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近代汉语的研究是近20年才广泛地、深入地开展的。时间虽然不长，成果却是累累。例如语音，无论是唐五代语音的构拟，还是宋元明语音的探讨，都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有所改进，有所发展。词汇方面的成果最为突出，无论是专著中词语的诠释，还是某些历史演变轨迹的寻求，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语法方面的论著也不少，诸如各种句式的分析、虚词用法的研究、某些词类源流的追寻，大都发前人之未发。可是语法方面有一些课题缺少深入的研究，时态问题就是其中之一。
  句子叙述事件，必然涉及时态。当然，不同的语言表达时态的方式不尽相同。汉语是如何表达时态的呢？现代汉语的时态问题已经有不少学者作过研究，也取得若干共识。近代汉语如何表达时态？与现代汉语有那些差别？对这里的问题还没有人作出可信的回答，原因是缺乏深入的细致的分析。从这一点来说，杨永龙同志的《〈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正弥补了近代汉语语法研究的缺漏。
  研究近代汉语，我们常常采取的方法是选取有代表性的著作，依据论题进行调查，然后归纳结论。要使这个方法使用得好，须做到两点：一是选取的著作有代表性，二是要利用有关资料作为参照。永龙同志选取《朱子语类》作为语料是很合宜的。这部书涉及哲学、史学、政治以及自然科学等方面，时态的表现形式具有代表性。永龙同志分析《朱子语类》的完成体，以变文、佛经、笔记小说以及经史诸子等有关资料作为参照，得出的结论比较可信。作者能广泛收集资料，分析时能自出心裁，当属难能可贵。
  语法现象十分复杂，却并非杂乱无章，其中的各种关系是有规律可寻的。我们要寻找的不是个别词语之间的关系，而是这一类语言单位和那一类语言单位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在研究语法时要建立范畴的道理。所谓范畴，也就是类别。语法范畴是由功能决定的，而功能必有其表现形式，这种表现形式在不同的语言中是不相同的，例如“体”（aspect），在许多语言中被认为是动词（基本范畴）的一种次范畴，表现形式则是词形变化。而且，这些语言把“体”与“时”（tense）看作是不同的范畴。永龙同志一方面从理论上认定近代汉语有完成体的范畴，一方面从实际资料分析着手，寻找表达完成体的标记，又得出了“体”和“时”有时可以用相同形式来表达的结论。我认为这个结论不但适用于近代汉语，对于古汉语和现代汉语语法研究也有启发意义。
  一种语言的语法范畴是有层次的，这种层次的综合构成了语法系统。研究个别的语法范畴（例如完成体）也应当有层次观念，这样才能把纷繁的现象纳入有条理的关系之中。在永龙同志的这一著作中，我们可以体会到这一特点。
  张斌
  2001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