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杜家祠堂庆典的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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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纪实虞洽卿》 图书
唯一号: 112320020220006821
颗粒名称: 八 杜家祠堂庆典的总管
分类号: K825.38
页数: 11
页码: 203-213
摘要: 本文记述了虞洽卿不惜屈尊降身担任了杜家祠堂庆典的大总管,这也是他生平唯一一次的临时性差使。
关键词: 虞洽卿 杜家祠堂 总管

内容

杜月笙是上海青帮三大亨之一,他与虞洽卿的关系是既合又分,既亲密又有距离,这表明两人在人生的道路上是各有志向的。但在杜家祠堂落成的庆典上,虞洽卿不惜屈尊降身担任了这项庆典的大总管,这也是他生平唯一一次的临时性差使。
  发迹后的杜月笙一直做着锦衣返乡的美梦,但一般的排场仪式对他来说都显得太过简单,于是,他在浦东高桥乡的陆家堰买了10.5亩土地,出巨资建造了一座杜氏宗祠。建造者是高桥创新营造厂老板谢秉衡。经过了一年多的建设,到1931年初,祠堂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杜月笙开始筹划祠堂落成的庆典。
  杜月笙的一生是非常复杂的,他既是青帮中的老大,也与文人雅士相交甚厚;他既在“四一二”政变中帮助蒋介石围捕共产党员,但也曾向八路军捐过款。1929年时,他经张尧卿的介绍,结识了秘密共产党员杨度。杨度也是个复杂的人物,他是湖南湘潭人,曾留学日本,曾任湖南宪政公会会长,为清朝的大臣们上过法律课,宣统三年(1911年)任统计局局长,袁世凯组阁后任学部大臣。袁世凯死后,遭到黎元洪的通缉,从此遁入佛门。从1922年开始,杨度与共产党员交往,1927年还曾倾其家产设法营救过李大钊、成舍我等。1928年寓于上海,成为杜月笙的清客。1929年秋,由潘汉年介绍,经周恩来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周恩来离开上海后,他与夏衍单线联系。1975年9月下旬,周恩来在病危时,曾嘱秘书告诉国家文物局局长王冶秋,杨度晚年加入了共产党,为党做了大量的工作。1978年7月20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王冶秋《难忘的记忆》一文,讲述了杨度从宪政国师到秘密党员的经历。杜月笙对杨度非常钦佩,将薛华立路155弄13号(今建国中路瑞金二路附近)的一幢洋房送给他,并每月发500元薪俸。有了这样优越的条件,杨度多次给潘汉年、夏衍提供过重要情报,并将那些遭到国民党逮捕的同志留在家中。这一切,精明过人的杜月笙心知肚明,但他却装作不知,为杨度的活动提供了安全保障。抗战爆发后,杜月笙组织了上海抗敌后援会,自任主席,通过潘汉年向八路军提供从荷兰进口的1000套防毒面具,还要求手下不得妨碍共产党的救国活动。到了重庆以后,杜月笙要求留守在上海的全权代表姚惠泉为共产党募集教育文化经费,掩护周恩来堂弟脱险。杜月笙的这一切,说明他确实曾为抗日救国和保护共产党人作出过努力。杜家祠堂落成时,杨度也曾为之写了《杜家祠堂建造记》和《杜家祠堂颂》两篇文章。
  另有一种说法,杜家祠堂庆典前夕,章士钊从东北到上海,住在黄金荣家里,杜月笙知道后,专程去与章商量,想请一位有名的文人写一篇祠堂记。章士钊推荐的是章太炎。因为章士钊与章太炎向来不和,所以只推荐而无法向章太炎直接去讲,杜月笙手下有一个叫徐福生的人,曾与章太炎关在同一监狱,时间一长,竟然成了好朋友。徐福生自认为与章太炎有患难之交,就自告奋勇去章太炎处请求。虽然章太炎对徐福生的到来热情接待,但在谈到为杜祠写文章时,章太炎毫不客气地加以拒绝。据说徐福生在离开时,茶杯下压了一张1000元大洋的票子,章太炎当时生活十分困难,但还是将此票退回。后来有个叫陈存仁的名医,也是杜月笙的门生,再次去找章。早年章生病时,陈曾帮助过章,所以两人关系很好。陈知道章的脾气,直接说明肯定不行,于是借拜访之名,谈古论今。这很合章太炎的胃口,一谈到《史记》,章太炎就来了精神。陈存仁专门讲述《史记》中的游侠列传,并说今天的杜月笙也颇有游侠风度,他济困挟危仗义疏财,有口皆碑,章太炎知道杜月笙的大名,但经陈存仁一说,大为赞赏。两人说到高兴时,陈提出可否为他写一篇祠堂记,章当场就答应了,用了40分钟时间,就写了一篇《高桥杜氏祠堂落成记》。杜月笙为表示感谢,送给他一大笔钱。章太炎于1934年来苏州,创设章氏国学讲习会,1936年6月14日病逝于苏州。在上海期间,章太炎与杜月笙也成了经常来往的朋友。
  杜家祠堂的庆典,杜月笙找过不少人商量,这其中虞洽卿为他出的主意最多。为达到隆重、体面又独一无二的效果,虞洽卿提议必须请党国要人出面,这样才有气势。他还举例说了母亲在出丧时,蒋介石曾派顾祝同前来吊唁,这使他的丧礼增色不少。这一建议很合杜月笙的心意,于是从3月份开始,就进行筹备工作。杜月笙拟定了一份名单,上面是庆典的总理、协助和八大处的人员。总理3人,虞洽卿领衔,另两人是黄金荣和王晓籁。在后来的实际工作中,黄金荣只是挂了个名头,王晓籁参与得也不多,主要都由虞洽卿负责。协理7人,分别是张啸林、金廷荪、蔡琴荪、郭祖绳、胡咏莱、俞叶封、李应生,协助总理开展工作。这八大处分别为:文书处,主任杨度,副主任汤漪,另配6名秘书;总务处主任洪雁宾,副主任邬崖琴;警卫处主任王杉彦,副主任江倬云;卫生处主任王培元,副主任庞京周;庶务处主任张延龄,副主任沈荣山;筵席处只设主任俞叶封;会计处主任杨渔笙,副主任朱步青;剧务处主任张啸林,副主任朱联馥。当时有八大处和八大秘书之说,但有的虽名义上是秘书,只不过是为杜老板捧场,杜也根本不会把他们当秘书来使唤。如当时的国民政府宣传部驻上海办事处主任、南京警察厅厅长陈群,只是总务处的一名秘书,但杜月笙从来没有对他分配过工作。另有一位总务处主任洪雁宾,是慈溪观海卫镇石孔潭洪家人,担任宁波实业银行经理,三北公司创办之初曾与虞洽卿有一段不愉快的交往。
  三北轮埠公司创办之初,有一艘新宁兴轮航行于上海至宁波之间。虞洽卿为了方便镇海一带的旅客,决定在此条航线上专门设镇海码头,凡三北公司航行于沪甬的轮船,均停靠镇海。报上登出广告后,引起了同乡傅筱庵的嫉妒。当时傅还在轮船招商局工作,为了使三北公司的轮船开航日期与广告不符,从而造成三北公司声誉上损害之目的,他竟借孙传芳之手,致电虞洽卿,说是运送兵员需要,征调新宁兴轮。虞洽卿以新宁兴轮已经做了广告不能误期为由拒绝。此时惹怒孙传芳,派出一连士兵,将新宁兴轮强行扣押。后经张啸林从中斡旋,孙传芳才撤走兵员。傅筱庵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就在新宁兴轮首航当天,他暗中唆使洪雁宾买通宁波、镇海两地的船帮,用一百多只舢板船装满粪便,在新宁兴轮停靠镇海码头之后,排成一字长蛇阵,围在外面。虞洽卿对傅筱庵的暗中作梗早有准备,这一日他不但亲自坐船以示重视,还专门向张啸林借了一队卫兵,佩带枪械压阵。当看到江面上有这么多的粪船后,虞洽卿心中已猜得八九不离十。轮船鸣响汽笛,准备驶往宁波,但粪船不但不让开路,反而越聚越多。从不发火的虞洽卿终于忍不住了,他与几名卫兵来到甲板上,从卫兵腰间拔出手枪,朝天鸣枪以示警告,一面又吩咐船长开船。他愤怒地说,只管朝粪船队开过去,撞沉撞出人命由我虞洽卿负责。这粪船阵本来也是受雇于人,见新宁兴轮直冲过来,纷纷避让,这才让轮船继续前行。通过这件事,虞洽卿和傅筱庵、洪雁宾之间产生了严重隔阂。1934年,宁波日报为扩大影响,准备在上海成立一个分部,推举洪雁宾为社长。在向同乡征募入股时,平时热心家乡事业的虞洽卿却一分未出。后因该报刊载不实报道,引起同乡强烈不满,纷纷要求退股,洪雁宾也被迫辞职。洪雁宾是杜月笙的门徒,而且在筹办恒社时也出过力,是杜月笙手下的三匹野马之一(另两人是张子廉和章荣初),头脑活,办法多,所以在这次杜祠庆典上当了个总务处的主任。
  经过数月的筹备,庆典的前期工作进展相当顺利。一封大红的邀请函,内文由杨度执笔,全文如下:
  五庙三庙之制,为礼经所详;大宗小宗之分,为祭典所必慎。故礼莫大于祭祖,事莫大于敬宗。近为聚族之谋,爰有建祠之议。但循旧俗,非有新裁。乃荷诸亲友赐之华翰,宠以嘉言,猥以愚蒙,适叨宏奖。谨择于国历六月十日,行新祠落成礼,敬迓高轩,莅临江浦,为吟车马江干之句,愿迎文章海内之贤。唯思轩车枉过,应接不周,凡在知交,当蒙亮察。特陈悃素,敬志谢忱。
  落款是“杜镛载拜”。
  到5月初,上至民国要人、部省大员,下至各行各业、商会帮会,贺礼纷至沓来,其中大多数是贺匾、贺联、贺伞等,当然也不乏金银珠宝,各色奇珍。匾额、中堂、对联在祠堂内须长久悬挂,所以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贺送的。下面试述部分匾额,便知这次庆典的隆重。
  蒋介石的匾额题词是“孝思不匮”,前总统徐世昌是“敦仁尚德”,前执政段祺瑞是“望出晋昌”,海陆空副总司令张学良是“好文家风”,军法总监何健是“辉光照国”,军政部长何应钦是“致世德物”,前国务总理顾维钧是“垂裕后昆”,外交部王正廷是“本支百世”,宪兵司令谷正伦是“瞻族兴邑”,监察部长于右任是“源远流长”,司法院院长王宠惠是“干国栋家”,孔祥熙、西藏班禅和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3人联名是“慎终追远”,党国元老李石曾和警察总监吴铁城是“光前裕后”,湖北省主席何浚是“敬宗收族”,四川省主席刘文辉是“百世馨香”,安徽省主席陈调元是“俾而炽昌”,河南省主席刘峙是“江东望族”,前黑龙江护军朱庆澜是“世称善门,”其他还有前总统曹锟、直系首领吴佩孚、张宗昌、前提督李准等。从这些人物中就可以窥见其邀请之广,送匾之多,几乎成为了一次名人大聚会。
  庆典活动历时三天,从6月9日开始,便有很多人前来报到,均由总务处负责接待。除总务处的负责人外,另有一百来人接待人员,光来宾登记簿就写了几十册。6月10日是最为隆重的一天,叫神主入奉仪式。这一天,天公作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上午9时许,奉主入祠队伍从华格臬路(今海宁西路)杜公馆出发,队伍多达5000余人,排了足足2公里有余。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巡捕,每人骑一匹高头大马,横列四马一队,排列整齐,共五排,作为开路先锋。紧随其后的是一面中华民国国旗,又叫青天白日遍地红,由于旗大杆粗,由三人扶杆,二人拉住旗角,旁边还有7~8人相助。国旗后面是几十面写有字的大旗,前面有人指挥,使之步伐一致。接下来是两队巡捕,第一队是法租界的安南巡捕,头戴贝雷帽,脚缠绑带,腰束宽皮带,全副武装,每人一辆自行车,四辆一排,共25排100辆。当时的自行车还不普及,法租界的安南巡捕的车队十分引人注目。后面是中国巡捕,头戴钢盔,脚蹬长靴,昂首挺胸,也四人一队,共100人,煞是壮观。接下来是上海钱业公会送的旗伞牌亭。其后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步兵队,荷枪实弹,气势轩昂。后面中央陆军第五师的军乐队和一连步兵,拱卫的是蒋介石、熊式辉和何健所送的牌匾。这是第一单元。
  第二单元的前导是上海市公安局乐队和上海保安队的组合,铁华学校的童子军护送的是淞沪警备副司令张春浦、上海市市长张群、外交部长王正廷和三北公司、宁绍公司等轮船公司所送的亭伞。
  第三单元是吴淞要塞司令部的军人和静安小学童子军,护送于右任、王宠惠的匾。
  第四单元是顾祝同部队的军乐队和闸北、南市等地的商业保卫团,由宁波旅沪同乡各小学的学生组成童子军,护送的是徐世昌、曹锟、段祺瑞、吴佩孚、张宗昌、张学良及前清提督李准等人送的匾。这李准是四川邻水县人,1905年被升为广东水师提督,曾在任上专门赴南沙、西沙等岛屿,竖碑立石,宣示中国主权。
  第五单元是江湾救济会西乐队,护送中央各部院首脑、各省主席所送匾额。
  第六单元是海军司令部乐队,护送各团体、学校、公会、私人所送的旗伞、花篮等。因6月8日这一天,蒋介石又派副官送来一方匾,上书“黾勉备至”四字,杜月笙受宠若惊,一方安排在前面,一方安排在后面压阵,并专门做了一座匾亭。
  匾亭的最后是安放神主的轿亭,由八人抬着,杜月笙率众在神主轿亭之前。没有列入队伍的匾、牌、联、屏、花篮、锦旗等均排在途经马路的两侧,供人欣赏。队伍从华格臬路出发,经李梅路、白尔路到金利源码头(今十六铺码头的后面)。这段约4公里长的路,走了约两个半小时。这一天观看的人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大家都为这独一无二的排场而感叹,从中也看到了上海闻人杜月笙的通天手段。在金利源码头边,早有几艘渡船、驳船以及临时征用的客轮停在那里,队伍依次下船,秩序井然。码头边也是人头攒动,大家都以一睹游行队伍的风采为快。也有人在私下议论,认为杜月笙确实有水平,且不说这些浩大的队伍和众多的牌匾,就连这租界当局也特别相待。按照原来规定,中国军队是不得进入法租界的,如今却堂而皇之地行走在法租界内,若非杜月笙、虞洽卿等人的威望甚高,是断然办不到的。在众多的匾额中,要数吴佩孚的一块特别大,几乎是其他匾额的数倍,上书“武库世家”四个金色大字,在队伍中鹤立鸡群,特别吸引眼球,大家在一阵阵的惊呼声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落魄军人的昔日雄风。
  到了浦东登岸以后,因为还有4公里的路程,杜月笙备了15辆沃司汀汽车,人力车大王顾竹轩安排了150辆人力车,但因为人群实在过于庞大,这么几辆车子明显不够。虞洽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上海所有人力车愿意来的尽可能来浦东,凡拉客一次,可到总务处领票一张,到结束后凭票付费,每张票付银洋六角。人力车夫闻知消息,纷纷赶来,三天下来,有的人竞赚了几十元,是平时的10倍到20倍。
  此时的杜家祠堂也是不同凡响,五开间三进的房子矗立在一块偌大的空地上,门前一对石狮子威武凶猛,栩栩如生。头进是轿马厅,二进是大厅,三进是神主奉安处,又名飨堂。其旁有一座花园,另一边有一两层楼的建筑,中分五楹,这是杜氏藏书楼,内有亲朋好友及门人捐赠的图书10万册。前面是一座学校,名杜氏小学,这是杜月笙专门为乡里建造的一座学校。周围的空地上,搭满了帐篷,这是供参加者休息和就餐之处。据说从6月9日晚餐到6月11日中餐,每餐的人数不下500桌,其排场之大,真可谓空前绝后。
  神主奉安的祭祀仪式,由宋子文的代表宋子安、孔祥熙的代表许建屏、何应钦的代表何辑五三人主持。蒋介石的代表、国民政府参军、中央委员杨虎当场宣读祝词。其全文如下:
  诗咏祀事,典备蒸尝,水源木本,礼意綦祥。敬宗收族,德在无忘,激彼秕秉,俗兹彝常。元凯之家,清芬世守,孝孙有庆,服先食旧。任侠好义,声驰遐迩,济众博施,号为杜母。肯堂肯构,实大其宗,爰建新祠,轮奂有容。簋簠既饬,锵济攸从,式瞻枚实,介福弥隆。
  素烛高烧,香烟缭缭,杜月笙率子下跪,叩拜。其余来宾分列左右,目睹气势之雄,耳闻祭祀之盛,无不为之叹服。
  虞洽卿于6月8日那天就来到了浦东,与总务处主任杨度一起操办事务。虞洽卿的女儿虞谵涵和女婿江一平也属特邀嘉宾,为示祝贺,特地去杭州定做了5000把折扇。一面是虞谵涵的精心画作《祠堂图》,一面是江一平用隶书写成并由他自行创作的《杜氏家祠颂》。其文不长,也颇具才气:“武库雄才,芬扬京兆,瀛洲选首,凌烟图肖。作庙华国,以致其孝,穆穆长风,龙吟虎啸。”更有一些商家,趁机大做广告,如享达利洋行专营钟表,做了大小数千面彩旗上面印有钟表广告,插于道旁。到了6月10日中午,已经一面不剩,全被人拔去。另有一些商家做了大批纸扇,上印广告,欲赠嘉宾,同样很快抢空。更有上海明星电影公司,专门拍了电影资料,以作纪念。
  如此场面,自然少不了演戏助兴。当时京剧界的名伶,几乎悉数到场。从6月9日下午3点开始,先是开锣戏《天官赐福》,接着是荀慧生、姜妙香、张春彦、马富禄的《鸿鸾喜》,徐碧云、言菊朋、芙蓉草、金仲仁的《金榜题名》,雪艳琴的《百花亭》,程艳秋、王少楼的《芦花汤》,名票张藻辰、尚小云的《汾河湾》。晚上有大戏《龙凤呈祥》,出演者是梅兰芳、杨小楼、马连良、高庆奎、谭小培、龚云甫、金少山、萧长华。6月10日的开场戏是票友王晓籁和袁履登的《八百八年》,接着是刘宗杨的《天安会》,杨小楼的《长坂坡》。6月11日首场是梅兰芳、谭小培、金少山的《二进宫》,接着又是四大名旦合演的《四五花洞》,接下来是大戏全本《红鬃烈马》。这几天演出,让那些喜爱京剧的人过足了戏瘾。戏台搭在外面的空地上,每场的观众有万余人,把场地挤得满满当当。虽然有上海警备司令部、上海公安局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总体而言,演出是成功的,当场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故发生,但意外还是有点,而且差点把事情闹大。
  原来上海警备司令部有一参谋长,此人酷爱京剧,见有全国名伶集中演出,机会难得,就换成一身便装,在人群中作为一名普通观众。按理说,一个参谋长在上海也是高官,能如此低调,不骚扰主办方,更没有提出特别要求,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但在下面看戏,时间一长,毕竟不舒服,他想走到后台去,找个合适的位置。可他偏偏又被夹在中间,走出人群绕道后台也不容易,刚好戏台的一侧人较少,他就想从这里过去。没有想到的是后台后面都有栏杆围住,没法出去,他便灵机一动,从阶梯走上后台,想穿过后台到对面。刚踏上后台,突然有人向他一声猛喝。这位参谋长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大五粗的人,如同凶神恶煞,守在那里。此参谋长平时只有他吆喝别人,如今被人吆喝,心中很不舒服,但他没有理会,继续前往。这下可把那个大汉给惹恼了,他抢上一步,用手揪住参谋长的前衣襟,正欲挥拳打下去,旁边有士兵看见,连忙上前制止说,此位是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长,这大汉听了才放下手,士兵又向参谋长说,这位是上海滩的大亨,名叫张啸林。参谋长冷笑道,原来你就是张啸林。今天是杜先生的庆典,暂不与你计较,限你明天上午9点到警备司令部报到,若不来,后果自负。这一下可把张啸林吓出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一向霸道的他今天会遇上真对手。于是满脸堆笑地赔不是。可这参谋长被当众出丑,岂肯就此罢休。很快有人把这件事向杜月笙作了汇报。当时杜月笙正与虞洽卿看戏,闻此消息,不由大吃一惊,张啸林曾在虞洽卿的新宁兴轮被扣事件中替虞向孙传芳去说过情,如今张啸林惹上麻烦,虞洽卿当然不会袖手旁观,马上起身走到后台,去为张啸林说情。
  这位参谋叫许敬明,原本是熊式辉的部下,熊式辉自从兼任淞沪警备司令一职后,就提他做了个参谋长,此人虽是军人却有几分儒雅,并没有以前旧军阀的蛮横和凶暴。虞洽卿与熊式辉有过交往,所以也与许敬明有几分熟悉。当然许敬明也知道这位上海大佬的脾气秉性,在上海滩的名望和声誉,如今为了张啸林,虞洽卿亲自前来说情,这个面子当然会给的。但在口中还是说,此事与洽老无关,你尽可不必在心。经虞洽卿再三解释,许敬明才有松口。不一会儿,杜月笙也来了,左一个赔礼右一个包涵,弄得许敬明不答应都难。据说待到庆典结束后,杜月笙还亲自到警备司令部,备下一份厚礼,替张啸林消灾。
  这次庆典,对65岁的虞洽卿来说并没有什么,只可惜那个秘密党员杨度,因为劳力过度,旧病复发,于1931年9月在上海溘然逝世。
  【参考文献】
  1.张春谷,陆京士.杜月笙传.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1.
  2.慈溪市政协教文卫体和文史资料委员会.慈溪文史资料第二辑.1988.
  3.司马洪.厚黑人物研究书系:厚黑教主杜月笙.长春:吉林摄影出版社,2000.

知识出处

纪实虞洽卿

《纪实虞洽卿》

出版者:宁波出版社

本书为慈溪市政协教文卫体和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内容分为三大部分,即人脉篇、事件篇和亲属篇。内容包括:时代更替时的人物背景,与中共早期领袖的关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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