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道之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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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932
颗粒名称: 二 道之体用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7
页码: 556-562
摘要: 本文主要介绍了宋元时期朱子门人后学所创作的“字辞”体著作对《中庸》章节的重新划分,以及勉斋从道的角度论述中庸的四个原因。勉斋认为,《中庸》全书围绕道的体用展开,体用是贯穿全书的主线,全书文本结构的内在联系亦为体用关系。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字辞

内容

《读中庸纲领》对各节的概括显出勉斋从道的角度论述中庸。如第一节言道之纲领,第二节“明道之体段”,第三节言中庸之道无所不在、无时不然,第四节论“道皆实理,人惟诚实足以尽道”,第五节明道之大小,第六节言人体道之境界。勉斋曾讨论学习《中庸》的方法,他以程子、朱子说为基础,得出以体用论中庸之道的思想。在《中庸总论》中给予了详尽阐发:
  苟从章分句析而不得一篇之旨,则亦无以得子思著书之意矣。程子以为“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朱先生以“诚”之一字为此篇之枢纽,示人切矣。①
  《中庸》一书具有不同于《论》、《孟》的特点,故从总体上通晓全篇旨意,较之具体的章句分析更为重要,程子理事说、朱子诚之枢纽说,精密、确切的点出了全篇要旨,是学习《中庸》之指南。勉斋由此进一步提出道之体用说:
  窃谓此书皆言道之体用、下学而上达、理一而分殊也。首言性与道,则性为体,而道为用矣;次言中与和,则中为体而和为用矣;又言中庸,则合体用而言,无适而非中庸也。又言费与隐,则分体用而言,隐为体,费为用也。自‘道不远人’以下,则皆指用以明体;自言诚以下,则皆因体以明用。大哉圣人之道一章,总言道之体用也,发育万物,峻极于天,道之体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道之用也。仲尼一章,言圣人尽道之体用也,大德敦化,道之体也;小德川流,道之用也,至圣则足以全道之用矣,至诚则足以全道之体矣。末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则用即体,体即用,造道之极致也。虽皆以体用为言,然首章则言道之在天,由体以见于用,末章则言人之适道,由用而归于体也。②
  首先,《中庸》全书皆围绕道的体用展开,体用是贯穿全书的主线。书中很多重要概念即具有体用相对关系,如性与道、中与和、费隐,中庸则体用兼具。全书文本结构的内在联系亦为体用关系,如“道不远人”章以下,是“指用以明体”,“言诚以下”则反过来,“因体以明用。”此是受《章句》影响,朱子认为“道不远人”章所论,“皆费也,而其所以然者,则至隐存焉。”“诚则明”章是论述天道、人道,此后12章,皆反复交错论及天道、人道这一主题。但勉斋不认同此说,《章句》认为“大哉圣人之道”章是“言人道”,勉斋指出是总言体用;对认为是言天道的仲尼祖述及以下至圣、至诚章,勉斋则认为仲尼祖述章是言圣人尽道之体用,至圣、至诚则是分别全道之用、道之体。勉斋还认为,末章是论体用为一的最高境界,首章命性之说,是由天到人、由体及用,末章则是由下学上达,以人达道,由用归于体。二者首末恰相呼应,体现了体用概念对全书的贯穿始终。
  其次,分析《中庸》论道之体用的四个原因。
  子思之著书,所以必言夫道之体用者,知道有体用,则一动一静,皆天理自然之妙,而无一毫人为之私也;知道之有体,则凡术数词章,非道也;知道之有用,则虚无寂灭,非道也;知体用为二,则操存省察,皆不可以不用其力;知体用合一,则从容中道,皆无所用其力也。善言道者,未有加于此者也。①
  如果知道有体用两面,则可以实现日常动静之间,达到自然纯乎天理而人为私欲的境界;则可以辨析小道、异端之学的不足,或有用无体、或有体无用。一方面,既知道之体用是有分别的,则须始终于操存省察之上用功;又知道之体用又是合一的,体即用、用即体,故有自然从容的中道境界。中庸以体用论道,实现了对道的最高论述。既然如此,为何孔孟不言体用而子思言之?孔孟何为而不言也?曰:其源流可考也。孔子之学传之曾子,曾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皆此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即体,恕即用也。“维天之命,于穆不已”,非道之体乎?“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非道之用乎?此曾子得之孔子而传之子思也。孟子曰……恻隐羞恶辞辞逊是非,非道之用乎?仁义礼智,非道之体乎?此又子思得之曾子而传之孟子也。道丧千载,濓溪周子继孔孟不传之绪,其言太极者,道之体也;其言阴阳五行男女万物,道之用也。……圣贤言道,又安有异指乎!①
  勉斋就孔曾思孟周子的道统传承立场论述了道之体用。曾子得自孔子的忠恕,即道之体用,“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曾子传给子思的道之体用,孟子四端说是得自子思的道之体用。道丧千年之后,濂溪以太极、阴阳说重新接续道之体用说。可见,道之体用为儒道之核心内容,是一直传衍不息的。
  勉斋进而解释了三个问题,一是天人体用的分合关系。
  或曰:以性为体,则属乎人矣。子思……乃合天人为一,何也?曰:性即理也。自理而言,则属乎天;以人所受,则属乎人矣。属乎人者,本乎天也,故曰“万物统体一太极”。天下无性外之物;属乎天者也,“一物各具一太极”,性无不在,属乎人者也。②
  勉斋以太极说来解释之。指出性来自天,是理、体,同时又为人禀受,则转为人之用。天人无间,人所具有者本源于天,统体于太极,天下万物皆在性理之内。反之,万物各具一太极,故在天者,同时又内在于人,此为天人合一、体用一如也。
  二是体用之分与程子性气、道器之合的冲突。或曰《中庸》言体用,既分为二矣,程子又言“性即气、气即性,道亦器,器亦道”,则何以别其为体用乎?曰:程子有言“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也”。自理而观,体未尝不包乎用,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之类是也;自物而言,用未尝不具乎体,一阴一阳之谓道,形色、天性之谓是也。①
  勉斋以程子体用一源说进行解答,指出分合不同之解,乃是基于不同的理论视角,故当灵活观之,其中并无不合。从理的角度论,则体始终包有用,并未脱离用而独立存在之体,如程子冲漠森然之说即是此意。从物的角度言,则用始终内在具有体,没有脱离体的用,如《易》之阴阳即是道,《孟子》形色即天性说,即是指出体用之合。
  其三,既然体用不离,又如何区别费隐?
  如此,则体用既不相离,何以别其为费为隐乎?道之见于用者,费也;其所以为是用者,隐也。费,犹木之华叶可见者也,隐,犹华叶之有生理不可见者也。小德之川流,费也;大德之敦化,隐也;然大德之中,小德已具,小德之中,大德固存,此又体用之未尝相离也。嘉定戊寅栖贤寺书此,以为《中庸》总论。②
  勉斋指出,费为道之发用,隐为用之根源。费是显现于外的可见之花叶,隐是潜伏于内无法目睹的生生之理,此见体用二者有别。大德敦化与小德川流分别为隐、费,但又互相包容,彼此相涵,可见体用又未尝相离。勉斋不仅以体用为中庸之道的根本,而且视为他对儒家之道的根本体悟,反复以之来详尽剖析《中庸》。他在《复叶味道》书中说:
  道之在天下,一体一用而已;体则一本,用则万殊;一本者,天命之性;万殊者,率性之道。天命之性,即大德之敦化;率性之道,即小德之川流。惟其“大德之敦化”,所以“语大莫能载”;惟其“小德之川流”,所以“语小莫能破”。“语大莫能载”是万物统体一太极也;“语小莫能破”是“一物各具一太极”也。“万物统体一太极”,此天下无性外之物也;“一物各具一太极”,此性无不在也。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自性观之,万物只是一样;自道观之,一物各是一样。惟其只是一样,故但存此心而万事万物之理,无不完具。惟其各是一样,故须穷理、致知而万事万物之理方始贯通。以此推之,圣贤言语更相发明,只是一义,……且如大德、小德,亦只是此意,秉彝便是大德,好德便是小德,世间只是一个道理也。①
  道在天下的呈现,无非是体用而已。体只有一个,用则是无数,体用是一多关系,是理一分殊。《中庸》开篇性道即是一本万殊关系,大德与小德亦然。他将之与朱子的《太极图说解》紧密结合,语大是一本万殊的万物统体太极,表明性外无物;语小是万殊一本的一物各具太极,指性无不在。从性的普遍视野看,万物皆同,正因万物之理皆同,故只要存心、把握住固有良心,则事物之理无不具备,即孟子万物皆备于我之义。自道的分殊角度,万物各异,故需要事事逐一穷理,以达到万物之理的贯通。故圣贤或就道之体的理一言,或就道之发用的分殊言,说虽不同,义则为一,皆言道之体用也,此乃为世界普遍共有之理。
  勉斋对体用说的论述是以朱子《太极图说解》的“统体太极、各具太极”说为基础的,由此悟出体用的分合、兼统关系、他指出当以朱子太极统体各具说与《中庸》尊德性、道问学注比照合观,一方面统体太极、各具太极各自兼有体用,但二者之间却是统体为体,各具为用。语大、语小虽然皆是指用,但二者当以语大为用。天命谓性与率性谓道、大德与小德关系亦是如此。可见体用是相对言的,有自身之分体用,又有以相关对象相较的体用。更取朱先生《太极图解》以“统体太极为天下无性外之物;以各具太极为性无不在”之语,并《中庸》尊德性道问学注观之,不知如何?……统体太极、各具太极则兼体用,毕竟统体底又是体,各具底又是用。有统体底太极,则做出各具底太极。①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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