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文化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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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图书
唯一号: 130920020230005816
颗粒名称: 一、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文化特征
分类号: G127.57
页数: 5
页码: 247-251
摘要: 本文主要探讨了畲族女性在家族文化和社会地位中的重要作用。畲族女性在农耕文化中是主要劳动力,承担家务、农业劳动,并在家族事务中发挥主导作用。畲族女性不仅在农业生产、家务管理方面表现出色,还在纺织、刺绣等方面展现出卓越的技艺。她们的劳动和创造力奠定了她们在家族中的重要地位,成为推动畲族农耕文化和社会发展的主力军。此外,畲族女性还通过服饰、头饰等特殊标记展示其社会地位和家族文化角色。畲族家庭中女性通常参与家庭管理和重大事务决策,具有绝对发言权,能够名正言顺地继承父辈财产,体现了畲族男女在政治、经济上的绝对平等。
关键词: 畲族 女性 社会地位

内容

1、畲族女性与传统农耕文化
  畲族是一个以农耕为主的民族。畲族的农耕文化始终与山地农业联系在一起,早期更是一种刀耕火种的“游耕”农业。游耕的基本特征是,采用“刀耕火种”方式进行农业生产,在一个地方耕作几年以后,地方资源耗尽后则迁徙别处。这种社会经济生产模式,产生出与汉族迥然不同的男女两性社会分工。由于环境的制约和生产方式的单一,畲族男性始终没有在农业中取代妇女而成为绝对的主力,相反,作为农业劳动另一大主力的妇女在农耕劳作中却始终占据着社会文化的高地。
  畲族女性早在唐代就担负着家务、农活的主要劳动,全国各地的畲族女性历来不缠足,与男子同样上山下田劳动。甚至新婚妇女,婚后没几天即夫妻双双下田劳作,耕地少的家庭,则是“女耕男猎”,男子常上山打猎,女子在田间干农活。不少妇女不仅能肩挑重担翻山越岭,还能犁田、耙田、耖田、插秧。畲女不仅能干农活,且采薪较有名气。早在明代,福安一带的畲族女性就是以“樵薪为生”。直到现在畲村从事采薪的依然多为畲女,她们特别勤劳,不辞劳苦,常带饭深山砍柴。有畲族歌言为证:“饭那食了走岭上,碰着一帮拣柴娘,柴头又砍二尺五,柴尾艳艳转回乡”;“上山砍竹响当当,落山砍竹溜落潭,郎姐砍竹斗本领,女人卖输男人强。女人能换男人工,男人会做女会传,男人一工砍三百,女人三百砍一工。[1]不仅畲歌里唱响畲族女性劳动的欢歌,畲女勤劳的美德也被艺术地呈现在了绘画里,畲族绘画作品—《山樵》就描绘了畲妇勤于畲男的事实,图画中艺术地再现了两名畲妇已在山上用刀忙碌地采薪,可是一位畲族男子却才慢悠悠地上山的场景,两相对比,孰勤孰懒,不言而喻。畲族歌谣里也常常反映男女上山下田劳动的情况,如“公婆两人齐下田”、“夫妻成双共做事”、“男落田,女落田,有酒有肉好过年”。在春耕季节,畲族男女共同劳作,他们通常“男耕田地女拔秧”、“男人犁田女人割草,男人插秧女人挑灰”,劳动中男女配合默契。畲族家庭,大多由妇女持家,她们能在经济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通过省吃俭用,勤俭持家,安排好家庭生活。有些家庭没有男劳动力,畲族妇女便拖儿带女,辛勤劳作。由于劳动能力极强,她们既能安排好家庭生活,又能管好田间生产,承担着家庭内外一切事务,显示出畲族女性非凡的持家才能。
  畲族女性不但是农业劳动中的主力军,她们在编织、刺绣等方面也表现不凡。她们用手纺车纺纱织布,用草汁或树汁染布,制作各种衣裙。她们将苎麻剖成麻丝,捻成麻线,织成麻布,制作成的麻衣又牢固又好穿。她们还养蚕,用蚕丝织花带、刺绣花边,自织土丝绸布,缝制衣裳,所制作的刺绣花边衣,工艺精湛,配色讲究,花样繁多。她们除了在衣裤上刺绣花边,还在许多生活用品上绣各色各样花纹,其中编织花带被公认为畲族女性的绝活。畲族歌言《十二看娘》中写道:“二月闲心去看娘,路中都是锄田娘,田头锄转田尾落,脚肚洗白转回乡。三月闲心去看娘,路中都是摘茶娘,日里采来夜里炒,炒出茶叶香喷喷”,[1]这些劳动方面的出色作为,奠定了畲族女性的社会地位,使得她们当之无愧地成了推动畲族农耕文化发展的主力军。
  2、畲族女性与传统家族文化
  畲族女性确立家族地位始于原始宗教信仰中对三公主的崇拜,三公主的神圣地位招引着一代代畲民对女性由衷地膜拜。于是,三公主自然地也便成了畲族妇女朝圣的对象,她们似乎在竭尽所能地要在这位女性始祖身上找寻到力量的源泉,对女性始祖的模仿便潜在地成了她们的群体意识,如畲族妇女的服饰、头饰等特殊标记就源自三公主。三公主被畲族奉为“宇宙女神”,即凤凰神,畲族妇女着“凤凰装”最具有民族特色,据说这也是沿袭三公主的装束,“她们用红头绳扎的头髻,象征凤髻;在衣裳围裙上刺绣出各种彩色花边,并镶绣金丝银线,象征着凤凰的颈、腰部美丽的羽毛;后腰随风飘动金黄色腰带,象征凤凰的尾巴;周身悬挂着叮当作响的银器,象征凤凰的鸣啼。在头饰方面,闽东畲族妇女多梳‘凤身髻’和‘凤尾髻’”。[2]这些装束即表明女性的社会地位,更体现畲族女性在家族文化中所扮演的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家庭中,畲族妇女同男子一样担当着家庭管理的各项事务。畲族妇女不仅要打理家庭琐事,而且也直接参与家族大小事务的商议和决定。有些家庭,女性还是一家之主,特别是大家庭中的老年妇女,家中事务基本都是由她说了算。如家中或村里有人遇到纠纷斗殴,只要妇女出面调解,干戈立即得到平息。畲族女性在家庭中往往起主导作用,她们对家庭事务有绝对的发言权,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父辈财产,也能毫无约束地自由参加社会活动。如畲族族规规定:“凡登记为本氏族的男女,都有权参加祠堂的祭祖、会餐和分配祭礼品;氏族中出生的孩子不论男女一样登记,且与汉族只男子有排行不同,畲族女子和男子一样有辈分的排行次序,并能同上族谱。”[3]这些规定足以说明畲族男女在政治上、经济上的绝对平等。
  畲族崇尚女性家族传统还体现在姻亲的家族地位很高,即母舅的权威超过叔伯。畲族的母系亲属,俗称“娘奶亲”,在亲属中地位极高,尤其母舅为最。家族赋予了母舅相当高的权威,如外甥、外甥女出生、满月、周岁、十六岁,都得报请母舅参加相关仪式。仪式中,母舅所受待遇最高,所受的礼节也最繁琐、最郑重。在闽东畲村,外甥女出嫁前,要先由母舅请“做表姐”,其他亲戚方能继之;出嫁时,还要母舅抱上轿;婚宴时,要请母舅坐大位;敬酒时,新郎也一定要先向母舅敬酒;外甥女分家多由母舅主持,外孙女夫妻不和,母舅也最有调解权;外甥女婿犯事,母舅有权管教甚至打骂。畲族女性在家族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在畲民家族习俗中处处体现畲民母性的尊严。如夫妇关系,男方对女方稍有虐待,“女方家便以‘打生利亲’显示娘家的威严,此俗又称‘作娘家头’,即女家可带亲朋好友乡邻到男家论理,可没收男家的禽畜,以示惩戒,而男家对来人不得有丝毫怠慢,只得自认倒霉,并不敢再度冒犯。”[4]母舅或娘家的这些特权既彰显了畲族女性的家族地位,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畲族女性文化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能得以代代传承。
  3、畲族女性与传统民俗文化
  从女性学角度看,女性的乐观精神是与良好的文化生态环境密切相关的,同样地,从民俗学角度看,畲族女性的自尊与自信,与本民族独特的民俗文化氛围有关。
  畲族人民在生育观上向来没有重男轻女观念,基本上能做到男女平等。畲歌云:“养男养女都一样,以后也会养爹娘”;“世上男女都一样,夫王莫看女儿轻”。[5]孩子出生不以性别为重,家长不分男女予以同等的呵护,这无疑使畲族女性的地位从人生的起点就有了保障。
  畲族妇女从来不裹脚,跟男子一样参加生产劳动,男人能做的事,妇女也能做,甚至妇女比男子更能吃苦耐劳。畲族婚俗体现了其民族平等开放的本色,男女恋爱比较自由,他们通常是在生产生活或对歌中建立感情,然后经父母同意后成婚,结婚时女家不计聘金,婚礼时至今仍传承着“男拜女不拜”的传统,新郎在婚礼仪式中必须三跪九叩,而新娘则只需供手轻轻作揖,这种“重女轻男”的与汉族迥异的习俗凸显着女性的家庭地位。
  畲族对不育妇女与生育妇女一样看待。汉族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的观念,在畲族没有市场。不育的畲族女性,由于少了一份汉族不育女子的惶恐与内疚,生活得更自由、自在、自信。在畲家,过继的子女、入赘的女婿,不受歧视,他们也可以入本家族谱,享有财产继承权,正如畲歌所云:“亥时眼下都是亲,女婿不是生份人。”[6]更为可贵的是,畲族对女性非婚生子采取宽容的态度,她们无须堕胎或溺婴,不受社会和家庭的歧视,所生孩子同婚后生子一样对待。畲女死后的丧礼与葬俗与男子一样:“畲族妇女死后,跟男子一样,做三天三夜(学过师的)或一天一夜的功德道场。畲族妇女亡故后,同样可上祠堂受祀,祠堂同样安放有如‘蓝大×××娘之灵位’,基碑同样刻‘蓝大×××娘之墓’。”[7]这不同于汉族妇女不能入祠堂受祀,墓碑也仅有“×氏孺人”一类的从属性套语。一句话,畲族女性从出生到离世,一生中在社会领域的方方面面都与畲族男性平分秋色。
  最能展现畲族妇女地位的民俗当属畲族女性有资格参加神圣的宗教仪式,这对于汉族女子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畲族崇尚图腾崇拜,图腾崇拜是维系氏族的重要因素,氏族成员以图腾崇拜来统一思想,他们在一个图腾之下共同繁衍生息。畲族是信盘瓠图腾的民族,祭祖时必须举行盘瓠图腾的学师仪式,此时家族规定一定要有畲女参加,女的代表“西王母”,并要有两个穿民族服装的“伴娘”,陪同“西王母”,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女子参加就不能做入教仪式。畲族对妇女参加入教仪式极为重视,这一民俗观念正与恩格斯的一句论断相符,即“他们认为妇女是一种神圣的和先知的东西;他们也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听取妇女的意见”。[8]
  4、畲族女性文化与民间文学
  在畲族民间文学中存在着一种深刻的文化现象——崇尚女神。在《盘王歌》、《高辛氏》、《祖婆歌》等神话传说中,三公主的形象深深地植根在了畲族民众的潜意识里。《祖婆歌》这样写道:“自公主出生以来,天上也有云彩戴,地下也有百花锦。公主长成尽灵通,鸟唱歌言教人传,山哈歌言从此起,流传万代教子孙。”[9]对始祖三公主的崇拜使畲族文化中渗透着女性崇拜的因素,对女性的膜拜几乎成为畲族民间文学的一个创作母题。
  畲族没有本民族文字,民间文学主要是口头文学,其中以民歌、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最有特色。畲族民歌按题材内容大致可分为叙事歌(含神话传说歌言和小说歌言)、杂类歌言(含歌俗歌言、生活歌言、劳动歌言、家教歌言、爱情歌言等)、礼俗歌言(含婚嫁歌、丧葬歌、祭祖歌和功德歌等)。在畲族创世神话《男造天,女造地》中,有这样一段描写:“天是男人造的,男人懒,做一气,歇一气,结果把天造小了。地是女人造的,女人勤,没停没歇地掘啊掘,男人大喊:地造大了!女人赶紧抓了几把,想把地缩小回来。这一抓呀,有的地方凸起来,变成山,有的地方凹下去,变成湖海,五个指头抓出了条条江河。”[10]神话中畲族人民一方面生动想象了人类的诞生、祖先的起源,另一方面却间接地肯定了女性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地位和作用。
  除了以人物为题材外,神格化的自然也是畲族女性崇拜的表达对象。畲家自然神中与农耕生活最为密切的女神就有谷娘、谷仙子、种子仙、稻秧仙、青稻仙、黄稻仙等,由这些物形象敷演出的精灵化传说就有《神郎和秀姑》、《四姑坦》、《圣姑姑》、《天娥少女》等。这些精灵用各种超凡的力量书写着女性的传奇,辅佑着人间的美满与幸福,而透过故事我们自然体悟到了畲民的心底所流溢着的那份女性崇拜的情愫。畲族民间文学大力渲染女性的智慧光芒,她们的智慧淋漓尽致地展露在改造自然、惩恶扬善中。畲族民间文学中所塑造的智慧女子首推蓝聪妹,在《稻谷和稗子》、《三间新房》、《打官司》、《没泥哪来谷米》等故事中,生动地塑造了聪明果敢、疾恶如仇、随机善变的畲女形象,人们对她的尽情歌颂正体现者畲族女性在历史发展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
  闽东畲族歌言有许多题材来自汉族小说,但他们所塑造的形象与汉族小说略有不同,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在于女性形象的塑造上。如《孟姜女寻夫》,小说歌言中的孟姜女果敢坚强、不畏强暴、仗义救人的形象绝对比汉族小说更加鲜明生动。她断然拒绝蒙恬结亲的可耻要求,说:“姜女不愿结为亲,将军宝剑白如金,那愿将军刀下死,不做将军身边人”。[11]面对秦王的威逼利诱,孟姜女的智慧更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先是诱使秦王杀掉仇人蒙恬,然后提出结亲的条件是“我要办酒祭范郎”,而后还要“五百和尚做功课,祭得范郎上天堂”,最后“范郎姜女上天堂,秦皇无奈倒沙场”。[12]其间,女性的智慧、坚韧与决绝被渲染得动人心魄。

知识出处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出版者:海峡文艺出版社

本书遴选会议论文44篇,分为三部分。包括畲族传统文化的历史传承;畲族文化价值与现代性发展;区域互动背景下融合发展与新畲村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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