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市图书馆

中国革命的道路漫长而曲折，武装斗争的征途坎坷不平。莆田工农红军二〇七团在澳柄反“围剿”斗争失败之后，被迫进行战略转移，由公开斗争转入隐蔽活动。1930年底，为了整顿恢复红军二〇七团，福建省总行委又将原准备调往惠安的闽西干部杨伟（沈玉泉）派任莆田红军二〇七团团长。莆田总行委又任命王铁成为副团长，陈天章仍为政委。同时，为了防止海军陆战队的进剿，杨伟等将二〇七团带往莆田、仙游和永泰交界的黄龙一带发动群众，继续开展武装斗争。
  1930年9月，中共六届三中全会批判了立三路线，福建省总行委于11月1日撤销，恢复了党、团省委建制。同年11月上旬，省委书记王海萍偕省委农村巡视员邓子恢到莆田传达省委指示。11月9日，莆田也撤销总行委，成立中共莆属特委。王于洁任书记，陈天章、蒋声、王纪修、谢刚等为委员。与此同时，由于省委直接领导的惠安暴动失败，泉州总行委遭破坏，省委组织部长谢景德带领原拟调往惠安领导游击战争的闽西红军团长张威和参谋长汤军等一批军事骨干，以及惠安县委的领导人转移到莆田，并将惠安党组织并归中共莆属特委领导，从而加强了莆田地区军事武装领导力量，也使闽中各县的革命斗争开始连成一片。
  闽中各县的革命骨干汇集莆田之后，中共莆属特委根据省委巡视员邓子恢的指示，决定将红军二〇七团改组为福建工农红军游击队第二支队，由张威任支队长，王于洁任政治委员，陈天章任支队政治部主任。同时还成立红二支队教导队，汤军任教导队队长，并开始招收学员，培养军事骨干。1930年11月18日，红二支队在莆田外坑乡举行成立典礼，邓子恢代表省苏维埃筹备委员会和中共莆属特委在会上致词，号召全体红军指战员“加强军事、政治训练，要使每个队员成为好的战斗员与宣传员，准备有计划地进攻敌人，在莆田、仙游、福清、惠安一带游击，打击海军与消灭当地民团常备队，创造这几县的赤色区域。”①会后，红二支队在外坑各村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鼓动，以扩大红二支队的影响。同时，经过一番调整充实之后，中共莆属特委的领导力量得到加强，特委领导的武装力量也有了较大的发展。
  红二支队成立之后，立即在周边地区发动群众，打击土豪恶霸，并在莆田的外坑乡各村召开群众大会，号召群众组织贫农团、实施土地革命纲领，宣布废除田租、债务，强迫地主、富豪3天之内将田契、债据自动缴出焚毁，没收地主的田地和浮财，将之分配给贫雇农；组织乡赤卫队，收缴所有民间零星武器，并向富户募款购买枪枝。经过半个多月的宣传发动，当地群众的思想觉悟有了很大提高。于是，中共莆属特委于12月9日在莆田外坑乡宣德宫召开各村农民代表会议，宣告成立“莆田外坑乡苏维埃政府”。这一天，宣德宫前人头攒动，会标、红旗、标语将整个会场点缀得庄严肃穆。邓子恢在会上作报告，号召外坑和广业地区的贫雇农们团结起来，打倒土豪劣绅实行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还动员分到田地的农民要搞好互助合作，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会议通过民主选举，选出马备任乡苏维埃政府主席，蔡扬、蔡钵为乡赤卫队正副队长，蔡金清为乡农会主席，蔡珠、陈正钭为乡妇女会正副主席。大会还通知部分地主、富农到场接受教育，并当众宣布外坑乡的农田、山地分配方案，烧毁了一部分地主的田契、债据和大姓宗祠契据等。
  随着外坑苏维埃政权的建立和福建红军第二支队影响的不断扩大，周边地区的农民群众纷纷到外坑要求红军到他们那里去“打土豪、分田、成立苏维埃政府”。②红二支队不负众望，趁热打铁，先后深入到白云、四洋、梅洋、水办、南坛、金芝（福清县）等乡打土豪、分浮财，得到各地贫苦农民的热烈拥护，红军队伍也在斗争中扩大到160多人。然而，红二支队的打土豪、分土地斗争引起国民党莆田当局的惊慌。特别是在1930年12月中旬，陈天章率部攻克梅洋地主豪绅江某的炮楼时，将江抓获并镇压，江的儿子到城里报信，引来了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对红军进行报复。红二支队以少胜多，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将海军陆战队击败。此战虽然鼓舞了红二支队全体指战员的信心，但也引起海军陆战队旅长林寿国的高度重视。于是，林寿国于12月25日又派营长王深率3个连的兵力向广业山区进发，莆田县党组织领导人谢刚获悉消息后立即派交通员将情报火速送到东渡王纪修处。王收到情报后亦急忙派交通员连夜赶到外坑向陈天章报告。但因陈天章麻痹轻敌，认为海军刚被红军击败，不足为惧。结果，100多名红军战士被混进红军内部的内奸诱骗到芦苇村。而林寿国除派遣海军陆战队外，又在广业等地纠集民团和地方武装近千人，从三面扑向芦苇村，准备一举歼灭红军。而此时在芦苇村打土豪的陈天章、汤军等仍然蒙在鼓里，部队进村后仅在附近的北山崖上布了一个哨岗，对敌之包围毫无觉察，结果酿成大祸。当天中午，红军召开批斗大会后正在吃饭，海军陆战队立即收紧包围圈，红军哨兵被刺杀，红军战士遭到突然袭击，顿时枪声大作，手榴弹纷纷爆炸。陈天章、汤军等见势不妙，立即指挥部队转入后山，向芹山、霞瑶方向突围。但在一座小山隘里，红军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为了包围全歼红军，海军陆战队放火烧山。顿时，烈火熊熊、浓烟滚滚，红军被迫冲出小山隘与敌决战。面对劲敌，红军队伍被冲散，当场阵亡37人，红军负责人陈天章、汤军等6人被捕，押往莆田城里。途中，汤军因脚伤不能行走，即被枪决。陈天章等5人押到莆田城里后也于12月28日在城里南门外英勇就义。
  在海军陆战队袭击芦苇村的同时，住在莆田霞瑶的邓子恢等特委领导听到激烈枪声后，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一方面派人侦察敌情；一方面命马备率留守的红军和赤卫队40多人前往援助。途中与从芦苇村突围出来的红军相遇，因红军主力已被击溃，马备立即折回向邓子恢等报告敌情。邓子恢马上召集张威、蒋声、黄一星等人商议，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势下，必须暂时撤离外坑乡。翌日黄昏，红军和特委机关刚要转移，突遭郭楼古等股匪100多人的围攻。郭匪在红军鼎盛时曾找陈天章接洽要求收编，但被拒绝，故怀恨在心。当他得悉红军在芦苇村遭包围，陈天章被俘后，立即率匪徒窜进外坑乡各村趁火打劫，随之又袭击特委机关。为避敌锋芒，邓子恢等在马备的带领下，立即往四洋乡撤退。
  为了总结红军武装斗争失利的经验教训，中共莆属特委于1930年12月29日召开特委会议。会议决定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必须隐蔽活动，以保存革命力量。同时，决定撤销福建红军第二支队，张威等4位军事干部由省委调回闽西苏区，邓子恢由地下交通员护送，经福州赴闽东巡视。莆田地区党的工作由王于洁、蒋声、谢刚等人负责。由于受“左”倾思想的影响，中共莆属特委领导的武装暴动脱离了客观实际，导致苏维埃政权昙花一现，血的教训使闽中党组织领导人清醒地认识到中国革命的长期性和曲折性。但莆田外坑苏维埃政权的成立，是莆田人民在土地革命斗争中建立新政权的尝试，虽然未能取得成功，却为莆田的革命斗争积累了宝贵经验。

①《福建红旗》第二期，1930年12月11日。 ②《福建省委给中央军委的信》，1931年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