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致知与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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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798
颗粒名称: 三 致知与诚意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277-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认为诚意是《大学》中的核心概念之一,是修身功夫的首要任务。他提出“一于善而无自欺”的表述,强调意念专注于善的纯粹性和彻底性,没有掺杂私欲等杂质,是修身功夫的重要基石。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为了更详尽地考察此问题,我们有必要探讨诚意章其他地方的修改,应引起注意的是,致知与诚意的关系,始终是朱子此章修改的焦点所在,在晚年尤为突出。
  致知与慎独。诚意章句曾有致知与慎独关系之讨论,朱子在丙辰年提出只有致知了,才肯慎独,才能慎独,因为如果知上没有真切认识,则心就不会自觉自发的去意念上做慎独功夫,强调了致知对于慎独功夫的前提指导意义。但此说后来被删之,因为过于侵占了诚意、慎独的地位。
  “问诚意章句所谓‘必致其知,方肯谨独,方能谨独。’”曰:“知不到田地,心下自有一物与他相争斗,故不会肯谨独。”①同样是董铢所录另一条语类中,朱子提出在与诚意关系上,致知为本,慎独为辅的看法。“致知者,诚意之本也;谨独者,诚意之助也。”②
  “一篇之枢要”与“自修之首”。关于诚意在《大学》中之地位,朱子颇费斟酌。在庚戌、辛亥时朱子曾将“诚意”视为《大学》之枢要。
  问:“诚意章结注云:‘此《大学》一篇之枢要。’”曰:“此自知至处便到诚意,两头截定个界分在这里,此便是个君子小人分路头处。从这里去,便是君子;从那里去,便是小人。”③
  朱子认为诚意顺致知功夫而来,是知至的深化,是君子小人之分界线,是天理、人欲之差别处,故诚意为一篇枢纽要领所在。
  居甫问:“诚意章结句云:‘此《大学》之枢要。’枢要说诚意,是说致知?”曰:“上面关着致知、格物,下面关着四五项上,须是致知。能致其知,知之既至,方可以诚得意。到得意诚,便是过得个大关,方始照管得个身心。若意不诚,便自欺,便是小人;过得这个关,便是君子。”④
  居甫直接提出“枢要”指致知还是诚意,朱子认为诚意为连接八节目之关联枢纽,上承接格物致知一头,下影响正心修身一头,故一方面肯定诚意离不开致知这一必要前提,同时指出诚意意义重大,直接影响到正心、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之效用。今本《章句》删除了这句话,起而代之的是“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云。”此说首先强调理解诚意必须从格物章而来,方能把握为学用力之先后始终的次序,重申了格物致知在次序上的先在性。在“序不可乱”的同时,诚意的意义在于“功不可阙”,即致知功夫仅是知上明白善恶之别,若要实有诸己,须落实于身心体会,这方是诚意的价值所在。为了准确揭示诚意在整个为学工夫中的地位,朱子煞费苦心,删除章句末“《大学》之枢要”后,在《章句》之首增添“诚其意者,自修之首也。”据现有材料来看,甲寅年《经筵讲义》并无此句,该说甚为重要,然仅见于《集注》、《仪礼经传通解》,未见它处,其出甚晚。《或问》曾略露端倪,言“此章之说,其详如此,是固宜为自修之先务矣。”
  “自修之首”值得玩味,“首”有从次序言,从重要性言两种理解,它充分肯定诚意在修身功夫中居于首位的重要性,同时表明是在“自修”而非全部为学的意义上,即诚意“自修之首”是针对于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言的。理解了这一点,方能更好地把握朱子对致知与诚意在《大学》中地位的精密安排,二者既紧密关联,又各有统领,各有分工。盖朱子将格致理解为知上探究,诚意则是行动的开始,二者乃知行关系。这也符合他的知先行后,知轻行重的看法。朱子主要以知行观来看待二者关系,提出致知和诚意分别代表知行的开端,知相当于指挥计划者,“主于别识”;诚意是实施执行者,“主于营为”。“致知,知之始;诚意,行之始。”①朱子坚持知在行先,理论指导实践的观点,认为先明乎心体,才能使意念所发真实无伪,这是必要前提。一旦心体之明受到遮蔽,未有穷尽,则意念必然落空,必然导致自欺,自欺根源还是落在知上。故《章句》结束言:“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盖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发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①然而仅有心体之明还不充分,不足以保证意念真实,若不加谨慎,则所明心体流于外在,故需要慎独之功来落实心体之明,以建立造道成德的根基。诚意必须连着格致来考虑,二者次序不可紊乱,工夫不可有阙,方能保证修身的连续一贯性。《章句》:“然或己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明又非己有,而无以为进德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云。”②《章句》末结束诸语,为《讲义》所无,此亦为《讲义》与《章句》一大差别,致知与诚意关系之安排,显然为朱子易箦前另一重大关切修改所在。明了朱子从知行两面对致知、诚意关系地位的处理,我们就不难理解朱子对“诚意”推崇之语,“更是《大学》次序,诚意最要。”③“诚意最是一段中紧要工夫。”④这与强调致知优先于诚意之语并不冲突,盖立意所指不同也。
  以上通过分析相关文献,考察了朱子诚意之学的论述,证明“一于善”从文献、义理两方面皆晚于、优于“必自慊”,应为朱子之定说。朱子生命之最后岁月,所念念不忘者是对“自欺”的修改,朱子“自欺”之解历经多次反复,大致分为两个阶段:《讲义》时期以“物欲之私杂”诠释自欺,虽义理通畅,然不够贴切文本,工夫又无从着手;易箦前两年着力于从知善行恶这一知行、善恶对立的角度阐发自欺,既紧贴文本,又点明下手用工处。同时,朱子诚意说另一重大关切处在于如何处理诚意与致知的关系,朱子最后从知先行后、知轻行重的立场妥善解决了此一问题,既肯定了格物在整个工夫系列中的优先地位,又确立了诚意“自修之首”的独特性。朱子对“诚意”诠释倾注了极大心血,在其整个经典诠释过程中,体现出罕有的挣扎与纠结,其中深意值得后人细细体味。然而,因朱子格物补传之笼罩,故自始以来,学界对朱子诚意之学即缺乏必要之同情与理解。其实,诚意之学于朱子学术、人生、政治皆具有某种全体意义。盖“诚意之说”不仅是朱子诠释的对象,更是朱子一生道德修养之追求,予朱子莫大影响。如朱子中年“戒诗”,亦是因读《大学》“诚意”章有所感触,遂在某天读完该章的早上下定决心,以“诚意”自箴以戒诗。“顷以多言害道,绝不作诗,两日读《大学》诚意章有感,至日之朝起,书此以自箴,盖不得已而有言云。”①朱子之精神修为,时刻以诚意毋自欺为体验印证之法,为为学进步之阶梯。“如今《大学》一书,岂在看他言语,正欲验之于心如何。‘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试验之吾心,好善、恶恶,果能如此乎?‘闲居为不善,见君子则掩其不善而着其善’,是果有此乎?一有不至,则勇猛奋跃不已,必有长进处。今不知为此,则书自书,我自我,何益之有!”②朱子以“格君心之非”为治国之纲领,将“诚意毋自欺”拓展为治国平天下的王道根本,多次向帝王上书强调诚意正心之学的重要。在《延和奏札》五中,朱子冒着生命危险提出“正心诚意说”,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强调一生所学皆在此四字。“有要之于路,以‘正心诚意’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先生曰:吾平生所得,惟此四字,岂可回互而欺吾君乎?”③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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