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读书不可不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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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840
颗粒名称: 三 “读书不可不仔细”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379-382
摘要: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了朱子学中的“读书不可不仔细”理念,以及朱子与其弟子在治学过程中对“仔细”工夫的实践。他们重视对文本的精准理解,对字义的仔细辨析,同时也关注作为儒学范畴的“字义”之训,由此衍生出了“字义体”这一特有的理学范畴诠释之作。此外,他们还强调了义理诠释的恰当性,秉持义理恰如其分这一标尺,以宽紧、深浅、高低、自然穿凿、亲切推说、稳妥不当等反义组合来形容诸说不足。在讨论中,勉斋与朱子涉及了多个重要范畴,如“小人”、“知”、“乐”、“体”等,这些讨论不仅展现了他们的学术思想,也为我们提供了理解这些范畴的新视角。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治学过程

内容

“读书不可不仔细”是贯穿朱子一生的治学理念,朱子自从学延平即被称为“好章句之学”“讲论极有力”,自述所学由“铢累寸积而得之”。朱子认为圣人之言极为精密妥帖,恰到好处,周遍无遗。故必须仔细用功,方能得其用心,故极为反对“略一绰过”的读书之法。以“读书不细”批评前辈伊川温故知新解有误,“伊川见得亦差了……以此知读书尽着仔细,伊川恁地工夫,也自有这般处。圣人语言极精密,无些子偏重,亦无些子罅漏”①。勉斋于此“读书尽着仔细”工夫深有领会,言“尝看文字,多是虚字上无紧要处最有道理”。②朱子师徒《精义》之《雍也》篇之辨,体现了对“仔细”的真切追求,具体可从文义、义理、工夫三方面论之。
  “读书仔细”首先要求精辨文义。对文本的理解,离不开最基础的音训句读训诂工夫,朱子吸收汉唐训诂之学,于此极为重视,使其《四书集注》突破了二程纯以义理解经的诠释风格。如朱子特别点出6.28博施济众章“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当一气连读,盖此关乎对博施济众与圣人关系的理解,强调即使如尧舜之圣于此亦有所不足。又主张5.18令尹子文章“不知,焉得仁”当一气连读,此涉及夫子对子路等是否得仁的判定。对字义解析是朱子师徒论辩的主要内容,它直接决定了对义理的解释。如勉斋认为6.2颜回好学章“今也则无”的“无”之二义“没有”“死亡”皆与上下文重复,朱子则主张“无”就是“没有”义。6.16文质彬彬章对“史”的解释,勉斋认可伊川、吕氏的“文书”说,反对谢氏“仪容”解。6.17人之生也直章的“生”,勉斋不满明道等说,认为只能解为“生存”而非“始生”,朱子则认可明道说,认为兼具始生、生存两层含义,《集注》亦仅录明道说。6.24井有仁章勉斋提出“逝”当为“往”,批评范氏解为“去”,朱子认可勉斋说,指出各家文义解释皆不清楚,“此章文义,诸先生说不甚明。”榦。③对字义的精准辨析并非易事。如6.25博学于文章勉斋着力辨析了“约之于礼”的“约”义,批评伊川解“约”为“守”,割裂了博文与约礼的联系,批评其将本章之“约”解为“约束”,颜子博约之“约”解为“知要”的差别化解释,认为二处当皆解为“知要”。朱子大体认可其说,但强调“约”应解为“约束”。然而《集注》却特别指出“约”为“要”,又解“约之于礼”为“守欲其要”,兼顾守、要二义。但勉斋始终质疑《集注》“约,要”说,“然约而谓‘约之’以训‘要’,不顺。若颜子所谓约我,则要我,尤非文理。或以约为‘束’,则于文义顺矣,而又非博、约相对之意。”①提出如博、约对举,则“约”为“要”,但本章“约之于礼”的“约”为动词,是“约之”义,训为“要”不合文理。如训为“约束”,虽合乎文义,但却未能突出与“博”的对举义,故当合二者而取之,为“反而束之以求其要”,其实质不过是存心而已,此又显示勉斋对心上工夫的致意,见出勉斋对朱子批判精神的继承与弘扬。
  朱子学除涉及一般意义上的文字之义外,还特别关注作为儒学范畴的“字义”之训,由此衍生出了“字义体”这一特有的理学范畴诠释之作。勉斋与朱子之讨论亦涉及几个重要范畴。如6.11君子儒章的“小人”,勉斋主张谢氏说,强调小人之过有程度深浅之分,此处“小人”是相对君子大人而言的。朱子则反对,认为伊川为己为仁说可包众说,小人虽有等差,但非本章之意。6.18知之者章勉斋认可明道伊川说,“知”乃好学义,指出吕氏知之不惑说过深,杨氏知之非艰说过浅。又辨析吕氏、范氏所言“乐”乃是乐后事,批评谢氏以“无”解“乐”不妥,尹氏以“安”解“乐”“未紧”,朱子称赞其解,《集注》未取二程,而引尹氏说,易其“有所得而安”的“安”为“乐”。6.21乐水乐山章勉斋特别阐明体用义,辨析“体”的“体段”和“本体”两层含义,指出伊川说“体”是体段而非体用义,批评吕氏以本体义解本章,深得朱子认可。
  朱子解经注意区别文义与义理,于此亦有表现。如6.1雍也可使南面章曾讨论程子说“程先生所解是于文义不合乎,是道理未必然乎?”故“读书仔细”除文义之辨外,尚要求义理诠解的恰如其分。首先,解释应切合本意。朱子选择前人之说的首要标准即是本意原则,不合本意虽美亦不取。言“每常解文字,诸先生有多少好说话,有时不敢载者,盖他本文未有这般意思在。”道夫。①如6.3子华使于齐章,勉斋批评伊川从师生角度论此“恐非本意”,而是“外生一意”。《集注》虽取伊川说,但舍弃勉斋所批评者。6.6仲由可使从政章勉斋批评伊川、尹氏说不合常理,范、谢专就三子缺点论,偏离文意。6.28博施济众章批评横渠弘道说不合文意。6.19中人以上章辨析了《精义》诸家就“上中下人”形成了禀受与学术两种不同理解,勉斋主张二说相互支持,不可偏废。朱子则认为伊川第二说已包含两方面含义。其次,勉斋继承朱子,秉持义理恰如其分这一标尺,以宽紧、深浅、高低、自然穿凿、亲切推说、稳妥不当等反义组合来形容诸说不足。如6.2颜回好学章批评张载“萌字说太深”,范氏性迁说“不可晓”,指出其以“移”字训“迁”说太深,谢氏“不害其为改”说“又太浅”,杨氏不放心之说则“无甚差,但稍宽尔”。6.9箪食瓢饮章指出二程、范氏“皆是推说,于本文未甚密”,批评谢氏“不与物交”说太深。6.10力不足章称赞吕氏以“不幸”解“中道而废”颇为亲切,批评其“足废”说太穿凿,尹氏说少一“自”字语意无力。6.14祝之佞章指出谢氏“善观世之治乱者如此”乃推说。6.20樊迟问知章批评范氏“振民育德”说过宽,吕氏当务为急说牵连,谢氏“知鬼神”说过深。6.28博施济众章批评范氏仁小圣大说不稳,吕氏分说博仁、济圣未当,吕氏仁者无事博济说不妥,杨氏“仁者何事于博施济众”说太过。6.21乐水乐山章朱子、勉斋讨论了同文异指还是牵合援引。勉斋认为圣人论德,各有不同,不可牵扯混合《中庸》仁知说。“各有攸主,合而一之,恐不可也。”朱子对此持具体分析的灵活辩证态度,认为仁知不同之三说,义可相通,但此相通不可扩大而已,如不可用于“学不厌知、教不倦仁”说。
  重视工夫针砭教化是朱子《四书》诠释的独特原则,亦是体现“读书仔细”的重要指标。如6.7闵子骞为费宰章勉斋认可谢氏说,朱子认为其说虽好,语气过于粗厉,但“足以立懦夫之志”,故《集注》仍取之。6.13孟之反不伐章勉斋认为谢说虽切于学者,然未紧扣文意。《集注》则取谢说,体现了朱子重视工夫论的立场。6.16文质章朱子认为谢氏说的问题不在字义,而在于缺乏工夫,“无矫揉着力处,失却圣人本旨”,“杨说推得却有功”,突出了文质的本末关系,故《集注》取其说。6.28博施济众章《集注》取吕氏批评“子贡有志于仁,徒事高远”说,亦是着眼工夫。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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