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典范之作:《北溪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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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923
颗粒名称: 二 典范之作:《北溪字义》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540-544
摘要: 本文介绍了《北溪字义》是阐释朱熹《四书》的经典著作,以“字义”的形式对理学范畴进行系统疏释和论述。该书注重范畴的界分与脉络,突出比较,构成特出之处。其成为“字义体”的典范,对后世影响深远。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北溪字义

内容

《北溪字义》以其“抉择精确、贯串浃洽”(陈宓序语),将“字义”从童蒙之学提升至“经学之指南、性理之提纲”(顾仲序语)的高度,树立了“字义体”的典范,标志着诠释《四书》新样式的形成。学界诸贤对该书的研究已有诸多重要成果,今拟就若干问题再加讨论。
  题名异议。关于该书题名,两位前辈学者有不同看法。邱汉生认为该书应命名《四书性理字义》方全面确切,他说:“从书的内容考察,当以名《四书性理字义》为较确切、周匝。盖《四书》言其范围,‘性理’标其性质,‘字义’指其体例。”②陈荣捷则主张应名《北溪字义》或《性理字义》,不赞同《四书字义》之名,理由是四书不足以概括其中三个范畴:太极、释、道。邱氏已注意及此,认为既然《四书》能概括该书绝大部分条目范围,就足以作为书名,个别范畴无法概括并无关系。他特别以“羽翼《四书集注》的《四书性理字义》”为题,提出《北溪字义》是“从四书中选取性、命、道、理、心、情、意等二十五个范畴,逐条加以疏释论述的书。……是理解朱熹《四书集注》的重要参考书”①。愚以为,“字义”所关注的朱子“四书”,是以《四书集注》为中心,辅之以朱子有关四书论述所构成的庞大系统,“太极”等个别范畴实亦纳诸其讨论范围内。以四书命名,并无不妥,可足显其醒目之效。
  该书实为阐释《四书集注》的新样式。古人对此早有高论。施元勋序据《近思录》为《四书》阶梯之说,提出《北溪字义》为《四书章句集注》的“阶梯”说。“亦愿今之读《章句集注》者,以是为阶梯尔。”②宋李昴英序认为二书是源流关系,学者当“由北溪之流,溯紫阳之源。”邱汉生进而认为该书是“解释《四书集注》的第一部书”。③该书是否是第一部并不好说。朱门弟子对朱子思想的体会皆不离对《四书集注》的研习,黄榦等对该书皆有阐发之作,虽未完整留存,但多少保留于注疏中。再则,该书体例并非解释《集注》之书。历来目录著作,皆不置其于经部,而视为童蒙类置于小学类或史部,《四库》即置其于史部。故就形式论,该书非阐释《集注》之作;就实质论,可视为阐释《集注》范畴的专题之作。
  该书范畴之选取及其编排,成为近来学界的关注点。张加才提出可据该书卷上、卷下分为内圣与外王两部分,进而再分为心性论、道德论,理本论、教化论、批判异端论五部分。④邓庆平提出不同看法,认为“上卷所选之‘字’属于性情论、道德修养论的概念,下卷为本体论、境界论和批判异端。”并在范畴归属上,将张加才教化论的“义利”划归“批判异端”。⑤
  二位学者力求找出二十六个范畴逻辑划分的努力,总令人感觉不踏实。比如从何种意义上把“皇极”视为本体论范畴?“义利”如何属于批判异端而非成德之目?窃以为,对其内在“逻辑”关系的认识仅能大概而论,不可过分较真。首先,该书非陈淳有意识的构思之作,乃弟子王隽所录讲学结果。其卷次、字次编排是否有精心构思,实可存疑。其次,该书毕竟兼有启蒙性质,以阐释朱子《四书》范畴为中心,追求范畴之精当解释,至于范畴之联系,非其考虑重心所在。最后,即便有内在“逻辑”,恐亦非直线式,非此即彼的逻辑,古人讲求融合、通透、灵活、贯通,逻辑以“两即”为特色①。该书正体现了“玲珑透彻”的相即性。陈淳指出,道理是贯通循环的,当对道理的领悟进入圆通熟透之境界,道理之表述则横竖皆可,不拘于一。“此道理循环无端,若见得熟,则大用小用皆宜,横说竖说皆通。”②
  该书开篇即告知理解此书之法,言“性命而下等字,当随本字各逐渐看,要亲切。又却合做一处看,要得玲珑透彻,不相乱,方是见得明。”单看本字须亲切,合观多字须玲珑透彻。玲珑具清越、明彻、精巧、灵活诸义,它提醒读者应注意诸范畴间同中有异、分中有合、相互渗透的特点,做到明而不乱,灵而不滞。元儒陈栎对该书的把握亦是玲珑精透,称《字义》一书玲珑精透。③此一特色与陈淳范畴诠释原则亦相应,他在阐发“道”时提出一重要观点,即“大凡字义,须是随本文看得透方可”④。他以实例为据,指出同一“道”在不同文本语境中具有不同含义,有“就造化根原上论”和“就人事上论”之别。可见,若过分追求该书范畴间严密的逻辑体系,恐不合古人立言宗旨。
  关于诠释形式。《北溪字义》成为“字义体”典范,不是因其释字多,篇幅长,而是因其“简而该,切而当”的阐释特色,为“宋代理学最简明之叙说分释”⑤。全书仅收26个范畴,为同类著作最少,然看似范畴少,实则如细致析分,恐亦近乎百个,因其条目最多也。
  该书诠释最大特色在于注重范畴的界分与脉络。陈淳认为“字义”间具有某种类似脉络的连结关系,对某一“字义”的精确“界分”,须结合其脉络进行,置“界分”于“脉络”中。一方面,精于“界分”,突出比较,构成该书特出之处。该书对范畴异同辨析高度重视,常将之置于正面下定义之前。如诚,首言“诚字与忠信字极相近,须有分别”①。鉴于字义的复杂丰富性,陈淳在“五常”的阐释中提出“竖观”“横观”“错综观”“过接处观”等多角度的字义审查方法。所谓“竖观”,即五常各自有其对应之物件和含义,略似于分而论之,强调每个范畴的独立性;所谓“横观”,指用综合的眼光考察范畴间联系,近乎合而观之,突出范畴的有机整体性。所谓“错综观”,凸显的是范畴既具有内在的独立自主性,又与其他范畴存在相互错综、彼此包含、内在融贯的一体关系,其实即“横竖并观”。所谓“过接处观”,亦是就范畴间联系而论,强调在某一范畴中已内在“酝酿”着相关范畴,范畴之间是相生互具的。
  析一为二的“二义”法。陈淳大量运用“界分为二”法,最典型的是直接将范畴两种含义点明,如“命一字有二义: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其次是从不同理论视角将某一范畴切分为二,多是成对范畴,如理气、心事、心理、内外、天人、自然用力等,具体可参其对诚、忠恕、仁等字义的解释。还有“就某方面而论”者,如命可分为“就人品类论”“就造化上论”两类。较常用的区别术语有“正面一边”“言上事上”“浑沦分别”等。与此同时,陈淳亦再三提醒应注意范畴间的脉络关联,不可将之视为“判然二物。”如“忠信非判然二物”。“非二”要求从范畴间一体关系出发,强调“即一”。他特别批评韩愈对仁义、道德理解之误在于判二者为二物,“是又把道德、仁义判做二物,都不相交涉了”②。
  陈淳对“字义”脉络与界分辩证关系有深刻把握,提出“浑然中有界分。”如不加以细致分析,则无法看清各字义的独特意义,如仅顾及个别字义而不将之置于更大范畴之网,则无法把握与其他范畴的关系。盖范畴之间“元自有脉络相因,非是界分截然不相及”。③最合理的方式是将“界分”置于范畴之网,既能把握范畴之间的联系,体会其相似性,又能加以精确区分,掌握各范畴的独特性,而不至于引起字义的乱用,即“须是就浑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乱”①。陈淳还强调了处理范畴关系的灵活性,提出“不可泥着”。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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