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精义》、《近思录》、《集注》三者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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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919
颗粒名称: (五)《精义》、《近思录》、《集注》三者比较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533-537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对《四书》的认识不断深入,对《近思录》的性质和定位更加准确把握。他注重选择和精简,随着认识深入,选择愈加精要。同时,《集注》融合伊川和明道两家之说为一,取二家之长以综合之。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近思录

内容

透过三者比较,可清晰呈现朱子对《四书》认识的深化,从而对《近思录》性质和定位有更准确把握。
  《孟子》13.26“中字最难识……且试言一厅则中央为中……推此类可见矣。(且如初寒时……则非中也,更)如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①
  按:《精义》收入最全,《近思录》删“且如初寒时……则非中也”的譬喻句,《集注》最简,仅收“中字最……可见矣。”可见随着认识深入,朱子选择愈加精要。
  《孟子》11.11问:仁与心何异?伊川曰:心是所生,……非是阳气,发处却是情也。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也。
  问:“仁与心何异?”曰:“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阳气发处乃情也。”②
  程子所谓心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
  按:《近思录》较《精义》大有删改,仅保留首尾一句作为问答,调整“阳气”句于后,突出了“谷种”说,《集注》则最精简,以“所谓”句保留“谷种”句,删除“阳气”说。
  《论语》5.23君子敬以直内。微生高所枉虽小,而害则大。③
  按:《集注》删无关文意的“敬以直内”,改“而害则大”为“害直为大。”补入“直”,突出了重“直”的章旨。另《精义》无“微生高”三字。
  《论语》6.2(三千)[七十]子梏其性而亡之。(故曰情其性)。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养)[往],……所谓自明而诚也。(故学必……睿作圣)诚之之道。学之之道也。(视听言动……圣人者盖)[然]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从容中道);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而后中,(故曰颜子之)[其]与圣人相去一息。(孟子曰充实…光辉矣)所未至者……则不日而化矣。(故仲尼曰……知也)①
  《精义》所引《颜子所好何学论》最全,《近思录》删除甚多,或删除引文以求精简,如“孟子曰”“故仲尼曰”以下一段。或删前后意义重复者,如末节又出现“不思而得”等,或过于枝节游离者,如末节讨论孔孟之别。改写“故曰颜子之”为“其”。最值得注意者,乃在于删除朱子看来有问题者,如删《精义》所引“故曰性其情”“故曰情其性”,陈荣捷认为“以其有情恶气味”,意在消除王弼道家思想影响。但却未指出“自明而诚”与“诚之之道”之间所删(“故学必尽其心……睿作圣”),盖朱子实不满“尽其心则知其性”说;而主张知其性尽其心的穷理与知至说。《集注》对《近思录》尚有数处修订:改“习而通”的“三千”为“七十”,确定“知所养”为“知所往”,与下文“力行”相承接;改“乐”为“惧”,“觉者”为“学者”,更精准而合乎朱子思想。且删除“故曰性其情……诚则圣矣”一段。
  《论语》8.8“(天下有多少美才)[天下之英才不为少矣],(只为道不明于天下)[特以道学不明],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怎生会得),(古人于诗)[夫古人之诗],如今(人)[之]歌曲(一般),虽闾(巷草野)[里]童稚,皆习闻[之而知]其说(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诗)。(后世)[今虽]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况]学者[乎],是不得兴于诗也。[古人自洒扫应对,以至冠、昏、丧、祭,莫不有礼]。(古礼既废)[今皆废坏],[是以]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之乐](有)2歌咏[所]以养其(情性)[性情],1声音[所]以养其耳[采色所以养其]目,3舞蹈[所]以养其血脉……成于乐也。[是以]古之……成材也难。①
  《集注》较《近思录》所引修改甚多,正如《或问》所言,“程子备矣,然其间亦有疏宻缓急之异,详味而审思焉可也。”改“道”为“道学”,把客观的“道”改为主体对道的传承、阐发之学。删原文“古者”句,以为简洁。改“晓其义”为“知其说”,更准确表达了儿童对古诗的把握。在“古礼既废”前补“古人自”一句,语义通贯,衔接完备。补充“之乐”二字,亦是同样考虑,补“采色所以养其”句,耳、目分开表达,更为完善、准确。颠倒声音、歌咏句之语序,改口语化语录为书面用语,通过删、补、调、改等手段,使原文语义更为精准、连贯,体现了朱子的独特理解。
  综上,以《近思录》作为进入《四书》的阶梯是不能成立的。其一,朱、吕二贤明确定位《近思录》是北宋四子入门书,而非《四书》入门书,更不可能视为当时尚未完成的《四书集注》之阶梯。陈淳“阶梯论”明显有事后个人推论的痕迹。他最主要的理由是朱子发明四书大义来自四先生说,而《近思录》又收四先生说之精华,故可推出《近思录》是朱子《四书集注》的阶梯,“故吾先生所以发明《四书》之宏纲大义者,亦自四先生之书得之,而此编其四先生之要旨萃焉”②。如前所述,《近思录》在质、量两方面皆与《四书集注》关系不大,且《集注》收入了大量与《近思录》无关,而见于《论孟精义》、《中庸辑略》的二程后学之说。朱子在毕生探究《四书》的过程中,编撰了多部专门精选北宋诸家四书说的系列著作。早期有《论语要义》、《孟子集解》等,中年有壬辰《论孟精义》,丁酉《论孟或问》,晚年有《中庸辑略》,它们构成了《四书》的直接“阶梯”。其二,《近思录》牵扯、博杂的风格不符合朱子《四书》专一、紧凑的特点。《近思录》本不以四书为中心,故关于四书选材分散、零碎、错杂。它以宏大主题为经,而以人物为纬的粗线条编纂特点不符合朱子《四书》追求的“比照异同”“考量得失”的精密要求。其三,《近思录》不符合朱子由易到难、不可躐等的治学原则,不便于学者对四子《四书》说的领会。《近思录》直接收集四子原文而无任何解释,甚或缺乏前后语境,初学者根本不知其所论是否针对《四书》而发,其义理亦绝非初学所能把握。我们稍将《近思录》与《精义》、《或问》或《集注》比较即可感到二者的精细之别。即便逐条置四子说于经文之下的《论孟精义》,亦存在所收各家、或一家各说冲突之情况,故朱子认为只有资质上乘,分辨力强的弟子方适合读《精义》。勉斋就是遵照朱子教导由《论孟精义》入手。今《语类》所录有关《精义》(《集义》)诸说多为勉斋所录,勉斋于《雍也篇》仿照朱子做法对《精义》说逐一加以比较辨析。其四,视《近思录》为《集注》之阶梯实质上削弱了《集注》的重要性,降低了朱子在道统中的地位。朱子迫切希望学者能经由其精心诠释,“不多一字不少一字”的《集注》来直接把握《四书》思想,该书已对四子的四书说作了最好的统合,如学者尚须先通过《近思录》才能把握《集注》,那置《集注》于何地呢?
  总之,以《近思录》为《四书》阶梯,是陈淳学道之见,断非朱子之言,陈淳有意借朱子为旗帜来表达自身看法,这在记录体中应非少见,勉斋对此类情况早有预料,故最初并不同意编撰语录。钱穆先生认为朱子晚年对《近思录》看法改变,其实,非朱子而是陈淳态度改变,晚年已弃此说而置《四书》于《近思录》之前。①正如学者所论,勉斋所坚守的是师门旧说,北溪则“系后于朱子历史地说”,乃自创新说。但此新说几成为后朱子学时代的一个常识,与《近思录》作为北宋理学之汇编有关。它反映了后学对朱子所建构的理学道统的推崇,希望通过《近思录》来深入学习四子思想,通过重走朱子对四子的研习之路来理解《四书集注》。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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