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工夫与本体:《四书》与《太极图说》的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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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739
颗粒名称: 四 工夫与本体:《四书》与《太极图说》的贯通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121-125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的哲学体系由《四书》和《太极图说》构成,二者相互贯通。朱子认为,《四书》的日用工夫以太极本体为理论基础,指向对道体的领悟。同时,朱子后学进一步发展了这种思想,将《太极图说》与《四书》相结合,形成了以太极本体为核心、以工夫实践为途径的儒家道统体系。这种思想体系强调了天人合一、本体与工夫相贯通的思想特点,对中国哲学和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关键词: 朱子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一)《太极图说》与《四书》的贯通
  朱子广大的道统体系由《四书》和《太极图说》所代表的工夫、本体双主线构成,二者相互贯通,体用一源,工夫是通向本体之理的手段,本体是分殊工夫的最终实现,工夫不离本体指引、范导,本体端赖工夫真积力久,可谓工夫所至,即是本体。朱子阐明了《四书》与《太极图说》的密切关联。《四书》虽以日用工夫为主,然工夫以太极本体为理论基础,指向道体之领悟。如朱子的格物穷理就是通过不断穷究事理,积累贯通,达到豁然开悟,物理明澈,心与理一的心体光明状态。《大学或问》以《太极图说》无极二五的理气说解释人物之性形。天道流行发育,以阴阳五行作为造化之动力,而阴阳五行的出现又在天道之后,盖先有理而后有气,故得理为健顺五常之性,得气为五脏百骸之身。《中庸章句》多言形上之道,其性、体用、诚论,皆与《太极图说》息息相通,不离理气先后、理气离杂、理一分殊、理气同异、天人一体等命题。如首章指出性专言理,道兼言气,在道的意义上是理在气中而理气不杂,正如太极阴阳之不离不杂。采用太极阴阳五行解释健顺与五常,性即太极,健、顺分指阳、阴,仁义礼智对应五行,将人性健顺五常与太极阴阳五行严密对应,体现了天人的一体性。以理一分殊、理同气异解释《中庸》性、命之说。凡涉及人物之性,皆以性同气异、理一分殊解之。从本体论、价值论的角度释“不诚无物”,强调理在物先,理内在包含了物。朱子同样以理一分殊、理同气异释《论孟》重要章节。如提出忠、恕分指理一分殊、体用、天道人道,忠是理一,恕是分殊,忠为恕体,恕为忠用,忠指天道流行,恕则各正性命。以理一分殊说阐发见牛未见羊章、君子之于物章所体现的儒家之爱的差等性与普遍性,以理气先后阐发浩然之气章、性命章、异于禽兽章、生之谓性章等,特别提出儒家人性思想直到周子太极阴阳五行说出,方能阐明性同气异,程、张人性论皆是受濂溪阴阳五行说影响,突出了濂溪的开启之功。“及周子出,始复推太极阴阳五行之说,以明人物之生,其性则同,而气质之所从来,其变化错揉有如此之不齐者。……此其有功于圣门而惠于后学也厚矣。”①“使程子生在周子之前,未必能发明到此。”②尽心知性章引张载说,并将之与《太极图》相对应,太虚即《太极图》最上圆圈无极而太极,气化之道即阴阳动静。
  (二)朱子后学绾合《太极图说》与《四书》
  朱子后学基于朱子对《太极图说》与《四书》内在关系的阐发,进一步绾合二者,树立了《太极图说》与《四书》为源与流、本体与工夫关系的认识。黄榦是阐发朱子道统论最有力者,对此亦多有阐发。他在《圣贤道统传授总叙说》中指出:
  有太极而阴阳分,有阴阳而五行具,太极二五,妙合而人物生。赋于人者秀而灵。精气凝而为形,魂魄交而为神,五常具而为性。感于物而为情,措诸用而为事物之生也,虽偏且塞,而亦莫非太极二五之所为。此道原之出于天者然也。圣人者,又得人中之秀而最灵者焉。于是继天立极而得道统之传。……尧之命舜,则曰“允执厥中”中者……则合乎太极矣。③此以《太极图说》的太极阴阳五行论儒学道统,太极二五理气之合而生人物,人得其精气而秀灵,虽物之偏塞亦皆不离太极。圣人则是人中最秀灵者,故能继承天道以确立人极,而获道统之传。此一论述完全将儒学道统置于太极本体的天道基础上,与《尚书》“十六字心传”置于圣人之传不同,突出了道乃是合乎太极本体,因应万物生成而来。勉斋对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颜)曾思孟、周、程、朱子道统之传,多以《四书》一二核心工夫词概括之,且皆与太极相合,体现了勉斋以工夫为重的道统特色。显然,勉斋所建构的工夫道统,确有其“武断”,然此“武断”把握了道学重视下学上达的道统特色。勉斋另一鸿文《朱先生行状》则有意区别了朱子的为学与为道,指出其为道是以太极阴阳五行论天命性心五常之德:“其为道也,有太极而阴阳分,有阴阳而五行具,禀阴阳五行之气以生,则太极之理各具于其中。天所赋为命,人所受为性,感于物为情,统性情为心。”①可见勉斋始终置太极之学于道统之首,此亦正合乎陈荣捷先生以补入太极为朱子道统观念最具哲学性之改变的看法。
  元代朱子后学程复心《四书章图纂释》亦将《太极图说》与《四书》,太极与道统作了非常有特色的结合。他在全书开篇处即采用十节图文依次论述从伏羲到朱子的传道系统,尤以《太极图说》为中心,突出了周敦颐与朱熹在道统中的地位。指出程子去世后,周程所接续的以太极为核心的儒家道统面临中断危险,幸得朱子重新对周程易学作了深入阐发,学者如能反求诸心,以主敬为工夫,则能体悟太极内在于人,实为心之妙用,故以太极为代表的儒家道统实皆本诸于心。“又幸有朱夫子以发其精蕴,学者苟能求之于心,主之以敬,则知夫太极者,此心之妙用;《通书》者,又太极之妙用。”此把主敬工夫与太极本体相贯通。复心通过横渠、朱子说以证明二程在太极阴阳这一传道核心上与濂溪所接续伏羲之传一致,并以此作为列《太极图说》于《四书章图纂释》之首的原因。特别表明本书将《太极图说》置于编首的意图,意在显示周子《太极图说》端为《四书》道统之传、性命道德之学的本原所在。“故特举先生《太极图说》于编首,以见夫《四书》传授之奥,性命道德之原,无一不本于此《太极图说》”。既然周子是通过对作为《四书》源头的“太极”的图说来阐发、接续儒学之道,那么对作为“太极”之实质传承的《四书》自然亦可以“图说”了,此即其图解四书,“立图本始”所在。
  在《太极图说》《四书》与朱子道统关系上,我们要注意两种倾向。一是过分夸大《太极图说》代表的道统对于《四书》道统的“纲领性”和“含摄性”。如有观点认为,“朱熹本于易道,起自伏羲的道统可以含摄本于《尚书》起自尧舜的道统”。①其实《太极图说》与《四书》道统分别侧重道统本体向度和工夫向度,二者可谓源流关系,理一分殊关系,不可偏废。如就朱子终生奉为圭臬的“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之教而言,他当更重视下学一面的《四书》道统。盖朱子哲学“非以本体论宇宙论为归宿,而重点在乎人生,即在乎《四书》之教。”②二是日本学者山井涌教授因《四书集注》未见“太极”而提出太极于朱子哲学并非重要的结论,陈荣捷先生作《太极果非重要乎》驳之,认为“太极乃本体论与宇宙论之观念,而《四书》则勿论上学下学,皆针对人生而言。”③其实,太极概念未见《四书集注》极为正常,此符合朱子不以难解易、不牵扯它书的解释原则。如朱子批评南轩《孟子解》的重大失误在于以太极解性,“盖其间有大段害事者:如论性善处,却着一片说入太极来,此类颇多。”④太极在朱子看来,其实为理,故朱子虽论太极不多,然处处论理,善观者当就朱子论理处观其太极说,而非必紧盯是否出现“太极”之名。盖一则太极经朱子之诠释、辩论而得以形成理学之最高概念,它本不如理、仁等概念易知;二则太极为形上抽象概念,属于儒者罕言的“性与天道”之范畴,朱子虽以太极为其哲学基石,然其教之重心,仍在《四书》的分殊工夫一面。故由朱子罕言“太极”之名不等于朱子罕言“太极”之实,亦不等同太极于朱子并不重要。
  总之,朱子不仅使道统成为一个新范畴,而且使之成为一个工夫与本体兼具、天道人道并贯的广大精密系统,它含摄了朱子理学形上建构和形下实践的核心范畴。朱子的道统世界实现了思想建构与经典诠释、历史性与当代性的统一:一方面,他以极具时代感的道学精神诠释《四书》原典,使先秦《四书》与作为时代精神的道学融为一体,随着《四书》成为新的经典范式,道学亦实现了其经典化,成为儒学新发展之主干。另一方面,他极力推尊周程,精心诠释道学著作,使《太极图说》成为足与《四书》相当的道学必读经典,构成了以《太极图说》、《通书》、《西铭》为主的道学新经典,道学文本的经典化极大树立了道学的权威地位,强化了道统的道学特色。朱子的思想建构依托于对道学范畴的创造性诠释,他的道统世界奠基于对道统、太极、格物等系列范畴的开创性诠释上,这些范畴与其经典诠释浑然一体,影响了身后数百年儒学的发展,是贯穿后朱子时代理学发展的主线,直至今日仍为当代中国哲学创新转化不可或缺的资源。

知识出处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经学与实理:朱子四书学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内容包括:朱子四书学概述、朱子道统说新论、经学与实理、寓作于述、《四书集注》文本与义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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