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如何学——时习而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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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755
颗粒名称: 二 如何学——时习而悦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148-152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对“学而时习之”一章的理解和重视,强调了学的普遍性和实践性。朱子认为“学”是效仿先知先觉,“习”是对“学”的实践。他引述程子和上蔡的说法,指出“习”有两种含义:思考体会和反复实践。朱子强调了“时习”的重要性,要求学习者自动自主,发挥主体能动自觉性,持之以恒。他批评上蔡的说法过于笼统,不满于只总体言“坐如尸,立如斋”,而未具体阐发当如何习于尸斋。摘要对于理解朱子的教育哲学有重要价值。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朱子极为重视本章首句,《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指出,“学而时习之”作为《论语》第一句,字字皆有意义,皆须落实透彻说明,不可轻易放过。“‘学而时习之’,此是《论语》第一句,句中五字虽有虚实轻重之不同,然字字皆有意味,无一字无下落。”④朱子此时释“而”为“承上启下”之连词,“时”为“无时而不然”,与《集注》“时时”说一致,突出为学之恒久不间断性。“而者,承上起下之辞也,时者,无时而不然也。”对“时”更流行悠久的看法是“按时”,如王肃曰:“时者,学者以时诵习也。”①还有的把“时”释为身中、年中、日中三个时段,“时者:凡学有三时:一是就人身中为时,二就年中为时,三就日中为时也。”有的则进一步主张“时”乃日中时,“时是日中之时也。”也有的解为少年之时,“今此段明学者少时法也。”
  “习”与“学”关联紧密,习是对“学”之习,是“习学”。学界流行之解是温习学业。如王肃把“习”释为“诵读”,修习旧学业。“习是修故之称也。”朱子对“习”之解亦经历了一番转变。早年《精义》时期,持主流“讲习”说,偏于知识的学习,《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即理解为“重复温习”,“之”指“学”,“习之”即是“习学”。“习者,重复温习也,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而言也。”朱子据古人用法,指出“学”“习”大意是知识讲习而不必是行为实践,讲习更切合正文意思。批评黄榦提出的谢上蔡、游定夫的习礼、习乐实践义,乃是对“习”之推广,与正文不够顺畅贴切。“据正文意,只是讲习。游、谢说乃推广‘习’字,毕竟也在里面。”②但自丁酉《或问》始,朱子即改变看法,将“习”的实践义摆在了首位。《集注》以《说文》“鸟数飞”之本意解“习”,突出习的反复实践义。而且通过对程子,尤其是上蔡说之增引,既保留讲习义,又凸显行动实践义,此见朱子诠释之曲折周到。《集注》先引程子二说指出“习”有知上习与行上习两层含义。首先,习是指对思想义理的反复思考体会,最终达到通贯自如的地步,心情自然喜悦。“程子曰: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说也。”③此说保留了习的重复温习义。其次,“学”的目的是为了行动实践,通过反复实践所学内容,化外在陌生的知识为自身内在熟悉之物,达到学与己一的心灵自得状态,自然发出喜悦之情。“又曰:学者,将以行之也。时习之,则所学者在我,故说。”④此条为朱子癸巳后所添加,以补充“学”的实践义。朱子之说早、晚期往往差别甚大,今之学界在引用评论朱子之说时,易抓住其早年一点之说。如有论者提出,“不过,朱子如大多传统注释一样,将‘习’的内容落实为‘诵习’、‘温习’之意,将‘习’作为‘当下切实之行’的意义遮蔽了。朱熹《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说:‘习’者,重复温习也。”①
  朱子在《或问》中详细讨论了程子说,认为程子“习”之两义分别指知和能,指出此知、能(行)包括了学问之道,赞其说提纲挈领,相互发明。“程子之于习有两义焉,何也?曰:重复思绎者,以知者言也;所学在我者,以能者言也。学之为道,不越乎两端矣。”②由此可知,在丁酉年《或问》完成后的一段时期,朱子认为程子说已包含知行二义,故并未采用上蔡说。但鉴于学者多从知上理解“习”,程子说“习”之行为义不甚分明,为突出它的实践行动义,《集注》后来又补充上蔡说,以坐立时行强化“习”的行动义。“谢氏曰:时习者,无时而不习。坐如尸,坐时习也;立如齐,立时习也。”③杨道夫、徐宇所录朱子晚年《语类》明确提出伊川说专于义理思索,上蔡说专于躬行实践,皆有所偏,二者相合,正好起到相互补充之用。
  “‘学而时习之’,若伊川之说,则专在思索而无力行之功;如上蔡之说,则专于力行而废讲究之义,似皆偏了。”问:“程云:习,重习也。……看来只就义理处说。后添入上蔡‘坐如尸’一段,此又就躬行处说,然后尽时习之意。”曰:“某备两说,某意可见。两段者各只说得一边,寻绎义理与居处皆当习,可也。”④
  朱子极重视“时习”,称为孔门教法“第一件”,宣称孔子之教,也不过“学而时习之”而已。故弟子编集时置为篇首。“时习”要求学习者自动自主,发挥主体能动自觉性,持之以恒,如此方能由难到易,化生为熟。“虽孔子教人,也只是‘学而时习之’。若不去时习,则人都不奈你何。这是孔门弟子编集,把这个作第一件。”①陈淳、黄毅刚所录晚年《语类》中,朱子于却批评上蔡说过于粗疏、笼统,不够紧凑,不满于上蔡只是总体言“坐如尸,立如斋”,而未具体阐发当如何习于尸斋。因为要达到如尸如斋,并非易事,其中当有诸多细小节目处。故朱子嫌其未细腻阐述习之工夫,此正反映出朱子晚年对习之实践义愈加看重。“‘坐如尸,立如斋’,谢氏说得也疏率。这个须是说坐时常如尸,立时常如斋,便是。今谢氏却只将这两句来儱侗说了。不知这两句里面尚有多少事,逐件各有个习在。”②朱子指出“习”应“浃洽”,只有熟练透彻,才会到达轻松自如、游刃有余,前后贯通、怡然自得、欣然自悦之境地,此方是“浃洽”所在。“夫习而熟,熟而说,脉络贯通,最为精切,程子所谓‘浃洽’者是已。”③“习”应持久有恒,不可间断,“要习,须常令工夫接续则得。”习也应专一笃志。“若习得专一,定是脱然通解。”④
  朱子认为学、习既具有阶段差异性,同时又具通贯一体性,是一体下的差异,差异下的一体。任何知识技能的获得,皆离不开“学习”与“习学”两阶段。学是未知未能向已知已能的转化,以效仿为主,由学进入到习;习则在学的基础上对已知已能的重复深化,是再次学,是对学之习,是“习学”,并不是舍去已有而转向新事物。学、习合起来构成认识事理、掌握能力所必须的摸索和熟练阶段。“未知未能而求知求能之谓学,已知已能而行之不已之谓习。”“‘学’,是未理会得时便去学;‘习’是已学了,又去重学。”⑤朱子特别强调“学习”与“习学”不可分离,不可间断,即学即习,即习即学。“只是学做此一件事,便须习此一件事。”⑥他认为程子所说的“思”,也离不开“习”的反复实践。思、行是完成同一事物所不可或缺的内心思维和外在行为先后两阶段,思在行先,对行指导,行在思后,对思落实,思行一体不可分离。“伊川意是说习于思。天下事若不先思,如何会行得!说习于行者,亦不是外于思。思与行亦不可分说。”①朱子反对简单将学、习与知、行对应划分,提出四者是交叉关系,学有知行,习也有知行;知要学习,行亦要学习。知在行先,故知上习乃是知之深化、行之前提,是实有诸己的必要条件。“知,自有知底学,自有知底习;行,自有行底学,自有行底习。”②
  朱子还讨论了学、习、时之间的一体递进关系,指出它们代表三个层次,各有其不可或缺之作用。早在《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时朱子即提出,学是开端,是时习之前提,涉及理、事两方面,不学无以知理无以能事,但此时对理事的理解运用尚处于初步阶段。习是学的进一步深化,帮助消化所学之理事,使其由生疏干涩达到熟悉自如通贯的地步。时则是成就习的必要条件,它要求所习不能间断,必须持之以恒,反对有始无终、时断时续。“言人既学矣,而又时时温习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也。盖人而不学,则无以知其所当知之理,无以能其所当为之事。学而不习,则虽知其理,能其事,然亦生涩危殆而不能以自安。习而不时,虽曰习之,而其功夫间断,一暴十寒,终不足以成其习之之功矣。”③此说揭示了工夫连续是达到怡然自得,欣然畅怀境界的前提,由时习进入内在自得,则表现为“不可言说”之妙趣和油然生出不可遏止的愉悦之感,胜于口腹之物质享受。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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