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提倡并推广新生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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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纪实虞洽卿》 图书
唯一号: 112320020220006817
颗粒名称: 四 提倡并推广新生事物
分类号: K825.38
页数: 7
页码: 170-176
摘要: 本文记述了虞洽卿竭力推广的新生事物的情况,包含了电车、汽车等。
关键词: 虞洽卿 推广 新生事物

内容

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上半叶,世界科技革命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改变了原来的生产模式。然而,当这些先进的科技成果进入中国时,却遭到了冷遇。以天朝上国自居的清政府,更是对这类先进技术不屑一顾,他们因循守旧,以不合祖宗规矩为借口加以拒绝,失去了很多原本可以改变现状,与世界同步发展的机遇,这种沉痛的教训至今仍具有警示的意义。当然,无论是在官场内部还是民间,还是有人对这些先进科技成果抱有乐于接受的态度,只是这股力量远比保守派要弱得多,相比之下,保守派对于维新派无论是人数上还是势力上都占有绝对优势,这是导致中国落后的最主要的原因。其中有一些官员和商人对于新生事物总是持积极态度,虞洽卿就是其中的一位。
  上海开埠之初,市内的交通工具主要是轿子和马车,另外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独轮车。官员乘坐的轿子有严格规定,大小、装饰都得按规定办,否则就有僭越之罪,轻则挨批受训,重则革职查办,所以什么品级的官员使用什么样的轿子,大家都老老实实,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民间小轿就不同了,不但轿身较小,外面围的一般都是青色的布,故又称青衣小轿。但轿子和马车毕竟需要轿夫、马夫等人力,只有家境殷富者才用得起。但随着上海工业的发达,来上海做工的人越来越多,每天的上下班很成问题,因为这些打工者不可能在市区内租住,往往住在城外,路途较远,这就出现了另外两种适合普通人使用的交通工具——独轮车和黄包车。20世纪初,有一位英国作家初到上海,看到街上有人推着一个轮子的车,就去问车主,这车是派什么用的。车主告诉他,这叫独轮车,可以运送货物,也可以坐人。这位英国作家非常吃惊,他无论如何不相信只有一个轮子的车可以坐人。几天之后,他却发现,这种独轮车不但可以坐人,而且一车竟然坐了几人,推车者就是凭着两根车把,稳稳当当向前行进,这让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中国人确实了不起。黄包车是从日本引进的一种人力车,所以又叫东洋黄包车。作为普通民众的交通工具,独轮车和黄包车曾在上海占有重要地位。到了1901年的某一天,第一辆汽车进入了上海,使上海原有的交通格局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
  1901年11月,匈牙利商人李恩时将2辆汽车用轮船运到了上海。按照国外惯例,汽车是需要牌照的,于是他向公共租界提出申请。因为公共租界此前从未发过汽车牌照,而且发放汽车牌照需要交纳一定的税额。1902年1月1日,第一块小汽车牌照在上海诞生了,征税每月2元。这辆汽车在上海街头一出现,也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据说这辆汽车行驶在街上,居然有人想凭着蛮力从后面把汽车拽住。结果可想而知,非但没有把汽车拉住,还差点送了性命。于是有人告到衙门,说汽车会拖死人,不准在马路上行驶。但由于汽车行驶在租界内,上海道无权干涉而作罢。对于这些新生事物,虞洽卿的态度截然相反,据说他曾去周家试乘小车,并在各种场合大力宣扬汽车的好处。这种与时俱进的观念现在看来十分平常,在当时却需要超前的眼光和魄力。到1903年,上海的汽车有5辆,1908年增加到118辆。当时为了迎合车主对特殊号码的兴趣及增加市政收入,租界当局还特地留出一些特殊号码以高价出售。如上海宁波籍房地产商周纯卿抢先夺得第1号牌照,2号被英籍犹太人沙逊夺得,3号被英国人马立师获取,而哈同只夺得第4号牌照。据说到了20世纪20年代,一些特殊号码须用二三十两黄金才能到手,其中3333号为鄂森大律师夺得,4444号为盛宣怀四子盛老四夺得,5555号则为虞洽卿之婿江一平大律师夺得,而杜月笙的牌照为7777号。
  在上海,拥有第一辆私家车的中国人是周湘云,时间大概在1905年前后。周湘云是宁波人,他的父亲周子莲早年到上海谋生,曾供职于老沙逊洋行。后离开洋行从事营造业和房地产开发,是上海最早开发房地产的商人之一。1891年,周子莲逝世,其产业由儿子周湘云继承,成为上海著名的房地产商。当周湘云从丹麦商人处购得第一辆汽车并领到一块编号为001的车牌后,在汽车的左右两侧专门贴了一个铜做的“周”字,并改装了车灯,使这辆汽车显得与众不同。正当周家人为拥有第一辆汽车感到高兴时,却遇到了麻烦。原来是哈同洋行老板为了显威风摆阔气,也是为了图吉利,愿意出高价收购周家汽车的牌照。周家也是上海的富商,当然不肯轻易将汽车牌照转让,引起了哈同的强烈不满,他甚至威胁如果在街上发现这辆汽车,一定要把它砸烂。再说这哈同是上海公共租界董事,可谓有财有势,周家人惹不起,就去与虞洽卿商量。
  从1903年开始,虞洽卿在荷兰银行任买办,与哈同这个犹太商人(1851年出生于伊拉克的巴格达,后加入英国籍)也曾打过交道,这是一个野心勃勃,富有奇思妙想且又有冒险精神的商界奇才,凭自己一个小小的买办身份去游说,哈同未必会买账,所以他建议还是让工部局出面协调。但周家认为哈同生性蛮横,即便是工部局协调成功,也很难保证哈同不会暗地里使手脚,考虑再三,决定将汽车停于自家车库,暂不使用。周湘云是上海巨富之一,也是一个有名的收藏家。根据现有的一些零星资料记载,周湘云的藏品有青铜器、字画、瓷器、田黄等。有两件青铜器于新中国成立后被上海博物馆收藏。上世纪60年代,郭沫若看到后将其中的一件调到了北京,入藏国家博物馆。在字画的收藏中,最为著名的是怀素的《苦笋帖》和米芾的《向太后挽词》,其他为赵孟頫、董其昌、黄公望、王蒙、石涛等人作品,更是应有尽有。在碑帖方面,最为珍贵的当数虞世南的《汝南公主墓志铭》,这些藏品大多来自于端方的旧藏。
  虞洽卿什么时候拥有了自己的私人汽车?由于相隔年代较久,已经很难推测,但他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决不会落后于人。他于1881年到上海后,就听人说上海的第一条铁路是几年前被拆除的。听到这样的事情,年少懵懂的虞洽卿还不明就里,直至后来长大,在谈及这件事时,他还耿耿于怀。
  被称为中国第一条铁路的吴淞铁路,于1872年美国人布拉特福成立的吴淞道路公司负责建设,后来由英国人接办。到1876年6月12日,铁轨已从上海铺到了江湾。由于两江总督沈葆贞的坚决反对和强硬态度,双方把矛盾上移交给李鸿章。经协商,最后决定这条铁路归中国人管理使用,但必须在一年内付清赎款。到1877年10月20日,赎银全部付清,移交手续已办妥,按道理这条铁路归中国人自己管理和运营,已不存在任何路权问题。偏偏在此时,上海道员易人,由刘瑞芬接替原道员冯焌光,此公排外情绪强烈,对于新生事物更视作障碍,例如租界当局要把煤气灯和自来水向全上海推广,就遭到了他的坚决抵制。刘瑞芬一上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勒令吴淞铁路停运。得此消息,美国驻北京公使西华亲自到总理衙门,希望清朝政府不要拆毁这条铁路。上海、苏州两地也有145名华商联名上书沈葆贞,请求铁路继续运营,但这一切都属徒劳,刘瑞芬主意已定,非拆不可,到了年底,铁轨连同路基被彻底铲平。这是当年中国人排斥新生事物的真实写照。虞洽卿认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愚昧可笑,这不是主权领土之争,而是新老观念的交锋。
  吴淞铁路被拆28年之后,上海出现了第一家电车公司。这家公司是由英国人创办的,并在赫德路(今常德路80号)建立了第一座车站。紧接着,南京路被“剖膛开肚”,两根细长的铁轨埋在上面,到1908年3月5日,第一辆有轨电车从静安寺出发,终点站为外洋泾桥(广东路外滩),全长6.04公里。对于这一新式的市内交通工具,上海老百姓几乎是嗤之以鼻。这不禁令人回想起上海兴建第一家发电厂时的情形。
  有轨电车的主要动力是电,没有电就成一堆废物。上海人对于电的认识,也同样经历过一场纷纷嚷嚷的闹剧。1882年4月,曾任工部局总董的立德禄提出建立发电厂,主要用途是路灯和家庭的照明。当时上海租界内的马路上和家庭使用的都是煤气照明灯,输送煤气的管道都架在专用的木杆之上,工部局认为架设电线杆会影响市容,且又与煤气公司相冲突,所以拒绝了立德禄的要求。经再三商量,工部局同意把电线也架在输送煤气的木杆上,但发电公司必须向煤气公司作出补偿。就在这一年的年底,南京路江西路交叉口挂出了“上海光电公司”的招牌。因当时使用的是电弧灯,光线强烈,亮度很亮且又很不稳定,一度遭到了上海市民的反对。另外一个原因是发电量小,成本大幅上升。一般居民家中对电都十分反感。为尽快解决这一难题,光电公司将发电厂从苏州河北岸的乍浦路搬迁到了斐伦路(今九龙路)一带,发电量从原来的几千瓦时提高到200千瓦时。后来随着在上海开办工厂的外商增多,电的用途也越来越广泛,才被上海市民逐步接受。当时每度电的收费是8分。到了有轨电车通车的1908年,占地39亩的杨树浦发电厂已开始兴建,1913年开始供电,装机容量4000千瓦。1923年扩大至12.1万千瓦,成为远东地区最大的发电厂。电厂的建设史也见证了电车的发展史,两者在初始阶段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当第一辆电车行驶在南京路上时,抱好奇之心的围观者有之,持怀疑态度的远避者有之,甚至还有视其如野兽的谩骂者。当时的电车外壳为木质,涂以绿色,车顶上有一条又粗又长的线,与电源线相接,前面挂着一个铃铛,车子开动时会发出叮当之声,所以上海人叫它“辫子车”或“叮当车”。在试行的几天里,电车公司除了大做宣传外,还让人免费乘坐,奇怪的是竟然无人上车。这一下,电车公司慌了,如果一直无人乘坐,岂不亏了老本?他们绞尽脑汁,最后想到了名人效应。电车公司老板是英国人,他专程找到了虞洽卿,想请他出马做个活广告,虞洽卿满口答应,他还建议邀请朱葆三一同参加。朱葆三是定海人,大虞洽卿21岁,是上海金融业、进出口贸易、轮船业等方面的工商界巨头,与虞洽卿同乡加前辈。就这样,到了举行通车典礼这一天,虞洽卿和朱葆三乘上电车,沿途向围观人群频频招手示意。同车的还有电车公司中外董事20余人,他们临窗而立,谈笑风生,彻底打消了在民众中误传的“电车带电,坐上危险”的传闻。不少新闻记者追踪拍照,登载于第二天的报刊上,成为当时一大热点新闻。
  张爱玲的寓所紧邻着一家电车场,每天晚上都会在阳台上静静地等候电车全部进场后才睡下。她的小说《封锁》写的就是发生在电车内的各种故事。这部小说的开头是这样的:“开电车的人开电车。在大太阳底下,电车轨道像两条光莹莹的,水里钻出来的曲蟮,抽长了,又缩短了;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样往前移——柔滑的,老长老长的曲蟮,没有完,没有完……”
  曹聚仁对于电车也深有感触,他回忆说:“电车开头并不设闸门,沿途可以飞车而上,飞车而下,我也自负飞车能手,有一回摔了一跤,就不敢再试了。其后装了闸门,谁也飞不成了。”
  张爱玲和曹聚仁对于电车的描写,可以帮助我们加深了解,虞洽卿和朱葆三就不同了,一个后来在宁波创办了永耀电力公司,一个在定海搞了小型发电厂。他们把新生事物带回故乡,造福了故乡人民,这是文人与商人的最大区别。
  当然也有例外。当汽车和电车逐渐取代轿子和马车风靡上海时,有一个人却依然故我,成为当时上海滩上的一道另类风景,他就是上海著名的治伤寒症的名医张世镳,由于中年失聪,人称张聋髶。他住在北京西路泥城桥附近的一幢中式大宅,虽然不挂招牌,但每天人头攒动,前来就诊者常常把这四进大院挤得水泄不通。这位老先生不但医术高超,医德也让人钦佩。上世纪20年代初,他曾到四明公所创办的四明医院(创于1906年)主持医务,当时正值“流脑”爆发,他师古而出新,独创了很多新方,挽救了一大批患者性命。但他有一特点,就是从来不坐汽车和电车,每有出诊,必坐一青衣小轿。因当时这类轿子已几乎绝迹,所以人们一看到这乘轿子,就知道是张聋髶出诊,这乘小轿成了他无字的广告。
  1963年8月15日晚凌晨零时17分,一辆编号为34号的有轨电车挂着一块“末班车”的牌子从南京路上驶过,标志着运行了55年有轨电车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到8月15日南京路上的轨道全部拆除。当时人们曾预言,上海再也不会出现有轨电车,了。然而,事物的发展又经常出人意料,2007年12月,有轨电车在浦东张江又开始动工兴建。这条轨道全长10公里,沿途停靠15个站点,2010年1月1日正式开始运行。到目前为止,全国已有上海、苏州、沈阳、南京、大连等13个城市使用有轨电车,有74条线路,总长1066公里。据说上海正在规划,准备将有轨电车延长到600~800公里。看来虞洽卿当年竭力推广的新生事物,至今仍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参考文献】
  1.严介生.中国第一条铁路被清政府拆毁始末.人民政协报,2008-07-03:B4.
  2.薛理勇.上海洋场.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4.

知识出处

纪实虞洽卿

《纪实虞洽卿》

出版者:宁波出版社

本书为慈溪市政协教文卫体和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内容分为三大部分,即人脉篇、事件篇和亲属篇。内容包括:时代更替时的人物背景,与中共早期领袖的关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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