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李彦迪“无极太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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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552
颗粒名称: 三、李彦迪“无极太极”论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261-265
摘要: 李彦迪在评论曹汉铺和孙叔暾有关“无极太极”问题的论争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依据朱子的“理气不离”及“理一分殊”说,强调道至高至妙,又至近至实,道只是人事之理,形而上者必即于形而下者。在工夫论上,李彦迪对朱子“静涵动察”、“敬贯动静”之工夫有很深的体会,认为持敬省察久了,方可达到“静虚动直,中一外融”之境界。
关键词: 无极太极 儒家文化 朱熹

内容

李彦迪在评论曹汉铺和孙叔暾有关“无极太极”问题的论争后,并在与曹汉铺就本体和工夫的辩论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本体论上,李彦迪主要依据朱子的“理气不离”及“理一分殊”说,来强调道至高至妙,又至近至实,道只是人事之理,形而上者必即于形而下者。李彦迪在对太极这一本体之体会时说:
  然其间不能无过于高远,而有背于吾儒之说者,愚请言之;夫所谓无极而太极云者,所以形容此道之未始有物,而实为万物之根抵也。是乃周子灼见道体,迥出常情,勇往直前,说出人不敢说底道理。令后来学者,晓然见得太极之妙,不属有无,不落方体,真得千圣以来不传之秘。夫岂以为太极之上,复有所谓无极哉!②
  从文句来看,这段多採自朱熹答陆子静书之意来论说。③这对朱子“理气不离”之说作了很好的诠释。
  李彦迪在补充说明“无极”之意义时说:“此理虽若至高至妙,而求其实体之所以寓,则又至近而至实,若欲讲明此理,而徒鹜于窅冥虚远之地,不复求之至近至实之处,则未有不沦于异端之空寂者矣。”①这就是说,太极之理,虽是至高至妙,而须用无极来形容。但此理之所存在处,是至近至实的。所谓至近至实,是指日用伦常而言。人不能因为天理是形而上的,便专从虚无飘渺,远离人生处想象追寻。这体现了李彦迪重视伦常实践之特色。
  李彦迪认为无极是对太极之形容,太极可以言空寂,但乃是寂而感、虚而有,他说:
  所以谓之无极者,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于阴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非若老氏之出无入有,释氏之所谓空也。”……所谓太极者,乃斯道之本体,万化之领要,而子思所谓天命之性者也。盖其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具。天之所以覆,地之所以载,日月之所以照,鬼神之所以幽,风雷之所以变,江河之所以流,性命之所以正,伦理之所以著,本末上下,贯与一理,无非实然而不可易也。②
  李彦迪还从朱熹中和说之心性关系来论证道体并非寂灭。他说在情绪未发时,性体浑然在中,此可说是寂。但在情绪已发而心感通应物时,此性便表现其作用,故性体之寂,是“寂而感”的。这与佛教的“寂而灭”是不同的。对“中和”之义,李氏说:
  其八曰:致中和。……盖天命之性,纯粹至善,而具于人心。方其未发,浑然在中而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及其发而品节不差,无所乖戾,故谓之和。静而无不该者,性之所以为中也。天下之理皆由是出,故曰天下之大本。动而无不中者,情之发而得其正也,天下古今之所共由,故曰天下之达道。此乃人心寂感自然之理,体用之全。③
  这就是说,从未发已发,见理从中而和,有体有用,故并非枯寂无用之体。但李彦迪对《中庸》所说的“中和”之理解,是遵从朱熹之说,即是在“理气二分”、“心性情三分”之架构下所说的。理之作用乃是由情之未发至已发,心之由寂然而感通,而显出的。即理挂搭在气上,由气之活动显出理之作用,使理由浑然而粲然。
  李彦迪还认为,须正视世间之差别,不能浑然无别。由于理不离气,理必即于形器而存在,故理必有分殊之表现。人反身而于至切近处践履以求明道,必须注意存在事物之差别性、多样性。从李彦迪反对曹汉辅所主张的“一理太虚”①、“物我无间”②来看,李氏对“理一分殊”是十分重视的。他强调不同之存在物皆有其所以如此之理,故物各有不同之司职。他又认为理虽浑然一致,但其中粲然,可知李彦迪意在肯定世间存在事物之差别性。由于肯定分殊,便会相应于各存在物之不同而成就之。由于承认差别,就必须使分殊之个别存在,皆实现自身之价值,必见到在各分殊中皆显出天理,方可见天理之全,在浑然之天理中,存在着无限丰富的内容。这一观点显示了朱子思想中对“致广大而尽精微”境界之向往,亦充分表达了儒家“人文化成”的精神。
  在工夫论上,李彦迪对朱子“静涵动察”、“敬贯动静”之工夫,有很深的体会。他说:
  圣门之教,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敬者又贯通乎三者之间,所以成始而成终也。故其主敬也,一其内以制乎外,齐其外以养其内,内则无二无适,寂然不动,以为酬酢万变之主;外则严然肃然,深省密察,有以保固其中心之所存。及其久也,静虚动直,中一外融,则可以驯致乎不勉不思,从容中道之极矣。两件工夫不可偏废明矣。③
  在这里,李彦迪是按照朱子所倡导的“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居敬者所以成始成终”④来说,认为持敬省察久了,方可达到“静虚动直,中一外融”之境界。
  李彦迪主张“静涵动察”、“敬义夹持”的工夫。他认为须于动、静,未发、已发之时各有工夫,方能使心依理而行。这是在心、理为二时,由于心不即理,故须用敬以夹持,使心合理。依朱子及李彦迪之言,只有存养以立大本的工夫是不够的,必须加上动时之省察。就是说,在人的日常生活中,本心之呈现并不易得,大多都处在受感性情绪影响的状况中。这时的动时之省察工夫,就显得尤为重要。故李氏在其诗中云:“中和虽似有宾主,动静周流无定辰。体察工夫终是宾,空虚论说竟非真。”①他所说的省察是对自己任何细微的生命活动皆须反省。在心发为意,意或善或恶之际作工夫;在处事接物时省察体验,而言顾行,行顾言,“制于外以养其中”。这种对动时省察的强调,隐含着他对现实生命的有限性、缺陷性有深切的体会。人的生命充满私欲习气,必须着实下苦功对治,方可有纯洁化之可能。而人在应事接物而动时,其生命问题才会显示出来,此时才好做工夫。而若只是静时涵养之工夫,则不易见生命之毛病。此亦如王龙溪所说:“欲根潜藏,非对境则不易发”②之意。这是修养之实在工夫。
  李彦迪认为“主敬存心,下学人事,方能上达天理”。他说:
  夫道只是人事之理耳。离人事而求道,未有不蹈于空虚之境,而非吾儒之实学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物者人事也,则者天理也。人在天地之间,不能违物而独立,安得不先于下学之实务,而驰神空荡之地,可以为上达乎?天理不离于人事,人事之尽,而足目俱到,以臻于贯通之极,则天理之在吾心者,至此而浑全,酬酢万变,左右逢原,无非为我之贯用矣。故明道先生曰:“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又曰:“下学人事,便是上达天理。”巨不信欤?③
  这就是说,超越的天理,必须从人事的实践中才能体悟。人事实践至尽,便是天理。若离人事而求道,没有不蹈于空虚之境。李彦迪以人在天地之间,不能违物而独立,这是他的一个重要的体会。李氏此论,有如当代儒学的“道德的形上学”,或“实践的形上学”之论,即形上之道体,是只有藉道德实践才能体证到的,并非思辨可知。故形上理论,须以道德实践为进路来建立。
  由上可知,李彦迪的“无极太极”论,对本体和功夫问题的理解,多得自朱子。所以,李退溪在《晦斋李先生行状》中说:
  而其精诣之见,独得之妙,最在于与曹忘机汉辅论无极太极书四五篇也。其书之言,阐吾道之本原,辟异端之邪说,贯精微,彻上下,粹然一出于正。深玩其义,莫非有宋诸儒之绪余,而其得于考亭者(即朱子)为尤多也。①
  退溪认为,李彦迪之论,是合于朱子义理的,并说彦迪此一论辩在其著作中最有“精诣之见,独得之妙”。可见,李彦迪对“无极太极”的阐释,得到后来李退溪的赞赏。

知识出处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出版者:厦门大学出版社

本书精选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中心2008-2018年公开发表的朱子学研究论文37篇,按文章内容分成了朱子与理学、朱子与社会、朱子与教育、朱子与当代、朱子与东亚、朱子与闽台等几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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