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教育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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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学通论》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8032
颗粒名称: 第八节 教育思想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11
页码: 221-231
摘要: 本节记述了朱熹是宋代著名的理学家,他强调教育首要的是明“本”,即明确道德伦理的重要性。
关键词: 朱熹 教育思想 道德伦理

内容

教育是朱子学学者的最主要的事业。他们一生都建立精舍,开办书院,创办官学、私学,以讲学、著述为己任,接引后学。黄榦在《朱子行状》中谓,朱熹“一日不讲学,则惕然以为忧”,培养出大批人才。①他们制定学规,编撰教科书,在长期教学活动中形成了自己的教育思想,在当时和历代有很大的影响。
  一 教育目的
  基于儒家的内圣成德和外王事功的基本思想,朱熹强调教育首要的是明“本”。朱熹在《静州府学记》中指出:
  后世学校之设,虽或不异乎先王之时,然其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则皆忘本逐末,怀利去义,而无复先王之意。以故学校之名虽在,而其实不举,其效至于风俗日敝,人材日衰,虽以汉唐之盛隆,而无以仿佛乎三代之叔季,然犹莫有察其所以然者。顾遂以学校为虚文,而无所与于道德政理之实,于是为士者求道于老子、释氏之门,为吏者责治乎簿书期会之最,盖学校之谨存而不至于遂废者,亦无几耳。②
  这就是说,由于学校教育的教学目的不明确,“怀利去义”,“忘本逐末”,学校虽然还存在,但是无异于虚设,而无所与以道德政理之实。因而教育便一代不如一代,比三代季世还不如。
  那么,这个“本”是什么呢?这个“本”就是儒家的“道”。朱熹说:
  道者,古今共由之理。如父之慈,子之孝,君仁臣忠,是个公共的道理。德便是得此道于身,则为君必仁、为臣必忠之类皆是。③这是因为,人之以生,天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而赋予君臣父子之伦,制其事物之当然之则。可见,明“道”就是明道德伦理。朱熹又说:“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伦也。庠序学校,皆以明此而已。”④朱熹在《静江府学记》中又说:
  古者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其民。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其民无不入乎其中,而受学焉。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彝,而为之品节以开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之于达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者。……此先王学校之官,所以为政事之本,道德之归,而不可以一日废焉者。①先王设学校以教民,因赋开导,使其明心修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之间,而推之君臣、社会人际。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教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风俗所以淳厚而德业所以崇高的原因。
  在儒家看来,人们一日不能离开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伦理;也不能一日离开仁、义、礼、智、信五者之道德。因此,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五者为圣王教民之目。朱熹在《琼州学记》中说:
  昔者圣王作民君师,设官分职,以长其治,而其教民之目,则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盖民有是身,则必有是五者,而不能以一日离;有是心,则必有是五者之理,而不可以一日离也。是以圣王之教,因其固有,还以道之,使不忘乎其初。然又虑其由而不知,无以久而不坏也,则为之择其民之秀者,群之以学校,而联之以师儒,开之以《诗》、《书》,而成之礼乐。凡所以使之明是理,而守之不失,传是教而施之无穷者,盖亦莫非因其固有而发明之,而未始有所务于外也。夫如是,是以其教易明,其学易成,而其施之之博,至于无远之不暨,而无微而不仕。此先王教化之泽所以为盛,而非后世所能及也。②
  朱熹重建江西白鹿洞书院,亲撰《白鹿洞书院揭示(学规)》,其五教之目,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简要地揭示出尊德性、道问学、道德伦理之要旨。这是中国教育史上的里程碑。对此五教之目,朱熹说:“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③他又在《戊申延和奏札一》中说:“臣闻昔者帝舜以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而使契为司徒之官,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④朱熹便把此“五伦”概括为“五教”,“五伦”或“五教”便是朱熹教育的根本目的。朱熹说:“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伦也。庠、序、学、校,皆以明此而已。”⑤这样,朱熹就把“明人伦”作为国家各类学校的共同的教育目的。
  朱熹据《大学》所说的“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十分强调修身适用于所有的人。他在《经筵讲义》中说:
  古之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天下之人。使自王世子、王子,公侯、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以至庶人之子,皆以八岁而入小学,十有五岁而入大学。必皆有以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以复其性,以尽其伦而后已焉。此先王之世,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无一人之不学,而天下国家所以治日常多,而乱日常少也。①
  “明人伦”是人人所必须的。通过教育,使人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而恢复其天命之性,做到尽人伦。
  朱熹对教育的宗旨,在《玉山讲义》中还有综合的说明:
  圣贤教人为学,非是使人缀缉言语,造作文辞,但为科名爵禄之计,须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而推之以至于齐家、治国,可以平治天下,方是正当学问。诸君肆业于此,朝夕讲明于此。②
  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封建国家的最终教育目的。
  二 教育体制
  早在殷商时期,中国就已经出现学校。在周代,正式出现中央和诸侯所办的国学,以及地方所办的乡学。当时的国学就分为小学和大学,入学者大都是贵族子弟。这一分法一直延续下来。对于小学,朱熹在《大学章句集注·序》中说:
  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弟子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
  可见,小学教育有两方面的职能,一是品德教育,教之如何做人;二是知识教育,教之如何做事,合之为德、智、体、美四个方面的统一。礼属德育,乐属美育,射、御属于体育,也有军事技能;书、数属智育。其中,德育为首位。
  洒扫、应对、进退之节,是指对于道德伦理规范的践履。儿童幼稚,只教他如何去做。《朱子语类》有反复的说明。小学是事,如事君、事父、事兄、处友等事,只是教他依此规矩做去。就是教儿童按照“忠”、“孝”、“弟”、“信”等道德伦理规矩去做。由于小儿只是学怎样去做,而不明白其中之所以这样做的道理,没有辨别的能力。因此,在教儿童洒扫、应对、进退之事时,也避免使其染上恶习。“圣人教小儿洒扫、应对,件件要谨,某外家子侄,未论其贤否如何,一出来便齐整,缘是他家长上元初教诲得如此。”只有从小很好地教其洒扫、应对,长大了便不会养成坏习惯,这就是要从小打下好的基础。至于礼、乐、射、御、书、数,则是所谓“六艺”。这里既有贵族所用的礼乐,也包括实用的知识技能。“古人便都从小学中学了,所以大来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大纲都学了,及至长大,也更不大段学,便只理会穷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要补填,实是难。”①
  此外,朱熹在《题小学》中说:“古者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幼稚之时。欲其习与知长,化与心成,而无扦格不胜之患也。”②这些都是属于酬酢之事。
  同时,朱熹也注意到儿童教育内容的多样化。譬如,在洒扫、应对、入孝、出弟之外,还可以“行有余力,诵诗读书,咏歌舞蹈”③。根据儿童的特点,“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住;若文势未断者,虽多授数行亦不妨。”还要根据男女的区别,对女孩子需要教“如曹大家《女戒》,温公《家范》,亦好”,等等。④
  受小学教育后,便入大学。当时周京城郊外有辟雍,天子常到辟宫射箭或泛舟,其中有学宫。东边有东序,西边有瞽宗,北边有上庠,南边有成均,分别在辟雍之四门,故叫做四门学,都属于大学。大学也是养老、祭祀和举行典礼的地方。
  到了宋代,朱熹在《大学章句集注·序》中说:
  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
  大学没有“庶人”弟子的份,它只限于统治阶层。真正“民之俊秀”入大学是很难的,大学教育的范围是很狭隘的。
  大学有9年。隔年考查一次,即第3、5、7、9年考查。第7年的考查符合标准者名为小成,第9年的考查符合标准者名为大成,毕业后可量才授官。大学开学时,学生要诵《诗经》中的《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说明是要学习从政。具体学习要十分认真,在《礼记·学记》有详细的规定。
  在大学阶段,以《大学》为教学内容。朱熹在《大学章句》中说:
  《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原是《礼记》中的一篇,朱熹把它独立出来,与《论语》、《孟子》、《中庸》合为“四书”,朱熹撰写的《四书集注》,为元朝后诸朝科举考试的标准教科书。《大学》的结构为经1章,传10章,其内容是讲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家伦理、政治、哲学的纲领性文献。大学以此为教材,可知古代大学教育的基本内容。
  朱熹在《经筵讲义》中说:“大人之学,穷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是也。”“穷理”、“修身”、“正心”、“齐家”是内事,即是讲自身的修养;“治国”、“平天下”是外事,即是《大学章句序》中所说的“治人”。由此可见,小学与大学的教育内容是有区别的。据《朱子语类》记载:
  问:“小学、大学如何?”曰:“小学涵养此性,大学则所以实其理也。忠、信、孝、悌之类,须于小学中出;然正心、诚意之类,小学如何知得,须其有识后,以此实之。大抵大学一节一节恢廓展布将去,然必到于此而后进;既到而不进,固不可;未到而求进,亦不可。且国既治,又却挈矩,则又欲其四方皆准之也。”①
  小学与大学的教育内容既有联系,亦有区别。大学教育主要是培养高级人才。朱熹在《送李伯谏序》中说:
  国家建立学校之官,遍于郡国。盖所以幸教天下之士,使之知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而待朝廷之用也。……其有慨然兴起于学,而明乎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者,是则伯〓之德之修之验也夫!②
  这就是说,通过教育培养朝廷的有用之才,为国家服务。
  中国古代教育的经典内容,在汉代是“六经”,亦叫“六艺”,即《诗》、《书》、《礼》、《乐》、《易》、《春秋》,汉代以后除去《乐》,称为“五经”。朱熹以“四书”代替“五经”。朱熹把《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联成“四书”,零散的儒家经典有了个精确选本,并精加“集注”,使中国古代文化以“四书”为骨干,形成完善的思想体系。朱熹说:
  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大学》一篇有等级次第,总作一处,易晓,宜先看。《论语》却实,但言语散见,初看亦难。《孟子》有感激兴发人心处。《中庸》亦难读,看三书后方宜读之。先看《大学》,次《语》、《孟》,次《中庸》。果然下工夫,句句字字,涵泳切己,看得透彻,一生受用不尽。只怕人不下工(夫),虽多读古人书,无益。书只是明得道理,却要人做出书中所说圣贤工夫来。若果看此数书,他书可一见而决矣。……《论语》如田亩阔狭去处,逐段子耕将去。……须熟究《大学》作间架,却以他书填补去。①
  朱熹并未否认“六经”的教育功能。他在《论语课会说》中说:
  古之学者,潜心乎六艺之文,退而考诸日用,有疑焉则问,问之弗得弗措也。古之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如此而已。后世设师弟子员,立学校以群之,师之所讲。……自秦汉以迄今,千有余年,所谓弟子者,皆不过如此。②
  古代教师以《六经》为传道、授业、解惑的教本,后世亦应这样。不仅如此,朱熹还提倡学习“六经”之外的史籍。据《朱子语类》记载,朱熹说:“先看《语》、《孟》、《中庸》,更看一经,却看史,方易看。先读《史记》,《史记》与《左传》相包,次看《左传》,次看《通鉴》,有余力则看全史。……凡读书,先读《语》、《孟》,然后观史,则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若未读彻《语》、《孟》、《中庸》、《大学》,胸中无一个权衡,多为所惑。”不过,朱熹主要还是读“六经”。③
  对于“六经”,朱熹提出新的认识。他认为,《易》之作,本只是为卜筮,如极数知来之谓,占莫大乎蓍龟,是兴神物。他说:
  盖古人淳质,不似后人心机巧,事事理会得。古人遇一事,理会不下,便须去占。占得乾时,元亨便是大亨,利贞便是利在于正。古人便守此占,知其大亨,却守其正以俟之。④
  他确定《易》是一部卜筮的书,是符合《易》的本来面目的。既然本为卜筮而作,便否定了《易》具有神圣不可违背的经书的性质。他又说:上古民淳,未有如今士人识理义峣崎;蠢然而已,事事都晓不得。圣人因做《易》,教他占,吉则为,凶则否,所谓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者,即此也。及后来理义明,有事则便断以理义。①
  古人很淳朴,蠢然不晓得“义理”,因此而有《易》之作;后人明“理义”,事事理会得,便不卜以决疑,而是断以“义理”,这就动摇了《易》为经的神圣的地位。对于《诗》,朱熹认为,《诗》不是如孔子所说的是讲“思无邪”的。如“圣人言郑声淫者。盖郑人之诗,多是言当时风俗男女淫奔,故有此等语。”至于孔子删《诗》,朱熹说:“那曾见得圣人执笔删那个,存那个,也只得就相传上说去。”以为孔子删《诗》为传说,并不可靠。如果以郑、卫之《诗》,都是“鄙俚之言”,“男女淫奔相诱之语”,则《诗》为经书的地位也就产生疑问了。②对于《春秋》,朱熹认为,未必如先儒所言,字字有义。孔子当年是想写二三百年的历史的,并没有寓褒贬于其中。如果“要去一字两字上讨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贬”,便是穿凿附会了。“或有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为贬,书日则以为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这样,《春秋》也不具经书的地位。③朱熹认为,《礼》学多不可考,盖其为书不全,考来考去,考得更没下梢。故学《礼》者多迂阔。“其他礼制皆然,大抵存于今者,只是个题目在尔。”“古礼繁缛,后人于礼日益疏略。然居今而欲行古礼,亦恐情文不相称。”他说:
  古礼于今实难行,尝谓后世有大圣人者作,与他整理一番,令人苏醒,必不一一尽如古人之繁,但放古之大意。④
  甚至认为三礼,《仪礼》为主,大戴《礼》与小戴《礼》为《仪礼》之传。这样《礼》的经书地位也没有了。此外,怀疑《古文尚书》为伪书,清人考据学派的学者予以肯定。
  由此可见,朱熹又把“四书”作为主要教育内容,辅以“五经”、史籍。早年他在同安县学时,他就发布《谕学者》、《谕诸生》、《谕诸职事》等文告,强调读“四书”、“五经”,要求入圣贤之域,纠正只追求科举考试的偏向。后来在南康郡任上,向孔庙虔诚地献上《南康谒先圣文》,亲自任白鹿洞书院洞主,以《大学》之意制订《白鹿洞书院学规》,并主讲“四书”、“五经”。后来,把《白鹿洞书院学规》推广到岳麓书院,把“四书”作为主要教材。
  三 教学方法
  朱子学学者在自己长期的教学活动中,对教与学的方法有深刻的认识,形成了他们自己的一套教学方法。这里讲三个方面。
  (一)因材施教
  因材施教是中国古代教育的重大特点。“因”是根据,“材”是学生的智能高低或特点。孔子说:“由也果,赐也达,求也艺。”①“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②孔子将自己的十大弟子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对此,朱熹在《论语或问》中解释说:“目其所长,分为四科,孔子教人,各因其材,于此可见。”这是朱熹借孔子的教学方法,启发出自己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因为学生的“材”有所不同,就得因材施教,划分不同的科目。朱熹借孔子之因材施教,提出自己的观点。他认为,教师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而分别科目,进行不同的教育,这是培养学生成材的重要方法。朱熹说:
  德行者,潜心体道,默契于中,笃志力行,不言而信者也;言语者,善为辞令者也;政事者,达于为国治民之事者也;文学者,学于《诗》、《书》、《礼》、《乐》之文,而能言其意者也。盖夫子教人,使各因其所长以入于道。③
  这是讲根据每人的特长而使之“入于道”。他又说:
  草木之生,播种封植,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所少者,雨露之滋耳,及此时而雨之,则其化速矣。教人之妙,亦犹是也。④
  这是说人的成长犹草木之生,如得及时雨,便能迅速变化生长;依人特点,进行教育,也能迅速成长。又说:“圣贤施教,各因其材,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无弃人也。”⑤材有大小,教育的任务是,根据材的不同,而使其小成小材,大成大材,都能成材。这就是各因其所长而教之。
  (二)教学相长
  教学相长是朱熹教学方法的又一个重大特点。《礼记·学记》曰:“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朱熹根据《孟子·公孙丑上》记载的:“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朱熹据孔子的教导得出对己对人师生在教与学中皆日新其德、共同进步的结论。朱熹解释说:
  学不厌者,智之所以自明;教不倦者,仁之所以及物。①
  在这里,孔子、朱熹把“学”看做是智,而把“教”看做是仁。前者是对自,后者是对人,所以叫做“及物”。他们把教学相长看成仁智,是非常高尚的。
  (三)知行并进
  朱熹认为,知行必须并进,要把读书与体察结合起来。《朱子语类》反复记载了朱熹的说法:
  学者当以圣贤之言,反求诸身,一一体察,须是晓然无疑,积日既久,当自有见,但恐用意不精或贪多务广,或得少为足,则无由明耳。②
  不能为读书而读书,必须反求诸身,从自家身上一一体察。“读书须要切己体验,不可只作文字看。”“读书不可只专就纸上求理义,须反来就自家身上(以手自指)推究。”这就是说,读书不是目的,目的是体察。只有联系自家,才能真正有所得。如果不切己体察,读书有何用,“今人读书,多不就切己上体察。但于纸上看,文义上说得去便了,如此济得甚事,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一向只就书册上理会,不曾体认着自家身已,也不济事。如说仁、义、礼、智,曾认得自家如何是仁,自家如何是义,如何是礼,如何是智,须是着身己体认得。如读学而时习之,自家曾如何学,自家曾如何习,不亦说不得乎。”③这贯串了儒家的知行合一的思想传统。
  上面讲的是朱熹教学方法的“教”的主要方面,而其“学”的方面,其在《白鹿洞书院学规》中有极为言简意赅的说明。必须特别注意的是,朱熹所谓“学”,包括了知与行两个方面,且强调行。其学规讲得极其全面。其中“五教之目”,上面第一节已有引述,其余全部抄录如下:
  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上)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下):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慾,迁善改过。右(上)为修身之要。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上)处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上)接物之要。
  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明、取利禄而已也。……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特取凡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如右(上),而揭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身焉,则夫思虑云为之际,其所以戒谨而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①
  朱熹上列为学之序、修身之要、处事之要、接物之要,已为其后历代学者所赞赏和熟知、履行。

知识出处

朱子学通论

《朱子学通论》

出版者:厦门大学出版社

本书主要记述了朱子学的渊源、朱子学的创立、朱子学的基本内容、朱子学在福建的传衍分化、朱子学在全国思想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朱子学在国外的传播和影响、近现代朱子学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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