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何为学——明善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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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754
颗粒名称: 一 何为学——明善复性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145-148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对《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一章的诠释和理解,强调了学的普遍性和实践性,认为学是效仿先知先觉以明善复性的过程。朱子将教与学理解为先知先觉、后知后觉,与字的字义转变相契合,凸显了教、学双向一体下先知先觉的教化意义。同时,朱子将明善复性说与整个《集注》相连通,定下了四书学之基调,体现了很强的综合创造力。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究竟此“学”为何,古往今来,众解纷繁。“学”之解大致有三种看法:一是“觉、悟”说,此为最普遍悠久之看法,朱子之前的汉唐魏晋之学及之后的阳明心学,大体持此义,如《白虎通》云:“学,觉也,悟也。”二是朱子开创的“学,效”说,此说因朱学之影响而成为南宋后主流,甚至刘宗周、王夫之等亦持此说。三是把“学”解为名词“(政治)学说”“学校”“思想”等,此为清代毛奇龄、阮元、程树德等训诂学家,今人刘家齐、李启谦、杨朝明、王瑞来等学者所持新解。①
  朱子一反“学”为“觉、悟”说,采用“之为言”这一声训手法释“学”为“效”,意在突出学的工夫实践义。注重为学工夫的指点,这是朱子解经的根本原则,据此方能理解《集注》异于古注处。朱子以“效”释“学”之解成熟甚早,始终未变。但对“学”之内涵的认识,朱子却多有变化。癸巳(1173年)至丁酉(1177年)年间,朱子认为学是指未知未能向已知已能的效仿转换的求知求能过程,包含知、能两面,知指知其理,能指能其事,学的作用在于化未知未能为有知有能。《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提出:
  学之为言效也,以己有所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已有所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之谓也。……盖人而不学,则无以知其所当知之理,无以能其所当为之事。②
  《论语或问》同样持此看法。《集注》则重新定义“学”之内涵为“明善复初”,言“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①。此一转变具有四方面意义。
  一是由此前着重客观的事理知能转向了儒学伦理性善观。朱子指出尽管人性先天皆善,但后知后觉因受气质禀赋、后天物欲等因素影响,往往对此先天之善浑然无觉。故有赖先知先觉启发引领,经由自身努力效仿先知先觉,方能显明本性之善而回归人性之初。
  二是凸显了教、学双向一体下先知先觉的教化意义。据《说文》可知,教、学本为一字分化而来,先天即有水乳交融关系。《说文》对“教”的解释是“教,上所施下所效也。”“教”的古文“學攵”,段注:“详古之制字作學攵,从教,主于觉人。秦以来去攵,作学,主于自觉。”②段玉裁认为秦以前“教”“学”为尚未分化的同一字,其时教本就包含学的观念,教与学融合无间。自秦以来“教”“学”二字分化,意味着教和学所指有别。朱子将教、学理解为先知先觉、后知后觉,正与此二字字义之转变相契合。
  三是将明善复性说与整个《集注》相连通,定下了四书学之基调。朱子此一诠释,既上承先秦孔孟儒学精蕴,又熔铸理学时代精神,体现了很强的综合创造力。以明善复性解“学”,并将此解贯通于《大学章句》、《中庸章句》、《孟子集注》中,显示了朱子四书系统的一体关联。首先,《大学章句序》首段即论“复性”之学,先知先觉者是“尽其性者”,性之内容是仁义礼智,为一切生民所共有,后觉者受气禀影响,不能知性而保全之。尽性之先知居君师教化之位,帮助后觉者复其本性。《序》文下段更明确指出先知之教与后知之学具有同一性,所教为躬行心得、日用彝伦之事,所学为“性之固有,职之当为”,皆为人性本分所具,本职所当。其次,《中庸章句序》阐发的道统说亦不外乎“复性”。朱子之道统以复本性之善为宗旨,上古圣神开创了以“十六字心传”为核心的道统,先知、后觉皆有人心道心,差别在于是否笃力心性工夫,使道心成为人心之主宰,以复其本性。又次,《孟子集注》同样体现了复性。“汤武身之”章解,朱子引程子说从“性即理”、理同气异的理学本体论高度,论证学而知之即能变化气质,以复其性,此即汤武身之的工夫论意义。“学而知之,则气无清浊,皆可至于善而复性之本。汤武身之是也。”①在“契为司徒”章,朱子指出人皆先天禀有善根,若无教化则易放失怠惰泯灭善根,故圣人设官而教以人人固有之人伦,期于使人各得其本性。即此可证,朱子于《论语》开篇拈出效先知先觉以“明善复性”这一学之主旨,贯穿于其整个四书学系统,点明了理学工夫的根本追求,具有本原上的奠基意义。
  四是突出了“学”的普遍性与实践性。“学”之所指,学界历来即有主知、主行、知行兼具之争。②在朱子看来,“‘学’字本是无定底字”,故此学不可限定为具体知识、技能、德目,不可限定为知或行,乃是一成就德性回归性善之学,是最普遍意义上的生命实践之学,其范围不受限制,知行理事皆纳于其中。如《答虞士朋太中》即强调学兼知行不可偏颇,“但‘学’之一字,实兼致知力行而言,不可偏举。今所引颜子功夫,乃专为力行事耳。”③朱子明确反对把此“学”限定为大学或小学,指出凡学皆须经历学、习、悦三个阶段,此为学之通性,并不因学之层次而有差别。“学而习,习而说,凡学皆然,不以大小而有间也。”④其次,朱子非常重视此学的实践性。为此批评胡寅把“学”等同于学仁,盖仁是无形无影的形上超越之性理,若将学限定为仁,则无从下手,学需要落实在具体事为上,不要总是固守于前言往行,“凡事上皆是学”,事事皆学,方才笃实。“萧定夫说:胡致堂云:‘学者何?仁也。’”“曰:‘学’字本是无定底字,若止云仁,则渐入无形体去了。所谓‘学’者,每事皆当学,便实。”⑤
  朱子始终强调学的普遍开放性,主张学兼顾理论与实践、求知与做事。反对给学设置藩篱。认为学可包容六艺,但却不可限定为六艺,否则成为一专门俗学也。与此同时,朱子却主张学之范围虽无所限,学之性质却有正误高低圣俗之分。圣、俗之分不在形迹而在目标。俗学为读书而读书,圣学为求道而读书,故圣学虽讲求具体知识却又能超越之,以实现求道之目的。“固不是诗书礼乐。然无诗书礼乐,亦不得。圣人之学与俗学不同,亦只争这些子。圣贤教人读书,只要知所以为学之道。俗学读书,便只是读书,更不理会为学之道是如何。”①
  朱子还从“心、理”相涵为一的角度论证为学境地。提出“学而时习”的效果是达到心理相涵,身事相安而知精能固。“故既学矣,又必时习之,则其心与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身与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为学入道根本在于心身与道理亲切无间,合而为一,批评今人心身道理隔截疏离的状况。“而今人道理在这里,自家身在外面,全不曾相干涉!”②肯定孟子“求放心”说,提出心是身之主宰,理之寄托,具众理应万事,无心则无法安顿理,无法应对事,故无心则无理。但有心亦不必然有理,心、理乃分合关系。只有通过长久学习,才能达到“心与理一”,随心所欲之境。为学之事虽有无穷多端,其要却只在求放心。“若心不在,那里得理来!惟学之久,则心与理一,而周流泛应,无不曲当矣。……盖为学之事虽多有头项,而为学之道,则只在求放心而已。”③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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