寿。亲友间互访,拜年贺正,互相道喜,请客人吃糖果,以示甜蜜的开头。这一天不得扫地、挑水,不得打骂吵架、不得向人讨债,以取吉兆。旧时,春节的活动多为拜神拜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普遍在春节期间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娱体育活动,如球赛、猜谜、南音演奏、戏剧歌舞表演等等,为传统佳节增添祥和热烈的节日气氛。
  (二)上元节
  上元节也叫元宵节,是新年第一次月圆。据传元宵节始于西汉,时绛侯周勃与陈平于正月十五日平定诸吕叛乱,迎立刘恒登基,是为汉文帝。文帝于每年此夕张灯结彩,与民同乐,以示庆贺,并定为元宵节。东汉明帝提倡佛教,于上元夜在宫廷、寺院燃灯敬佛,令士庶家家挂灯,此后相沿成民间最大的灯节。唐宋以后,灯市上还出现灯谜与各种杂耍、歌舞、戏曲表演,气氛浓烈。节日除点灯外,还要吃应节的食物“上元丸”,以求团圆美满。晋江人视上元为“小年兜”,除张灯、游灯、数宫灯、结鳌山外,还有猜灯谜、灯舞、弦管十音演唱等活动。
  在东石,元宵节有独特的“数宫灯”习俗:正月十三至十五日,凡在上一年结婚的新郎官要把新娘陪嫁的“轿前灯”(宫灯)挂到村中嘉应庙(俗称三公宫),让村人观赏,也是祈祝添丁之意。观灯人会数一数悬挂的宫灯,比去年多或少。庙里还会制作一盏大红绣球灯,挂在庙正中,大小灯笼交相辉映。明末至清代,东石人到台湾最多,在嘉义、布袋、新塭等地聚族而居,建立宫庙,也在当地宫庙举行数宫灯活动,同时还派人回乡祭祖,互报两地子孙蕃衍情况。元宵夜,众新郎官齐集三公宫,主事者通报本地及台湾族人宫灯数目后,进行“博灯”,即新郎官按挂灯先后为序,在“三公爷”座前卜杯,以杯数最多者,可迎回象征富贵吉祥的大绣球灯,随后,各家也用“红甲吹”,一路吹吹打打,把宫灯迎回家。通常要挂到新娘生男育女才取下。此俗发端于明末清初,1949年后中止,改革开放后又恢复活动,2008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更名“闽台东石灯俗”。
  (三)清明节
  清明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时在农历三月,“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我国古代在清明前一、二日有寒食节,这两天禁止烟火,只吃冷食。其起源有二说:一说源于周代禁火旧制;一说为纪念春秋时随晋文公流亡多年,后因拒绝为官,隐居绵山被烧死的介子推。自唐代即改为祭祀、游乐节日,人们都在清明日上墓、踏青。
  晋江民俗,在清明日要吃用面粉烙成的薄饼卷包花生末、浒苔或胡萝卜、肉丝、蚝煎、荷兰豆等菜肴的“润饼菜”和做“清明粿”。中午要祭祀祖先,是日下午,家家户户带着供品、纸钱、锄头畚箕等工具上山“献纸”,即扫墓。修整墓地,拔除杂草,用朱漆描红墓碑,在墓上压上纸钱,敬祀祖先,燃放鞭炮,由于晋江人每常外出谋生,不一定在清明日赶回扫墓,故扫墓时间定在清明“十日前,八日后”皆可,在此时期内,修墓、拾骸移葬都无避忌。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清明日也成为缅怀先烈、祭扫烈士陵园的日子。清明已成为我国法定的传统节日之一。
  (四)端午节
  农历五月初五是端午节,又称“五月节”,相传为纪念古代爱国诗人屈原。屈原是战国时楚国人,官左徒之职,忠心爱国而受到贬斥放逐,周赧王三十七年(公元前278)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而死。据说五月初五民间划龙舟就是古人划船救屈原的遗俗,五月初五缚粽子,投粽于江,也是为祭祀屈原。
  晋江在端午有为儿童佩香袋、系五彩丝线辟邪,洒雄黄酒,制“午时茶”,包粽子,赛龙舟,挂蒲艾等活动,还有“煎堆补天”食俗,即用小麦粉加糖或加咸作料煎成园片状食物,因此时正是麦收季节,又是雨季,“煎堆”有粘补苍穹裂缝,以免梅雨不休的意思。
  采莲,又称“唆啰嗹”,亦为端午民间驱邪消灾的一种民俗。“城中及乡村之人,以木刻龙头,击鼓锣,迎于人家,唱歌谣,劳以钱或酒米。”安海保留此俗:活动者数十人成群,前有装扮滑稽的“痟铺兵”鸣锣开导,接着是手擎彩旗的采莲队,紧跟着几个涂脂抹粉的“花婆”手提花篮,后面4人抬着1具木雕龙头。采莲队伍一路唱着“唆啰嗹”乐曲,游街串巷,逢有店铺放鞭炮摆供桌迎接,即口喊吉利语,入内舞旗“掸尘”,主人礼施红包,花婆更回送以鲜花,以示吉祥。安海“唆啰嗹”习俗现列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
  安海在每年端午节又有“水上捉鸭”竞技活动,在江河水面架起一根涂有油脂的长木杆,末端挂着鸭笼子,谁能赤足走过木杆,打开鸭笼,捉住鸭子,鸭子便归谁。通常参加者要在水上与鸭子展开一场追逐,一展水上健儿风采。
  (五)中元节
  中元节亦称鬼节,时为农历七月十五日。旧时道家以此日为地官赦罪之辰,有斋醮法事、祭奠祖先等活动。晋江旧俗,时届中元,各地竖起魂幡,挂起冥灯,在宫庙前高搭“普度坛”,请道士作法唱经,超度历代兵灾瘟疫无辜惨死的无主孤魂。百姓亦家家摆筵碗致祭。后来又衍变为在整个农历七月,分铺隅乡里轮流进行“普度”活动,轮到的村落除做法事外,还要演戏、大宴宾客,极其铺张,每为贫户带来很大的经济负担。而不管有无轮到做普度,各户自七月初一“起灯脚”开始,天天傍晚要在大门外点一盏灯,备简单菜肴敬祀阴魂,一直到七月廿九日“地藏公生”祭祀神鬼完毕,才撤下灯笼,叫“倒灯脚”。
  (六)中秋节
  中秋节在农历八月十五日,仲秋之中。节俗起源甚早,北宋初正式定名中秋节,玩月、吃月饼是中秋节的主要内容。
  晋江中秋则炊新收获的番薯、芋头敬祀祖先。夜间或有妇女烧香问神,然后按指示往某方向,偷听人家谈话,据其片言只语,预卜心事吉凶,俗称“听香”。乡村儿童每于中秋前捡拾破砖碎瓦,垒砌成空心的小塔,在中秋夜用柴草燃烧,火光四射,与星月交辉。据传元朝统治者酷虐南人,令三家养一元兵,以监督镇压百姓。晋江百姓忍无可忍,就在中秋节分送月饼,夹带通知,相约在当夜以烧塔仔为号,同时起事,“三家养一元,一夜刣完完”。烧塔仔风俗遂流传至今。在安海一带,中秋夜常有亲友结伴摇骰子博饼,俗称“博状元饼”,为节日带来更多欢乐气氛。“博饼”之风而今更加普遍,列入晋江市级非遗名录。
  (七)冬至
  冬至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时值农历十一月,周代以此日祀天,《周礼·春官》:“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汉代正式列为令节。晋江在冬至日家家搓糯米丸子,清早煮甜汤丸,祭祀祖先,然后合家吃汤丸,还要留几颗红丸,粘在窗棂、门户、灶头、米缸、牛厩、鸡埘等处,向诸神酬谢丰年。中午,还以荤素筵碗祭祀祖先。
  旧时,各家族多以冬至日举行祭祖仪式,合清明为“春冬二祭”。大开祠门祭祖,各房份要轮流承办“主筵”和数席“全筵”,依序摆列在祠堂中,有的还要备办全猪全羊致祭。祭时由德高望重、身着礼服的族老担任主祭、陪祭,仪式庄重。祭后,设筵宴请全房成丁男子,“吃公桌”。族人查看族谱、填写族谱也多选择在这一天。新中国成立后,春冬祭祖仪式一度废止,改革开放后恢复。
  (八)除夕
  农历十二月廿九或三十日,也就是一年最后的一天,称为“除夕”,俗称“年兜”。除夕前,家家户户做好诸如“掸尘”(室内大扫除),做新衣,洗家具,炊糕粿,宰鸡鸭,备办年货等过年准备。除夕日,各家各户张贴春联、门神,备筵碗祭祀祖先及大宫小庙诸神。除夕晚上,外出家人均要回家吃团圆饭,古称“围炉”,这一传统习俗历来颇受重视,故地方有“清明不回家无祖,冬节不回家无谱,年兜不回家无某(妻子)”的俗谚。吃过年夜饭,还要准备几碗米饭,上置红橘、红枣、芋头、钱币,分别摆在厅堂、房中,称为“隔年饭”以示五谷丰盛、年年有余。之后,家家准备“跳火群”,即在门外空地点燃薯藤、稻草以及扎有蔗尾的“掸尘”枝,家中男子逐一从烧旺的火堆上跳过,年幼儿童则由大人携抱跳过。跳越一般由外向内,表示将旺气带到家里。跳罢,家庭主妇还要从火堆中扒些余烬置于火笼,放在床下,俗称“挑金挑银”,寓意火红兴旺。除夕夜,下辈向长辈拜祝贺年,长辈要给小孩发压岁钱,俗称“分年”。现在也多有能挣钱的后辈给老人送上“红包”,表示孝敬。家家厅堂通宵灯烛明亮,合家欢聚,守岁迎春。20世纪70年代以来,由于电视机的普及,守岁仪式渐以合家围观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为主。直至午夜钟声响起,家家燃放鞭炮,迎来新的一年。
  二、地方节俗
  (一)“天公生”与“做半年”
  俗谓农历正月初九为天帝诞辰,晋江不少人家在正月初九做“天公生”。在厅堂口摆“天公案”,即2条长凳架起1张八仙桌,或在八仙桌下垫上折叠的金楮,桌上摆天公糕、三牲(鸡、猪脚、鱼之类)、五果(五种水果)、六味斋(香菇、木耳等六种素菜)、三杯清茶等供品,中奉印有福禄寿三星的“天公纸”,烧香点烛,合家男女老少依次跪拜虔祝,祈求风调雨顺、人寿年丰。敬拜毕,焚烧“天公金”,燃放鞭炮,气氛热烈。
  青阳一带乡村则在农历六月十五以同样方式再度酬敬天帝,俗称“做半年”。
  (二)吃“夏面”与“补冬”
  立夏与立冬2个节气,均值气候寒暑交替,时疫流行和作物收成起落的农忙季节。先民为强身防病,故在这2个节令添加营养食物,改善生活,相沿演化,遂形成特色的地方时令食俗。
  立夏中午,家家习惯用新上场的小麦磨粉制面条,加上虾米海鲜等作料,煮成鲜美可口的“夏面”(或称“虾面”)进食。也有煮鸡蛋、鸭蛋进食或以鸡鸭猪羊进补的,谓之“补夏”。
  立冬日,乡村人家普遍杀鸡宰鹅或购买猪羊牛肉,加上川芎、熟地、当归、白芍、枸杞等中药,炖食进补,谓之“补冬”。
  (三)敬七娘妈
  农历七月初七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之日,相传织女是天帝第7个女儿,七月初七是她的生日。晋江民间称“七娘妈”将她视为婴幼的保护神,从来有让新生婴儿拜“七娘妈”为干娘的习俗,年年要做“七娘妈生”。通常是在檐口摆案桌,上供篾编纸扎的“七娘亭”或单张的“七娘妈纸”,备瓜果菜肴7盘、胭脂花粉7件,剪刀7把,燃香7炷敬祀。供品中要有1碗“糖粿”即糯米做成扁圆形加糖煮成的食品,糖粿上有个用手指按出的凹坑,能盛糖汁,寓有让孩子长得可爱,脸上会有甜美的酒窝之意。一直到小孩16岁,七月初七日再隆重地敬祀一次七娘妈,烧化“七娘亭”,才算了结干娘关系,这叫“洗契”。
  (四)圣节日
  晋南沿海各村不是在普度日,而是在另外设定的日子(一般在本村当境神生日)宴请客人,称为“圣节日”。相对集中在农历九月到十一月,当地正是地瓜收成之后,可以用粮食卖钱宴客。轮到“圣节日”的村子,届时要搭台请戏班演戏,家家户户办桌请客,除女儿女婿,七姑八姨之外,相识朋友以及不相识的朋友,来者便是客,一概接待。虽然增强人际方面的联系,也为贫户带来经济上较大的负担。此风俗多年来屡经地方政府倡导废止,得到一些村落的响应。
  (五)尾牙
  晋江习俗,每月初二、十六要祭祀“土地公”,称为“做牙”,以农历二月初二的“头牙”和十二月十六“尾牙”最为隆重。是日,各家各户皆备鱼肉菜肴享祀土地神。商家为求大吉利市,敬奉尤丰,敬祀后还要设宴招待伙计。“尾牙”的酒宴也是头家决定明年要不要继续雇请伙计的时刻,所以一些伙计在吃这顿酒宴时会心怀忧虑。相传以前头家要辞谁的工,那盘端出来的整鸡鸡头就向着谁,那伙计就得主动向头家请辞。现在要辞要留都是明言在先,不像过去那样隐晦。
  以前塾师均在“尾牙”之后停课放假,而做长工的要在十二月廿三“送神”之后才放假,故俗谚有“尾牙先生,送神长年”之说。
  (六)送神
  俗传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是诸神上天向天帝述职的日子。届时各家要在厅堂上备办果盒、金楮,还有一张印有神马的“送神纸”,礼送诸神上天。早时有一种模印成小动物状的糖果叫“糖鸡仙”是送神必备的供品。这和北方用麦芽糖祭灶君有关,相传在凡间的人们难免犯错,害怕家神灶君上天述职时向天帝揭发,所以用麦芽糖奉祀,黏住他的嘴巴,让他在天帝面前说不清话,以逃避上天的责罚。据说诸神在天上小住,要到来年正月初四再下凡,又称“神落天”,届时要备办“接神”仪式。
  农历十二月廿三常刮大风,正月初四常下雨,故有俗谚“送神风,接神雨”。
  第四节 人生礼俗
  一、生育礼俗
  (一)添灯
  闽南话“灯”与“丁”同音,民间以挂灯来寄寓添丁之意。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凡生男孩的人家要买一对新灯挂在厅堂上。凡出嫁尚未生育的女儿,娘家要送红白成对的莲花灯或观音送子灯,以祈早日产子育儿。
  (二)报生
  旧时“重男轻女”观念严重,生男孩时要燃放鞭炮以示庆贺,还要遣人到娘家“报生”,娘家亲戚要送鸡、蛋、线面等。生女时,亲友一般仅送鸡蛋,不送线面,因线面系用面团手制拉长而成,有连续不断生女之讳。
  (三)洗三
  “洗三”之俗起源甚早,唐诗人韩偓《金銮密记》载:“皇女生三日,赐洗儿果子。”晋江民间生子三日,家人到野外采集或购买几味清热祛毒去湿的中草药同鸡蛋加水煮沸,并放金银饰物于盆中为婴儿洗身。洗毕,用鸡蛋在婴儿额头或身上摩挲几下,据说可让婴儿长得丰满圆实,皮肤光洁。给婴儿换衫时,用红绒绳缚住两袖口,据说可使婴儿安静乖巧,日后能守规矩。其家还要煮油饭分送亲邻戚友,以报婴儿健康平安。此后,还要“做七日”“做十四日”,送油饭,敬祀“床母”、七娘妈、夫人妈等婴幼保护神。“做十四日”时,产妇娘家要送幼婴衣服、鸡、酒等,其家则回送以油饭或糖豆。
  (四)做满月
  满月为“弥月”的俗称,《诗经·生民》有“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之句,可见上古的先民就很重视这一个人生的节点。产妇通常在产后一个月内不出“月内房”,不接触敬神的供品,到满月洗沐后就可以亲自敬神。晋江人做满月颇隆重,要为婴儿洗澡、剃头,敬祀床母、七娘妈,分赠亲友邻里鸡蛋、油饭,还有一种状如奶头的“满月圆”,象征母乳饱满,婴儿健康。有的还请亲友吃满月宴,饮满月酒。
  (五)做度晬
  婴儿周岁举行的礼仪,称“周晬”,晋江俗称“做度晬”。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至来岁生日,谓之周晬。”届时,家长要敬祀床母、七娘妈等神佛,设宴作庆,亲戚朋友要备礼祝贺。有钱人家还举办“谢天”仪式,请道士做敬,搬演嘉礼戏,谢天酬神。供品中要有一种用糯米或面粉制作成龟状的“度晬龟”,亦称“四脚龟”,寓意婴儿将健康成长,如龟之长寿。敬神后,将“度晬龟”分赠亲友。外婆家要送用红线绣出卍字的衣服鞋帽,以至金银首饰等。
  做度晬还常举行一种“爬龟”的仪式,做法是在寝室床上或厅堂八仙桌上摆列各种玩物和生活用品、学习用具,让婴儿爬去抓取,以此占卜其日后的爱好、志趣。此俗来源也很早,南北朝颜之推《颜氏家训》载:“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几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
  二、成年礼俗
  (一)冠笄之礼
  中国古代的成年仪礼,主要是冠礼和笄礼。
  冠礼是男子到束发加冠的年龄举行的一道仪式,“其礼以前期戒宾,厥明陈冠服,主人以下序立。宾至,主人迎入,升堂,揖将冠者就席,为加冠巾。冠者适房,服深衣,纳履,出;再加帽子,服皂衫革带,系鞋;三加襆头上,服革带,纳靴,报笏,乃醮宾,字冠者,冠见于祠堂尊长,乃礼宾,出见乡先生及执友”。通过庄重的应接礼仪,由长辈教以孝、悌、忠、尊卑等伦理及更换深衣、冠、带、靴等成人服饰,在小名之外取“字”等过程,正式步入成年人的行列。古代男子“二十而冠”,后来为征兵、征税,统治者不断将成年的年龄标准降低,到南宋,“男子年十六至二十皆可冠”。
  笄礼是女子15岁举行的成年仪式,先择吉日,由其母主持,选择婶姆中贤德的为其梳发,戴冠,加簪(笄),并训诫以女子应遵守的孝顺、温良恭谦让等道德,引导其步入成年的行列。女子行笄礼后,就算到出嫁的年龄。
  自清代而后,冠礼和笄礼渐渐简化,如今仅作为婚礼仪式中的一道环节,即在结婚的当天早晨,双方各请一位福寿俱全的长者,分别用木梳在新郎、新娘头上象征性地梳三下就行,俗称“上头”。
  (二)做十六岁
  做十六岁是晋江民间的成年礼。有在儿女十六岁生日举行的,也有在当年七月初七日举行的。届时,家长必隆重作庆,炊糕、做粿、缚粽,分送亲友,宴请宾客,同时外家要备衣帽鞋袜及金银饰物、鸡蛋面线给外孙。富裕人家会演戏谢天,盛筵酬神。一般家庭会宰一只公鸡,让十六岁的成童独自享用。
  男子十六岁有“舞象”之称。“舞象”是古代一种武舞,《礼记·内则》:“成童舞象,学射御。”即十五岁以上的孩子,开始教以武舞,射箭、驾车。女子十六岁则称“及笄”,《礼记·内则》:“女子……十有五年而笄,”即盘起发髻而用竹簪穿过,表示成年。
  (三)做生日
  晋江人普遍看重生日之庆,逢家庭成员生日,就煮面线当早饭,吃象征长寿的面线以外,生日者还可享用一对煮熟的鸡、鸭蛋。五十岁以上的,开始做大生日,酬神筵客庆寿。一般“大生日”是“做九不做十”,四十九岁举办寿礼,五十岁整不举办;五十九岁举办寿礼,六十岁时不办。因“九”与“久”同音,取其吉兆。做生日时,女儿、女婿要带着猪脚、面线、鸡蛋、烛炮等寿礼来祝寿。一般亲友也来贺寿,常送炮烛、寿幛、寿轴为贺。由于物质生活提高,现在做大生日常在酒楼、餐厅宴客,挂彩灯、置花篮、鼓乐鞭炮齐鸣,热闹更甚。殷富之家还会借此机会捐赠一笔钱给社会做慈善事业,赢得美名。
  三、婚姻礼俗
  (一)议婚
  俗称说媒,即由媒人或亲友牵线,介绍嫁娶双方情况,经双方父母同意,初步确定缔婚意向。古时有“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之说。在新时代则多由男女双方自主。
  (二)六礼
  古代婚俗,从议婚至完婚要经过六道程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称为“六礼”。后来渐经简化,还有纳采、纳征、请期、亲迎四道程序。
  “纳采”是男家遣媒往女家提亲,送礼求婚。通常叫“挂手指”“压定”,因为这一天男方要为女方戴上金戒指或手镯,作为信物;女方则要回送糕饼糖果等礼品。“请期”俗称“送日子”,就是男家将择定的婚期通知女方,以使准备嫁衣嫁妆。“纳征”是男家往女家送聘金采礼,亦称“办盘”“轿前盘”等,常在婚前(有婚前七日、五日、三日和前一日数种)进行,男家将聘金、炮烛、花包、花生糖、面线、水果、鱼、全猪等礼品装叠成担,遣人挑送到女家;女方也要有所回礼,如猪脚、糕饼等,称为“回盘”。晋江历来婚礼甚铺张,聘金数目有多至十万元几十万元的,普通人家也不少于三五万元,但是这笔聘金通常会在女子出嫁时带到男家,“完璧归还”。“亲迎”即结婚这一天,男家备花轿鼓乐,新郎官骑马,到女家迎新娘并将其嫁妆带回家。在晋江,亲迎的风俗有所改变,新郎官并不亲自往女家,而是由媒人和亲友组成的迎亲队伍接回新娘和嫁妆。古礼迎亲多在夜间,晋江迎亲都在日间。自20世纪70年代起,花轿完全退出婚礼,接新娘都用小汽车。
  (三)嫁妆
  嫁妆亦称妆奁,即父母为出嫁女儿置办的陪嫁物,其丰俭因女家贫富而异。旧时通常陪嫁有箱笼橱柜,被帐衣裳、金银首饰、梳妆镜台,鞋袜枕巾,脚桶尿盆等日用生活用品。现在则在衣物首饰外,增加家用电器等。有钱的还陪嫁摩托、汽车、豪宅、别墅,甚至有嫁妆上亿而招来社会诟病的。女儿出嫁,带走她应得的一份家产,其实这是家庭财产的提前分配。
  (四)婚礼
  结婚当日早上,新郎新娘均要请福寿俱全的长者用木梳在头上梳三下,俗称“上头”,表示成人。女新娘还要请人用纱线绞去面上的汗毛,俗称“挽面”,又称“开面”,然后修鬓、画眉、上脂粉。现在新娘出嫁前通常请专业化妆师化妆、梳理头发。迎亲队伍来后,煮甜鸡蛋招待,新娘挥泪告别父母上轿(现在是上轿车),要从轿内(车内)丢出一把纸扇,让家人拾起,有从他人姓(闽南语“扇”“姓”同音)之一,俗信这样可使女儿与丈夫夫唱妇随,让娘家放心,故称“放心扇”。安海还有女儿一出门就关紧大门的习俗,也是为让女儿不再恋家,一心随夫之意。花轿到夫家,鞭炮齐鸣,送嫁妈先进门,边念吉语,边撒一种用竹心、茶叶、小铅钱、香料混合的“缘钱”,寓意新娘与夫家有缘,得家人疼爱。男家的公婆在此时有稍作回避,以免“对冲”的习俗。旧时新娘坐轿,还有新郎作势踢一下轿门,以示日后在妻子面前有威势的“踢脚门”仪式,有由新郎年轻弟侄辈“牵新娘出轿”的仪式。新郎的嫂辈牵挽新娘跨过烘炉火入大门,以示日子火红;沿途送嫁妈将竹笠、米筛遮盖于新娘头上入洞房,有传说这是清初洪承畴的母亲让儿子与清朝相约“男降女不降“,不顶清朝的天的遗俗。事实应为古人避忌鬼神的一种厌胜术。新娘入洞房,新郎为其挑开罩在头上的“乌巾”,共吃红圆。男家开宴请客,新郎一一敬烟敬酒。宴毕,新娘要到厅堂与公婆及亲戚长辈一一相见,请茶,被请者要送新娘钱钞或首饰作见面礼,称“压盅”。
  20世纪8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婚礼在酒店举行,现场布置彩门、鲜花、会场,放映新郎新娘婚纱照录像;雇有专业司仪,从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到喝交杯酒,新郎新娘表白爱情到父母发表感言、祝酒词,出现揉杂中西文化的新仪式。
  (五)请女婿
  新婚第二天(或三日、五日)新娘首次回娘家,称“头倒客”。女方设宴招待新女婿,通常也宴请自家亲友。旧时女婿席礼数甚多,宾主座位和斟酒均须讲究规则,鳗、鸡两道菜上席时,女婿就应起身走动和告辞。青阳一带还忌上“乌贼”,否则会引发事端。现在酒桌上不再讲究旧规,女婿也到席终才离开。
  (六)绞冬瓜(闹洞房)
  俗话说“七日内无大小”,一般在新人结婚三日内或七日内,晚饭过后,邻里亲朋为表示对新人的祝贺,会结伴来闹洞房。来客到新郎家大门外先放一串鞭炮,进门后,来到新房前要有人先“念四句”,如:“珠帘卷一起,亲朋来贺喜;今日结连理,明年生贵子。”然后入新房,由新娘请茶(糖水),新郎官在边上一一向新娘介绍来客,敬烟,请坐,请吃糖果。来客可以要求新人进行“绞冬瓜”一类谑笑节目,即将糖品东瓜条用长线扎起,线的两头分别由新郎、新娘咬在口中,让他们用舌头将线卷入口中,最后两人各咬到一半冬瓜条,其目的是要让两人亲吻并分享甜蜜。晋江民间闹洞房通常只开这一类善意的玩笑,一般不会有过分失礼的行为,所以以“咬冬瓜”作为“闹洞房”的代名词。闹过洞房之后,来客到大门外还要放一串鞭炮,以示告别。
  (七)嫁公鸡
  “嫁公鸡”或谓“公鸡娶妇”。过去,闽南的华侨很多在年小时就出国学习经商,到结婚的年龄,由父母做主在家乡替他找对象,回家结婚。有婚期已定但华侨在海外遇到他事羁绊未能及时赶到的,家里会用一只公鸡,代替新郎与新娘举行婚礼。新娘抬到门,抱着公鸡代踢轿门,新婚之夜,公鸡就置于新娘床下,与其作伴。这只公鸡待七日后才移放到鸡窝,不得宰食,让它到时自然死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提倡婚姻自主,这种婚礼殊俗废除。
  四、丧葬礼俗
  (一)上厅边
  凡年在50岁以上者临终时,家人会在自家厅边或公厅用四块床板搭铺,将其移卧铺上。男女有别,男人铺位设在左边,女人铺位设在右边。将断气前,家人为其换上“张老裳”(寿衣),内外7层;断气后,家人则为其罩上单被,被上要放一面古铜镜以辟邪;面上还要蒙上一方白布,称为“盖面布”,据说源自明清更替,遗老以“耻见先人于地下”故设。家属就在逝者铺旁设立灵位守灵,直到入殓。“上厅边”古人称为“正寝”“寿终正寝”算是有福之人,夭寿者不得享用这种待遇,只能设铺在厅堂的后侧。如果是在村子外头死去的人,则不可运尸停放到公厅或自己家里,要在村外搭棚处理完丧事,才可以引魂回家。
  (二)入殓
  晋江早时人死多行土葬。老人去世,大门上要挂一块白布,先请“山家”寻定吉日吉时,作为入殓时日(通常选择在就近日的涨潮时)。事先没有准备棺木的,要请人去购买棺木,购来的棺木还需再用桐油灰填塞缝隙,油漆朱红,绘画廿四孝图等图案后,风干待用。入殓前,由孝男孝媳泣哭着到水井边“乞水”,以铜钱二枚投井中,打起水来,水桶的绳子要拖在地上走,到家后用井水为死者洗脸。又由丧家的儿媳妇拿着大篮和米斗到邻家“乞火灰”,即跪求几斗草木灰回家,垫于棺底,并将买来的库钱库银等“寿内”铺在上面,到看好的时日即可入殓,将死者抬移入棺。如果丧者是女性,必须事先派人通知其娘家人来“视殓”,以证明属于正常死亡。棺材有四个蝶形小木块,俗称“饼龟仔”,用作封盖之用,所以俗语以“四个饼龟仔钉落去”表示人生结束。临封盖时,如果有与死者属相相冲的人要暂时回避。入殓完毕就将原来临终搭的铺板收起,换放棺木,家属仍在棺边守灵。
  (三)做功德
  死者落葬前,儿孙为之举行超度、祭祀,俗称“做功德”。丧家要请人糊扎富丽堂皇的纸厝、纸龛、纸轿,俗称“竖龛”,择日请道士或和尚布置功德堂,设坛供斋,诵念经文超度亡灵,表演掷铙钹、说唱等道士戏以愉悦阴魂,日夜焚烧冥楮库银,以解除死者地狱之苦,丧者家属各着丧服、手执魂幡、棒香,随道士来回朝拜。功德规模大小、时间长短视丧家经济情况而定,有只做一个下午的“出山敬”,只做一晚上的“火光”,也有做一昼夜、两昼夜、七昼夜以至七七四十九天的大功德。其间除雇请道士、和尚的费用,还要动用诸多亲邻的帮工,吃喝费用甚巨。有俗谚谓:“父母倒山,家伙由人搬。”
  (四)出殡
  出殡即出葬。晋江一地历来较为隆重,请“阵头”、筵亲友,花费不菲,故有“生在苏杭二州,死在福建泉州”的俗谚。出殡之前,丧家的亲友要提前来到,送赙仪,俗称“金银礼”。出殡时,棺夫(多以邻里担任)先将棺木移至宅外,俗称“转柩”,后绑好棺木,盖上棺罩,孝眷披麻戴孝跪地哭挽。移棺在公共场所举行祭礼。孝眷跪于灵桌前,设宴碗祭祀死者,设礼生陪祭,孝男读哀章,献祭,然后诸亲友按关系亲疏、辈分大小,分别致拜于灵前。送殡队伍前面有人沿路撒放金银纸,开路有铭旌、红白大灯、红白横采、开路鼓吹;中有送葬队伍,穿插着丝竹弦管、西乐、民间歌舞等“阵头”以及挽轴、花圈;后面是道士、灵柩,灵柩后扎有两条长麻布,孝眷手执哭丧棒,分两行牵着麻布缓缓而行,象征对死者挽留;押后是放着神主的魂轿。到达墓地后,要举行“祀后土”仪式,祭祀土地神。由礼生主持,点主官主祭,祭后取用祭神的活雄鸡鸡冠血,用毛笔蘸上,点在由魂轿带去的木主上,和死者神像口、眼、鼻、耳部位,称为“点主”。礼毕,棺木入圹,孝眷要用衣襟帕土,撒放在棺木周围,绕墓穴一周,然后“返主”。返主时,孝眷走在魂轿前,以示将死者亡魂引回家去。农历七月俗称鬼节,不宜举行丧礼,就是害怕将其他野鬼引入家中。队伍归家,要招待送葬的诸亲友就席用餐。按例有一道煮面线,说是吃会讨点“彩气”,席间,孝男孝孙要到场下跪,以示感谢。届时有人高呼一声“谢报(拜)”,用餐的诸亲友听到都要起立答礼。用餐后,按例各自离席回家,不得向主家告辞。之后,丧家还要在道士带领下举行一些诸如牵〓、化龛、送库钱库银等仪式。
  (五)引水魂
  晋江近海多渔村,过去渔民出海常遭遇风暴溺死海中,家人要为其招魂回家,并为其超度以免水厄之苦。通常请道士作法,作一面招魂幡,上书死者姓名、出生年月、遇难时日,在海边插一支青竹,竹梢挂一面小锣、一只公鸡、一副死者衣服,下置三牲酒醴及纸船。道士念动咒语,呼唤亡灵,亲属把青竹频频摇动,若青竹倒,公鸡飞,卜杯认定是亡灵召回,便由道士引带回家。其后将青竹、魂幡、衣服烧成灰,代替死者骨灰,放在陶瓮里下葬。而晋江往海外的华侨也有亡故在外,家人欲替其招魂回家的。也请道士做法,糊制一艘纸船,择日放在村边溪旁或海边,张挂死者衣服于木杆上,竖插水中,道士念咒招魂后,将死者衣服置于魂轿木主上,返回祖家安位,就算是游子归回故里。
  (六)龟壳墓、草鞋墓
  旧时晋江有钱人修筑大墓,顶部突起状如龟背的甲壳,故称龟壳墓。据发现,早在明代就有这种墓葬形式,是在整块大石上刻出龟盖的纹样,放在墓顶。清代常用糖水灰(红土一份,沙子二份,白灰三份加红糖浆或糯米汁为黏合剂)和花岗岩为建材;现代则用水泥、花岗岩为建材。墓的制式前低后高,墓身如龟背,前立墓碑墓桌,墓桌前开丹墀,有一层至三层不等。墓身周围筑墓圈,形同“风”字,也有单圈、双圈、三圈等不同级别。在大墓的一侧(通常放在地势较低的一侧),另筑一个小墓包,墓碑书“后土”,是祀墓地土地神的祭坛。龟壳墓葬俗在台湾也流行,形式与闽南一样。在日本冲绳也流行,称为“龟甲墓”,专家认为是在15—16世纪前后,由闽南人带到琉球去的习俗。
  贫寒之家修不起大墓,多筑简陋的“草鞋墓”。就是棺夫在棺木落土后,用一、二担海蛎壳灰和就地挖来的沙土搅拌,填充墓穴,并在棺木上面造起一个长条形的墓堆,用脚踩实即可。因踩踏灰土的棺夫通常穿着草鞋,所以叫草鞋墓。也有的认为墓堆形如草鞋故名。
  (七)做三载
  做三载也称“脱麻”“除丧”,是一种古礼,《礼记·丧服小记》:“故期而祭,礼也;期而除服,道也。”就是指先人去世,后人要为服丧守墓,不可婚嫁、游乐,做官的子孙要辞官回家守孝,三年后方可脱去丧服。近代居丧,不穿丧服,只在衣服上系一居丧标志。所谓三载,实只两年,即自死者去世之日算起,第二年为对年,第三年是日即为三载。做三载要贴红色对联,书写“三年之丧虽已毕,五十而慕尚无穷”之类联文。备筵碗祭祀亡人,同时备风炉一个、红灯一对及糕圆粽给女儿带回家,以示除晦兴旺。还要宴请当时帮办丧事的邻里、棺夫,以“报答父母恩”。
  (八)忌辰
  亲人亡故之日,每年要备菜肴、香烛、金帛到供奉木主的祖厅祭奠,既用来纪念亲人,又冀望免除他们在阴间挨饿缺钱。古以亲人亡故之日为终身之痛,忌家人饮酒作乐,故称“忌日”。在晋江民间,更将这的事当作生活中一件大事来处理。凡举家出外,“公婆事忌”不能备办的,必定要托付给可靠的亲友代办,不然会被人当作“绝户”而看不起。
  (九)拾骨
  拾骨或称“二次葬”,是闽南民间一种葬俗。大凡认为亲属葬处不理想,另寻葬地的,在埋葬六七年后,尸体已化,可择吉日请捡骨师开坟捡收遗骨,置放在阳伞下、草席上,用草纸、棉花仔细擦拭,由下而上依序将趾、足、腿、股、脊、胸、手、头骨骼装入一个长圆形的陶瓮(俗称“黄金”)中,然后移葬吉地。拾骨时间如果在清明前后(十日前,八日后),就不须择日,故多在此时进行。台湾亦有此俗,《台阳见闻录》载:“台俗,人死埋葬后,必捡骨于瓮缸。”
  (十)火葬
  1997年,晋江市政府推行殡葬改革,改土葬习俗为火葬。事实上,自汉代佛教传入中国之后,汉族地区就有火葬之俗,在宋元时期,晋江普通老百姓也用火葬,比较省钱省事。倒是在明代,将火葬视为夷俗,强调用土葬,入土为安。近半个世纪以来,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生死观念的改变,火葬被普遍接受。
  殡葬改革之初,强调丧事简办,死者三日内火化,出殡不宴请客人,不出许多送殡的“阵头”。但是近年来一些地方旧俗回潮,死者在堂多日,每日备酒饭供客,守夜时聚赌为乐,大办“中斋”“功德”超度,动辄花圈、彩幛数十上百,舞狮舞龙、轻音铜乐、乡音小调、马队高跷,“阵头”七八阵,送殡回来则要办酒菜宴请亲友。一场丧事经常要十万元左右才办得下来,给一些丧家带来经济压力。
  此外,改用火葬之后,有的乡村习惯先火化后办祭礼;也有的先办祭礼而后火化,送殡的人群包括其子女亲属,往往将死者遗体留置在村外路边等待火葬场车辆,一起拥着神主牌回家去,无意中造成对遗体的不尊重,有违于送葬仪礼的原意。
  (十一)回民葬俗
  晋江陈埭为回民聚居地,回民命终,移遗体于厅堂中三块床板之上,头北脚南面朝西,或枕东脚西,头稍垫高正面朝西,表示归向麦加圣地。厅中点安息香。死者生前所穿衣服全部脱去,盖上白布,然后请有德望的人为他净身、穿上特制的白布葬服,移入“搭卜”(尸匣),举行葬礼。一般是晨亡午葬,夜死晨埋,最长不超过3日。回民称死曰“归真”,意谓归于真主,故不哀哭。厅堂上保持安静,亲友惟微声诵“清真言”(即:“万物非主,惟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
  出殡前,死者子孙举家齐集同往拜请阿訇主持丧礼。阿訇为死者祈祷,然后将搭卜抬到厅堂口,阿訇诵经,再次为死者祈祷,乞求真主饶恕亡人,解脱亡人一切罪愆。出殡时,不用鼓乐,不作任何排场,送殡者随搭卜后面安静行走,妇女送至百步即可返回,男人则送至坟山。埋葬不用棺木,用白布把遗体移入墓圹,脸部显露朝西。圹用石板或砖块砌成,圹底及遗体都撒下相当数量的檀香末等香料,上盖石板7块,用纸塞缝,涂上灰土。墓盖一般用白石雕成长方形须弥座式样,清代以后,多有以灰代石的。葬毕,家人跪于墓前,静听阿訇颂《古兰经》句,为死者祈祷。(如果请不到阿訇,只须捧出《古兰经》亦可成礼。)然后绕墓一周,取墓土少许置于香炉,炉中燃安息香,由孝男捧炉前行,家属及送殡者随后,结队返回。返家后,丧家及送殡者吃一种油炸的面食“油香”,喝甜茶,谓之“彩气”。
  (十二)基督教徒葬俗
  基督教徒临终,常有牧师及会友环集左右,微声吟诗祈祷,劝慰病人坚定信心,安然接受神召返回天家。
  大殓及出殡、安葬时,也均有牧师或传道师或教会长老主礼。吟诗祈祷外,主要选读有关信徒蒙召回天家的经文,慰勉丧家节哀,坚定信心。如选读《约翰福音》十一章25节经文:“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也必复活。”
  丧葬礼节比较庄重,没有木主、祭奠等事项。丧服或白或黑不限,但一般只用一色,极少两色杂用。送殡会友则臂缠黑纱或胸佩黑章(黑纱、黑章由教会购置备用)。
  出殡时以鸣钲前导,其次是出殡仪式牌,上书“某某教会信徒某某出殡仪式”;接着是铭旌、花圈、挽轴、乐队等,乐队多用西乐,有的教会特定哀悼乐章;最后是灵柩、丧家、主礼牧师及亲友、会友。
  晋江一地原为闽越人居处,晋人南渡,当地的巫觋信仰与中原传入的道教文化融合,广泛传布;同时佛教传入,历唐至宋,寺院大兴,号称“泉南佛国”,实则释道并崇。清《泉州府志》云:“自佛老教行,绀宫丹室,几遍寰区,泉当宋初,山川社稷不能具坛,而寺观之存者凡千百数。”宋元时期,泉州港发展成为世界贸易大港,地方蕃汉杂居,摩尼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不同宗教信仰传入并留下一定的影响。

知识出处

晋江市志(1988-2007)下册

《晋江市志(1988-2007)下册》

出版者:海峡文艺出版社

本书分为九卷,内容包括:劳动与社会保障、华侨与港澳台事务、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教育、科技、文化、体育、卫生、民族宗教、民间信仰、民俗、放言、街道、镇、人物、荣誉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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