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市图书馆

在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第十一篇“构建全方位开放新格局”之第五十一章“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第三节“共创开放包容的人文交流新局面”中，特别提到“鼓励丰富多样的民间文化交流，发挥妈祖文化等民间文化的积极作用”。这是妈祖文化首次列入新时期国家发展战略层面，并作为国家文化交流的标志提出来，其意义非同寻常。这至少说明，在我国古代对外经济交往的海上丝绸之路中，作为航海保护神妈祖发挥过重要作用；在新时期一带一路建设中，妈祖文化的民间交流功能还存在着巨大的空间。也就是说，妈祖文化在新时期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中将会大有作为。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当好文化使者，传播和平理念妈祖文化能够成为民间文化交流的主角，能够担当起文化使者的重任，这是历史形成的。妈祖诞生于宋太祖赵匡胤立国的建隆元年（960）。宋代是中国历史上重要的经济繁荣期，特别是海上贸易极其鼎盛，东南沿海成为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和主要进出口市场。北宋时即在广州等地设置“市舶司”，负责管理对外事务和贸易、征收商税。到了南宋，福建泉州已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国际贸易港。妈祖故乡莆田毗邻泉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当时莆田就有白湖港、江口港、宁海—— 港、贤良港、吉了港、小屿（秀屿）港、太平（枫亭）港等一批对外通商口岸。此外，在我国漫长的海岸线上，从广州、福州、宁波、上海、南京、青岛，直到大连，都是对外开放的重要港口，也都有香火鼎盛的妈祖宫庙。
  这样的背景下，作为海上女神的妈祖，便同时拥有了文化使者的身份。
  妈祖虽为官宦之家，但其父辞官赋闲在莆田沿海渔村，所以仍然是民间一女子，而且阳寿之短仅二十八岁，以这样普普通通的身份要列入史册是何等之难，除了由人而神，从神话进入社会以至上达朝廷，别无他途。据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等古籍记载，在元祐丙寅（1086） 某夜，妈祖托梦给莆田宁海圣墩村人，自称神女，要求立庙供奉，这是民间信仰的初步形成。到宣和五年（1123）朝廷赐封“顺济”庙额，短短三十七年便完成了自民间到官方的认可，进入妈祖文化的发展期。
  此后，妈祖文化在很长的历史中主要以信仰文化、民间文化的形态承担文化使者对外交流的任务。宋廖鹏飞作《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中所举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起因是北宋的附属国高丽国国王俣病死，按照当时体制，应是兄死弟承，但几个弟弟相争不下，最终大臣议定由俣的儿子楷来继位，便派人来大宋告哀，要求遣派使者前往悼念旧君，加封新君。路允迪领命出使，但出海途中遇风暴几乎翻船，紧急之中告求妈祖救护而终化险为夷，顺利完成了任务。此次出使，事关高丽政局稳定大事，因妈祖显圣而功成，此后妈祖就留下了和平女神的形象。
  到了明代，对外开放交流力度大为加强，朝廷外派使者频繁，在海上都得到妈祖的佑护而脱险。如明永乐十九年钦差内史张源前往榜葛剌国，洪熙元年钦差内官柴山往琉球，宣德五年钦差太监杨洪带领船队装载礼品赏赐阿丹、暹罗、爪哇、满刺加、苏门答腊、木骨都束、卜刺哇、竹步八国，途中均遭海上风暴，也都受到妈祖佑助转危为安。这些历史奇迹的积累，进一步确立了文化使者妈祖对外传递和平理念的地位。
  说妈祖是和平女神，还因为她除了自身固有的善良、仁爱、乐于助人等基本品质以外，在她身上继承体现了中华民族长期形成的和善、友爱、诚信、尚德、明礼等优秀的民族基因，这就使她真诚待人、乐善好施的秉性与我国长期奉行和平外交的宗旨高度吻合，也使得她一登上历史舞台就受到各国官方和民众的欢迎。
  所以，由妈祖文化所蕴含和传递的和平理念，过去曾经是，现在依然是，将来还将是妈祖文化对外交流的重大主题。当前，我国正处在民族复兴崛起、国际地位不断提升的难得历史机遇期。同时，目前我国又处在一个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周边环境很不稳定的发展期，个别国家为了私利对我国提出非分海权要求，一些域外国家乘机干预挑拨，散布“中国威胁论”，妄图在我国周边制造事端。我国凭借正义的旗帜，运用各条战线的综合国力，粉碎了他们的阴谋。可以预见的是，围绕南海东海问题的斗争将是长期的，对斗争的复杂性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认识。特别在舆论战线上的斗争必须防止和克服被动应付，要牢牢抓住话语权，用历史事实和生动有力的例证宣示我国对外的基本国策，让那些与我国既存在长期传统友谊，又在领土海洋上有所争议的国家了解、理解我国和平发展及与邻为善、以邻为伴的立场。这方面，妈祖的和平旗帜是各国都能接受的，妈祖庇护郑和七下西洋友好壮举是许多国家深有体会的，我们应当运用文化交流的机会和途径，做好做足这篇大文章。
  二、拓展海洋精神，引领时代潮流妈祖诞生在临海的莆田，生前以海为家，身后化为海神。妈祖既是海上神灵的化身，又是海洋精神的标志，海上神灵的妈祖与海洋精神标志的妈祖文化，是高度契合的。
  海洋精神是人们在接触海洋、了解海洋、驾驭海洋、征服海洋的实践中积累发展起来的对于海洋规律性认识的精神成果。千百年来，从事海上捕捞、海上运输、海上贸易的渔民船民商民，在以妈祖文化为标志的海洋精神的熏陶下，形成了胸襟广阔、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处变不惊、慷慨无私、海涵包容、勇往直前的坚强海洋性格。由这种鲜明性格组成的耕海精英，在历史舞台上为中华民族做出了重大贡献。
  两千多年前，一条以中国徐闻港、合浦港为起点的海上丝绸之路，从东南沿海经过中南半岛和南海诸国，穿过印度洋，进入红海，抵达东非和欧洲，成为中国与外国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的海上大通道。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过程，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历史阶段：秦汉是形成期，魏晋是发展期，隋唐是繁荣期，宋元是鼎盛期，明清是衰落期。宋代既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全盛时期，又是妈祖文化的形成发展时期，两者的叠加造就了中国海洋文化、海洋精神的大繁荣。
  凭借妈祖文化所蕴含的海洋精神，中华儿女千百年来靠海、亲海、恋海、耕海，演绎了一幕幕震撼人心的壮丽诗篇。仅在妈祖的神话传说中，关于妈祖与海洋捕捞，妈祖与海防军事，妈祖与远洋航行，妈祖与海上外交，妈祖与海上剿匪，妈祖与海上商贸，妈祖与海上漕运等许多领域均有涉及，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海事领域。
  在明初之际，随着战争频发，国家动荡，加上倭寇猖獗，我国在郑和下西洋之后，海上丝绸之路因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和殖民掠夺而逐步萎缩了。
  进入21世纪，我国综合国力全面提升，世界经济危机四伏，贸易保护主义和强权政治不得人心，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成为世界共识。2013年10月，习近平主席访问东盟时提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建议，得到了良好回应和普遍支持。这不仅是中国与东盟之间深化互利合作、构建和平稳定周边环境的明智选择，而且对促进区域繁荣、推动全球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历史上形成的“发展、包容、互惠、共生、坚韧”的海上丝绸之路文化内涵，特别是妈祖文化所蕴含的海洋精神，对于新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推进，对于中国与世界更深层次的互动，具有深刻的启迪和引领新潮流的当代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妈祖文化的传播和繁荣发展，从来都是与国家的盛衰密切相关的，国兴则妈祖文化兴。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崛起和强盛，带来了妈祖文化的全面提升，直至走出国门，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今年在杭州顺利召开的G20峰会，通过了《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杭州峰会公报》，进一步明确了G20合作的发展方向、目标和举措，形成了推动世界经济增长的“杭州共识”，这一共识，为我国倡导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和亚投行的全面实施推进带来了难得机遇。以民间交流形式为主渠道的妈祖文化，必须乘势而为，大力拓展海洋精神的文化优势，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引领世界新潮流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三、凝聚民间优势，增进互信交流以共同信仰作为文化纽带，以民间交流搭建文化桥梁，春风化雨，植根民心，这是长期历史证明行之有效的妈祖文化优势。
  妈祖信仰传播起始于民间。妈祖来自民间，其崇高品格凝结的神话传说流传于民间，信仰形成于民间。在莆田妈祖故乡，自宋代起，陆续建造的妈祖宫庙中，除湄洲祖庙、贤良港祖祠外，还有平海、涵江、莆禧、黄石、吉了、白湖、圣墩、江口及城中文峰宫、西岩等处。随着妈祖信众外出谋求生计，他们走到哪里，就把妈祖信仰传播到哪里，每到一地，立庙造像，早晚上香，不但自己获得心理满足，其虔诚的举止也感染影响了当地的民众，大家纷纷仿效，另建庙宇，再造金身，久而久之，华人所到之处，均有妈祖香火存在，使妈祖信仰扩展到世界各地，华人也在世界各地扎根，与当地民众形成水乳交融的关系。特别清代以后，除了祖国宝岛台湾省建有大量妈祖宫庙，东北亚的日本、朝鲜、韩国，东南亚的越南、泰国、束埔寨、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文莱等，都成为妈祖信仰的重要传播地和妈祖信俗的共生地。
  妈祖精神弘扬得益于民间。妈祖信仰的传播能长期不断且规模迅速扩展，归根结底是妈祖身上特有的气质、品格深入人心。妈祖一生至爱至善，助人为乐，以善行为己责，故获得了最广大民众的衷心拥戴。妈祖信众不分地域，不分语言，不分贵贱贫富，只要提起妈祖，就有了最大信任感和亲近感。所以，民间交流是畅通无阻的便道。正是民间的推动，妈祖大爱无疆的精神才得以流传和扩散，才能够为各国各界所接受，也才能够在世界范围得到认同和弘扬。
  妈祖文化交流依赖于民间。如果说妈祖信仰自宋代产生以后源远流长的话，那么进入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几年，则是妈祖热高潮迭起波澜壮阔了。特别是妈祖文化交流协会成立以来的十几年，妈祖文化交流一浪高过一浪，形成四面开花。目前全世界的妈祖宫庙上万座，信众三亿多人，分布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会员近七百个单位。
  妈祖文化民间交流的活络，不仅增进了信众之间的感情，拉近了华侨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促进了妈祖文化中华传统文化向年轻一代转移承接，也带动了旅游热、投资热。现在每年通过妈祖文化来莆田朝圣旅游的超三百万人，在福建、浙江、江苏、上海、山东、天津、大连等地区，台商创业园以妈祖文化搭台唱戏已是普遍现象，不仅在经济上互利共赢，在华夏子孙的民族认同感上也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发酵效应。
  妈祖文化的民间交流，是个永无止境的永恒话题，也是一个不断探索、不断创新、不断发展的过程。在初期，主要是小型分散的分灵朝圣请香，后来逐步形成组团参与节庆重大活动，从开始主要在莆田湄洲祖庙、贤良港祖祠、文峰宫等知名宫庙联谊，后来发展到与各省市主要宫庙缔结姐妹宫，形式上除了朝圣分灵外，日渐趋于多样化。举办妈祖祭典、妈祖巡安、组织妈祖信众回娘家、妈祖文化活动周、妈祖旅游文化节、妈祖论坛、妈祖书画图片展、妈祖知识竞赛、妈祖服饰展示、妈祖宴席、妈祖供品、妈祖影视戏曲、妈祖文艺晚会，多样化的交流，形象生动地传播了妈祖文化的深厚内涵，极大地促进了妈祖信俗的知识输送。实践证明，通过形象鲜明生动活泼的交流，不仅有效地弘扬了妈祖精神，而且有力传递了中国声音、中国故事，展示了中国悠久传统文化的魅力。
  四、打造世纪品牌，共谋合作发展妈祖品牌，其实早已有之。妈祖生前舍生忘死拯救海难，就被当时人们称为“龙女” “神女”。及至羽化升天之后，在封建社会受朝廷褒封为“夫人” “妃” “天妃” “圣妃” “天后” “天上圣母”。所以，妈祖名声之大，天下皆有所闻，这是其他历史人物和任何神灵都不可比拟的。
  历史是不断发展的，历史人物能否随着历史的发展而与时俱进，不断融入新的历史长河之中，这是一个复杂而又沉重的话题。一般地说，历史人物生前事迹总是定格在当时的历史条件，硝烟散去，虽然任由后人评说，但终归只是借古鉴今的历史重影。比如，向来被公认为大忠大勇大义的关公，当今多被当作“武财神”供在企业的某个角落里。这就说明，历史上的王侯将相虽然显赫尊贵，享尽荣华，一旦盖棺论定，载入史册，也就“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
  妈祖则不同，她虽然是一位寻常女子，但因为她的道德高尚而时时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人气超旺。人们每遇困难总会想起她并虔诚地祈求保佑，取得心灵上的安慰。随着历史的发展，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这种“妈祖在人人心中，人人心中有妈祖”的社会现象，得到不断的发酵，妈祖自然就成为一张传奇而亮丽的社会人文名片了。当前，妈祖的知名度随着我国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而攀升，如何经营妈祖文化这张亮丽名片是需要认真研究的。从近年来的实践看，有几点值得总结。
  一是擦亮老品牌。千百年来，妈祖文化活动已经积累许多稳定而有特色的品牌。如与黄帝、孔子并列国家三大祭典的妈祖祭典，宋代只是雏形，经朝廷多次褒封，元代的妈祖祭典有了很大提升，明代以郑和下西洋为标志的海上对外交往交流使妈祖祭典从形式到规模都得到极大发展，到了清代就形成规范了。随着近几十年妈祖文化的重兴和功能的拓展，旧时的祭典从形式到内容都越来越不适应时代变化的需要。为此，湄洲妈祖祖庙祭典的恢复、改革、创新在领导重视、专家主导、信众参与下得到迅速突破，既继承了传统祭拜的科仪，又增加了现代海洋和科技元素，达到信仰与文化的完美结合，神威性与观赏性的高度统一，受到海内外的高度好评，已经成为各大妈祖宫庙祭典的范本和国家级的一大文化亮点。又如以草根为特色的妈祖回娘家活动，历史上仅在贤良港天后祖祠小范围进行，规模最大的一次是2007年由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和贤良港天后祖祠共同主办的妈祖回娘家，有来自海峡两岸三十九个妈祖宫庙的一万多名信众前来参加。而2008年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发动组织的天下妈祖回娘家活动，吸引了海内外两百多家妈祖文化机构参加。从此，大大拓展了妈祖回娘家的内涵和外延。除了依旧例到贤良港回娘家以外，大量从湄洲祖庙分灵的海内外宫庙到湄洲祖庙回娘家，特别是莆田妈祖文化研究院的懿明楼，因是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办公地，海内外每年都有许多宫庙到这里交流驻跸“回娘家”。包括莆田文峰宫、平海天后宫、白湖天后宫在内，都成为许多宫庙往来交流的娘家，使莆田与外地宫庙亲上加亲了。
  二是创建新品牌。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成立以来，根据新形势下广大妈祖信众的愿望和要求，适时提出了一系列引领共识、凝聚人心的口号，如“用妈祖文化弘扬妈祖精神，用妈祖精神传播妈祖文化” “世界妈祖同一人，天下信众共一家” “同谒妈祖，共享平安”，极大地提升了妈祖品牌的吸引力和号召力。在此基础上，又创造性地提出了许多生动活泼与时俱进的品牌，如一年一度规模盛大的妈祖文化活动周，不同宫庙、不同范围的妈祖巡安，不同主题、不同内容的妈祖论坛妈祖征文等，这些品牌效应推动了妈祖热的不断升温。
  三是叫响大品牌。回顾妈祖重兴以来的历史，亲身经历的人们都记忆犹新。在1987年召开全国妈祖学术研讨会上，上海教授林文金首提妈祖文化这一概念时学术界并未完全赞同，到召开国际妈祖学术研讨会的1990年，与会代表悉数接受无一异议，如今妈祖文化成为海内外各界的普遍共识。另一个品牌是和平女神，历史上开始只是“女神” “神女” “海神”几个相近的称谓，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随着妈祖地位作用功能的不断强化，便逐步转变为海上和平女神、海峡和平女神，最后统一为世界和平女神，几十年就实现了从女神到世界和平女神的嬗变，在全世界产生了共识效应。这些品牌，为莆田建设世界妈祖文化中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文化是国家民族的重要软实力，而品牌文化则是体现软实力并转化为综合国力的珍贵要素。当前在我国综合国力全面提升，中华民族快速崛起的新形势下，在民间文化交流中不失时机地打好妈祖品牌，在与世界各国共谋合作发展中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这是妈祖文化研究机构和广大妈祖人必须面对和担当的重要历史责任。
  【在《中华妈祖》总第70期（2017年2月） 、总71期（2017年4月） 、总72期（2017年6月） 、总74期（2017年10月） 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