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朱熹对以“人心”释仁的继承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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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熹“克己复礼为仁”诠释研究以理学体系建构为视角》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649
颗粒名称: 三、朱熹对以“人心”释仁的继承与发展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163-166
摘要: 本文主要探讨了朱熹对“仁,人心也”这一句子的理解和诠释。在朱熹的思想中,“仁”是性,“心”兼性情,心包括“未发之性”和“已发之情”。当心只指“未发之性”时,“人心”等同于为“性”之“仁”。因此,在朱熹的论述中,出现“人心即是仁”的表述,实际上是从天性和本体的角度强调本心是仁。
关键词: 朱熹 克己复礼 宋儒思想

内容

孟子说“仁,人心也”②,开启以“心”训“仁”的先河。对于孟子此语,朱熹有详细的分析。《朱子语类》载:
  “仁,人心也”,是就心上言。③
  仁是无形迹底物事,孟子恐人理会不得,便说道只人心便是。却不是把仁来形容人心,乃是把人心来指示仁也。④
  问:“杨氏谓:‘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为亲切。’窃谓以心之德为仁,则可;指人心即是仁,恐未安。”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此指而示之近。缘人不识仁义,故语之以仁只在人心,非以人心训仁;义,只是人之所行者是也。”⑤
  曰:“耳无有不聪,目无有不明,心无有不仁。然耳有时不聪,目有时不明,心有时不仁。”问:“莫是心与理合而为一?”曰:“不是合,心自是仁。然私欲一动,便不仁了。所以‘仁,人心也’。”⑥
  在上述几条文献中,朱熹表达了两层似乎相互矛盾的意思。一方面,他强调,“仁,人心也”,是就心上言,“仁就心上说”⑦,“仁就处心处说,一事上处心如此,亦是仁”⑧,不是用仁来形容人心,也不是以人心训仁,而是用人心来指示仁,如果说“人心即是仁”,朱熹表示“恐未安”,因而反对用人心训仁;另一方面,朱熹在最后一条文献中又明确指出,心自是仁。为何会出现这种看似自相矛盾的诠释?朱熹究竟在何种层面上肯定和批判“仁,人心也”?下面试图从三个方面探寻其答案。
  第一方面,朱熹之所以否定“仁,人心”,是因为“仁”是性,“心”兼性情。如《朱子语类》载:
  问:“伊川曰:‘仁是性也。’仁便是性否?”曰:“‘仁,性也。’‘仁,人心也。’皆如所谓‘乾卦’相似。卦自有乾坤之类,性与心便有仁义礼智,却不是把性与心便作仁看。性,其理;情,其用。心者,兼性情而言;兼性情而言者,包括乎性情也。孝弟者,性之用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皆情也。”问:“伊川何以谓‘仁是性’?孟子何以谓‘仁人心’?”曰:“要就人身上说得亲切,莫如就‘心’字说。心者,兼体、用而言。程子曰:‘仁是性,恻隐是情。’若孟子,便只说心。程子是分别体、用而言;孟子是兼体、用而言。”①
  在朱熹看来,“仁,人心”,以“人心”训“仁”不妥,仁是性,心兼(包括)性情,兼体用,我们自然不能用包含性、情的心训释纯为性的仁。
  第二方面,朱熹之所以肯定“仁,人心”,是因为“心”是说体,是指“本心”。据《朱子语类》记载,朱熹说:
  “心统性情。”性情皆因心而后见。心是体,发于外谓之用。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恻隐之心。”性情上都下个“心”字。“仁,人心也”,是说体;“恻隐之心”,是说用。必有体而后有用,可见“心统性情”之义。②
  理即是性,这般所在,当活看。如“心”字,各有地头说。如孟子云:“仁,人心也。”仁便是人心,这说心是合理说。①
  在这里,朱熹明确指出,“仁,人心”之“心”是说体,是合理说。孟子之“人心”兼体用而言,若我们只从“体”的角度视“心”,去掉“人心”之“用”(即情),那么统性情之“心”,即只剩下“性”了,无疑也就等同于是“性”之“仁”了,仁便是人心。
  第三方面,心是专指“性”或“本心”时,“人心”是“仁”。
  朱熹说:“自古圣贤相传,只是理会一个心,心只是一个性。性只是有个仁义礼智。”②心包括未发之性和已发之情,当心不含已发之情、只为未发之性时,心便同于为“性”之“仁”了。当朱熹肯定“人心”为“仁”时,此“人心”不含“已发之情”,只指“未发之性”了。正如向世陵所强调的:“但就心之自身来说,又要知晓心无不仁是专指本心即心之本体的方面,而不包括其流行发用在内。”③
  朱熹围绕“心统性情”理学理论,强调“仁,人心也”是说性、说体。可见,从天性的角度,在本体的层面,朱熹认为人心就是仁。④只是有时在具体语境中,朱熹并没有明白地亮出自己这一角度和层面,因而初看起来,似乎自相矛盾。而实际上,朱熹从天性、本体的角度论述本心是仁的言论很多。有时,朱熹直接点明人之本心是仁,如“仁者,人之本心也”⑤。而有时,朱熹释“仁”与“心”为同一物,指出“仁即是心”,虽未明确此“心”为“本心”,但透过其关于“私欲”“尘垢”“遮蔽”“间隔”等论述,我们也可以看出其“心”即特指“本心”。如:
  仁与心本是一物。被私欲一隔,心便违仁去,却为二物。若私欲既无,则心与仁便不相违,合成一物。心犹镜,仁犹镜之明。镜本来明,被尘垢一蔽,遂不明。若尘垢一去,则镜明矣。颜子三个月之久无尘垢。其余人或日一次无尘垢,少间又暗;或月一次无尘垢,二十九日暗,亦不可知。①
  仁即是心。心如镜相似,仁便是个镜之明。镜从来自明,只为有少间隔,便不明。颜子之心已纯明了,所谓“三月不违”,只缘也曾有间隔处。②
  朱熹亦从反面反复强调不仁者失去本心,如谓“不仁之人,失其本心”③,“不仁之人,私欲固蔽,失其本心”④,“‘依于仁,’仁是个主,即心也。‘依于仁’,则不失其本心。既不失其本心,则德亦自然有所据。若失其本心,则与那德亦不见矣”⑤,“人之本心无有不仁,但既然汩于物欲而失之,便须用功亲切,方可复得其本心之仁”⑥等。朱熹认为,人因为失其本心而不仁,依于仁则不失其本心;心无不仁是专指本心即心之本体的方面,而不包括发用流行后,受私欲蒙蔽后之仁⑦。
  《朱子语类》载:“故体认得此心,而有以存养之,则心理无所不到,而自然无不爱矣。才少有私欲蔽之,则便间断,发出来爱,便有不到处。故世之忍心无恩者,只是私欲蔽锢,不曾认得我与天地万物心相贯通之理。故求仁之切要,只在不失其本心而已。”⑧就本体而言,仁同本心,因而,朱熹强调,求仁之要,只在不失其本心。

知识出处

朱熹“克己复礼为仁”诠释研究以理学体系建构为视角

《朱熹“克己复礼为仁”诠释研究以理学体系建构为视角》

出版者:商务印书馆

本书以宋代佛道挑战、清代汉宋之争为背景,以理学体系建构为视角,对朱熹“克己复礼为仁”诠释进行研究,挖掘朱熹克己、复礼、为仁及三者关系的诠释意涵,揭示其诠释的理学化、阶段性、发展性、矛盾性特征及其成因,彰显了朱熹内倾的学术特征、“致广大,尽精微”的学术特质与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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