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成德之所以能——“存养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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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801
颗粒名称: 二 成德之所以能——“存养省察”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286-290
摘要: 本文介绍了《中庸》中的两个重要概念:道和慎独。文章解释了道作为普遍存在的原则,是人们行为的准则,必须时刻保持敬畏之心来保有它。文章还强调了慎独功夫的重要性,即在独处时也要保持谨慎,防止邪念的产生,以保持行为合乎道。朱子将戒惧和慎独视为修身不可或缺的两大功夫入路,对应于未发时的敬畏存养,已发时的用力省察,二者贯穿动静语默,保持了功夫的连续。文章还提到慎独功夫是专指独处而言,是在戒惧未发的基础上更加紧切,于已发上透里用功,是无所不谨而谨上加谨,是察之于已然,以提取内容摘要。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中庸》在阐发性理本原之后,即转入为学功夫讨论。它首先突出了道之遍在永恒性,为下文张本,“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章句》:“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于心,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所以不可须臾离也。若其可离,则为外物而非道矣。”①道为理在日用常行中之显现,是具体分殊之理,此理为性之本质,为心所包含具有,乃人之内化准则。道遍在一切物中,与时空恒在,片刻离弃不得。设若可离,就不是道了,以此见出道之至广至大,无时不在。不仅主观上不可离去,客观上也不可能离弃,因为它是人物的内在本质。一方面,道具有普遍内在性、现实真实性,它内在事物与人心之中,并不脱离现实存在。同时,道具有时间上的持久永恒性,永不间歇停止。另一方面,朱子反对“无适非道”“指物作则”说,虽然道普遍存在,但并非事事物物皆是道,那只是道之显现或载体,强调要分清物和道形上和形下两个层面,不可混通。形而下之物含有(而不是等同)形而上之道,因为道理无形,必安顿在日用事物中。如果将形而下之物视为形而上之道,那就成了佛老之学。“衣食动作只是物,物之理乃道也。将物便唤做道,则不可。……然这形而下之器之中,便各自有个道理,此便是形而上之道。”②朱子客观指出,儒家学者不如佛家处在于对儒道没有深刻体会,没有快乐受用之感受,仅仅在纸上理会得向上一层。儒者需要从个体独特体验中来感受道的公共普遍性,从内在实存心性中把握它的抽象超越性。
  既然道为人人所本有,如何来保有体验呢?《中庸》说,“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章句》:“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虽不见闻,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③道非一客观实存物,本就渺乎不可见,不可诉诸人之感知,但又为人真实存有,只能用心体证。为体验保有这一缥缈而又实有之精神存在,必须时刻不断保存敬畏之心,不可有丝毫懈怠间断,特别于己不睹不闻之时,尤当操存本心,戒慎恐惧。这个不睹不闻,并不仅仅指视听感官,更主要指内心意念思虑对它的感知。朱子强调不睹不闻并不是打瞌睡,而是一种特定的身体状态,“只谓照管所不到,念虑所不及处”①。这一功夫性质如何呢?戒惧功夫用于喜怒哀乐诸般情感尚未萌发之时,此存养功夫用力甚轻,不可过于执持把捉,只是提起本心,不使昏弊而已。与敬相似,但较之用敬,功夫更为轻微,不可过分用力把捉,以至操存太过,其实即是心意的贞定。“公莫看得戒慎恐惧太重了,此只是略省一省,不是恁惊惶震惧,略是个敬模样如此。然道著‘敬’字,已是重了。只略略收拾来,便在这里。”②
  戒惧敬畏功夫于圣凡皆为必需,其差别仅在于自然与勉强,它从不见闻处这个源头一直贯穿于所见闻处,通贯动静,无时不在。朱子认为戒惧只是就功夫之普遍说,是未发存养,而更紧切处在于慎独功夫。“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章句》:“隐,暗处也。微,细事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言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则是天下之事无有著见明显而过于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滋长于隐微之中,以至离道之远也。”③朱子于此句剖析极为切至,指出功夫尤当慎重于隐幽之处,微小之事上。④因为在此至隐至微,人所不知己所独知处,道并未隐没,而是昭昭显明。朱子对“几”字很重视,以“迹”和“几”“人”和“己”相对,“迹”是显露在外者,“几”乃欲发未发处,是意念、事物的征兆和分界点,在此状态下邪念虽已经蠢蠢欲动,但他人不知唯有一己良心所知,故需遏制、消除此邪念,使其在苗头状态下退出,切不可任其滋长。故朱子认为慎独乃“最紧要著功夫处”,重要即在于内心不善之迹刚刚显露他人尚未察觉时,凭一己良知自觉将之遏制消除于萌芽状态,以保持行为时时合乎道。朱子对慎独的解释亦有所承,乃是对程子和游定夫说的综合继承。“问:‘谨独’章:‘迹虽未形,几而(按:当为‘则’)已动。人虽不知,己独知之。’上两句是程子意,下两句是游氏意,先生则合而论之,是否?”曰:“然。两事只是一理。几既动,则己必知之;己既知,则人必知之。”①
  《章句》此处创新在于,通过剖析戒惧和慎独,将视为修身不可或缺的两大功夫入路,对应于未发时的敬畏存养,已发时的用力省察,二者贯穿动静语默,保持了功夫的连续。“圣人教人,只此两端。”②二者目标相同,皆是为了使人之行为合于道,皆根源于人之心性情志,指向自我德性的完善,使人不受情志之偏执影响而对道有所偏离、扭曲。在具体实施上,二者相互作用,互有分工。戒惧是普遍泛说,是功夫之常,之先,“是由外言之以尽内”,是就全体动静功夫而言,是防之于未然的敬畏持守,以存天理之本然;慎独则专指独处而言,是功夫之专,之后,“是由内言之以及于外”,是在戒惧未发的基础上更加紧切,于已发上透里用功,是无所不谨而谨上加谨,是察之于已然,以遏人欲之将然也。二者其实是一项功夫的不同阶段,戒惧可包含慎独,慎独乃戒惧功夫的深化,戒惧是普遍一般意义上的用工。功夫其实是从见闻处开始,一直保持到不睹不闻,这是功夫的终点,慎独不过是这整个功夫历程的中的某一阶段,是功夫全体下的部分。“戒谨恐惧是普说,言道理偪塞都是,无时而不戒谨恐惧。到得隐微之间,人所易忽,又更用谨,这个却是唤起说。”③朱子强调未发存养和已发省察乃一贯功夫,二者相辅相成,相互促进,不可间断,不可彼此等待推脱,以至于延误。“大抵未发已发,只是一项功夫,未发固要存养,已发亦要审察。”④“二者相捱,却成担阁。”⑤同时,朱子反复强调未发和已发仅仅是分别心之动静状态,不可太过分别,以至断为两撅,陷入僧家块然呆坐之病,批评学者“或谓每日将半日来静做功夫,即是有此病也”①。
  这一剖析是朱子历经多年探究的结果,此前诸家往往将二者混同不分,滚同一气,故朱子此说一出,即遭到朋友门人的反复质问。朱子指出,从文本而言,有根据证明分说的可行性——即文中的两个连词“是故”和“故”,它们表明语义间明显有层次变化,这应是圣贤原意所在。反之,若如前辈说,混同一起则语义难以分明。“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与‘莫见乎隐’两段,分明极有条理,何为前辈都作一段衮说去?”“曰:此分明是两节事。前段有‘是故’字,后段有‘故’字。圣贤不是要作文,只是逐节次说出许多道理。若作一段说,亦成是何文字!(笔者按:‘成是’颠倒,当为‘是成’)所以前辈诸公解此段繁杂无伦,都不分明。”②而且划分的好处还在于和下文“中和”“位育”功夫正好相对应,戒惧与致中相合,慎独与致和相应,切合文脉。“如此分两节功夫,则致中、致和功夫方各有著落,而‘天地位,万物育’亦各有归著。”曰:“是。”③朱子将这一区分贯穿全篇,尤其在末章中也是以戒惧、慎独的切分作为中心,以结束全篇,可见这一功夫划分在《章句》中的重要性。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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