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对心、性、情、才、意、志、欲的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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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8494
颗粒名称: 三 对心、性、情、才、意、志、欲的辨析
分类号: B244.7
页数: 6
页码: 303-308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熹认为“心统性情”是心性结构的基本理论,其中情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批评了五峰的观点,认为情没有下落处。晚年时,朱熹对情的影响进行了深入讨论,体现在对意、志、欲等概念的辨析中,这是朱熹晚年心性思想完善的体现。
关键词: 南平市 朱子思想 落实 架构

内容

“心统性情”是朱子言心性结构的基本理论,情作为心之所发是朱子心性结构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中年时朱子言情主要是批评五峰以未发为性、以已发为心的观点,如此情则没有下落处。至晚年时,朱子言情则从意、志、欲等概念的辨析中对情的影响做了深入讨论,这是朱子晚年心性思想完善的体现。
  (一)对心、性、情、才的辨析
  朱子晚年在《语类》中对心与情的关系,特别是对情的结构做了集中的辨析,可以看出朱子晚年对心性情三分的心性结构的补充和完善,体现出朱子对心的结构和功能的系统建构。对于心与情的关系,朱子常以水流作比喻,朱子说:“心如水,情是动处,爱即流向去处。”①水与水流的关系是朱子晚年论述心性情关系的重要比喻,心就像水,情就像水的流动,爱是水往一个方向流去,朱子认为水的流动本来是有方向的,只是后天的原因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心与情相同之处在于都会受到后天因素的影响,61岁时朱子说:“心、意犹有痕迹。如性,则全无兆朕,只是许多道理在这里。”②心兼性情而说,意是情之所发,二者都受到气的影响,有为善为恶的可能,性即天理,纯善无恶。朱子又以水流的比喻对心、性、情、才做了分辨。
  问:“情与才何别?”曰:“情只是所发之路陌,才是会恁地去做底。且如恻隐,有恳切者,有不恳切者,是则才之有不同。”又问:“如此,则才与心之用相类?”曰:“才是心之力,是有气力去做底。心是管摄主宰者,此心之所以为大也。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静,情所以行乎水之动,欲则水之流而至于滥也。才者,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然其流有急有缓,则是才之不同。伊川谓‘性禀于天,才禀于气’,是也。只有性是一定。情与心与才,便合着气了。心本未尝不同,随人生得来便别了。情则可以善,可以恶。”①
  由引文可知,对于情与才的关系,朱子认为情是心之所发之后的路径,而才是会这样去做的能力。就如恻隐是情,但有恳切的和不恳切的区别,这是因为才的不同。如此,才很容易被理解为与情同类,但朱子提出才是心的力量,有了才就有了发用的力气,才决定了心发用的力量,如此朱子将才与情做了区分。更进一步,朱子继续提出心对于情与才都是管摄主宰的地位,心像水一样,性就是水之为水的道理,性是心还没有发用的时候就已具备的本质,是水还没有流动的时候就已经具备的性质,情是水之所以流动的原因,欲则是水流泛滥。才是水之所以能流动的原因,但是水流有缓有急,是因为才不相同。由此可知,性是每个人都具有的,而才是因人而异的,朱子又以伊川“性禀于天,才禀于气”来说明性与才的区别,性是天理,是人之为人的本质,是每个人共有的,是天命之性,心、情、才都是受到气质的影响之后的存在。心本来没有不同,本心全体,但落到人身上后受到气质的影响就有了不同。情也是如此,本然为善,但受到气质影响后可以为善,也可能发为恶。朱子将才合于气说也是承于伊川的思想,此才非孟子所说的才,下文会再做分析。朱子在67岁后又以同样的比喻辨析了情与欲的关系,说明了欲对情的影响。
  心如水,性犹水之静,情则水之流,欲则水之波澜,但波澜有好底,有不好底。欲之好底,如“我欲仁”之类;不好底则一向奔驰出去,若波涛翻浪;大段不好底欲则灭却天理,如水之壅决,无所不害。孟子谓情可以为善,是说那情之正,从性中流出来者,元无不好也。①
  朱子认为心就像水,性就像水流动前静的状态,情为心之所发,是水流动后的样子,欲是水之波澜,是情之所发之后不受控制的状态,就像波澜有好的和不好的,欲也有好的和不好的,“我欲仁”是往好的方向发用,如果是不好的欲,就像波涛翻船一样,大段私欲灭去天理,影响本心,就像流水泛滥,什么都会被水冲走,成为水灾。在此,朱子指出了欲作为情的一部分,也是有善恶的可能,但朱子说私欲时一般即为不好的欲。朱子最后强调孟子所说的情是指“四端”,是从情发为正的角度上说的,情直接从性上发出本来无所不善,但由于私欲和气质的影响才发为不善。正是基于重视欲对心与情产生的影响,朱子晚年对克己复礼工夫也有了进一步的重视。
  (二)对情、意、志的辨析
  朱子晚年对情的结构的分析更为精细,除了欲之外,朱子还对情、意、志三者进行了细致的辨析。朱子说:“性者,即天理也,万物禀而受之,无一理之不具。心者,一身之主宰;意者,心之所发;情者,心之所动;志者,心之所之,比于情、意尤重;气者,即吾之血气而充乎体者也,比于他,则有形器而较粗者也。又曰:‘舍心无以见性,舍性无以见心。’”②这句话体现了朱子晚年对心性情结构比较完整的说明,性即天理,万物都禀此天理而有了自己的性,人也是如此,心具众理,未发前性具于心则心为主宰,意是心之所发,情是心所发动的地方,志是心往一个方向去,志比情、意对心的影响更为重大。气是血气充满身体,是对有形器的东西而言的,所以有形器的事物都会受到气禀的影响。在此基础上,朱子晚年多次讨论心与意、情与意、意与志的关系,说明了意与志的特点,为晚年强调诚意、省察、立志等工夫提供了心性论基础。
  对于心与意的关系,《语类》记载:“问:‘意是心之所发,又说有心而后有意。则是发处依旧是心主之,到私意盛时,心也随去。’曰:‘固然。’”①因为意是心之所发,从顺序上说先有心后有意,心本为主宰,但如果私意过盛,本心也会受到私意影响,因为私意对本心会产生影响,所以诚意的工夫就十分必要。此后朱子又对情与意的关系做了详细讨论,意的作用被凸显出来。朱子说:“情是性之发,情是发出恁地,意是主张要恁地。如爱那物是情,所以去爱那物是意。情如舟车,意如人去使那舟车一般。”②在此,朱子说明了情是性的发动,而意是之所以发动的原因,情要这样发或那样发是由意主导的,可见情本身没有方向,意使情有了方向。但是从存在的先后顺序来说,必须情先发动后,意才决定是这样发或者那样发,所以意的作用在情之后,朱子说:“情是会做底,意是去百般计较做底,意因有是情而后用。”③朱子又说:“因是有情而后用其意。”④坐车行船,先有舟车才有人去行驶和发动,舟车才能行走,所以说先有情意才能发动,意决定了情发动的方向,如此意对“情”的作用就被凸显出来。朱子还说:“性、情则一。性是不动,情是动处,意则有主向。如好恶是情,‘好好色,恶恶臭’,便是意。”①朱子认为心统性情,性是未发,情是已发,情是发动的地方,意有主导和方向,就像好好色,恶恶臭。基于意对情的影响,所以诚意工夫才重要,这是朱子晚年重视诚意的心性论基础。
  除了心与意、情与意的关系,朱子晚年还对意与志的特点做了详细的分辨,在心性论上明确了志的作用,这也是朱子晚年重视立志工夫的原因。朱子说:“志是公然主张要做底事,意是私地潜行间发处。志如伐,意如侵。”②志是表达出来的公开的主张,意是私下隐藏地发挥作用。志就像伐,意就像侵,就如打仗,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大张旗鼓为伐,悄然发动战争为侵,志是公开的主张,意是私下的主张。除此之外,朱子还借鉴了张载对意志的区分,他说:“横渠云:‘以“意、志”两字言,则志公而意私,志刚而意柔,志阳而意阴。’”③可见,朱子认为志是公开的,意是私下的,志像公开的讨伐,意像偷偷的侵略,志具有阳刚的特点,意具有阴柔的特点。
  “志是心之所之,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经营往来底,是那志底脚。凡营为、谋度、往来,皆意也。所以横渠云:‘志公而意私。’”问:“情比意如何?”曰:“情又是意底骨子。志与意都属情,‘情’字较大,‘性、情’字皆从‘心’,所以说‘心统性情’。心兼体用而言。性是心之理,情是心之用。”④
  朱子认为志是心之所之,是心一直去的力量,意是志经营往来的东西,意思是说志是对意的坚持,意是志的出发点和基础,营为、谋度、往来的东西都是意的内容,志是对意的推动和坚持,有了意才有进一步的志。朱子又以张载言“志公而意私”来说明意与志的特点,认为志发生作用是公开的、表面的,意发生作用是私下的谋度,但意和志都归属于情,先有情才有意。情范围较大,性、情都服从于心的主宰,所以说“心统性情”,心兼体用而言,性是心之理,为心之本体,情是心之用。由此可知,朱子对心、性、情、意、志的作用和特点做了十分清晰的阐述和总结,说明了朱子晚年对心、性、情三分的心性结构的进一步完善,补充了意、志、欲在心性情当中的位置和作用,说明了朱子晚年对心性结构阐述的系统性和严密性,也为诚意、立志、克己复礼等工夫的落实提供了心性论的基础。

知识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以朱子涵养工夫为研究对象,将朱子涵养工夫的发展分为中年、中晚年、晚年三个阶段,梳理出朱子涵养工夫思想发展的大体脉络和发展历程。全书围绕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涵养工夫内在的关系以及涵养工夫在朱子工夫论中的地位三个角度对朱子涵养工夫进行了考察;从脉络发展的视野厘清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和思想地位;从学术史论辩的视野探寻朱子涵养工夫的特点;从工夫论的确立到完善的动态考察探求朱子涵养工夫思想背后的心性论的建构和完善的过程;从而对朱子的修身涵养理论进行了整体性、系统性、动态性的研究,也对学术史上关于朱子涵养工夫的诸多判定和争议进行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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