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不以知觉言仁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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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8493
颗粒名称: (二)不以知觉言仁
分类号: B244.7
页数: 5
页码: 299-303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熹认为仁包含知觉,但不等于知觉。他批评谢上蔡等人在心性之辨上将知觉等同于仁,导致工夫落入禅学。同时,他也批评陆学有类似问题。朱熹强调为仁要落实于行动,不能停留在知的层面。他晚年更加重视心性之辨的问题,认为心与理、气之间的关系是结构和功能的关系。
关键词: 南平市 朱子思想 落实 架构

内容

“不以知觉言仁”是朱子中年至晚年的一贯立场,说明了朱子晚年依然对心性之辨的问题十分重视。朱子说:“仁固有知觉;唤知觉做仁,却不得。”②朱子认为仁固然有知觉的能力,但不能将知觉等同于仁。“不以知觉为仁”是朱子心性之辨的重要命题,朱子在《仁说》时期就已经指出“以知觉言仁”的错误,当时主要针对大程门人而发,朱子晚年后又对上蔡等人以知觉言仁的问题与门人进行了大量讨论,最后引申到对陆学的批判上。朱子晚年在对徐子融以枯槁之性为气质之性的问题的讨论中还提出这也是以知觉为性的表现,下文另做分析。
  或疑上蔡“孝弟非仁也”一句。先生曰:“孝弟满体是仁。内自一念之微,以至万物各得其所,皆仁也。孝弟是其和合做底事。若说孝弟非仁,不知何从得来。上蔡之意,盖谓别有一物是仁。如此,则是性外有物也。”或曰:“‘知此心,则知仁矣。’此语好。”曰:“圣门只说为仁,不说知仁。或录云‘上蔡说仁,只从知觉上说,不就为仁处说。圣人分明说“克己复礼为仁”,不曾说知觉底意。上蔡一变’云云。盖卿录云‘孔门只说为仁,上蔡却说知仁。只要见得此心,便以为仁。上蔡一转’云云。上蔡一变而为张子韶。上蔡所不敢者,张子韶出来,尽冲突了。盖卿录云:‘子韶一转而为陆子静。’近年陆子静又冲突出张子韶之上。”①
  由引文可知,朱子对谢上蔡言“孝悌非仁”表示质疑,朱子认为孝悌本身就是仁,从心中的念头到万物各得其所都可以称为仁。如果依上蔡以孝悌非仁,则要另外别取一物来定义仁,如此则是仁在性外。朱子认为孔门教人只说为仁,不说知仁,为仁就是要践行,而不是停留在知的层面,但是谢上蔡只是从知觉上说仁,而不是从为仁的工夫上说。更进一步,朱子指出从工夫上说,孔门也是教人“克己复礼为仁”,也没有教人以知觉为仁,如果说只要认得此心就是为仁,显然与孔门思想不符。在此可以看出,朱子辨上蔡“以知觉言仁”是为了在工夫上落实为仁的工夫,为操存涵养、诚意与克己复礼等工夫做心性论上的论证,体现出对心学的警惕。在此基础上,朱子转向对陆学的批评。朱子认为谢上蔡一变而为张子韶,张子韶一转而为陆子静,显然也是认为张子韶和陆子静都有“以知觉为仁”的问题。由此可以看出,朱子晚年对上蔡的问题重新进行讨论主要是因为认识到陆学有同样的问题,“不以知觉言仁”主要针对陆学而发。
  朱子认为如果将知觉等同于仁,则工夫就会落入禅学,他说:“且如‘仁’之一字,上蔡只说知仁,孔子便说为仁。是要做工夫去为仁,岂可道知得便休!今学问流而为禅,上蔡为之首。今人自无实学,见得说这一般好,也投降;那一般好,也投降。许久南轩在此讲学,诸公全无实得处。胡乱有一人入潭州城里说,人便靡然从之,此是何道理!”①可见,朱子批评上蔡只说知仁与孔子言为仁的思想不合,朱子强调成德工夫要落实于行动,不能停留于知的层面,朱子认为上蔡“以知觉言仁”要对现今陆学为禅负首要责任。朱子批评当时的学问风气不做实学,后学则盲目跟从。朱子在此借批评谢上蔡来批评陆子静也有以知觉为仁从而将工夫落入禅学,对当时的学风造成不好的影响。如此可见,朱子晚年强调不以知觉为仁,主要针对陆学而发,也说明了朱陆心性论上的不同导致的对成德工夫的工夫。
  对于仁与知觉的关系,朱子晚年又对知觉与合于理的关系是在外还是在内的问题做了说明,有人问:“‘仁是合知觉与理而为之与,舍知觉而为之与?’曰:‘仁自是知觉。’又问:‘知觉是仁中之一件否?’久之,曰:‘生底是仁。’”②对于为仁是否需要将知觉与理结合的问题,朱子认为仁本身就有知觉的能力,不需要再另有一个知觉去为仁。在此,朱子提出仁心自然具有知觉的能力,为仁对知觉的发用是从自身而发的,不需要再另有一个知觉去为仁,实际上说明了知觉在仁之内的问题,所以其门人就接着提问是否可以说知觉属于仁,朱子对此回答比较谨慎,提出仁自有知觉的能力,但知觉不是仁的本质,因为仁的本质是生,故可以说“生生之为仁”但不能说知觉为仁。更清楚地说,仁包四德,知觉应属于智的本质。在朱子这里,“仁性爱情”是解释仁的基本观点,知觉不能成为仁的本质。
  问:“程门以知觉言仁,《克斋记》乃不取,何也?”曰:“仁离爱不得。上蔡诸公不把爱做仁,他见伊川言:‘博爱非仁也,仁是性,爱是情。’伊川也不是道爱不是仁。若当初有人会问,必说道‘爱是仁之情,仁是爱之性’,如此方分晓。惜门人只领那意,便专以知觉言之,于爱之说,若将浼焉,遂蹉过仁地位去说,将仁更无安顿处。‘见孺子匍匐将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这处见得亲切。圣贤言仁,皆从这处说。”又问:“知觉亦有生意。”曰:“固是。将知觉说来冷了。觉在知上却多,只些小搭在仁边。”①
  由引文可见,陈淳问朱子为何在《克斋记》中不取程氏门人“以知觉言仁”的说法,对此朱子认为不能离爱言仁,谢上蔡等人不从爱的角度去理解仁是不对的,因为伊川说过:“博爱不是仁,仁是性,爱是情”,但是伊川也并没有说爱不是仁。如果当时有人问,伊川必会继续说:“爱是仁之情,仁是爱之性”,如此仁爱关系才清楚。朱子认为可惜程氏门人只知仁爱之分,不知仁爱脉络相通,所以专“以知觉言仁”,不知以爱言仁,如此直接越过仁的地位从知觉上说仁,仁则无处安顿。圣贤言仁,皆从恻隐之心上说,即以爱言仁。后来朱子又补充说,知觉固然有生意,但知上多,觉上少,只是小部分属仁,还不足说明仁的本质。可见,在朱子这里,知觉不在仁之外,但知觉也不是为仁的主要方法,因为为仁的主要工夫是仁本身的扩充与涵养,还有克己复礼等情上的工夫,知上的工夫不能作为为仁的主要工夫,成德不能主要靠知觉来完成。所以牟宗三将朱子的心理解为认知心,以朱子的知觉为认知义,认为朱子心理合一是通过心对理的认知来完成的,最终判朱子的道德形态为他律道德,但从以上分析来看,朱子在心性论上批评上蔡和象山“以知觉为仁”,在工夫上也反对以知觉作为为仁的主要途径,持敬涵养仍是成德工夫的第一义,并且朱子强调仁中自有知觉,知觉的发用也不在仁之外,所以牟先生以认知义和认知心对朱子的知觉做出判定是有偏差的。

知识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以朱子涵养工夫为研究对象,将朱子涵养工夫的发展分为中年、中晚年、晚年三个阶段,梳理出朱子涵养工夫思想发展的大体脉络和发展历程。全书围绕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涵养工夫内在的关系以及涵养工夫在朱子工夫论中的地位三个角度对朱子涵养工夫进行了考察;从脉络发展的视野厘清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和思想地位;从学术史论辩的视野探寻朱子涵养工夫的特点;从工夫论的确立到完善的动态考察探求朱子涵养工夫思想背后的心性论的建构和完善的过程;从而对朱子的修身涵养理论进行了整体性、系统性、动态性的研究,也对学术史上关于朱子涵养工夫的诸多判定和争议进行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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