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未发前静中存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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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8416
颗粒名称: 三 未发前静中存养
分类号: B244.7
页数: 7
页码: 122-128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子在“中和新说”时期强调未发前静中涵养工夫,认为这是保持本心不失、保持原来知觉不昧状态的关键。他认同杨时门下相传指诀,认为在未发前应于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即处事应物自然中节。在“中和新说”后,朱子进一步明确未发之性是心之全体,明确静是心未感物、思虑未萌的未发状态。
关键词: 南平市 朱子思想 落实 架构

内容

朱子在“中和新说”时期以动静区分未发已发,以未发为性之静,以已发为情之动,所以对于未发前的工夫,朱子将其称为“静中工夫”。对于“静中工夫”,朱子“中和新说”前认同延平的“静中体认”的工夫方法。
  李先生教人,大抵令于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即处事应物自然中节。此乃龟山门下相传指诀,然当时亲炙之时,贪听讲论,又方窃好章句训诂之习,不得尽心于此,至今若存若亡,无一的实见处,辜负教育之意。每一念此,未尝不愧汗沾衣也。①
  由引文可见,朱子在37岁时认为如果能在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也就是说,如果能在应接事物之前体认到性未发时的气象分明,则应接事物则自然中节,延平将未发工夫诠释为静中工夫,朱子也是采纳的,这是朱子对未发工夫即静中工夫意义的认同。朱子进一步指出“静中体验未发”是杨时门下相传指诀,他又反省自己当时在延平亲自传授此修养工夫时,因过分喜欢讲论和章句训诂,所以对“静中体验未发”工夫没有认真体会,故而导致对“静中工夫”也没有真正落实,所以对未发工夫没有真实见解,真是辜负了延平的教导,十分惭愧。可见,朱子在“中和新说”前已经用“静中工夫”来说明“未发工夫”,只是这个未发不是心,是性。至“中和新说”后,朱子进一步明确未发之性是心之全体,明确静是心未感物、思虑未萌的未发状态。
  伊川论中直静之字,谓之就常体形容是也。然静字乃指未感本然言,盖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湛然而已,岂非常体本然未尝不静乎?惟感于物,是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熹常以为静者性之贞也,不审明者以为如何?“主静”二字,乃言圣人之事,盖承上文“定之以中正仁义”而言,以明四者之中又自有宾主尔。观此则学者用工固自有次序,须先有个立脚处,方可省察,就此进步,非谓静处全不用力,但须如此,方可用得力尔。①由引文可见,朱子借伊川以“中”“直”“静”等概念来形容“常体”。朱子认为“静”指心未受到外物影响的本然状态,人刚出生时,没有受到外物影响,本性是湛然澄清的状态,此“常体”“性体”本然的状态都是静的。然而一受到外物影响,静的状态就消失了,不再恢复到“常体”的状态。所以朱子说他常常以静为“性之贞”,“贞”是“元亨利贞”的结束也是开始。朱子提出“主静”说的是圣人的工夫,是周敦颐承接上文的“定之以中正仁义”而言的,是为了阐明“中正仁义”四者中有主客之分,如此说明做工夫要有次序,必须先确立涵养工夫作为基础,才可以去省察。朱子提出以未发为静,并不是说静的时候全部不需要做工夫,应当在静中确立工夫的立脚处,才可以有得力的地方,这个“静中工夫”即未发前的涵养工夫。就如朱子以未发与未发之中区别涵养工夫的前后状态,朱子又以“人生而静”与“安其静”来区分静的工夫和静的境界。
  又说:“所引‘人生而静’,不知如何看‘静’字?恐此亦指未感物而言耳。盖当此之时,此心浑然,天理全具,所谓中者状性之体……殊不知未感物时若无主宰,则亦不能安其静,只此便自昏了天性,不待交物之引然后差也。盖‘中和’二字皆道之体用,以人言之,则未发已发之谓。”②由引文可知,朱子将“人生而静”之“静”解释为心未受到外物影响前的状态,此时心浑然与性为一体,天理全具,所以以中来形容性之体。但需要注意的是心没有受到外物影响时如果没有以性为主宰,则不能为中,则心不能安于静,自己将本性遮蔽,没有等到应事接物时心就有了差别,无法为中。所以朱子说“中和”二字说明了道之体用,放到人身上就未发已发之分。朱子提出如果未发前不做工夫无法保持未发之中的状态,如果不做“静中工夫”,就无法安于静,如此强调了未发前也就是静中涵养的重要性。对于“静中工夫”的强调,朱子不仅从人生而静,天理全具的角度上说,也从动静之间的辩证上说明静的工夫的动的意义,朱子对张敬夫说:“来教又谓:‘言静则溺于虚无。’此固所当深虑。然此二字,如佛者之论,则诚有此患。若以天理观之,则动之不能无静,犹静之不能无动也,静之不能无养,犹动之不可不察也。”①朱子对静的强调主要针对湖湘学派主动而发,朱子认为张栻没有看到动静不相离,而将静看作虚无,类似于佛教言静也有这个问题。对于动静关系,应该从天理的角度去看,动静相依不相离而存在,所以静时要存养,动时要省察。所以朱子又说:“夫谓‘人生而静’,是也,然其感于物者,则亦岂能终不动乎?今指其未发而谓之中,指其全体而谓之仁,则皆未离乎静者而言之。”②人生而为静,但终究是要发动的,未发之中是指性为全体而为仁,但都没有离开静而言,即不能离开“静中工夫”。
  朱子对动静的辨析,一方面基于动静关系的辩证,另一方面基于人生而静的前提,这都是针对湖湘学派言动静而发,朱子认为湖湘学派直接以静等同于性,朱子认为必须区分“人之生而静”与未发之中,静是未发前的状态,中是工夫后的境界,不能直接将静等同于未发之中,否则就是以静状性,就与佛家言性一样了,朱子就这一问题与胡广仲做了大量讨论。
  伊川先生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熹详味此数语,与《乐记》之说指意不殊。所谓静者,亦指未感时言尔。当此之时,心之所存浑是天理,未有人欲之伪,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动,则是非真妄自此分矣,然非性则亦无自而发,故曰性之欲。“动”字与《中庸》“发”字无异,而其是非真妄特决于有节与无节、中节与不中节之间耳。来教所谓“正要此处识得真妄”是也。然须是平日有涵养之功,临事方能识得。若茫然都无主宰,事至然后安排,则已缓而不及于事矣。①
  由引文可见,朱子引伊川言静,伊川认为人的本然状态为真与静,就是未发时,仁义礼智信五性全具于心,等形体生成后与外物接触而心有了发动,心发动后就产生了情,情具有炽热且容易泛滥的特点,但是性却是安静坚定的。朱子认为伊川所言动静与《乐记》中所言动静无区别。朱子也认为静是心未感物时的状态,即未发的状态。此时心具众理,没有人欲影响,所以《乐记》中称此为“天之性”,待感物而动时,就有了是非真妄的区别,但是如果没有性则情之发就没有来源,所以欲又可以称为“性之欲”。朱子又认为《乐记》中的动就是《中庸》的情之发,是非、真妄的区别决定于情之发是否为中节而已。更进一步,朱子提出胡广仲要在情之发处“识得真妄”工夫是有欠缺的,朱子强调未发前涵养工夫的重要性,如果心未发时茫然没有主宰,遇事之后再安排,则来不及应对事情的变化。由此可知,朱子将《乐记》中的动静与《中庸》中的未发已发相贯通,以静形容未感物而静,以动形容感物而动,但不能以动静言是非真妄。因为是非真妄是已发后因中节或不中节而进行的区分,是属于工夫后的结果,所以不能直接以动静言是非真妄,也不能以静言性,这是需要十分注意的。同年,朱子又专门与胡广仲讨论动静真妄的问题。
  至谓“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动静真妄言,则熹却有疑焉。盖性无不该,动静之理具焉。若专以静字形容,则反偏却性字矣。《记》以静为天性,只谓未感物之前、私欲未萌浑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为性之妙也。真妄又与动静不同,性之为性,天下莫不具焉,但无妄耳。今乃欲并与其真而无之,此韩公“道无真假”之言所以见讥于明道也。伊川所谓“其本真而静”者,“真”“静”两字,亦自不同。盖真则指本体而言,静则但言其初未感物耳。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之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矣。”盖人生而静只是情之未发,但于此可见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状性也。愚意如此,未知中否?①
  由引文可知,朱子质疑胡广仲所认为的以静形容性,故不可以动静真妄言性的观点,因为性作为理,包含了动静之理,如果专门以静形容性,则是对性的理解有偏差。《乐记》中以静为天性,只是在说未感物以前,私欲未萌,心与天理浑然为一的状态而已。真妄与动静不同,性包含了动静,但只为真而无妄。现在将妄与真并在一起而认为性无真妄之分,则就像韩愈以“道无真假”批评明道“人生而静”之静。朱子进一步提出,伊川的“其本真而静”并不是说其本“真而静”,而是在说其“本真”而静,真与静不同,真指性之本体,静指心未感物时的状态。明道的“人生而静以上”之静只是情之未发,由情之未发则可以看见性之全体,从静中可以看到性之全体,以静形容心未感物,情之未发的状态,但不是将静等同于性。静只是未发的状态,而性是未发之中。动静的标准在于“思虑”,朱子说:“主敬存养,虽说必有事焉,然未有思虑作为,亦静而已。所谓静者,固非槁木死灰之谓,而所谓必有事者,亦岂求中之谓哉!‘真’而‘静’是两字,‘纯一无伪’却只说得‘真’字。”①由此可知,朱子认为未发前主敬存养,思虑没有发动,就是静的工夫。但静中主敬并不是槁木死灰的意思,必有事也不是求中,真与静的区分在于真指性体、心体,而静则指思虑未萌的未发状态,二者不能等同。从静到真是有距离的,如此才有了静中存养工夫的必要。

知识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以朱子涵养工夫为研究对象,将朱子涵养工夫的发展分为中年、中晚年、晚年三个阶段,梳理出朱子涵养工夫思想发展的大体脉络和发展历程。全书围绕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涵养工夫内在的关系以及涵养工夫在朱子工夫论中的地位三个角度对朱子涵养工夫进行了考察;从脉络发展的视野厘清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和思想地位;从学术史论辩的视野探寻朱子涵养工夫的特点;从工夫论的确立到完善的动态考察探求朱子涵养工夫思想背后的心性论的建构和完善的过程;从而对朱子的修身涵养理论进行了整体性、系统性、动态性的研究,也对学术史上关于朱子涵养工夫的诸多判定和争议进行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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