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图书馆

1947年秋,我人民解放军在莱阳城、卧牛山等战斗中连连告捷，据守即东境内的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我即东县警卫营即对岛里沿海一带加强了严密地控制。“篱牢犬不入”，由于我军防守严密，这就给迟敏章等一股股逃往崂山的还乡团匪徒回乡骚扰造成了极大障碍。于是，他们便变换了手法，从明目张胆回乡杀戮抢掠转变为以近海岛屿为跳板暗渡偷袭的伎俩。但是，其结果仍然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当年,“警卫营女岛歼匪”的战斗就是其中一例。
  1947年腊月，年关将至。逃往崂山里鳌山卫一带的土匪头儿、原国民党文山乡联保长黄相龙，此时此刻心情格外沮丧：自从我地方武装控制沿海以来，他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回乡抢劫。眼看喽啰们处于断粮绝款的地步，何况年关来临，匪首总不能让弟兄们大年五更蹲在这深山老林里啃地瓜干咸菜头吧！想来想去，急得他就象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正在这时，天降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平地盈尺，沟壑难辨。雪过天晴，天气冷得出奇，几宿工夫，沿海潮头便冻了足有尺厚的冰。时逢中旬大潮，冰凌被潮水冲击，再加之气温骤降全部都鼓裂开来，一块块冰排在滩头潮水中猛烈撞击，使人大有刺骨钻心之感。面对，这茫茫大雪、飕飕寒风，黄相龙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以为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天气，共党武装决不会在海边上挨冻，正是“暗渡陈仓"的良机。于是，他立即召集众匪头目严密地策划和布置了一起趁雪打劫的行动计划。
  他们决定分两批行动，第一批由原文山乡第一保队长张珠福和第二保队长黄相印率匪徒40余人打前锋，其任务是以女岛为跳板争取迅速登陆，一扑进村里就来个钱、粮、物一起抢,力求速战速撤满载而归。第二批由黄相龙亲率20余匪徒在后头压阵，其任务是万一情况有变即刻接应增援。在第一批船上还载有一些“南逃户”的眷属和几个在青岛上学的学生，他们打算随船偷偷回家过年。腊月18日傍晚，第一批匪徒从鳖山马连沟乘五只木船板出发，趁夜幕鬼鬼祟祟地向女岛方向驶来。
  女岛，座落于洼里乡山南村西南隅的近海中，西与鳌山卫隔海相望。总面积为0.21平方公里，北面有一条岔漩,秋冬两季大汛退潮时,便可露出一条长0.8公里、宽300米的沙滩直通北岸陆地。岛上南北两个山头，南侧山势陡峭岩石嶙峋，其余全是一片山林草场当年，岛上只住有一户雇给山主看草场的黄姓人家，后来兄弟俩分居为两户。地主还乡团逞凶时，这里既是他们登陆抢劫的跳板，也是他们藏身行凶的栖居地。所以，我警卫营及当地民兵对该岛的警戒特别严密。
  我即东县警卫营营长杜光功接到匪船窜入女岛的情况后，立即与二连连长衣廷启、指导员王佩淑进行了研究，制定出了一套雪夜设伏聚歼顽匪的战斗方案。当晚，杜营长率领二连全体指战员从李家寨出发，踏着没膝的积雪，沿海边迂回到山南村，在村南坞石洞附近的石崖中埋伏起来，密切注视着女岛匪徒的动向。
  匪徒们登上女岛后，先从岛上的唯一居民黄姓二弟兄家抢来四十多斤地瓜干饱餐一顿，并眼巴巴地指望到东岸后吃一顿白面饼换换肚肠。第二天拂晓，他们先派了5名匪徒乘船到对岸探听一下情况，看看共军有无防备。这几个作贼心虚的家伙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边划船边东张西望。真可谓“草木皆兵”，没等靠岸就突然发现对岸有埋伏的迹象。吓得他们胡乱地鸣了几响冷枪，便掉转船头逃回岛去报信。岛上的黄相印、张珠福等几个小匪首立即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对岸的埋伏究竟是共军大部队还是民兵呢？是冲上岸去碰碰运气还是空手而归呢？最后，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等黄保长到来之后再作定夺。
  上午十时许，潮水退下去了，女岛北侧的岔漩袒露出了宽畅的“脊梁”。一片片偌大的冰排随着潮水的退落，在岔漩滩上摞起了一堆堆足有人头高的冰峰。杜营长抓住这有利战机,即刻发起了向岛内进攻的命令。在冰天雪地中埋伏了十多个小时的警卫营战士们，听到出击的命令后，忘记了严寒的侵袭，在北岸两挺轻机枪的掩护下，个个精神抖擞奋勇向前。我侦察队长刘成仕和侦察员万青友都是本地人，他俩主动在前面担任向导。二排长董月先带领六班战士从冰堆中迂回前进。由于横七竖八的冰块的阻挡，冰堆的空隙积成了一个个的冰湾，战士们的棉衣全湿透了，有的掉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但是谁也没有因此后退一步。六班长王永吉的鞋子断了吊脚扣，他干脆甩掉赤着脚向前冲。那一堆堆的大冰垛正好成了战士们进攻的天然掩体。
  女岛北山上的敌岗哨发现我方向岛上进攻后，边跑边喊：“八路打进岔漩了！八路打进岔漩了！”刚刚吃过早饭的群匪，听到喊声和枪声,立即象炸了窝似的乱了营，特别是那些“南逃户”的眷属们更是哭爹喊娘地滚成一团，拼命地往岛西滩头的船板上逃奔。匪首张珠福、黄相印见状，急忙张罗众匪徒前去抢占岛北的石铺（挡鱼垒起的石墙），妄图凭借石铺作掩护负隅顽抗。他们没有自动武器就喊着号打排抢,开始一阵子的气焰还显得十分嚣张。
  我主攻班的战士们在敌人火力的封锁下，只好趴在冰上匍匐前进。双方火力对峙了一个多小时后，我警卫连长衣廷启在北岸迅速调整力量，两个掷弹筒和两挺轻机枪的射手都冲到了岔漩当中，在冰堆上向岛上喷射愤怒的火舌。子弹象雨点般地碰撞着石铺，压得敌人无法抬头，我主攻战士趁机跃冰冲锋。突然，一个匪徒惊叫；“不好，石铺东面有人冲上来了！"原来，侦察队长刘成仕和侦察员万青友早已迂回进入前沿了。匪徒喊声刚落，只听“轰！轰!”手榴弹迅即在石墙内爆炸。随着爆炸声，六班长王永吉纵身跃起，率领全班向敌群猛扑过去，其他主攻分队也猛虎般地冲上岛去。敌人见我来势凶猛，顿时阵容大乱，顾不得抵抗便一窝蜂似地向南撤退，直奔岛西滩头，妄图登船逃跑。这时,西南风越刮越紧，漂在海面上的大冰排全被风吹浪卷地刮了回来，都积聚在女岛西南方向，敌人的五只舢板全被夹在冰缝里。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眼看匪徒们成了瓮中之鳖。二连的战士们登岛后立即占据了制高点。“缴枪不杀！” “抓活的!"的喊声响彻全岛。逃在最前面的张珠福逃命心切那还顾得其他，领着他的保队拼命地将一只舢板的船头抬了起来，再从冰排上往下滑。待船身溜出冰群后，一个个匪徒又踩着冰排往船上爬，你拥我挤争相逃命。一个匪徒刚爬上船舷，只听“叭”地一枪，被我击落在海中葬身鱼腹。另一个匪徒在冰排上跳来跳去，但因浪大人挤总是靠不上船，被浪一掀，“噗嗵”一声翻入海中再也不见影了。还有几个匪徒踩在冰排上随潮漂至远方，凶吉未卜。这时，我方包围圈逐渐缩小，战士们奋力搜索合围。躲在岛南崖下的三三五五的散匪见逃跑无望，便乖乖地缴械投降。已经爬上船去的匪徒也被夹在冰缝里直挺挺地不能动弹，在我明晃晃的刺刀的震慑下，也都举着双手跳下船走进了俘虏群中。不一会儿，保长黄相龙亲自督阵的第二批匪徒也乘船从远处驶来了。警卫连的战士们风趣地高喊：“黄相龙吊孝来了！”一战士提枪瞄准射击，只听“码”地一枪，船上的一个家伙被打中栽了下去。黄相龙见情况不妙，那敢靠岸送死，只是在海面上救起了几个随冰漂流的匪徒，然后掉头逃窜了。
  警卫连在岛上搜索战场时，战士们发现岛南的岩石缝里还藏着一个匪徒。走近一看，这家伙蹲在那里手拿一颗手榴弹揣在胸前，手指还挂着弹弦，象是要“杀身成仁”似的。在我“缴枪不杀"的威逼下，他只得扔下手榴弹举起了双手，原来他正是保队长黄相印。过午两点多钟,战场清理完毕。此次战斗共俘虏黄相印等匪徒43名，击毙3名，掉进海里淹死2名；缴获长枪20支，短枪2支，子弹1200余发。
  自此次女岛剿匪获捷后，王村岛里的各股还乡团闻风丧胆，再也不敢轻易回乡骚扰。
  （洼里乡史志组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