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及其文化社会学解读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图书
唯一号: 130920020230005767
颗粒名称: 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及其文化社会学解读
分类号: Q344+.2
页数: 9
页码: 128-136
摘要: 本文介绍了畲族传统文化具有浓厚的女性文化色彩,畲族民众的女性崇拜意识尤为突出。畲民崇敬女性先祖、信奉女性神灵、宣扬女性智慧,体现了畲族祖先崇拜、图腾崇拜和崇尚实用等民族心理特点。畲民的女性崇拜意识在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独具特色,这既是人类原始生殖崇拜观念的反映,更是畲民所特有的民族审美情趣,也体现了畲汉民族间的文化交流与互动。
关键词: 畲族 女性文化 女性崇拜

内容

畲族是一个具有自身鲜明特色的少数民族,主要分布在我国东南沿海的闽浙赣等省交界的山区。在长达千年的漫长迁徙过程中,闽东和浙南是畲民较为集中的地区,形成了一个“大分散,小聚居”的分布格局。在长期的、渐进的民族迁徙旅途中,尤其是外族强势文化环境包围下,族群人数并不算多的畲民为何依然具有较强的凝聚力,并且保持着自身的民族文化特色?本文将从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这一视角进行文化社会学的解读,以期能解开这一谜团。
  一、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
  畲族传统文化中充满着浓厚的女性文化色彩,有着十分明显的女性崇拜意识,是畲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女性崇拜的词义中,“女性”既指生理性别,也是一种社会性别。本文所说的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是指畲族民众对女性怀有一种尊敬、钦佩的情感和心态,包括女神(女仙)崇拜和女人偶像崇拜(女性祖先和历史上才华出众、道德高尚的女性)。其中,既有充满神秘色彩的崇尚女性祖先创世传说,也有护佑畲民生产和日常生活的各类女性神灵。畲民们通过宣扬女性智慧,赞美女性的勤劳勇敢作风,肯定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讴歌女性对真爱的追求,从而塑造了一系列庄严神秘、美丽可爱、勇敢聪慧的女性形象,构筑起畲族文化中特有的女性文化特征。学者季爱娟认为,汉族文化中的女性文化主要是近百年以来才兴起的,而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文化却源远流长。学者邱国珍则从生产、民俗和神话传说中对畲族女性文化进行考察,发现畲族女性有着较高的家庭和社会地位。还有学者将田野调查与文献记载相结合,探讨了福建省上杭县官庄乡蓝姓畲族的女性崇拜习俗。
  畲族崇敬、传诵女性先祖(如女性始祖三公主、女性祖先“婆太”等);尊重母舅权威,母舅的权威超乎叔伯,即:操办甥辈婚事,主持外甥兄弟分家等;畲民敬畏、信奉各类女性神灵(畲族自造神灵插花娘娘、假借神灵临水奶娘、嫁接神灵太姥山蓝母等)。我们可以从畲族神话《男造天,女造地》管中窥豹:“天是男人造的,男人懒,做一气,歇一气,结果把天造小了。地是女人造的,女人勤,没停没歇地掘啊掘,男人大喊:地造大了!女人赶紧抓了几把,想把地缩小回来。这一抓呀,有的地方凸起来,变成山,有的地方凹下去,变成湖海,五个指头抓出了条条江河。”[1]该故事反映的是畲族先民在征服和改造大自然过程中,畲族女性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体现了“山哈妇女勇敢勤劳,劳作纺织比男性强”的女性崇敬意识。
  畲族民间故事表现了畲民族自身的哲学观念、伦理道德、审美情趣、风土人情和生活经验。其他少数民族很少有以劳动妇女为主人公的系列机智人物故事,而畲族的民间文学大力宣扬女性智慧,《畲家才女蓝姑子》等一系列作品就是以畲族女性作为主人公。在以劳动妇女、才女、巧女为主人公的畲族机智人物故事中,畲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开了种种难题,克服了重重人世艰险,构成了精巧动人的故事。
  另外,对于汉族历史人物或故事,畲民并非全盘照搬,而是按照本族的思想感情、理想愿望、民族心理、审美标准进行了再创造,在保留汉族故事内核的基础上进行再加工。例如,闽东畲族故事《鲁班的传说》塑造了哑巴鲁班嫂的才智:“哑巴鲁班嫂偏有七窍心,心灵手巧,启发鲁班造凉亭和雨伞、建屋、制船舵,慧质兰心,以自己的行动启发鲁班。”这则故事这反映了畲族女子聪明勤劳,社会地位较高的现实。而在改编汉族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时,畲民根据本民族的审美标准,特意在梁祝化蝶的结局中做了些许改动:气绝身亡的马家公子向地府阎王状告梁山伯夺人之妻,要求阎王公正判决,最后阎王判决梁山伯与祝英台还阳成亲,英台来世再嫁马家等。《孟姜女变花报夫仇》也有着类似的采借和再编码,此类改编体现着畲族自身的民族文化特质和民族审美心理,女性崇拜尤其是女性文化,俨然成了畲族民间文学创作的源泉。
  二、畲族女性崇拜意识的特征
  1.祖先崇拜
  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透露了畲民们对本民族先祖的无限敬仰之情。根据畲族诗史《高皇歌》,畲族始祖忠勇王与高辛帝的三公主缔结姻缘,三公主在畲民家族中地位显赫,畲民对三公主满怀崇敬之情,在生活和民俗中很多地方都体现着三公主作为畲族女性始祖至高无上的地位,进而推及对家族、家庭女性成员的尊重。在民歌《三公主》中,畲民也不吝词句对三公主进行赞美:“你是丹凤迎赤霞,你是阳光会变化,你比日月更精华……”畲族女性的地位是母系氏族社会残余的体现,作为畲族女性始祖,畲族的《祖婆歌》歌颂了三公主的善良和权威,从生活习惯到思想观念,三公主的影响力牢牢地奠定了畲族女性的社会地位。
  乡村畲民对女性先祖和女神有一种特殊的偏爱,例如:闽东地区盛传着太姥传说,而浙南闽东一带则流行着插花娘故事等。畲民古语说:“下海求妈祖,上山示太姥。”闽东民间流传众多关于太姥娘娘的故事,其中可能就存有与畲族起源相关的些许痕迹。而从闽西上杭官庄蓝姓畲族对其女性先祖“婆太”的故事传说和口头传颂中,我们也可以发现该地畲民仍留有对女性先祖崇拜这一古老的习俗,这与当地汉族重男轻女观念明显不同。该地蓝姓畲民把女性先祖统称为“婆太”,村民们说:“我们是很崇敬婆太的”,村民们喜欢讲述有关他们婆太的故事,当地至今还流传着董婆太、刘婆太和徐婆太的故事。[2]另外,临水夫人陈靖姑作为扶危济困、保护妇幼的女神,与畲族的始祖母崇拜意识暗自吻合,受到畲民的广泛崇拜,因而,临水奶娘文化在畲乡盛行状况,反而超过了汉族民众。
  2.图腾崇拜
  在畲族乡村中,最能体现畲民族自身特色的往往都是与女性相关的风情民俗。比如,畲族男子服饰与汉族差异不大,而女性传统服饰却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反映了畲族特有的社会风情和文化背景。别具风格的畲族女性传统服装“凤凰装”与畲民的女性始祖崇拜意识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承载着畲民的民族审美情感,也是畲族古老图腾崇拜的表现。[3]学者吴剑梅从女性崇拜的角度分析了畲族女性服饰的特征,认为畲族女性崇拜扎根于民间习俗并获得持续发展的基本动力。
  旧时畲民有过凤凰节的习俗,凤凰装是畲族文化标志性的象征符号。畲族传统习俗中,“凤凰”一词的使用相当频繁,如畲族姑娘传统民族服饰中的“凤凰冠”、“凤凰装”、“凤凰头”,甚至传说中的民族起源地也是以“凤凰山”命名。“凤凰”一词在畲民乡村的频繁使用有着畲族传统文化的积淀。根据畲族族谱的叙述,凤凰装起源于畲族女性始祖三公主的装束。传说中,三公主出生时“凤凰百鸟来临”,成婚时母后亲赐凤冠和镶有珠宝的凤衣,把女儿装扮成高贵的凤凰,能像凤凰一样吉祥如意。后来三公主生儿育女,也将女儿打扮成凤凰,并代代相传流传至今。此后畲族遂以美丽的凤凰作为本族的图腾符号,凡本族人生下女儿均赐予凤凰装束。凤凰装是畲族女性结婚礼服,重大节日都要穿戴,甚至死后也要穿戴入棺,以与祖先相认。“凤凰”是古代传说中吉瑞的象征,古人以凤为神,祈福求安。畲族口头和实物中的“凤凰”暗含着女性崇拜的集体无意识,也透露了畲民祖先的鸟图腾崇拜这一古老记忆。
  3.多神崇拜
  在长期的民族迁徙旅程和游猎耕作生产模式下,畲民精神世界的信仰中带有一种多宗教、多民族的特色,颇有一种“古今中外,不分民族,为我所用”的兼收并蓄式的胸襟。畲民在迁居当地乡村后,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当地民众尤其是汉族文化的影响,在居住地民俗信仰和族内历史影响下,畲民们往往也会“入乡随俗”选择适合本民族需求的神灵。例如,在闽浙交界畲民聚居区流行的“插花娘”蓝春花信仰是畲民的族内自造女神,而浙江景宁敕木山区的畲族村落却直接采借并重构了当地汉族塑造的汤夫人信仰,临水奶娘陈靖姑则在闽东和福州地区具有强大号召力。尽管各地信奉的女神有着明显的地域差异,不过,这些不同的女神,却各守其土,各尽其责,成为当地畲民的保护神。
  另外,畲族信奉的女神还有太姥山蓝母、海上妈祖林默和佛教的观音娘娘等女性神灵。在闽西,有的地方将妈祖改造为山区守护神并称之为“婆太”,或许这里面就存有一些畲民尊崇婆太的影子。还有一些地方的畲族妇女则自称某神附体,其中,多半是佛教的观音娘娘,俗称“落娘”。可见,畲民的女神信仰是一种独具特色的多神并祀、佛道俗混杂、兼收并蓄的信仰体系,这也使得畲族民间文化更加多姿多彩和神秘莫测。
  4.崇尚实用
  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尤其是女神崇拜具有鲜明的崇尚实用和多神崇拜的特征,众多女神能满足畲民不同需求,神明灵验与否是畲民选择的唯一出发点。畲族自造神灵插花娘娘、假借临水奶娘和汤夫人、嫁接神灵太姥山蓝母等女神信仰,无不反映着畲族传统文化中追求现世实用、用于现实生产生活,以消灾禳福、护佑妇女儿童、保护农业生产和村落平安等诸多实用目的。
  迁入闽东地区之前,畲族先前的神谱中并没有保护妇女儿童的女神,而临水夫人陈靖姑恰恰具备这个功能,这恰好满足了畲民的精神需求,因此,尽管临水夫人是汉族民众塑造的民间神灵。但是,新迁居闽东的畲民却并不介意,而是假借过来,加以热情的信奉。同样的,浙西南地区畲民对汉族塑造的超自然力量的人格化女神汤夫人的采借也体现了这一点。只不过,当地畲民们采借汤夫人时更看重是其农业生产保护功,而汉族村民则更偏重于信奉其护胎保育功能。另外,闽东畲民对汉族俗神林旦的信奉也是畲民追求实用的表现。林旦是打虎降妖的猎神,又能行医施药,是村民的保护神,这对于仍处射猎其业、耕山而食的畲民是很有吸引力的,与普通畲民的精神需求不谋而合。
  三、畲族女性崇拜意识的文化解读
  在大杂居、小聚居的民族分布与长期的民族交流中,畲族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祖先崇拜、多神崇拜的民族文化,尤其是其中的女性崇拜意识有着深厚的文化社会学意蕴。
  1.反映了人类原始的生殖崇拜观念
  在母系氏族社会中,女性是劳动生产和家庭生活的核心,在社会中居于优势地位。因为女性具有强大的“生产力”,能够孕育新生命,生育被视为神圣的事情。因此,能够孕育生命的女性就成了被崇拜的偶像,从而出现了原始社会的女性崇拜现象。世界各地民族普遍地都具有祖先崇拜的观念,畲族有着“九族推尊缘祭祖,一家珍重是生孩”的观念。因此,具有保婴保赤法力的临水夫人自然就能引起畲民的兴趣。闽东和浙南各地的畲民将临水夫人当作求得子嗣的女神加以奉祀,为求添子增孙、庇护孩童,往往都会前往当地的临水夫人庙许愿酬神。
  在畲族的《祖婆歌》中,畲民们热情的讴歌他们的女性始祖:“自公主出生以来,天上也有云彩戴,地下也有百花锦。公主长成尽灵通,鸟唱歌言教人传,山哈歌言从此起,流传万代教子孙。”同时,畲族又以凤凰作为本民族的图腾符号。畲族民间传说是民族精神的最好“活化石”,无形中透露了畲族历史文化和社会现实生活的诸多信息。原始先民认为人类与图腾具有某种血缘关系,是人类的祖先和保护神。图腾崇拜和生殖崇拜是解读史前人类生活的两把钥匙。学者徐晓望认为,图腾崇拜实质上是以生殖崇拜为核心的意识形态,正是人类的生殖崇拜意识推出了图腾崇拜。畲民的女性始祖崇拜意识和凤凰图腾崇拜,既是母系氏族社会原始女性崇拜观的体现,也是人类原始生殖崇拜观念的隐晦表达,例如:丽水市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清代畲族祖杖,其杖首“龙头”颈部就刻有一个畲族孕妇的形象。
  2.体现了畲民特有的民族审美情趣
  在畲族民间故事中,勤劳智慧的形象往往是女性,畲民从不吝啬言词对女性加以赞美和宣扬。例如,在《找金岩》故事中,勤娘与懒郎就分别代表了勤劳和懒惰两种行为。故事对勤娘加以颂扬,对懒郎加以嘲讽,而故事中的老婆婆形象则是畲族在漫长历史发展和劳动生产中形成的民族个性的化身,告诫后人“人勤金满山,懒来金变岩”的道理。[4]就连人类最初利用水资源、生活用盐用火的故事也有着明显的女性赞美言词。例如:《三公主引水脉》、《盐是怎样来的》,讲述都是三公主将水流引向畲民居住的高山地区、把盐从天上洒向人间大海的故事。也许浙西南一带流传的插花娘信仰更能体现畲民特有的民族审美情趣。插花娘是景宁本地三女神之一,在浙南一带有多处插花娘娘庙。据畲族民间故事,插花娘蓝春花美丽勤劳、多才多艺,后被财主逼婚,无奈跳崖自尽。畲民为纪念这位不慕虚荣、不畏强暴的美丽女孩,就建造了“插花娘娘”庙。畲民将插花娘视作婚姻和家庭生活中的保护神,如遇家庭纠纷、夫妻不和,都可请插花娘评理调解。在插花娘娘庙中,两个巫师盘唱巫歌,一人扮演神童,另一人扮演插花娘娘,与神灵交流,进行心理疏导,以达到夫妻和睦、家庭相安之目的,甚至在家有危难时,畲民也会到插花娘庙祝拜,以求护佑。
  汉族传统文化更多的是推崇男性智慧,而在畲族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中,却随处可见对女性智慧的宣扬。故事中有意识地把女性作为本民族智慧的化身,并加以尽情地歌颂。这些传说故事既反映了畲族妇女聪明勇敢、勤劳能干的特点,也体现了古时畲族男女社会地位较为平等,更是畲民们特有的一种民族审美情趣。
  3.促进了畲汉民族间的文化交流
  闽东畲族乡村大多是“大分散、小聚居”,畲汉民众杂居生活,当地汉人所供奉的各类神明与祭祀活动不可避免的对畲民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力,畲民逐渐接受了汉族的俗神和世俗化的佛道诸神,甚至将其发扬光大。例如,在与汉族民众长期交往过程中,畲民就逐渐接受了陈靖姑这一汉族神灵,并将这一信仰发扬光大,从而推动了临水奶娘信仰文化的发展。闽东畲民假借了汉族神灵临水奶娘,并加以最虔诚的信奉,畲族巫师事实上成了临水奶娘文化的主要传播者。畲歌记载:“三斗油麻分天下,家家奉祀奶娘身;州州坐塑奶娘庙,村村坐塑奶娘身。”可以说,在闽东地区,畲族和汉族民众,共同建构与发展了临水奶娘信仰文化。[5]
  与临水奶娘类似,汤夫人也是畲汉民众共同信奉的一位地方女神,具有农业保护、禳灾祛病、护胎保育等功能。浙江景宁敕木山区畲民假借了汉族汤姓女子,通过对汉族文化的采借和再编码,重构了畲族内部的汤夫人信仰体系。可见,畲民愿意与邻近的汉民共享神灵的护佑,这加深了畲汉民族间的文化联系,无形中促进了两个民族间的文化交流与认同,也有利于多民族的民族共同体的形成。
  四、畲族女性崇拜意识的社会功能
  1.维系民族心理,凝聚民族意识
  畲族先民认为万物有灵,灵魂不死,时常对祖先进行定时或者不定时的祭祀。畲民有崇拜女性祖先“祖婆”的习俗,在畲族乡村往往有一位女性老祖宗受到族人的尊崇,畲民亲切而又崇敬地称之为婆太,各地流传着许多有关祖婆的故事。作为畲族的“始祖婆”,三公主受到世代畲民的爱戴与崇拜。畲族始终将民族先祖摆在信仰的核心地位,尊崇先祖的心理使得畲族一直拥有强大的向心力。学者郭志超认为:畲族女性发式和服饰中所带的凤凰意蕴,起源于三公主传说,根植于对凤凰祖地的追思,而畲族婚礼新娘所戴“凤冠”也是采借自汉族风俗。因为,这与三公主身份是暗自吻合的。畲民往往将本民族的英雄人物或民族传说人物内化为神,这种颇具特色的祖先崇拜形式能够维系民族心理,凝聚民族意识,起着承载畲民共同文化心理的作用。或许这也是经过千年民族迁徙后,散居各地的畲族民众虽然身处周围异族强势文化的包围下,仍然能够保持一种相对稳定的民族认同和民族共同意识的秘密所在。
  2.丰富民族文化,促进女性文学创作
  畲族传统文化中的女性崇拜意识是畲民特有的一种民族审美情趣,《畲家才女蓝姑子》等就是以畲族女性为主人公的机智人物故事,此类故事以解决难题为中心情节,汇聚成篇,故事大多以家庭生活为背景,但故事的创作者、传播者并未满足于此,还大胆地虚构了巧女同财主的斗争,将女主人公推向广阔的社会舞台,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从而使这些故事焕发出浪漫主义的奇异色彩。[6]
  在《稻谷和稗子》、《三间新房》、《打官司》、《没泥哪来的谷米》、《拾“毡帽”》、《一样归一样》等故事中,都生动地描述了畲族少女蓝聪妹以其聪明才智惩罚贪心的财主,帮助畲族贫苦农民摆脱困境。蓝聪妹和秋妹等人是畲族民间文学中大力塑造的女性智慧人物,她们的故事在浙江丽水和金华兰溪等地广为流传。女性崇拜意识似乎成了畲族民间文学创作的母体,这不仅促进了女性文化创作,也丰富了自身的民族文化内涵。
  3.加深了不同民族间的了解与认识
  在闽粤赣尤其是闽浙赣三省交界的山区,畲汉两族长期共同生活,形成了民族间大杂居、小聚居的空间分布格局,在相对固定的空间范围下,随着族群边界的流动,双方相互交往、甚至通婚,文化双向互动。例如,大凡在汉族民间流传的故事,在畲族乡村也是广为传唱的,这必定会加深畲汉民族间的了解与认识,促进了民族间的交融。
  在闽东地区,畲族民众在与当地汉人广泛深入的社会交往中,根据自身的需要,逐渐选择了陈靖姑和林旦这两位汉族的民间神灵,并加以虔诚的信奉和祭祀,其热情甚至超过了汉族民众。畲族巫师将原属于汉族神祇的奶娘请进了自己的万神殿,畲族巫师不仅在族内受到尊重和礼遇,很多汉族村落也请畲族巫师行罡作法,祈福禳灾。另外,畲族宗族社会的形成也是建立在对汉族宗族文化适应与采借基础上的。
  当然,任何文化交流都是双向的。在长期的畲汉民族交往与互动过程中,汉族,尤其是客家文化,也出现了畲族文化的成分,这正是历史上畲族与客家民众互动的结果。甚至出现了“汉姓”的畲族。在20世纪50年代民族成分认定时,就将闽东地区福安市虎头村吴姓村民认定为畲族。这些吴姓村民无论是在文化上还是心理上,都对畲族有较深的认同感。其实,不管是汉姓“畲化”,还是畲民“汉化”,这都是民族交往中的自然现象。畲族受客家民众影响较多的地方主要体现在宗族文化上,而就物质层面的交流而言,畲族对客家的影响并不亚于客家对畲族的影响。“当本民族文化遇到具有先进生产力水平的民族,必然会根据需求在生产生活、政治制度等方面展开不同程度学习、吸收与采借。这样的过程就是自然汉化的过程,当然我们还必须承认这个过程包含着文化的双向流动,是两个民族文化的相互吸收与采借。”[7]

知识出处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当代视野下的畲族文化》

出版者:海峡文艺出版社

本书遴选会议论文44篇,分为三部分。包括畲族传统文化的历史传承;畲族文化价值与现代性发展;区域互动背景下融合发展与新畲村建设。

阅读

相关人物

肖来付
责任者

相关地名

宁德市
相关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