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针砭学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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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836
颗粒名称: 三 针砭学弊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365-369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在经典诠释中注重实际效果,强调切于日用工夫。他纠偏补弊,针砭学弊,注重诠释的精练,以消除繁乱庞杂之弊,使学者思想集中于理学之路。他不仅注重对经文本意的理解,而且关注日用工夫的实践标准,以此衡量诠释效果。在选择诠释方法时,他注重实效性,不拘泥于原有诠释的不足之处,只要有益于学者纠正偏差,即使某些诠释有所不足,也会被采用。朱子的诠释思想旨在纠正学者为学之偏,彰显儒学之道统、学统。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朱子多次指出编写《集注》的目的在于为学者提供一个学习范本,使他们为学有所参照,避免走上弯路。故此,他在诠释时无论是自拟新注还是选取改造原有之注,都极为注重诠释切于日用,“因病发药”,强调诠释对不良学习方向、方法纠偏补弊的实际效果。
  就总的诠释目标而言,朱子力求划清儒学与佛老虚无说、功利权谋说、词章记诵说的界限,以树立儒学之道统、学统。他早在《论语要义目录序》中就批评了王安石父子废弃旧说,以自身功利之说穿凿附会《论语》所带来的不良影响,提出只有二程独得圣人之学,其他诸说不仅穿凿者无取,即便是稍有可观者,也是未通圣道之言。“而时相父子,逞其私智,尽废先儒之说,妄意穿凿,以利诱天下之人而涂其耳目……晚亲有道,窃有所闻,然后知其穿凿支离者,固无足取。至于其余,或引据精密,或解析通明,非无一辞一句之可观,顾其于圣人之微意,则非程氏之俦矣。”①在此后的《论孟精义序》中,朱子进一步提出对秦汉以来为学方向的批评,低者如训诂记诵之学得言忘意,高者虽谈性理之学,却又支离破碎,未得于言。只有二程之学才传承孔孟之道,然其后学人亦有托名程氏,流入佛老,欺世误学者。朱子声称《论孟精义》之作乃是为了彰明圣学,集成众说之优长以摧折流俗佛老词章说之谬误。
  《论》、《孟》之书,学者所以求道之至要,古今为之说者,盖已百有余家。然自秦汉以来、儒者类皆不足以与闻斯道之传,其溺于卑近者,既得其言而不得其意;其骛于高远者,则又支离踳驳,或乃并其言而失之,学者益以病焉。……若夫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异端之说者,则诚不可以入于学者之心。然以其荒幻浮夸,足以欺世也,而流俗颇已乡之矣。其为害岂浅浅哉!……然则是书之作,其率尔之诮,虽不敢辞,至于明圣传之统,成众说之长,折流俗之谬,则窃亦妄意其庶几焉。②
  这一点在《大学章句》序中亦表现得十分明显,朱子提出自孟子以来圣学不明,学界一直为无用的俗儒词章记诵之习,虚无寂灭的佛老之学,以及各种权谋术数功利之说所占据,直至二程上接孔孟,圣学方才得以接续。
  在具体诠释上,朱子特别注意对学者日常中可能存在的为学偏差提出针砭矫正,以期收到实际效果。比如,他认为《精义》诸家之说虽然有其好处,但是过于繁乱庞杂而不精密纯粹,存在过宽之弊,容易导致学者致思为学的偏差。《集注》之作就是为了消除此弊,力求诠释的精练,以使学者思想集中于理学之路。
  看文字自理会一直路去,岂不知有千蹊万径,不如且只就一直路去,久久自然通透。如《精义》,诸老先生说非不好,只是说得忒宽,易使人向别处去。某所以做个《集注》,便要人只恁地思量文义。①
  经文本意与日用工夫分别是衡量诠释效果的理论标准和实践标准,二者关联紧密,本意理解的偏离会导致日用工夫的缺失。朱子以此两个标准来衡量学者诠释工作,如他批评胡季随《中庸》首章诠释就不符合此标准,“此又不看本文本意而逞快斗高,随语生说之过,……去本日远,以言乎经,则非圣贤之本意;以言乎学,则无可用之实功。如此讲论,恐徒纷扰,无所补于闻道入德之效也。”②胡氏对朱子提出的标准亦表认同,他在修改后的回书中,问朱子“不知经意与日用之工是如此否”?可见他已经自觉按照朱子要求去做。朱子对其他学者诠释的好坏亦皆以此为评判标准。如他批评张栻对“反身而诚”的解说过高,流于咏叹,既没有发明经意,也不切合日用体验工夫,几乎与释家空虚之说无异。“此解语意极高,然只是赞咏之语。施之于经,则无发明之助;施之于己,则无体验之功……若只悬空说过,便与禅家无以异矣。”③
  朱子甚至将针砭学弊、切于日用工夫这一诠释原则置于其他一切原则之上。当其他诠释原则与这一原则不协调时,都得为之让步。如在精约与有利于读者理解之间,朱子就选择了后者。“‘君子中庸’章二,‘又’字不用亦可,但恐读者不觉,故特下此字,要得分明耳。”④在关于“下学上达”的诠释中,朱子亦是如此选择,“方其学时,虽圣人亦须下学。如孔子问礼、问官名,未识须问,问了也须记。及到达处,虽下愚也会达,便不愚了。某以学者多不肯下学,故下此语。”朱子在采取诸家之说时,虽然某说有其不足,但只要该说对为学工夫具有针对性,则往往采用之。如他曾提到谢上蔡对《论语》的数条诠释虽然不很切合圣贤之意,但对于矫正学着为学之偏,具有警省之力,故此还是选择采用。“此章惟谢氏之说,切于人心,使学者知有所警省而用其力。”①“谢氏之说,粗厉感奋,若不近圣贤气象者,而吾独有取焉,亦以其足以立懦夫之志而已。”②
  对于朱子诠释“因病发药”的这一特点,其友人弟子皆熟悉且认可。如在对“骄吝说”的注释中,潘恭叔提出朱子在本来无轻重之别的为学两弊——骄、吝之间提出本末说,明显改变了二者本无偏倚相互并列的关系,这显然有违原文之意,违背了诠释力求本义的原则。他由此推测出朱子用心在于突出“吝”比“骄”更为严重。“骄吝二字,平时作两种看。然夫子‘使骄且吝’之言,则若不分轻重者,程子‘气盈气歉’之说亦然。今《集注》引程子之言而复有本根枝叶之论,此说虽甚精,但与程子说不同,而以‘鄙啬’训释‘吝’字,若语意未足者。盖先生将‘吝’字看得重,直是说到蔽固自私不肯放下处。故凡形于外者,无非私己之发。此骄之所由有如此,则工夫全在吝上。”③朱子承认特意提出骄吝为本末相因关系,目的即在于针对时弊“吝”重于“骄”而发,以引起读者注意。“此义亦因见人有如此之弊,故微发之。要是两种病痛彼此相助,但细看得吝字是阴病里证,尤可畏耳。”④“孔子之意未必如此,某见近来有一种人如此,其说又有所为也。”⑤
  朱子自觉地将是否切于日用工夫作为修改《四书》诠释的一个主要方向。在修改中,朱子常常反思此前之说不分明,造成学者日用工夫上的缺失迷茫,使学者无法获得受用。“所论《大学》之疑甚善。但觉前日之论,颇涉倒置,故读者汨没不知紧切用功。”⑥“《中庸》所改皆是切要处,前日却慢看了,所以切已工夫多不得力,甚恨其觉之晚也。”⑦
  综上可见,求本义、明原意、切日用是朱子诠释《四书》始终坚持的追求,尤其是针砭学弊、切于日用这一目标追求,体现出朱子坚持儒学尊德性与道问学两方面的统一,坚持儒学的实践旨归,突出儒学作为“实学”的特性,这也反映了朱子传道弘道意识的自觉定位,时刻将现实关注和学问理解融为一体,使得《四书集注》取得了强大的生命力,对中华思想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故继承、弘扬朱子《四书》诠释的成就,对于中国哲学的未来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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