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情与欲的分辨与操存一心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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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8395
颗粒名称: 三 情与欲的分辨与操存一心
分类号: B244.7
页数: 6
页码: 84-89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子在《仁说》后进一步发展了心性情理论,提出以心之主宰地位区分情与欲,认为情根于性而由心主宰,当心失去主宰时,情流于人欲。他同时区分了道心和人心,认为只有去除私欲,才能达到纯是道心的境界。朱子还提出“心具众理”的命题,强调心具有变化感通的能力,明确了心之主宰的地位。在工夫论上,他强调“存心”是为持守一心,而非“以心观心”。
关键词: 南平市 朱子思想 阶段划分

内容

(一)情与欲的分辨
  在《仁说》后朱子依然与张栻围绕心性情的不同理解做了许多辩论,在《集注》编订的同年朱子又提出应把心之主宰的地位作为情与欲区分的标准,朱子引入对情与欲的问题的讨论,是对心性情之辨的进一步丰富。
  熹谓感于物者心也,其动者情也。情根乎性而宰乎心,心为之宰,则其动也无不中节矣,何人欲之有?惟心不宰而情自动,是以流于人欲而每不得其正也。然则天理人欲之判、中节不中节之分,特在乎心之宰与不宰,而非情能病之,亦已明矣。盖虽曰中节,然是亦情也,但其所以中节者乃心尔。今夫乍见孺子入井,此心之感也;必有怵惕恻隐之心,此情之动也;“内交”“要誉”“恶其声”,心不宰而情之失其正也。怵惕恻隐乃仁之端,又可以其情之动而遽谓之人欲乎?大抵未感物时,心虽为未发,然苗裔发见却未尝不在动处,必舍是而别求,却恐无下功处也。①
  由上引文可见,朱子认为与物发生感通的是心,而后动者是情,情与性的关系是情根于性而由心主宰。如果心为主宰,则情之动无不中节,当心在情之动时失去主宰,则情流于人欲,这就不是情正常的状态。所以天理与人欲、中节与不中节的区别只是在于心有没有居于主宰地位。虽然说中节是情之中节,但情之所以为中节是因为心是情的主宰,所以情才能中节。朱子在此强调四端是性之四端,四端是情,但不直接等于人欲。对于四端,朱子又补充说心与物没有发生感通时,四端已在发动处了,所以四端为情,如果不在四端处做工夫,则工夫恐怕就没有下落的地方。朱子此处对性与情做了区分,又以心之主宰对情与欲也做了区分,说明朱子在《仁说》后心性情理论是进一步发展完善的。同年,朱子与张栻还论及人心与私欲的分别。
  人心私欲之说,如来教所改字,极善。本语之失,亦是所谓本原未明了之病,非一句一义见不到也。但愚意犹疑向来妄论引“必有事”之语亦未的当,盖舜禹授受之际所以谓人心私欲者,非若众人所谓私欲者也,但微有一毫把捉底意思,则虽云本是道心之发,然终未离人心之境,所谓“动以人则有妄,颜子之有不善,正在此间”者是也。既曰有妄,则非私欲而何?须是都无此意思,自然从容中道,才方纯是道心也。①
  由上引文可见,朱子认为张栻“以人心为私欲”,是因为没有认识到“本原”的地位,朱子认为尧舜时期所说的“人心私欲”并非现在众人所说的“私欲”,但还是可以认识到以人心为私欲的原因。虽然说人心本是道心所发,但最终没有离开人心的范围,也就是常说的“如果发动则有妄动可能”,像颜回这样的圣人也有不善的时候,正是这个原因。既然有了妄,那不是私欲是什么呢?必须是没有一丝私欲,自然符合中道,才是纯的道心。在此,朱子区分了道心和人心,也对人欲的来源做了说明,解释了“人心惟危”的原因,为涵养工夫的必要提供了心性论上的依据。
  (二)一心为主宰
  从“中和新说”到《仁说》,朱子确立了心为主宰的地位,《仁说》之后,朱子继续对心性的问题进行讨论,在与张栻继续论仁中提出了“心具众理”的命题,心的主宰地位在“心具众理”命题中进一步凸显。
  心具众理,变化感通,生生不穷,故谓之易,此其所以能开物成务而冒天下也。圆神方知变易,二者阙一,则用不妙。用不妙,则心有所蔽而明不遍照。洗心正谓其无蔽而光明耳,非有所加益也。寂然之中,众理必具而无朕可名,其密之谓欤?
  必有怵惕恻隐之心,此心之宰而情之动也。如此立语,如何?①此处是朱子第一次完整提出“心具众理”的命题,后在《集注》中对这一命题做了完善成为朱子论心理关系的基本命题。此处朱子言“心具众理”是要强调心具有变化感通的能力,如此心具之理才能生生不穷,才能成为心之妙用。朱子此处提出“洗心”的说法,认为“洗心”是使“具众理之心”不要被遮蔽而为光明,隐约有修正“求中”之误的意思。朱子此时依旧以“寂然”来形容未发,认为心未发时众理具于心,怵惕恻隐是在心的主宰下情的发动。可见,朱子以“心具众理”说明了心有变化感通的能力,明确了心之主宰的地位。同年朱子作《观心说》,针对佛家观心之说阐发,同时也与张栻、吴翌、吕祖俭等湖湘学派继续进行心说论辩。②从心性论上朱子强调一心为主宰,从工夫上强调“存心”是为持守一心,而非“以心观心”。
  或问:佛者有观心之说,然乎?曰:夫心者,人之所以主乎身者也,一而不二者也,为主而不为客者也,命物而不命于物者也。故以心观物,则物之理得。今复有物以反观乎心,则是此心之外复有一心而能管乎此心也。然则所谓心者,为一耶,为二耶?为主耶,为客耶?为命物者耶,为命于物者耶?此亦不待校而审其言之谬矣。……夫谓人心之危者,人欲之萌也;道心之微者,天理之奥也。心则一也,以正不正而异其名耳。③
  由引文可见,朱子认为心是身体的主宰,只有一心而没有二心,一心为主而不为客,主宰外物而不为外物主宰,所以可以说以心观物,不能说以心观心。在此朱子强调涵养工夫是持守本心,而非涵养一心以克治另外一心,也非持守一心而主宰另外一心,由此质疑佛学的“观心说”。对于以物反观于心的观点,朱子反问难道可以在本心之外有另外一心能管住此心吗?朱子又进一步指出,《中庸》所说的人心、道心并非两个心,人心道心是心已发后的状态,人心的危险在于人欲的萌发,而道心的微妙在于天理的奥妙。这也就是说道心、人心是心所可能发为的两个状态,发为道心,则是被天理主宰,而人心则被私欲主导,都是一个心,只是一心发后正与不正的区别,而不是以一心为正,一心为邪,在确定“一心为主宰”的基础上,朱子提出操存涵养是此心自操、自存。
  夫谓“操而存”者,非以彼操此而存之也;“舍而亡”者,非以彼舍此而亡之也。心而自操,则亡者存;舍而不操,则存者亡耳。然其操之也,亦曰不使旦昼之所为得以梏亡其仁义之良心云尔,非块然兀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觉而谓之操存也。若尽心云者,则格物穷理,廓然贯通,而有以极夫心之所具之理也。存心云者,则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若前所谓精一、操存之道也。故尽其心而可以知性、知天,以其体之不蔽而有以究夫理之自然也。存心而可以养性、事天,以其体之不失而有以顺夫理之自然也。是岂以心尽心,以心存心,如两物之相持而不相舍哉!①
  在对“一心”的强调上,朱子进一步提出涵养即涵养此心,而非以一心涵养另一个心。朱子说“操而存”“舍而亡”是指此本心操则存,此本心舍则亡,并不是以一心操存另一心,以一心舍亡另一心。心如果常常操存练习,则失去了也能再存得,如果放弃此心而不去操存练习,则存得的也会失去。朱子强调操存是时时刻刻不丧失自己的良心,并不是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空守自己的明觉之心而不去发用。可见,朱子的操存工夫贯彻未发已发,而不是空守此心之知觉。朱子又进一步指出,尽心知性即格物穷理,是尽知其心中所具之理,存心则是通过敬以直内,就能够义以方外,就是前面所说“精一”、操存的方法。可见,朱子明确以存心为操存涵养,而以尽心为格物穷理。朱子认为存心是不失心之体而顺应天理的自然,而尽心是为了使本体不被遮蔽而探究天理的自然,二者所尽、所存都是一个心,而非两个心相对抗而其中一个心为主宰的结果。在此处,朱子实际上已经指出了无论是操存还是穷理,都是使心为主宰,尽心是去心体之蔽,是通过格物穷理,而存心是使此心之体不失,是通过操存持守。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但二者都是在心上做工夫,格物穷理并不是心外的工夫。《观心说》后,朱子在心上做工夫、一心为主宰的说法就确立起来。

知识出处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朱子涵养工夫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以朱子涵养工夫为研究对象,将朱子涵养工夫的发展分为中年、中晚年、晚年三个阶段,梳理出朱子涵养工夫思想发展的大体脉络和发展历程。全书围绕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涵养工夫内在的关系以及涵养工夫在朱子工夫论中的地位三个角度对朱子涵养工夫进行了考察;从脉络发展的视野厘清朱子涵养工夫的内容和思想地位;从学术史论辩的视野探寻朱子涵养工夫的特点;从工夫论的确立到完善的动态考察探求朱子涵养工夫思想背后的心性论的建构和完善的过程;从而对朱子的修身涵养理论进行了整体性、系统性、动态性的研究,也对学术史上关于朱子涵养工夫的诸多判定和争议进行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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