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免的本分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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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学刊·第二十九辑》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263
颗粒名称: 三、辞免的本分追求
分类号: B244.7-55
页数: 5
页码: 086-090
关键词: 儒者 辞免 程式

内容

朱熹辞免之时,常常“内自省循”,“千虑百思”,“再三筹度”。其省循思虑的内容,就是所谓“愚分”“私义”“事理”“分义”的安心与否,“夙心”“素守”“职守”“志愿”的保全与否。而思虑反省的结果就是兴起廉耻之心,以“粗识廉耻”,从而惭惧不已,激发起内心强大的义理勇气,而能克治恐惧心态。
  在朱子看来,儒者之本分可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出仕为臣之职分,二是为士修行之本分。职分是指儒者负有为天下苍生幸福负责的天然使命,这个使命的实现,需要儒者负起忠君爱民的政治责任,身体力行地推行仁政,反之则为失职。本分是指在客观条件不允许儒者完成兼济天下的使命时,克治其内心的愤懑之情,继续承担起儒者本分的另一面,即求道修学以育士人的教育职责。
  所谓出仕为臣之职分,在朱熹看来,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儒者出仕为臣,非为个人私利,亦非为个人权势欲的满足,而在于得君行道,辅弼君主使其成为贤君圣主。虽然朱子认为事君需要忠心,犹“子之事父”,是“天下不易之理”。但朱子同样认为,忠君的实质并非唯唯诺诺,忠诚于君主个人,而应当格君心之非,引导君主建立仁政之本。因此,朱子屡屡直言君主诚心正意的根本性,将之视为儒臣进言的责任,而言曰:
  至于经帷,则又仰关帝学,在今初政,尤所当先。必得醇儒,使任其职,然后有以发挥道要,感格君心,大明谨始之规,以为出治之本。
  (上)万机之暇,博延儒臣,早夜孜孜,专意讲学。盖将求所以深得亲欢者,为建极导民之本;思所以大振朝纲者,为防微虑远之图。
  所谓为臣之职分的另一方面,也许更为重要,即切实地担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责任,以民为本,推行仁政,将民众利益放在个人私利之前。对于朱子而言,他不惜为了民众的利益而屡上奏章,要求朝廷兑现针对民众的承诺,以取信于民,甚而不惧得罪权臣皇权而带来权势的报复。朱子认为,若失信于民,则不啻犯下“罔民之罪”。对于他个人而言,失信之举,“每一思之,如负芒刺”。倘若无法实现儒者勤政爱民的夙愿,不如提前辞免职务,以免日后进退惟艰。因此,朱子在就任实职官员时,往往以仁政救民为己任,以民之代言人自居:
  (熹)又被圣训,令臣相度本州先行经界利害。臣窃自幸,以为若得凭恃威灵,更且强健,誓当竭力奉行仁政,使一方千里之内,贫富之民各得其所,而州县之间亦得以隐覈奸欺,实出失陷财赋,而免于白撰岁计、违法害民之弊。
  熹见蒙改除提举浙东常平公事,当此凶岁,专以救荒为职。若此所乞依格推赏不蒙施行,不惟失信于南康旧治,亦无面目可见浙东之民。将来必致误事,上贻仁圣宵旰之忧。
  朱熹在履行职分时,虽处在赏罚失中的政治局面中,但他却不因此而丧失坚守儒者职分的坚定信念,以期砥砺士行。他以慎独之心自我要求,无论出仕还是退处,始终一贯地反省自己是否临事失几,有违忠君爱民之初心。他要求自己在任职取舍上依分而行,信守内心的自我承诺,所以他屡言自誓之诚:
  (熹)祗命感恩,心口相誓,惟当躬佩训词,益坚持守,以求无负天地父母至隆极厚之恩。
  此熹所以恳辞逾年而卒拜明命,且复具以此意附奏陈谢,其所以感恩自誓之诚,盖有皦然而不可欺者。
  (熹)口与心誓,所有职名只是暂受权带,以为入从之阶,异时若罢讲官,此职决不当回纳,庶以少赎今日不能力辞之罪。其后果以老病怯寒,不能立讲,曲蒙矜悯,重赐亲笔,除臣宫观。既已拜命,又被恩旨,进职与郡,则臣不敢当。而亟如向来私誓之言,具奏辞免。
  朱熹所说的“自誓之诚”,除了砺行儒者操守之外,还包括所谓“引例陈情”的部分。朱子认为,君主推行仁政的关键在于建立有法可依、赏罚得当的官员考绩制度。考绩制度的关键在于公平,不能依政治需要将其变成权术平衡的工具,而“屡蒙恩私,横加除用”。朱子甚至认为,考绩制度的目的在于取得刑赏之中的结果,以建立良好的政治生态。退一步言,不公正而具有统一的刑赏标准的制度,也比没有一贯的刑赏标准只有无法预期的权术平衡要好。因此,朱子在刑赏失中的情况下,以激烈的态度要求朝廷责罚自己,虽然这种说法负气使性的成分居多。朱子的引例陈情,追求的是公平,无论对己有利还是不利,他均指出其刑赏失中的本质:
  (熹)独观近事,盖有曾任执政臣僚,见带职名,起镇藩服,丐祠得请,进职一阶,有命未行,已复报罢者。况熹微贱,非彼之伦,而误宠横加,乃超三级,则又非特如彼之序进而已。法义昭著,比类明白,不待有识而后知其不可。此熹所以不避再三之渎,而敢复有辞者也。
  (熹)今者伏睹已降指挥,仲友已罢新任,更不差官体究,其绍兴府见勘已招伪造官会人蒋晖等,亦闻已得朝旨尽行释放讫。详此事理,窃恐臣所按劾不公不实,别有合得罪名,未蒙朝廷行遣,难以却因职事微劳,遽与其他无罪之人例霑恩赏。
  虽然依此情形,儒者三立中“立功”之愿难以实现。但在朱熹看来,比“立功”更为重要的“立德”“立言”,才是其初心所在。“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若能在进退出处之间做到问心无愧,不失儒者操守,亦可谓之为“立德”。此外,在退隐田里之后,寄心于著述讲学,传述圣经,而成就一家之言,以完成守先启后的儒者职责,也可谓之为立言。如此,也可算是在刑赏失中的世道中,做到了“以安愚分”,故朱子明确表达了自己“成一家之言”的宏愿:
  臣天赋朴愚,与世寡合,爰自早岁,即甘退藏。虽蒙圣朝累加收用,竟亦不敢冒昧就职。杜门屏处,玩思遗经,赖天之灵,偶窥管穴,因窃妄意讨论删述,冀成一家之言,以待后之学者。

知识出处

朱子学刊·第二十九辑

《朱子学刊·第二十九辑》

出版者:黄山书社

本书收录了《朱子哲学体系建构的方法学》《朱熹婚丧礼制的推行》《朱熹理学的传播路径及其对徽州日常生活的影响》《戴震与朱熹关系平议》《陈北溪论“命”》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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