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理论与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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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813
颗粒名称: 三 理论与工夫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319-322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熹对孔门弟子的评价褒贬分明,采用对号入座法揭示学者为学病痛过失,以增强诠释的可信度。他根据理学概念和为学工夫的需要,对孔门弟子进行贬抑,以警示学者。这种诠释手法体现了朱子对汉学解经模式的颠覆和宋学义理解经模式的继承总结,标志着儒学进入新阶段。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孔门弟子

内容

朱子所谓贬抑圣门的说法其实出于自身理论建构和指点为学工夫的需要,其意是借评点孔门弟子来揭示学者为学病痛过失,确定为学典范,阐发理学概念,以为现实工夫做一参照,充分体现了朱子诠释经典以工夫为中心的立场。为了增加诠释的客观可信,朱子还尽力提出一些方法证据来支持论述,其主要方法大概为以下三种:
  其一,根据学者造道境界、气质特征,采用对号入座法,推出学者应当有某种毛病,将概念类型化的诠释方法贯穿全书。朱子在诠释孔门弟子言论时,形成一个诠释循环,即“根据境界断定其言辞,根据言辞证实其境界”,境界与言辞紧密一体,相互印证,以此达到诠释前后一致。但这种诠释是建立在言行、德言相互对应前提下的,并不可以普遍绝对化。孔子就曾指出德言、言行不一致的情况,个人思想境地与个别言论不一定有必然联系。朱子据某人气质有某病痛,因而指出其所有言辞无一例外显示此病痛的诠释方法过于绝对简单,容有牵强不合情理处。事实上,孔子之教也常泛论儒家价值为学工夫,本无特别针砭意。
  其二,尽量列举史实为证,以增强诠释的可信度。但因可用史实太少,无法普遍展开,故朱子此法只是运用到少数几条注释中。如“人皆有兄弟”章引胡氏说,以子夏自身哭子丧明这一事实为据,指出子夏在实践中未能处理好“爱与理”的关系,没有做到理论与修为的一致。“子夏四海皆兄弟之言,特以广司马牛之意,意圆而语滞者也,惟圣人则无此病矣。且子夏知此而以哭子丧明,则以蔽于爱而昧于理,是以不能践其言尔。”但朱子举事实佐证的可信度也遭到质疑,如关于“柴也愚”的注释不惜大段引用《家语》之说以证实其愚笨特点。“愚者,知不足而厚有余。《家语》记其‘足不履影,启蛰不杀,方长不折。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避难而行,不径不窦’。可以见其为人矣。”①虽然此类事实仅仅起辅助作用,但表明朱子很希望找到客观事实来印证自己观点。
  其三,据夫子“因材施教”“问同答异”的特点,由因病发药、针砭学弊的诠释原则出发,与其理学思想相结合,实行有病推定。“针砭学弊”乃朱子经典诠释主要原则,其重要性还高于他一贯倡导的“求本义”原则,在二者相冲突时,朱子常选择前者。①该做法虽有一定可信度,但过于强调一致性,亦是主观牵强成分多,并不足以服人。夫子即便因材施教,并不代表指责弟子病痛,其中存在多种可能,如理论解惑等。朱子评论孔门诸子,本来就是要从中找出可以为学者“警示”的材料,提供一部为学警示录而不是功德谱,以为现实工夫之鉴。据弟子与孔子对话,弟子自身言行所推出的病痛,皆取决于诠释者本人的眼光,体现了朱子的理学思想,实为朱子理学思想之投射。如多处病痛皆与朱子的理一分殊、本末轻重思想有关,若抽出此理学思想,则病痛自无矣。理一分殊思想在《集注》中多有反映,由此判定弟子言语病痛最典型者,莫过于对“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章的诠释。朱子在此引胡氏观点指出子夏之言其意在于宽司马牛之忧虑,但其言语本身多“皆兄弟”三字,违背了理一分殊,爱有差等的原则,就变成无差等之爱的二本了。兄弟之爱乃血亲之爱,与他人之爱天然有别,可由此及彼,不可由彼及此。“子夏四海皆兄弟之言,特以广司马牛之意,意圆而语滞者也,惟圣人则无此病矣。且子夏知此而以哭子丧明,则以蔽于爱而昧于理,是以不能践其言尔。”朱子的本末观在判定孔门弟子病痛中起了重要作用。如《学而》篇“子夏曰贤贤易色”章,朱子引吴氏说指出子夏在本末轻重之间虽然抓住了根本,但过于强调实践而忽视了学文,有重本轻末的偏颇之病,“子夏之言,其意善矣。然辞气之间,抑扬太过,其流之弊,将或至于废学。必若上章夫子之言,然后为无弊也。”②在《颜渊》篇“君子质而已矣”章朱子同样指出,子贡“文犹质也”说虽针对子成有本无末说以救其偏弊,然自身之言亦犯下了无本末轻重之别的毛病,“夫棘子成矫当时之弊,固失之过;而子贡矫子成之弊,又无本末轻重之差,胥失之矣。”③在《子张》篇“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章,朱子引尹氏说强调君子应务学以成其道,并加按语指出子夏与尹焞之言各有所偏得,应将二者结合起来,语义才完备无瑕,“二说相须,其义始备。”④皆是本本有别、相须不离观点的反映。
  可见朱子“贬抑圣门”的做法,根本是为学者“察病救失”服务的,其中贯穿了他的道统思想、理学观念,并以针砭学弊的诠释原则主导之。“察病救失”这一诠释手法承载的是朱子的理学思想,体现了对汉学解经模式的颠覆,是宋学义理解经模式的继承总结,表明儒学进入到了一个新阶段。“贬抑圣门”的做法绝非朱子一家私见,乃宋代理学发展的必然产物,是宋学这一新的时代精神的显现。朱子通过这一诠释手法,颠覆了孔门弟子的形象,将新的时代思想注入古老经典,强调了经典与现实,理论与工夫的关联,赋予了儒家经典前所未有的魅力,确立了经典诠释的新典范,体现了宋学解释经典所获得的成功,表示新经学诠释时代的到来。它对经典诠释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对于今天儒学的发展亦具有深刻借鉴意义。朱子的做法表明儒学的发展不能离开自身资源,特别是经学。朱子正是通过对四书的成功诠释才建构起他的理学体系,并借助四书使理学思想广泛传播,扎根社会人心,真正做到了阐新知于旧闻。它同样表明思想、方法的创造与超越必须建立在足够深厚的思想资源基础上。朱子的思想即建立在前代学人深厚丰富的资源之上,体现出海纳百川包容并举的气势,由此建构了新的经学体系。当下儒学的发展,应投入更大精力于古代经典的再诠,使之与接引外来学术思想相互融合,为儒学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创造条件。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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