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朱子编纂《仪礼经传通解》的动机与目的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490
颗粒名称: 一、朱子编纂《仪礼经传通解》的动机与目的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117-120
摘要: 本文介绍了中国早期礼学文献,包括《仪礼》、《周礼》和《礼记》三种著作,分析了朱子对礼学的贡献。朱子认为《三礼》是中华礼仪之邦的基本格局,有必要对诸多礼书内容进行整合处理,使之成为一个严密的系统,以便人们研读、检视与执行。本文还阐述了朱子修纂大型礼书作为官学教材的动机和目的,以及他整理与编纂礼学文本的构想和实施情况。朱子的礼学文献建设,动机是“兴起废坠”,目的是“使士知实学”,终极目标是“兴起国家”,推动人类社会的文明进程。
关键词: 官学教材 儒家文化 朱熹

内容

就中国早期礼学文献而言,主要有《仪礼》《周礼》和《礼记》三种著作。《仪礼》成书最早,由孔子搜集整理成册,是西周、春秋时期各国礼仪制度的资料汇编,记述了古代冠、婚、丧、祭、乡、射、朝、聘等各项礼仪内容。《周礼》是周公遗典,通过记述各种职官的名称及其职掌内容,展开对社会政治制度的构想,蕴含着实现治国理政的大道。《仪礼传记》之《传》是子夏作,《记》是子夏以后的人所作,但都出于孔门之徒。东汉末著名学者郑玄(127—200)为之作注,其后合称为《三礼》。唐代则把三部《礼》都立为经,提高了文献的地位。南宋理学家朱子(1130—1200)认为《三礼》实则同为一经,①是中国礼制和礼学的渊薮,奠定了中华礼仪之邦的基本格局,有必要对诸多礼书内容进行整合处理,使之成为一个严密的系统,以便人们研读、检视与执行。
  朱子看到南宋社会因“王安石变乱旧制”所带来的“人逾法度”、奸佞肆行、小人得志、社会腐败、人心堕落的恶果,与孔子看到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诸侯逾制、群雄肆杀的社会问题差不多。长期以来,礼乐废坏,礼书流传不全,古礼繁缛不宜时用,而世儒解释经义不精,学礼者多迂阔,所传谬误多多,无法正确指导人们行为。如南宋绍兴初高抑崇担任礼官,主持制定乡饮酒礼的礼仪,仪制极乖陋,却在浙江明州地区流行,还由朝廷颁行天下要人遵照执行。朱子以其舍本求末,不曾看《仪礼》,只取《礼记》中《乡饮酒义》的文字铺排,不可取。然而这样劣等的礼书,“似乎编入《国史实录》,果然是贻笑千古者也”。①掌管朝廷礼仪活动的礼官都不曾看《仪礼》,更遑论其他学者。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从源头做起,在回归古典学问的背景下,重新整顿礼书,修纂一部完整的、切实可行的礼学文本,作为教化民众的理论指导依据。
  朱子以知南康军的身份在淳熙七年(1180年)三月修成白鹿洞书院后,上状文申乞颁降《礼书》与增修《礼书》,②想利用官方资源与力量修礼书,以便在全国实施,但孝宗皇帝和朝中当政者,没有深谋远虑,弃之而不顾。大约过了十年,朱子知漳州时便有“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后”③的修书想法,要继续发挥周公制礼、孔子编礼的作用,建立一套完整的礼制理论体系。
  朱子认为,以礼教化民众,维护社会稳定与推进人类进步,属于“天理”范畴。朱子著作中阐述“天理”的文字特别多,归纳起来,“天理”至少包含如下三个层面的含义:其一是自然规律,其二是人伦关系,其三是社会秩序。朱子把“礼学”当作“理学”的组成部分,说“圣人制礼,无一节是强人”,“礼学是一大事,不可不讲”。④乃因“礼者,天理节文之自然,人之所当行者”,⑤而人类始终离不得“天理”,不仅不能忽略不讲,而是要天天讲,时时讲。朱子强调《论语》所言“礼之用和为贵”,把形上之天理,通过具体的礼仪、礼节贯彻到现实生活中,做到“礼下庶人”,使华夏子民明白《礼》之所以示教,乃“毋不敬”也,要人们正心诚意不做作。“‘齐之以礼’者,是使之知其冠婚丧祭之仪,尊卑小大之别,教人知所趋。”①可以看出,朱子的礼学文献建设,动机是“兴起废坠”,目的是“使士知实学”。也可以说,朱子站在文化历史的高峰,标举“天理”而进行文献建设,恢复古礼,终极目标是为“兴起国家”,推动人类社会的文明进程。这是朱子礼学建设的出发点,也是朱熹全部学说的归宿。
  朱子要修纂大型礼书作为官学教材,纠王安石急功近利、弃本逐末的学术误导,给出切实可行的礼学文本,引人上正轨,改善社会状况。就文献建设而言,朱子整理与编纂礼学文本,不仅秉承周公、孔子的思想,也注入自己重建社会秩序的礼制思想,而不是做简单的条目整理与文字修饰的工作。朱子“尝要取《三礼》编成一书,事多蹉过。若有朋友,只两年工夫可成。”②其构想是“《礼经》要须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须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但在精力已大不如从前旺盛时,感到做起来又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想打退堂鼓,“姑存与后人”③整理。因此,修纂大型礼书没有及时付诸实施,直到六十岁时仍念念不忘,说:“礼乐废坏二千余年,若以大数观之,亦未为远,然已都无稽考处。后来须有一个大大底人出来,尽数拆洗一番,但未知远近在几时。”④可见朱子内心也曾矛盾过、挣扎过、担忧过、期待过。“尽数拆洗”,意味着重新开始,至少包含像汉武帝、唐太宗一样对社会秩序的重整⑤和大儒对礼学文本的重建。南宋学者如林,学养到达圣贤境界的“大大底人”,非朱子莫属,事实也确实如此。要承担重建礼制社会秩序,表明朱子具有鲜明的文化自觉性和强大的社会责任心,追步孔子,承续道统,做有“德”无“位”的“素王”伟业。绍熙五年(1194年)八月中旬,朱子除焕章阁待制兼侍讲,闰十月十一日,朱子向二十六岁的新帝讲儒家经典《大学》,入史院工作,以荣任帝王师的身份上札乞修三《礼》。⑥朱子在札子中回顾既往就有编纂大型礼书的计划与基础,带领门徒已经做了前期工作,目的是要挽回“六艺之文厄于秦火”的损失,想借助国家财力物力完成礼书编修工程。然而,札子投进去十天,没有批复下来。而等来的结果却是:“侍讲朱熹以上疏忤韩侂胄罢。”①闰十月戊寅(21日),朱子就被迫离开朝廷,结束46天经筵侍讲的生涯。朱子失望地回到建阳考亭书院,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组织人马继续完成礼书的伟大构想。至庆元二年(1196年)夏,朱子分别委任弟子黄榦、吴必大、吕祖俭、李如圭撰修。②大致先后参加编修《礼书》者有吕祖俭、路芾、潘友恭、余正甫、黄榦、蔡元定、吴必大、李如圭、刘砥、赵师夏、赵师恭、应恕、詹体仁、叶贺孙、杨楫、廖德明、杨方、杨简、刘光祖、刘起晦、孙枝、杨复、甘节等人,其中余正甫识度与朱子异,③而自作主张去独编礼书。这些人分布于闽浙赣各文化重镇,成为新儒学传播的骨干。按朱子要求,福建以建阳为中心,由黄榦、刘砥、刘砺负责;江西以庐陵为中心,由吴必大、李如圭负责;浙江分为四路:金华由吕祖俭负责,四明由孙枝负责,永嘉由叶贺孙负责,黄岩由赵师夏负责,共同修撰《礼书》。④这个名单由《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中诸多书札中整理而出,与《朱子语类》卷八十四至卷九十一所载的学礼门生有许多交叉性,可见其可信度。
  这也表明,朱子作为新儒学领袖,打破区域限制、学派界限,将学有造诣的人招致麾下,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共同完成这部皇皇巨著。可以看出,《仪礼经传通解》是以朱子为核心的集体劳动的结晶。诸多朱子门人在文献建设的千秋伟业中默默地做了大量的工作,既有功于朱门,也有功于中华文化。

知识出处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十年录》

出版者:厦门大学出版社

本书精选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中心2008-2018年公开发表的朱子学研究论文37篇,按文章内容分成了朱子与理学、朱子与社会、朱子与教育、朱子与当代、朱子与东亚、朱子与闽台等几组。

阅读

相关人物

朱熹
相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