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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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杨贤江全集 第五卷》 图书
唯一号: 112320020220006679
颗粒名称: 今日之世界
分类号: K109
页数: 100
页码: 572-671
摘要: 本文介绍了杨贤江译著今日之世界包含国际政局、国际普罗列塔利亚运动、苏维埃联邦等。
关键词: 今日 世界

内容

绪论
  一、普罗列搭利亚特②之国际的立场
  我们现在来研究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运动,先当明白所谓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的见地是什么。如果这个见地不先确定,那么即令我们如何通晓国际的事情,也只是知道而已,于实际行动上是不能有什么效用的。所谓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的见地,是万不可分离了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内的任务来设想的。而所谓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内的任务,就是在一切方面,破坏正在暴露破绽的资本主义而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然普罗列搭利亚特要实践这个任务,便非先行获得政治权力不可。故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直接的当面的国内任务,即在先行获得政治权力。假使把这个直接的当面的任务忘了,徒然高唱社会主义的理想,那便不能不说是空想了。
  但一说到获得政治权力,究竟如何获得,就有种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是实施普通选举,从普罗列搭利亚特中间选出多数议员,参加议会,靠多数党的势力以获得政权。另一种意见,是由苏维埃联邦①成立的经验所产生的;苏维埃联邦之成立,不靠什么议会主义,只靠革命民众的组织和他们前卫党的领导。据现在实际经验的证明,抱议会主义见地的社会主义之政党,全然无能为力。例如德国,一九一八年革命,打倒德皇威廉第二而由信奉议会主义的社会民主党组织内党〔阁〕;但结果如何?他们不仅把竭力反对帝国主义战争,指导普罗列搭利亚解放运动的卡尔和罗塞都牺牲了,②却还■然向资本家献媚,愿为守卫他们的财产效劳。又如英国,在一九二三年成立的麦克唐纳的劳动党内阁也复如此;③到如今,鲍尔特温④的保守党内阁,居然公布《工会扑灭法》,开始对苏维埃联邦的露骨的挑战。其它在瑞士,在瑞典,在奥地利,凡是抱有议会主义见地的,无一不暴露了他们的无能。反之,靠民众组织而成立新国家的苏维埃联邦,却已稳稳地站立至十年之久,如今益发坚实地向着社会主义社会建设的路上走。
  不过,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内的任务,虽如上述;然而,普罗列搭利亚特的这个任务,决不是一个国家单独的力量所能 成就的。所以要这样说者,是因当一国的布尔乔亚汜①之支配地位受到危险的时候,虽是怀有敌意的他国的布尔乔亚汜也会立刻用大量的金钱与武力,向那在胜利道上的普罗列搭利亚特拼命打击。“殷鉴不远”。例如一九一七年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夺得政权时,英、法不必说,连远至美国及日本,不都是大遣军队,企图扑灭吗?更如最近我们中国,帝国主义者不是帮着军阀们把革命的民众运动压迫下去吗?
  因此,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为要在各本国获得政权,也不可不互相联结,以与帝国主义者的共同压迫相抗。俄国革命时,德、法、英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无不起来反对各本国的布尔乔亚汜的对俄出兵。一九二五〔六〕年英国大罢工时,②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也无不热烈应援。这些都是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联合精神的表示。但这种精神,不仅当危急存亡之秋才出现。如最近美国政府将萨可、范底两位工人,③硬用强盗杀人的罪名诬加在他们身上而判处死刑时,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就大起反抗:他们或包围在各本国驻在的美国大使馆及领事馆,或举行大示威运动,或寄抗议文给美国官吏,以要求释放这两位无罪的工人。从这一件实例,把普罗列搭利亚特的国际精神,表现得何等确切、强烈!“工人无国境”这句 话,①如今竟在事实上证明了。
  要之,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的立场,是不能离开了获得政权的这个国内的任务来设想的;反之,要实践这个国内的任务,也不能不同时与万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联合起来。
  二、以世界战争为转机的国际情势之发展
  以上讲普罗列搭利亚特应当从如何的见地考察国际问题;又当从如何的立场,把这种见地和实际联结起来;而这件事在现代实为特别重要。
  因为上述的见地,虽在数十年前已有人倡导过;但在那时候,所谓实践的解决 ——即普罗列搭利亚特之获得政权,尚未成为现实的问题之故。劳动者阶级之国际的团结,虽已存在 ——第一国际(国际劳动者协会,一八六五 —一八七二)——,但所谓政权的获得这件事,尚未成为当面的问题,只是准备做这件事,而以在各国建立民主的(自然是布尔乔亚的)政府,于〔予〕以充实普罗列搭利亚特的力量,为直接的当面的任务。
  又在一八八九年所创立的第二国际,也未脱这个准备的性质。当时实以启蒙运动为中心。所以如此者,因当时国际情势,尚未至于以政治权力的问题为问题之故。原来自一八七一年巴黎公社惨败后,欧洲布尔乔亚汜的政治地位渐趋稳定,资本主义即得向上发展。
  但时代变了。在这样趋于隆盛的资本主义发展中,它的内在的矛盾,渐渐地强大起来,竟足以威胁资本主义的存在。
  新时代的特色在哪里?
  我们可以扼要地举出下列三种:
  第一,在先进资本主义诸国的财政资本之支配,为财政资本最重要业务的纸币及有价证券之发行,为帝国主义一个基础的向原料生产地之资本输出,为财政资本支配结果之寡头政治的万能——如以上种种事情,皆暴露了独占的资本主义之寄生虫的性质,使人百倍地痛恨托辣斯及新地开脱的压迫,增强了劳动阶级对资本主义根柢的反抗,遂把获得政治权力一问题成为现实之问题。
  第二,为向殖民地及隶属国家资本输出,“势力范围”及领土扩张的结果之强大诸国间分割世界之完了,财政资本对全世界支配组织之资本主义的发展,少数“先进”国对于极大多数国民之殖民地的压迫——如以上种种事情,一方面使个个国民经济及民族的领土成为不过是在世界经济名下的一条铁锁的连环;他方面把地球上的住民分裂为二大阵营:对多数的广大殖民地及隶属国家实行榨取压迫之少数“先进”资本主义国家,与不能不作自求解放的反抗斗争之多数殖民地及隶属国家。
  第三,“势力范围”及殖民地之独占的领有,各资本主义国家之不平均的发达(这是使得已经获得领土的国家与想要获得领土的国家之间,诱发对于世界地盘之丑恶的斗争的),为恢复所失去“势力均等”唯一手段的帝国主义战争—
  如以上种种事情,足使第三战线即帝国主义相互间的战线之紧张趋于尖锐,于〔予〕以削弱帝国主义之势力,且容易促成第一战线——普罗列搭利亚特战线,与第二战线——殖民地解放运动之结合。
  新时代的这种特色,实为使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政权获得问题,如今当作全世界(不单是一国)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现实问题,而得被解决的客观条件正在成熟之意味。
  这一新时代 ——即帝国主义时代,又普罗列搭利亚特获得政权时代,自二十世纪之初即渐渐地发展。这其间所逐渐增大的尖锐化的诸种矛盾,遂于一九一四年的世界战争,见到了最初的大规模的爆发。这正是由于第三战线即帝国主义战线极度的尖锐化,而与第一战线及第二战线以进展的机会的。
  但这时候,那个从一八八九年以来在各国热心做启蒙运动的第二国际这批人,又如何呢?他们却与宣战布告同时,即完全抛弃了第一战线,竟当作第三战线的一个机关,而供布尔乔亚汜的驱使了。这时候能代表正确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国际的立场,而利用第三战线的危机以谋第一战线的胜利,且终于成功者,只有俄国革命党。
  这一场世界大战长亘四年,杀死千万民众,损伤二千万人,最后所得的胜利,不是任何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而是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政权获得。
  这一历史的模范,立刻给与〔予〕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以强烈的刺激。他们开始明白为什么会被送到战场上去做枪弹的牺牲。他们也开始觉得如今最切要的事,实莫过于在本国成就和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所已成就的事业。更有一般困于长期的战争而陷于饥饿穷乏的民众,也对于俄罗斯的这种伟大的成功,从衷心感到共鸣。由此,俄国革命的成功,又重把曾经被第二国际所指导的国际第一战线急速地回复过来。
  俄国革命的成功,又促成第二战线急速的抬头。因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一经获得了政权,那曾在沙皇治下受过专制暴压的四十余个民族,也即受得完全的自决权,以各民族的自由意志为基础,形成了新的民族关系。这一榜样,对于其它在帝国主义淫威之下正在呻吟着的各殖民地及隶属国民族,你想会发生何等重大的影响?
  在这个为战争实行者所全未预期到的可惊的事实之前,各交战国之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曾受不少威胁。所以他们赶紧终止战争,联合派遣军队以对俄国;更谋与在俄国内部的反革命军以积极的援助,思把这个新生的普罗列搭利亚国家一蹴而碎之。然而因为俄国工农兵士的献身的防卫,与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激烈的出兵反对,到底归于失败。
  这样,世界上唯一的普罗列搭利亚国家,到了一九二〇年,就得从国内及国外敌人的袭击危机中脱离出来。
  在他方面,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虽经自觉,但因没有足以打倒虽然衰敝而尚有数十年历史的布尔乔亚汜之充分准备与有训练的指导者,所以全归失败。如匈牙利的苏维埃、意大利的工场占领皆遭覆灭;德意志的共和国建设,也不过替布尔乔亚汜辟了一条安全之路。故普罗列搭利亚国家地位安定的开始,同时即为各国资本主义地位安定的开始。
  但虽然如此,现在国际情势的特质,已与一九一四年以前的有了本质的差异。因那时的第一战线,虽为第二国际所代表,然尚未有足以破坏第三战线 ——帝国主义之世界的体系之能力。而第二战线 ——殖民地解放运动,更差不多可说是丝毫无力。
  然而今日何如?今日的第一战线已由以前仅为第三战线内部的一个“反对党”的地位,而形成为与第三战线对立的强固的战线。而俄国破坏第三战线的战斗分子正与各国的战斗分子结成密切的联合,在准备第二次的胜利、第三次的胜利。这一种组织的表现,便是一九一九年所创立的第三国际。
  而且第三国际不仅结合了各帝国主义国家之战斗的分子而已,形成所谓第二战线的各殖民地解放运动的前卫分子也包括在内,正在这里,实现了第二战线与第一战线之坚固的结合。而这个第二战线的急激的成长,实最足以摇撼各帝国主义国家的最后基础,于是第三战线本来的不安定益发变为深刻。
  自一九一四年以来混乱而又混乱的各战线间之关系,至一九二〇年始获稍稍安定;而这种安定的内容,却为如上所述。
  以后数年间又是怎样进展呢?
  在下面,想把进展的过程简单地叙述一下。
  第一章国际政局
  一、二种安定及其特质
  为最近国际情势特征的根本事实,已如上章所述,是普罗列搭利亚特获得政权的苏维埃联邦之安定,与帝国主义国家、资本主义之安定这两者之并行的进行。
  但是所谓安定是什么意义呢?这可决不是停滞的意义。这乃是某种情势之固定与其发展。世界资本主义也不单是照着现状固定不变;它还是发展的、前进的,它的势力范围要扩大,而富力也要增加的。《帝国主义》一书中所确立的资本主义崩溃之理论,并不否认资本主义的发达;不,资本主义是常在发达的。不过一面发达,同时即愈促成它的崩坏,而且准备崩坏罢了。
  如此,一方面资本主义由于现状的巩固与发展而致安定;他方面苏维埃制度巩固所获得的地位,向着胜利之路前进而致安定。
  在这里就发见战前与战后世界情势之根本的差异。即到了今日的世界,已没有从前那样统一的完整的资本主义存在了。换言之,今日的世界已分裂为两个阵营:一是以英、美资本主义做先遣队的资本主义之阵营;一是在苏维埃联邦指导下面的社会主义之阵营。今日国际的情势,常由这二个阵营相互间的关系来决定。
  这二种安定有什么差别?这二种安定各向着什么方面在进行?
  在一时强化的资本主义关系下的资本之安定,同时即无条件地促进了资本主义的矛盾。引起诸种对立的尖锐化:(一)在各国帝国主义间的;(二)在各国劳动者与资本家间的;(三)在各国帝国主义与殖民地诸民族间的。
  使社会主义强化的苏维埃治下之安定,同时却无条件地使对立缓和,使相互关系改善:(一)在俄国劳动者与农民间的;(二)在普罗列搭利亚特与殖民地民族间的;(三)在普罗列搭利亚国家与万国劳动者间的。
  所以两种安定的对照可说如此:一方面,资本主义若不强烈地榨取劳动阶级,不强烈地榨取殖民地及从属国,不引起布尔乔亚汜的各种帝国主义诸集团之冲突,它就不得发展;他方面,苏维埃制度及普罗列搭利亚革命却不断地提高劳动阶级之物质的精神的状态,不断地改善全劳动大众的生活,不断地与万国劳动者接近,不断地促进殖民地及从属国全民众的革命运动,而它就得由此向上发展。
  故资本主义发展之路是全劳动大众贫困化与饥饿存在之路;而且极少数的上层劳动者是被收买堕落的。反之,普罗列搭利亚国家之路,是全劳动大众的幸福永远成长之路。
  这相并进行的二种安定的对立,往后哪个得占胜利呢?倘若两者之间并无武力的冲突,而是和平进行,究竟哪方面能有利益呢?这个答案,从上述现象中当可决定。
  二、资本主义安定最近的发展
  实际上资本主义最近的急速的安定,乃是急速的使它的矛盾尖锐化的。下面试把这事实具体的分析一下。下述诸事实是说明最近资本主义安定的事实。这种安定,先在生产力的发展上表现出来。如今根据苏联最高经济会议的数字来看煤、铁及钢铁之世界生产额增加的比例(以一九一三年的数字为一〇)
  :煤、铁及钢铁的世界生产额(但苏俄除外)
  煤 铁 钢铁
  1919年 86. 3 70. 0 81. 1
  1920年 97. 6 83. 5 99. 2
  1921年 80. 5 49. 4 60. 6
  1922年 86. 8 73. 6 90. 5
  1923年 98. 3 89. 8 105. 5
  1924年 96. 9 87. 2 10 5. 0
  1925年 97. 6 95. 7 115. 4
  就这几项重要生产物言之,是已达于战前的水平,有的且已超过了。
  其次,看国际间贸易的增加,也足以明示如上的倾向。据美国商务部报告,其增加额如下(单位美金 10万万元):
  1913年 1925年
  输入 19.5 30.3
  输出 18.5 28.3
  在这期间,价值虽有54.3%的增加,但大体可说,输出入额已达于战前水平百〔十〕分之八九了。
  汇兑关系安定的事实,也为表现这个倾向最正确的指针。如英国的镑、德国的马克,已完全恢复金平价;其它各国的汇价也逐渐有回到金平价的趋势。
  而上述的倾向,尤以最近二年间为特别显著。试看下表(以战前数字为 100):
   铸铁 钢铁 棉消费额 谷物
  1925年 97. 6 118.5 108. 3 107. 2
  1926年 100.5 122.6 112. 5 110. 5
  1926年 112. 3
  再加以技术的进步、资本主义产业的合理化、新生产部门的创设、国际托辣司①及加尔特尔②的运动,皆有显然的发展。
  但资本主义虽然表现安定的事实,我们却有不可不注意的二事
  (A)这个安定,在各国是极不平均的:有的繁荣,有的没落。
  就一般的倾向来说,如今世界资本主义之经济的中心,已由欧罗巴移向阿美利加,由大西洋移向太平洋。阿美利加与亚细亚的重要性,从国际上看,正以欧罗巴为牺牲而在着着进行。
  试用数字来说明。
  自一九二三年至一九二五年,在世界贸易中,阿美利加、亚细亚及欧罗巴所占的百分比,有如下的变化:
   阿美利加 亚细亚 欧罗巴
  1923年 21.2 12.3 58.5
  192 5年 26.6 16.0 50.0
  其中尤以美国的猛进与英国的没落为最显。下揭二国重要生产物的生产额比较表,即能明示此间的情形: 世界生产额中英国及美国所占百分比
  但英国为什么竟会没落到这地步?
  把原因举出来,可得如下的四项:
  (甲)由于英国的生产技术,已成为时代落后。如今就可视为英国产业之心脏的煤业来看,英国现有一千四百余的煤矿企业,经营二千五百余的煤矿(据王室煤业委员会之报告)。但就业劳动者每人的采煤量仅为二一七吨,与美国之六五五吨相比,只及三分之一。再因一九二六年五月 ——十月的总罢工,英国的煤业更受到致命的影响,遇着深切的危机。而且这个危机不能不发展为英国经济全部的危机。
  (乙)由于战后英国的自治领已经工业化。从前布尔乔亚汜用廉价商品的大炮,打入“野蛮人”的住地。如今“野蛮人”发达自己的产业,更降低土著劳动者的工银,更延长劳动的时间,因此商品的价格更比本国商品便宜,遂至于驱逐本国的商品。(这一事实,在政治上又使自治领有脱离本国的倾向,愈足以动摇英帝国存在的基础。我们看英帝国会议每次开会时,这倾向愈益显著可知。)
  (丙)由于阿美利加的竞争。现在世界资本主义最特征的现象,是它的中心由伦敦移向纽约。这一倾向从战前开始,而由战争更大加促进。在战前曾对欧洲诸国负不少债务的美国,今竟一跃而为对欧洲的债权国。无数的金钱改向纽约运来。向其他一切领域流入的美国资本主义,正以旭日之势,猛然抬头,把英国从前在世界经济上所占支配的地位完全夺去。(这一事实便成为战后国际政局变动的一切基础。)
  (丁)由于殖民地及半殖民地革命的民族解放运动。使英国成为从来世界经济上的霸王者,是靠能由殖民地及半殖民地获得特别利润,输入本国。然此等民族的觉醒,便不许英国永远占有这个特别利润。
  为此,在世界市场上英吉利之优越地位就被夺去;其结果又成为英吉利国内阶级斗争的剧烈。因丧失了特殊利润,同时即消灭了可养劳动贵族,可压抑劳动者阶级反抗的保证之故。而显然促进这个倾向者,即为上述前年的总罢工与继续于此的煤矿罢工。这一大斗争之世界革命的意义虽可暂置不论,但英吉利的资本主义已因此受到致命伤了。罢工的结果,虽然劳动者阶级失败;但危机决没有克服。现在距那个罢工已经快要二年,新的更广泛的煤业危机又开始了。这一危机的爆发,一定再能引起“直接的革命情势”。而这又必然成为颠覆资本主义安定之直接的要因。
  在这样表现资本主义安定最好例子的美国与表现资本主义矛盾最称已甚的英国之间,就有如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阿根廷、法兰西、意大利等的资本主义国,各保持安定的状态,而有发展的倾向。
  (B)另一件可注意的事实,即为资本主义的市场受着极度的限制。
  第一就国内市场来看,从来的资本主义恐慌,是由生产力发展的结果,生产与消费失其均衡,消费后于生产,因而惹起生产过剩所致。然在现在,是由大众穷乏化,受世界大战后的国内市场狭隘化的结果,所以便给资本主义发展以一永久的限制。
  国内市场狭隘化的结果,遂使国际布尔乔亚汜的努力,必然的向于外国市场的获得。然而这里也就发生了两件困难:一是占地球六分之一的广大的俄国市场已在普罗列搭利亚权力支配之下;二是包围残存的狭少〔小〕市场的列强资本主义正在激烈的对立中。
  三、市场的竞争
  于此,各资本主义国家间的市场竞争,遂表现空前的猛烈。生产力膨大与市场狭小的矛盾,如今遂使市场问题成为资本主义的中心问题。因为市场的缩小,虽是最新式的机械与大规模的工场〔厂〕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能率。(在以利润为唯一问题的资本家,由增多工资或减低生产物价格以提高购买力,因以扩充国内市场等事,自然是不成为问题的。)而各国高率的关税,更加火上加油,益发使市场问题难以解决。
  而且用和平方法解决这个市场问题的企图,也都失败了。一九二六年银行家所发关于贸易自由的宣言,成为一纸空文;以资本主义诸国的经济利害协调为目的的一九二七年的国际经济会议,也终于无效。于是为解决本问题所留给资本主义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用武力,用新帝国主义战争,把殖民地及势力范围重行分割。
  安定如今引起了资本主义危机之异常的尖锐化。
  四、新帝国主义战争的危机
  如此,世界的再分割,形成外国市场基础的势力范围的再分割之问题,如今便成为国际资本主义政策之中心的问题。以前当作世界战争结果所设立的势力范围之分割,早已感到不适用了。如美国不能以南美一处为满足,而想在亚细亚,特别是中国谋发展。正在丧失自治领及东洋重要市场的英国,以中国的势力范围被英、美所威胁的日本,在达布尼①沿岸及地中海抱无限野心的意大利及法兰西,以及尚未有殖民地的德意志,无一肯以现状为满足。而在此等诸对立间最中心的问题,尤莫如对于亚细亚的市场及周围诸重要地点之争夺。
  日、英、美对于太平洋问题的对立,英、法、意对于地中海的冲突,英、美对于煤油的角逐 ——这种种都是激起现下国际情势之波澜的。
  最近发表了青巴连的地中海问题解决计划。据这计划,叙利亚委任领土由法国让渡给意大利;法国对于西班牙保有坦及尔;意大利中止对巴尔干半岛的一切干涉。然其中心点,是在从法兰西的布尔乔亚汜手里夺还那成为东方美索不达米亚,埃及等门户的叙利亚,是不难觉察的。
  关于太平洋问题,因最近日英美裁军会议的决裂,可以证明其危机。
  但和平解决的企图,以前也曾试过多次。只是这些企图,没有一种能发生丝毫效果。不但不发生效果而已,却反而成为隐蔽列强新战争准备的本体,与欺骗劳动者农民的手段。
  以“和平之机关 ”号召的国际联盟②又如何?联盟所曾经努力的和平,裁减军备,制限武器等等,又有什么结果?请看,当用 民众的 “汗血钱 ”所派遣的外交官,在日内瓦谈笑跳舞的时候,各国的军备便增加无已。
  三国裁军会议之失败,即足以证明太平洋问题是新帝国主义战争的一原因;帝国主义列强对于裁减军备或限制武器等等,决不在真心考虑。
  又最近苏联代表里特维夫在日内瓦提出军备全废案,只博得帝国主义列强代表的一场嘲笑,更表示些什么?这正可以表示国际联盟实在不是一个和平的机关。英日法美及其他列强的布尔乔亚新闻纸,无不提笔责备里特维夫的提案之“不诚意”。但为什么他们不肯进而讨论一些具体的方案以考验苏联之诚意不诚意呢?
  还有最近所缔结的什么安全保障条约 ——以洛迦诺条约的精神为基础的法捷(捷克斯洛伐克)条约、意阿(阿尔巴尼亚)条约、波兰立陶宛条约等等,也皆不过是对新战争的准备,对未来军事冲突的力之配置罢了。
  而最足以证明的材料,又莫过于下面的数字:
  法英美意日诸国陆军之数的实力,就一九一三年与一九二七年比较来看,实已由一,八八八,〇〇〇人增至二,二〇六,二〇〇人;在同期间各国的军事预算,也由二亿四千五百万金罗布增至三亿九千四百八十万金罗布。再,五国陆海军飞行机之数,在一九二二年为二,六五五,而在一九二七年即增至四,三四〇,又,巡洋舰之吨数,一九二二年为七四四,〇〇〇吨,一九二六年却有八六四,〇〇〇吨。
  最近毒瓦斯的发达,据美国福立斯将军所讲:
  “四百五十千瓦之空中化学爆弹,至少可在一星期间使纽约的十区不能住人。”
  这种种,便是布尔乔亚诸国家,国际联盟,第二国际等所倡导的 “和平政策 ”之结果。
  五、限制帝国主义战争的三要因
  然而今日有足以妨碍帝国主义战争实行的三种事情:
  第一是:受有阶级意识的普罗列搭利亚特指导的国内民众反抗之激发。
  第二是:殖民地被压迫民族解放运动之进展。
  第三是:愈益强大愈益发展的苏维埃联邦。
  曾尝过俄罗斯十月革命辛辣经验的布尔乔亚诸国家,今日如没有对于国内民众某程度的安全保证是不敢发动战争的。为要得到这种保证,所以他们要急速地表现法西斯蒂的倾向。故如法兰西之右翼联合,英国之鲍尔特温,德意志之布尔乔亚联合,日本之田中①军事内阁,波兰及意大利之法西斯政府,他们之所以得有权力,当决不是偶然的事情。
  对于劳动者阶级之猛烈的攻势也由此开始。 ——如英国之工会法,法国之国家防卫法,日本之治安维持法,暴力行为取缔法,各国八〔小时〕时间劳动法之废止等等。
  对于殖民地及从属国的压迫也愈强烈,派遣军、驻屯军也愈增加。 ——如英法日对中国的军事干涉;日本对朝鲜的严厉压迫以至屡次发生所谓治安维持法违反事件。
  六、帝国主义与苏维埃联邦
  但其中最重要的事项,实为帝国主义诸国与苏维埃联邦之关系。苏联普罗列搭利亚特权力之俨然存在,正是今日帝国主义 诸国的计划发生龃龉之决定的要因。
  (A)指导苏联国家权力的俄国共产党,实为准备各国建立普罗列搭利亚政权的第三国际之中坚;且公然在莫斯科大开会议,讨论各国其体的战略战术。
  (B)第三国际同时又是各地被压迫民族解放运动事实上的指导者。
  (C)加之苏维埃联邦,也以国家的地位,对于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运动及被压迫民族,表示深切的同情。
  而且苏联之资本主义的堕落与社会主义建设之年年发展,对于全世界劳动者农民的影响,将愈增大深切。实在说一句,苏维埃联邦存在这一事实,真是世界帝国主义没落及在欧罗巴与殖民地安定破坏之最大因素。
  是故,为准备新的帝国主义战争,为使战争时可以没有关于国内叛乱的后顾之忧,第一步就必须把这个为国际解放运动中心点(同时也为对资本主义诸国最大市场之一)的苏维埃联邦打得粉碎。 ——这就是最近对俄干涉政策复活的根据,使苏联孤立,且包围之,以形成反苏维埃战争一切前提的政策的根据。
  对俄干涉,反苏维埃战争,正是今日国际情势上最特征的事实。
  然在这一点上,在其积极的程度上,今日各帝国主义诸国家间尚有些不一致。其中最积极者是英国,美国比较冷淡,日本及德意志正套着最平和的假面;最近日本且先后派久原与后藤二人赴俄,政府也倡日俄亲善,法兰西则介乎积极政策与和平政策之间而动摇不定。
  从去年来英国之猛烈的对俄挑战所以失败,实由苏联始终不变的和平政策,欧罗巴劳动者阶级的顽强反抗,与英帝国主义阵营内的不一致,为其重要的因素。
  要之,苏维埃联邦的社会主义建设若愈进展,那么世界的解放运动也必愈益进展,帝国主义战争之勃发也愈困难,而各国普罗列搭利亚特实行国内的任务之机会,也将愈益容易了。
  七、结论
  把今日世界情势的特质综括起来,可以这样说:
  资本主义国家间的矛盾增大,有用新战争谋世界再分割的必要;一方有以英国为盟主的对俄干涉,他方则有对此反俄政策的积极干涉尚觉踌躇莫决,而同时想结和平的经济的关系;以及苏俄有利用这二种冲突倾向的可能性之存在。
  这种分析对于各国劳动大众能课以何种任务呢?
  (一)是对于新帝国主义战争的准备之斗争。
  (二)是对于以英国为盟主的对俄干涉政策之积极的斗争。
  然而我们同时对于另一串事实,也是为今日国际情势的特征的,不可忘却。这是什么?
  这是由于最近资本主义诸国政府在国内的愈益反动,对殖民地民族的愈益压迫,因而反帝国主义的势力,也显然抬头的这件事实。
  中国的〔与〕印度内西亚①的及印度的革命运动之显明的进展,实为国际解放运动之波达于新的高潮之前驱。我们只要一想在全地球十九万万五千万人口中,殖民地及被压迫民族的人口乃占十四万万九千七百万人;再加以其他五万万之中有一万万四千万是属于苏维埃联邦的,就不难想象殖民地运动对于世界 帝国主义的运命有如何重大的意义了。
  中国革命虽尚未至于对帝国主义直接的胜利,但这不是重大的问题。真的伟大民众的革命,决不是一击即告成功,而是须经过许多迂回曲折的。在俄国是如此,在中国也将如此。而中国革命的重要,是在唤起数千万被压迫民众参加这个革命,把军阀的丑恶毫不容情地显露,使印度及印度内西亚及其他数百万民众的心胸,涌起新生的希望。对于中国革命之光辉的将来而怀疑者,不是盲目,便是懦夫。
  他方在欧罗巴的劳动者运动中,也可以看出新的活跃的朕兆。英国的总罢工、煤矿工罢工、维也纳事件、在法德反对萨可·范底死刑大示威运动、德意志及波兰选举中共产党的成功、英国劳动运动的显著的分化(指导者向右,大众向左)、第二国际益化为国际联盟的附属物、社会民主党权威的失坠、第三英透尔①影响的增大、苏联地位的巩固 ——此等事实,表示欧罗巴的空气如今正在开始打破它的沉滞。
  为今日国际情势之特征的上述一串的事实,就要各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尽如下的任务:
  (一)为促进各国的国际组织的活动。
  (二)为巩固战斗的劳动组合,实现劳动者对资本的统一战线之斗争。
  (三)为巩固苏联与资本主义诸国劳动者阶级的协力之斗争。
  (四)为巩固苏联与殖民地解放运动的协力之斗争。 第二章国际普罗列搭利亚运动
  序说
  我们在前章已经叙述过国际资本主义最近政治的经济的情势了。从本章起,便将对于打破世界资本主义一时安定的反对势力即世界普罗列搭利亚之势力,及阶级斗争之发展阶段,作一概括的说明。
  最先当说明者,为世界各国无产阶级运动之国际的统一机关——(一)是为政治国际同盟的第二国际与第三国际。(二)是为劳动组合国际机关的阿姆斯德旦①国际与赤色国际;其次就资本主义各国内的运动,最后就社会主义国即苏维埃俄罗斯,简单叙述一下。
  一、第二国际
  第二国际之成立,是当帝国主义之勃兴时代,即一八八九年。这个国际与第一国际不同,是由大的合法的大众组织体所形成的。在国际范围上的各种大众党,几乎不受任何妨害而得发展,这一事实在第二国际却是致命伤。因为它形成了可供机会主义发育的基地,而机会主义终于变为排外社会主义。机会主义之政策,在于为目前瞬间之利益而抛弃革命的目的。这一机会主义之政策即社会改良政策,当世界战争勃发时,即转与 “本国 ”的布尔乔亚汜妥协,而其结果便成为第二国际之崩坏。
  第二国际之历史,可以分为三期:第一期从成立至一八九六年,第二期从一八九六年至一九〇四年,第三期从一九〇四年至 一九一四年。在第一期,它利用第一国际的经验,实行与无政府主义分离。这算是第二国际获有成效的唯一的事业。
  从十九世纪末以来,在大部分社会民主主义的政党中所发现的机会主义,当第二期的第二国际中也成了问题。它对于机会主义的斗争虽不免十分微弱,但在这一斗争之中,已形成了普罗列搭利亚斗争之最重要的基本原则。当米兰主义问题之战术的讨论举行时,本来成为第二国际本质的指导上的弱点与不彻底,就完全暴露。米兰是什么人呢?是大家所知道,如今已做过几任帝国主义法兰西的阁员,且也做过大总统的布尔乔亚政治家;当他尚属于法国社会主义党时,业已加入布尔乔亚政府的内阁了。这一事件在第二国际内部曾引起激烈的争论。考茨基于一九〇〇年的巴黎大会中,且提出一个决议,即社会主义者之加入布尔乔亚政府内阁,以拒绝为原则。但就在同一决议之中,便记着当有例外时,可无服从原则之必要。“可此可彼 ”——这便是第二国际对于机会主义的战术。
  在一九一四 ——一九一八年世界战争前之劳动者斗争,有重大的意义。这一时期的第二国际,对于由列强帝国主义政策所逐渐引起的战争危机开过协议会,采用过决议。在一八九六年的伦敦大会,对于战争问题,曾决议是战争是和平当一任民众来决定。并提议设置国际仲裁裁判所,当作防止战争的手段。在一九〇〇年的巴黎大会,对于在海牙所开的和平会议取反对的态度,理由是这一和平会议并不是防止战争的有效手段。关于帝国主义战争危机之最重要的讨论,要算是一九〇七年在修兹脱卡而特①大会所行的。在这次大会中,国际分了右翼多数派与左翼少数派。前者对于祖国防御与阶级斗争都取赞成的立场。那有名的裘雷斯即把这个圆滑的立场化为 “对于祖国也不背叛,对于社会主义也不背叛 ”的公式。
  由列宁与卢克森堡①所代表的左翼,则主张对一般的决议加以补充,这算是也被采用的。在补充中,“化帝国主义战争为市民战争!”②这一种的思想已表现了。就是说:“即当战争爆发之际,赶快促其结束,举全力利用由战争所惹起的经济的政治的危机,而使民众觉醒。藉此以促进资本主义的阶级支配之废止:实为社会主义者之义务。”在一九一二年凡尔赛大会时,对于世界战争的立场,更有明确的规定。第二国际对于各国政府,曾警告不得引起战争,并指出普法战争之后曾有巴黎公社的发生。“普罗列搭利亚承认为了资本家的利润,为了王朝的虚荣,或为了外交密约的声名,而起阋墙之争是犯罪。”
  第二国际之决议虽然这样明显地反对战争;但国际的指导者并未尝真心对付决议。当世界战争勃发之际,这事实便明白表现了。当时,除列宁及卢克森堡所指导的少数左翼以外,一切指导人物莫不将种种决议尽让帝国主义战争的风波所玩弄,在一夜之中,即摇身一变而成为战争热狂的支持者,委身于“祖国拥护”的血泊中了。机会主义转化为排外社会主义,于是第二国际也就崩坏以尽。机会主义原是生于世界战争前资本主义比较的平和发展之中,而由分享着殖民地利润的劳动贵族所代表的。排外社会主义则是机会主义高级的形态,对于帝国主义战争,承认 祖国的拥护,提倡布尔乔亚汜与普罗列搭利亚特之阶级协调,而拒绝普罗列搭利亚对本国布尔乔亚汜之革命的行为的。至于那不具确信,在排外社会主义与左翼之间动摇不定的所谓 “中央党派”①,结果不过转移到机会主义与排外社会主义的后阵去罢了。
  虽然如此,第二国际却也成就了一定的历史的任务。因为它是合法的大众组织,为组织普罗列搭利亚特与广泛的大众,曾做过重要的工作。它又做过伟大的社会主义之宣传。它在建立大的大众组织体上,还凌驾第一国际。惟因它未曾转化为中央的有统一指导的世界的革命党,所以反落在第一国际之背后。第二国际终于变为机会主义之滋长地。到得机会主义一占领国际,第二国际就崩坏了。
  第二国际没落之后,只有社会民主主义的小团体,“抗着潮流”来集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的赤旗之下。那就是在列宁指导下的俄罗斯的布尔塞维克,在卢克森堡与李卜克内西指导下的斯巴达卡斯团②,以及其他国际主义者共产主义者。
  世界战争终了之后,一九一九年之春,第二国际又告复活。但这个复活,并不当作国际普罗列搭利亚之革命的组织,而是当作国际布尔乔亚汜的补助军以对抗那为夺取权力而斗争的普罗列搭利亚特而再生的。
  以在马克思主义与改良主义间徘徊着的考茨基做领袖的所
  谓“中央党派”于一九二一年曾组织以德奥两国的独立社会民主党为中心的“社会主义党国际联合”;但二年之后,复逃到第二国际下面去,即所谓维也纳之第二半国际是。
  战后之第二国际,从实践的背叛更引出理论的归结 ——就是抛弃了国际普罗列搭利亚特之革命的理论马克思主义。虽然在第二国际之队伍中,今尚留着许多革命的劳动者;但不管怎样,第二国际终是在帝国主义者手中的工具,为布尔乔亚汜有力的支柱。
  第二国际是反苏俄战线上国际布尔乔亚汜之前卫队。只有对于苏维埃之斗争,才是更生了的第二国际所行唯一真心的斗争。以考茨基为先导的第二国际,为这个目的,正在展开巧妙的 “理论 ”。
  属于第二国际的一切的党,它们竟是公然无耻地与布尔乔亚反革命的诸党相结托,它们竟对于代表普罗列搭利亚利益而勇敢作战的斗士厉行白色恐怖,(请想一想波兰、巴尔的克各国,①巴尔干各国的白色恐怖!想一想维也纳的叛乱!)它们竟支持为英法帝国主义支持的国际联盟,它们竟欢迎道威斯案,罗迦诺条约等帝国主义的企业。
  对于东洋殖民地半殖民地大众之反帝国主义的解放斗争,对于其中的中国革命,第二国际不惟不加援助,却反用“和平主义”的说教,来镇压普罗列搭利亚特,于暗中帮了布尔乔亚汜不少的忙。
  然当第二国际之机会主义的干部们在布尔乔亚政府及议会 内从事反革命事业的时期,在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动者大众中,不得不发生左翼运动,且随着现方发动的阶级斗争之激化而唤起劳动者大众之革命的阶级意识,为革命的阶级斗争而获得此等大众,正是为劳动者阶级唯一指导者的前卫党重大任务之一。
  二、第三国际
  在上节,述过第二国际与世界战争之勃发同时崩坏。但这并不是说第二国际的全部都一样地没落在机会主义社会爱国主义的泥泞中了。自一九〇七年修兹脱卡尔特大会以来,在第二国际内形成少数派的德之“左翼急进派”(后之斯巴达卡斯团)、俄之布尔塞维克、瑞典之青年团体及青年国际左翼、荷兰之“托克比尼斯特”,已形成为新国际的最初的核心。他们从战争开始,即忠实于劳动者阶级的利害,而高叫“化帝国主义战争为革命 ”!
  如此,列宁所率的俄国共产党(布尔塞维克)及其他革命的左翼,把战争中所成立与中央派结同盟的丁梅华特,肯泰尔集团解体,拒绝参加柏林会议,而于一九一九年三月新组第三国际,实是当然的事情。
  第三国际确乎是对机会主义与社会爱国主义长期作战,特别当在世界大战的困难时代与之斗争,而后组成的新的国际结合体。故第三国际的特征,即在实行马克思主义的遗训,使马克思主义复活,使社会主义与劳动者运动之永远理想得以实现。
  第一国际筑成了国际普罗列搭利亚特为社会主义斗争之基础。
  第二国际是在几个国家(大概是欧罗巴的先进国)准备了为运动更大众化之地盘的时期。
  第三国际则断绝了第二国际之机会的社会爱国的,布尔乔亚的及小市民的病根,而继承其好的结果,开始实现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独裁①。俄罗斯革命是最初成功的第一步。苏维埃共和国之建设,为普罗列搭利亚独裁之斗争,皆在第三国际指导之下,向全世界作有力的展开。
  第三国际之世界史的意义,在于开始实现马克思所说 “普罗列搭利亚独裁 ”这一概念所表现的口号。
  第三国际之战术,组织及迄今为止的发展。本节要极简略的说明第三国际发生之历史的根据与其世界史的意义。这因先知道了为什么第三国际之诞生是为普罗列搭利亚特之解放所必要,且是历史的必然,才能理解第三国际所以为唯一的忠实于劳动阶级之利害者,又为其解放之前卫队的缘故。
  第三国际是以建设共产主义社会为最终之目的的,故以实现由苏维埃政权形态的 ——最彻底的民主主义,比英美的德谟克拉西更民主主义的 ——普罗列搭利亚独裁为其当面的目标。
  第三国际为达到这个当面的斗争目标,特结合帝国主义的资本主义诸国之劳动者及贫农,殖民地及半殖民地之民族于普罗列搭利亚前卫指导之下,向着世界资本主义之环较弱的地方(例如英国、中国、印度、欧罗巴的各国)进攻。其战略之特质,在使先进国的贫农、被压迫国之反帝国主义的布尔乔亚汜、中小农、贫农、小市民结为普罗列搭利亚之同盟军,使其余的被压迫阶级(先进国之中间层、中小农等)中立,及成立民族解放运动与普罗列搭利亚革命的正当的关系。第三国际认识第二国际之所以破产,不在因为利用议会的斗争形态,而在过于看重议会斗 争,简直视为唯一的斗争形态;故它视议会的斗争只是一种手段,是统一的斗争战野之一部分。以上是第三国际之战略战术与第二国际最有明白区别的根本点。
  故在全世界民族解放运动(中国、印度、印度支那、土耳其、尼加拉瓜、爪哇等)上,普罗列搭利亚之前卫党终是率先领导,第三国际当是站在忠实的指导者的地位以从事斗争,去年年终在不鲁塞举行的反帝国主义会议,也有大效。又以和贫农结成同盟为普罗列搭利亚革命所必要不可缺的条件,故对于农民运动,要去唤起、组织、指导。一九二一年曾组织农民国际,作为农民运动之国际的机关,现在加盟的农民,除俄国以外,有中国的一千二百万,及其他多数农民团体。第三国际之为普罗列搭利亚斗争上唯一的指导者,不仅理论上如此,即在实践上也复如此,自俄罗斯革命开始,在德意志、意大利、匈牙利、保加里亚①、芬兰的革命及其他普罗列搭利亚之革命的斗争,例如当法国占领鲁尔时的德法共产党之斗争与前年英国总罢工,去年维也纳叛乱等,皆可完全证明。正当第二国际之徒变成帝国主义无气力的走狗与反动的法西斯蒂时,第三国际愈益真实地做了普罗列搭利亚之友人与指导者以遂行其历史的任务。苏维埃俄罗斯便是它的最强的兵站部。
  第三国际为完成普罗列搭利亚的解放,故在全面的统一的战术之下,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斗争手段、方法及形态。因此它的运动范围,广涉于青年运动、妇女运动、工会运动、劳动者援助委员会运动及体育运动等种种方面,握着正确的指导权而猛进而已。(其中工会运动一项最有功绩,为便利计,当在赤色国际项下 述之。)。
  回想当一九一九年三月第三国际成立的当时,它不过是几个国家的少数左翼之国际宣传机关而已。后来开过几次大会,竟成为真的世界的革命党。第二国际只不过包括欧罗巴几个国家,而且愈益脱离了劳动者阶级,退化到布尔乔亚汜忠实的走狗;现在第三国际的支部却播布于地球各处,且益成为大众化。(看德、法、英、捷克的共产党可知。)
  负有建设人类社会这个伟大的历史使命的第三国际,因其指导之正确与斗争之勇敢,益获得广泛的普罗列搭利亚之信赖;而日益大众化的普罗列搭利亚之力也一日强似一日。这正是历史的必然。
  三、阿姆斯德旦国际
  阿姆斯德旦国际,是一个设本部在阿姆斯德旦的国际劳动组合联合。这个劳动组合国际乃是在上述第二国际之理论的政治的指导之下,以各国之改良主义的劳动组合同盟为构成要素的。所以在事实上言,它乃是国际的劳动组合破坏联合〔之工具〕,是国际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之工具,它之彻头彻尾与国际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协调,具有反苏维埃反殖民地解放运动之精神,实是不足为奇的。
  因此,这一国际的精神在光天化日之下日益暴露,从而以前隶属于它的劳动者,要逐渐离去;残留在内部的劳动者也反于干部的意志而日益左倾。殖民地及半殖民地的劳动者,不惟全对阿姆斯旦德不怀好感,且更抱有憎恶与敌意。这种情形即在数字上,也有明白的表现。即赤色劳动组合国际能拥有全世界的劳动者,而这个国际在亚洲、澳洲及俄罗斯是完全不能立足的。在一九一九年创立当时,加盟者虽说有二千四百万,但在一九二四年之维也纳大会,减少为一千六百五十万,在去年之巴黎大会,更减少三百万,只剩一千三百四十万了。
  这个国际当世界战争勃发之初,曾与第二国际同受崩坏;但至一九一九年凡尔赛和平会议时又告复活。可是这一复活并不是为了对国际布尔乔亚汜作战,而是为了与它妥协以镇压普罗列搭利亚的斗争的。它的复活的恩人正是英法之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自后阿姆斯德旦国际便与为英法帝国主义之工具的国际联盟之国际劳动机关结了紧密得不容分离的丑缘。国际劳动事务局之局长阿尔倍托马便是阿姆斯德旦最高干部之一人,在世界战争中曾经做过帝国主义布尔乔亚内阁军需总长的一位有名的劳动阶级叛徒。他如乌台格斯特、梅尔坦斯等阿姆斯德旦的干部,也是当作国际劳动理事会的会员,得与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之代表通声息的角色。
  改良主义的劳动组合之国际的结合是一九〇二年以来便存在的。那时成立一个国际事务局,尽了“国际劳动组合运动之通信机关”的作用。一九一三年国际劳动组合联合成立了,在柏林设立本部。同时又设一个国际职业书记局,把金属劳动者、运输交通劳动者等各国之职业团体,横断地统辖起来。等世界战争一起,这种种国际的结合都为之粉碎。世界战争结束时,全世界却弥漫了革命的气焰。但改良主义的劳动组合干部为维持布尔乔亚的 “治安”,推开革命的气势不管,反去与国际布尔乔亚汜联合,造出国际劳动事务局与阿姆斯德旦国际来了。
  此后他们所做的,便只是真心谋资本主义的安定,真心来反对殖民地大众之解放运动。他们当英国煤矿工罢工时,并未援助,当一九二六年英国总罢工时,也未连合争斗,只取个旁观的态度。他们对于用美国资本以榨取德国劳动者的道威斯计划积极的支持,而于一切殖民地的掠夺出兵也没有反对。他们对于中国革命,绝对拒绝莫斯科国际之共同援助的提议,却让帝国主义列强的炮弹去对付中国劳动者之革命的斗争。
  他们与第二国际之干部一样,和国际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深相结托,企图用一切手段构成对苏联之阴谋与恶煽动。
  但在劳动者大众方面,如今后他们自身的经验,已知阿姆斯德旦干部是阶级的叛徒,是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的代理人。只看阿姆斯德旦的数字激减,在内部成长的左翼运动之发展,便足证明此事之不虚。
  故阿姆斯德旦国际虽与国际资本主义一起,维持一时的相对的安定,但实际正在趋于没落。
  四、赤色劳动国际
  当世界战争继续不息之际,交战国劳动者间反对战争之倾向日益热烈。迨俄罗斯革命一起,就愈促进了对于战争与社会爱国主义的斗争。在俄国劳动组合第三次会议时(一九一七年六月)便提议对战争与劳动阶级利益之压迫作战,与各国劳动组合结成同盟。当一九一九年三月第三国际成立时,已显然感到在劳动组合内部之革命的劳动者之斗争,须有何种形式的统一之必要。这便是说若不新组一个国际的中心,革命的劳动者斗争将不得实现。这样至一九二〇年夏,俄罗斯意大利之劳动组合,英吉利之左翼、保加利①、尤哥斯拉伐亚②、西班牙之劳动组合及法兰西劳动总同盟之少数派,皆派代表至莫斯科,组织一临时国际评 议会。这个国际评议会包括劳动组合运动所有革命的分子。其中也有无政府主义者及无政府工团主义者。他们原是反对共产党的存在与普罗列搭利亚独裁的,故当评议会要表明它的政治的性质时,便愈不能不与他们发生冲突。惟大众很明白当战争时,会从他们阵营中出了 “爱国的 ”叛徒,又因俄国革命而证明他们的理论的谬误,开始破灭他们的幼稚的幻影,所以大众离开他们,而参加到赤色劳动组合国际。
  这样,一九二一年七月,赤色劳动组合国际正式在莫斯科宣告成立。它乃是一路经过对在劳动组合运动内的改良主义与无政府主义的斗争来的。
  赤色劳动组合国际当开成立大会时,决定与第三国际之关系、部分的要求与最终目标之关系、对工场委员会、生产管理、阿姆斯德旦国际等之态度等等重要问题。后因资本的攻势加强,故赤色劳动国际在一九二二年第二次大会时,又决定用力对于资本攻势的斗争与革命的工会之组织,揭示统一战线之口号,并宣言与改良的团体协力以与资本的攻势作战;但改良主义者虽也看见眼前资本的进攻与劳动者阶级之败北,却绝对不来答应这个统一战线之要求。而在另一方面,反在祈求他们与布尔乔亚汜之统一战线的不致破裂。后来赤色劳动国际为谋统一战线,又使全俄劳动组合评议会向阿姆斯德旦提议开两个国际合并之协议会;但阿姆斯德旦送来一种拒绝状,意思是说如果俄罗斯脱离了赤色劳动国际,那么将承认它加盟阿姆斯德旦。于是赤色劳动国际不复采用此种方法,另使英国劳动组合与俄国劳动组合合组所谓英俄委员会,由这个英俄委员会去为统一而作战;但自英国总罢工后愈趋反动的机会主义的英国劳动组合总评议会之干部,到了去年年底,却把这个英俄委员会破坏了。惟以上的经过,并不成为两国际将来合并的大暗礁。反是劳动组合之战线统一,在大众之间正在猛力进行。因为赤色劳动国际是“从下层做起”的战线统一,即促进右翼组合大众的斗争,从而指导之援助之,使大众理解惟有赤色劳动国际才是真正忠实于劳动者大众的利益。另一方面,由于暴露了阿姆斯德旦干部之非斗争主义,阶级协调主义,故阿姆斯德旦组合大众,在形式上虽尚属于阿姆斯德旦,实际则已信赖了赤色劳动国际之指导;且在内部结成反对阿姆斯德旦干部的团体,使更多的大众愈来〔愈〕赞助赤色劳动国际。英吉利少数派、德意志、荷兰、瑞典等国的反对派之发展,皆是例证。这样赤色劳动国际正在阿姆斯德旦内部日益增大其势力。尤其可注目者,阿姆斯德丹国际只不过包括欧罗巴的几个国家,而赤色劳动国际,不惟包括先进国的,还包括如中国、非洲南美等后进的以及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劳动者大众。这因对于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反帝国主义运动,阿姆斯德旦是取无关心甚至反对的态度,而赤色劳动国际是最努力地赞助之故。
  赤色劳动国际与阿姆斯德旦之阶级的差异最能明了表明的地方,是在对英吉利罢工与中国革命两者的态度。前者最用力地支持英国总罢工,且欲使之发展为对于政治权力的斗争,以获得劳动阶级的胜利。后者则对反动的保守党政府颁戒严令,用军队及全国的反动团体以弹压的总罢工,以为用单纯的经济的斗争已够,从而破坏斗争,坐视劳动者的被杀,遂使总罢工归于惨败。一九二五年中国劳动者总罢工之际,赤色劳动国际向阿姆斯德旦提议共同援助时,他的机会主义干部诿说调查,而拒绝援助。故中国工会之加盟赤色劳动国际,实是当然之事。
  今日阿姆斯德旦虽有一千三百三十万的会员,但赤色劳动国际有多少呢?除俄罗斯九百三十万,中国一百二十万,法国六十二万,捷克二十三万,合计一千一百万之外,尚有不便公开加入的许多。如罗马尼亚、芬兰、日本之左翼组合,皆受政府之弹压,阻止其公然加入。在英国、德国及其他改良主义的组合内,也有支持赤色国际的反对派多数存在。若把这种种合算起来,至少当有一千六七百万。
  赤色国际在政治方面是有第三国际的色彩的。它的运动也在第三国际指导之下行使。
  资本家阶级与劳动者阶级之阶级对立愈趋尖锐,劳动者大众受斗争的经验愈富,将益信赖赤色国际之指导;而阿姆斯德丹之改良的干部行见其为大众所舍弃了。
  第三章苏维埃联邦
  在第一章中,我们已知为今日国际情势的特征者,是苏维埃联邦之社会主义的建设,与资本主义之安定,同时并进。如今资本主义的安定,我们知道已开始现实地暴露其矛盾;以下便就苏维埃联邦之建设究竟是怎样巩固,又是怎样进展,来考察一下。
  一、苏维埃联邦之外交
  先当从苏维埃联邦之国际关系的变迁来考察。
  在过去十年间,苏维埃联邦之国际的地位,有极大的变化,经过几多的阶段。当十月革命后之第一期,苏维埃共和国受着德意志帝国主义者的袭击。德国占领了乌克兰的一部分之后,遂强制劳农共和国不能不同意于有如列宁所称呼的“污辱的”布里斯特和平条件。①这终算给了苏维埃联邦约一年的安息时间。其后 便开始一个与资本主义同盟诸国之武装冲突的长时期。由这种国家的力量,助成了哥尔恰克、台尼金、优台尼丘及乌拉葛尔的反动军队。①在这个直接的斗争之中,苏维埃之劳动者与农民,竟把帝国主义者与白卫军打个粉碎。劳动者及农民遂强制他们撤去联邦的领域。
  这样,市民战争告终。长期的息养时间由此开始。在这期间,苏维埃联邦之代表与资本主义国家之代表在日内瓦与海牙相会。在苏联一方面终想得到列强的谅解以尽力延长这个息养的时间,并在敌人包围之中想订结得以保证劳农国家和平存在的条件。但无论在日内瓦或在海牙,苏联的提案都被最重要的资本主义各国的代表拒绝了。
  现在的苏维埃联邦却已过了多年的和平关系。它与列强维持正常的友谊的关系,正在与二三国家商议争论问题之解决与借款问题之整理。且因国内的稳定与苏联国际地位之强大化,像从前希望同意于在日内瓦与海牙所提的条件,早已成为没有意义了。那时的苏联比之已过十月革命十周年纪念的现在,正要十倍的衰弱。因此,当时的苏联只好委曲忍辱。但现在的苏联比初与资本主义世界的代表在日内瓦与海牙会见时,已不可同日语了!
  这种情形,即在与法国及其他诸国有所商议时,也可决定联邦之态度、此等商议是关于苏联与资本主义世界正常的经济关系之发展的,因这种经济关系之发展,不仅对苏联为必要,即对 资本主义诸国也为必要,故在苏联是非常有利地在进行着。
  联邦之外国贸易在最近几年间逐渐发达。在一九二一 ——一九二二年的经济年度,苏联之外国贸易为三万万三千万战前罗布。至一九二六年便超过了十万万战前罗布。由此可见外国贸易在五年之间增至三倍以上。但外国贸易关系之发展,至现在为止,还比在最近年间有显然成长的国民经济之一般的发展落后。这种经济关系之扩大的发展,乃是确保和平上最重要的因子之一。
  二、在过去十年间国民经济之发展
  在这苏维埃联邦之十年间,由劳动大众辛勤坚苦地奋斗,一面对市民战争、列强干涉、饥馑寒冷作战,一面为破坏旧国家机关,断绝旧社会关系,努力不懈;在人类历史上真是无比的业绩。这数百万劳动大众努力的径路,便在国民经济之再兴与依据社会主义原则之变革。
  但他们拿什么来开始建设?
  在现在经过种种战线上的十年斗争之后,回顾他们过去的作为之际,我们当不免忘记劳动者阶级究用什么开始国民经济变革之创造的事业,在何种根底之上开始社会主义的建设。
  据国家计划经济委员会协作者的计算,战时中(自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二四年)之支出,可以匹敌七年间俄国全体人民的总生产;若用金钱的价值来说,帝国主义战争间国民经济之损失达四百万万罗布,为市民战争与封锁所受损失,在五百万万罗布以上。
  自然这种计算不能说是绝对正确,只不过一种近似的例证而已。但由此等数字,已足见在帝国主义战争及市民战争间所生破坏之大。苏联的劳动阶级在过去数年间,便把这等大伤口有大部分治愈,而且着手于新建设了。
  国民经济之衰退与跃进。农业总生产之价值,在一九一三年为一百十七万万九千万罗布,在一九一七年为九十五万万罗布(即比战前生产之一半稍多)。但在一九二七年农业的总生产已有一百二十七万万七千六百万罗布,是已超过战前的水准了。据预计,要是没有灾害的话,农业可能的生产,在一九二八年度可有一百三十一万万八千六百万罗布,即将比战前水准增至一〇九%。
  大工业总生产之价值在一九一三年为六十三万万九千一百万罗布,一九一七年为四十四万万六千八百万罗布,当一九二一年再建设之初,不过十三万万四千四百万罗布(即比战前水准五分之一稍多一点)。但自一九二一年以后,即大见增进。如当第十周年纪念时,已超过战前的水准(六十六万万三千七百万罗布以上)。本年预计当增至七十五万万九千二百万罗布,即比战前水准增出一五%。
  以上几种数字是表明过去十年间在最重要生产部门的经济发展之一般形态。其间有严重危机的退步与异常急速的生产,可为全经过期间的特征。
  农业。照上述报告,工业生产虽曾降落到几乎战前百分之二十的地步,但农业总生产之水准决不曾跌至战前百分之五十以下,可见农业是比工业少受打击。耕地面积在一九一四年为一万万九百万台西阿的①;一九二二年虽减至七千五百万台西阿的,但到一九二七年已近于战前之数了。
  农业之衰退与成长之程度,更可由以下报告而见其特性。即
  在帝国主义战争与市民战争之间,农民阶级(据统计机关的计算)男子劳动力的损失约百分之三十,动产不动产皆受剧减。牧畜低下至百分之四十。而农业之商品量,约减少为四分之一。但至一九二七年,我们见有极大的变化。他们已有与战前大致相同的耕作面积,牧畜也比战前增至百分之一〇一。
  耕作面积的数量虽比战前减少,但因总生产之成长,可知农业上已有质的变化。这个过程里与复农耕法及机械化的过程以及在经济上其他的改良有关连的。
  在农业上新的投资范围近也增大。在一九二六 ——二七年度,在各方面所支出的(预算农业信用等)投资额,多至四万万一千八百万罗布;在次年度据说为农业建设在最重要场所所支出的有五万万二千万罗布。
  工业。帝国主义战争及市民战争对工业所生损害特别厉害。“革命的巨费”即为普罗列搭利亚独裁所消耗的,当市民战争期间,比较对于国民经济其他一切部门,以对于工业的压迫为最大。
  工业的总生产在一九二一 ——二二年异常低落,即降至战前百分之二十八。在工业上活动的劳动者数比一九一三年减少一,九一八,〇〇〇人,即仅有一,二九四,〇〇〇人,还不及半数。再加以原料及燃料之缺乏,运输机关之破坏,大多数工场〔厂〕之悲惨状态,都是人人所不能忘却的事情。可是市民战争一告终结,飞跃的增进也即开始。劳动阶级用在工业领域上的精力与意志,真值得钦佩。故在一九二一年的生产虽不过战前的五分之一;但至一九二七年,即比战前水准增多百分之三十九。这个进步还是在五年之中达到的,无论何国是没有这样暴风雨般的再兴的。这一事实,要是大家注意到在苏维埃联邦经济之再兴还比其他诸国落后四年,当益可明了。
  十月革命之后,帝国主义战争之结果,运输组织完全破坏。当市民战争起后,对于运输事业更加上困难的打击。在破坏最甚的时代,运输能率仅及战前五分之一。但至现在,铁道运输,已达到战前能率,在有些地方还突破战前的状态。劳动工资在市民战争期间中,如一切劳动者所知道的,是饥饿工资而已,不能比这再多一点。到了现在,工资也比战前为高。一九二一年及一九二二年,劳动者一人每月的工资,照预算表不过八 ·八四罗布;现在则在二八罗布以上。(战争时代为二五罗布)。在苏联国家收入中劳动阶级所占之数,一九二四 ——二五年为百分之二四·一,一九二五 ——二六年为百分之二九·四。
  普罗列搭利亚国家之政策是对的吗?这种成绩即为在过去数年间普罗列搭利亚国家之政策是否正确的答案。我们决不能主张过去全无部分的谬误。谬误之发生是无疑的。然就大体讲,如十年来工作的结果所表示,在过去所实行的政策实是完全正确的。
  过去的十年,通常可以区别为二个主要时期。即战时共产主义时期与新经济政策时期。
  战时共产主义组织,是和为普罗列搭利亚权力即苏维埃国家之直接的防御,当用全力以援助的时期相适应的。其他一切的利害与联邦之全部政策皆从属于这个决定的任务之解决之下。劳动者与农民为苏维埃国家之存在,努力抵御世界布尔乔亚汜之攻击。他们一开始确立新的国家及经济之组织与直接的组织的劳作,便抱着革命的一切巨大费用可以完全取偿的确信,来防御联邦。
  在战时共产主义时期之后的新经济政策时期,很可证明劳动者农民的这种希望之正确。如上述那样飞跃之国,固已表示 “革命的巨大费用 ”,已在许多部分(有很多是全部的)被取回了。
  战时共产主义之政策,在非此不能有社会主义的建设,与使劳农大众知道对于阶级敌人必须占胜利的意味上,是正当的政策这一事,已被证明了。
  当战时共产主义时期,实现了劳动者与农民之斗争同盟。当新经济政策时期结成了为建设新社会之劳动者与农民间之经济的同盟。
  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哪个将得胜利?这个时期通常名为复兴时代。这一名词,在一般人看来,是和一切参战国家当战后时期所使用的有同等意义。但实际上苏联之复兴时代,是和资本主义诸国相当的复兴时代有着全异的内容,与全异的任务的。因为法德及英帝国的经济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之社会经济关系所形成的那个旧圈套中在复兴。而苏联的复兴时代,是立于新的根柢,即所谓在工场〔厂〕、职场〔织厂〕、铁道、土地、财产等私有财产解体的基础上,创造新的经济关系与经济组织的时代。
  苏维埃联邦之工业,是当作经济之社会主义的要素而再建的。商品流通是在由国家商业与协同组合的市场掌握之下而发展的。农民经济常在社会主义的工业与普罗列搭利亚独裁之其他经济指导有益影响之下而向上的。故在普罗列搭利亚特独裁之下的复兴时代,同时即为增进经济上社会主义要素之作用的斗争时代,也是克服在经济组织内资本主义要素之时代。
  在苏维埃联邦,当社会主义的社会之组织未经终了以前,阶级还是存在的,因此为确保经济上及政治上之影响的阶级间之斗争也是残留的,从而相互的关系也将受着变化,这些都是无疑的事实。
  为此我们要综合成绩,比较国民经济各个部门之成长时,实必须从阶级关系之观点来观察,且当注意到社会主义要素的作用。以下特引用二三种数字以记述由阶级观点所成事件之特性。在一九二四 ——二五年,社会化的扇形,占全交易百分之七二 ·六。在一九二七 ——二八年,这个比率即升至百分之八四·五。私有经济的部门所占成分,不过是百分之一五·五。又工银劳动之压倒的多数即百分之八十以上,也集中在社会化的扇形上。经过数年再来比较时,这个比率当能表示年年向上。此等数字都可为国民经济社会化之效果的具体例子。
  同时此等数字也可作为对于社会主义胜利还是资本主义胜利这一问子〔题〕的答复。反对派中人关于此问的答复,常有说在二三年前要比现在为良好的倾向。照他们的见解,在当时,以在社会主义的要素方面为有一切利益;然到现在,这方面却愈见恶化了。
  但从上述关于苏联经济发展之报告看来,是非常明确地可以证明此种立场为全无根据。一九二一 ——二二年,劳动者阶级之数的势力略略超过二百万。大多数工场是在停闭。生产量降至战前五分之一,商业上以私人商业为占优势。什么协同组合及其他社会化的经济设备,在农村简直还不知道。对于社会主义建设之可能性与今日所已成就的效果,还不承认的人,只要把今日最最活泼运转的工业,在工业中工作的劳动者数,协同组合网之发展,劳动者阶级与农民阶级之今日状态及现在所有一般的结果,与在四年五年前的一般状态对比一下,便可知其见解之毫无根据了。
  过去的十年,很能证明获取国家权力的劳动阶级是有确保最速的经济的飞跃,并引导这种飞跃到社会主义轨道中的能力的,也能证明同时在生产在商业上资本主义的关系是被压倒的。更有一点不可不指明的,即普罗列搭利亚特与农民同盟以完成这一伟大的业绩时,他们所承受的地盘及其出发点,乃是被帝国主义战争及市民战争连根破坏了的后进国之经济,而且不仅受不到外部些少的援助,还是处在资本主义诸国之压迫下的。
  俄罗斯用自己的力量建设。
  列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一般在资本主义诸国,特别在沙皇治下的俄国,重工业是全靠外国资本的助力而发展的。”实际上,一九一五年西欧所投于俄国工业的资本,乃有数十万万罗布之多。故当列宁指示上项事实时,曾有不少人怀疑于在普罗列搭利亚特独裁之下,是否果有经济发展之可能。这些人是对于克服在布尔乔亚诸国之经济方面所难以制胜的上项困难之可能性过少评价了的。试看上述的苏联发展的结果,不是全用自力完成的吗?因为无论是日内瓦,是海牙、都不曾给过苏联以何等的材料啊。
  在重工业领域上,苏联用这一产业部门上的合理化运动而达目的。然在获得燃料方面,不管怎样努力,终不能有金属业那样的成绩。俄国之燃料预算常告不足,须由外国之燃料输入以补足之。故不管经济发达如何,燃料危机终是经常的现象。然后来因煤、石油、及泥灰之产出获得成功,大电气发电所也筑造了,于是形成了联邦对于动力经济的坚固基础。现在铸铁之熔融与压展机生产虽不过战前水准百分之七三,然数年之内,在这方面也有大可改良的准备。
  第二个十年的开始,如今苏联已走上第二个十年的初步,有更大的任务急待解决。此地关于国内工业化的根本任务,将不详细说明。要之 “复兴时代 ”的成功,对于国民的生活状态,及社会主义的要素与全部经济的发展,是有强大的影响的。每年每年地,技术的基础在量的方面有增长,在质的方面也有急速的进步,将来所能实现的成绩,一定当更大更可惊人。
  对于第二个十年间的计划的要点,是全经济、工业及农业之政策与新装。经济建设的第二个十年,对于生产技术与劳动者组织自将有根本的变化;这与以前所行者当有区别。在今日以前劳动者阶级与农民阶级拿旧的落后的沙皇治下所传下的遗产,对困难与饥馑作战,在将来劳动者阶级与农民阶级自将每年以更大的规模去利用一切技术的收获与人间精神的收获。同时一切文化的问题也得特别的意义。全经济之合理化与复兴之问题,要是没有联邦会人民大众之文化的进展,是不能解决的。文化之意义与作用,技术与智识之意义,在未来时期,自当显然提高。
  又经济发展的未来时代,计划的指导之意义与作用将益形增加,这与以前所经验者也有区别。今日由计划经济部所定的五年计划,是形成一个转换点的。经济发展五年计划,在普罗列搭利亚独裁之条件下,便是社会主义建设之五年计划。
  三、横于前途的困难与 “反对派 ”之迷混
  但同时苏联今后之发展,也有危险的存在,我们是不容看过的。这在国内是富农及资本家(nepmen)之势力,在国外是帝国主义诸国使苏联孤立,或欲粉碎之,或欲堕落之于资本主义的地位。
  就苏联社会主义建设上国内的危险言之,因由租税政策(极度之累进税)价格政策(物价安定,使投机不可能)、信用政策(由贫农中农及所组织的协同组合以谋金融之便利)及其他压迫政策,足使劳动者与贫农及中农的同盟益形巩固,富农及资本家益形孤立,其势力愈加衰落。故这种危险,今后由政府的正确的政策与大众对比之强力的支持,当能完全克服;这是我们敢于断言的。
  所可怕者,只是从国际方面来的危险。这在第一章中已有详细的叙述。今日此种危机之所以尚未爆发者,一因在他们帝国主义的各国之间还未形成一致的战线(参看第一章),二因他们的准备也未充分完成;在这准备上最有重大意味者,是对国内民众之完全的支配与对被压迫民族之彻底的压迫。
  但在帝国主义治下的国内民众及被压迫殖民地民族,果将到底为帝国主义政府之恐怖的反动与欺瞒的怀柔所压迫下去吗?要决定这个问题,须看立在此等民族与国内民众之先头,在正确地指导斗争的普罗列搭利亚党之力量与活动如何。要是他们的指导正确而且力量强大,那么在万国被压迫民众与苏联劳农大众的巩固的协力之下,自可把威协苏联之国际的危机克服下去的。看最近中国的新的解放运动之发展,与欧洲诸国劳动者大众的新的抬头,正是为指示向这个方向发展的先驱(参看第一章)。
  我们之所以不容〔易〕看过横于苏联前途的上述诸困难者,是为了要如何克服这种困难又不可不克服这种困难成为问题之故。这种态度,正是为历史的使命而斗争的普罗列搭利亚前卫所当取的态度。
  然而此等困难曾使一部分人混乱,发出悲鸣之声。如先由第三国际之中央执行委员会除名,继由苏联共产党除名的托洛兹基①、齐诺维埃夫②等,正是不敢对付困难见困难而倒退的人。 这批人原是从当初就常在困难之前不断地表示动摇的。如托洛兹基在一九〇五年之前,在布尔塞维克与孟雪维克①之间动摇;其后一九〇五年之革命失败,来了一个无比类的反动时代,于是重倾向于孟雪维克一边;到一九一四年之世界战争勃发,也不想由阶级斗争以克服战争,只是当作和平主义的悲呜之传导者以终;一直到一九一七年秋,俄罗斯大众之革命的能力已经强大,而且在各交战国内也渐渐地高涨革命之波,于是又随着潮流,加入布尔塞维克党,参加十一月革命。
  这样,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独裁虽然已经建立,但据他所怀抱的根本信念,还以为:
  倘若没有欧罗巴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直接的援助,那么俄罗斯之劳动者阶级要维持权力,要把一时的支配变为纯粹之社会主义的独裁,是不可能的。
  他之参加十一月革命,也是基于这个信念。对于在俄罗斯的社会主义建设是并没有何等确信的。
  至一九二一 ——二二年以后,世界资本主义渐趋安定,在各国的革命潮流也渐形低落,于是他又开始混乱起来。这样在一九二五年四月之共产党会议以后,他便常喊党干部之资本主义的堕落,以至于今日。
  从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之第十四次党大会之前后,虽至于与托洛兹基共行动的齐诺维埃夫与加梅纳夫②我们也可看出他们同样的在困难之前动摇的历史。当十一月革命之前,他们也与托洛兹基抱同样的信念,以为在俄罗斯,是不能有普罗列搭利亚革 命——即社会主义的建设的,所以拒绝参加革命,后因列宁将加以除名的处分,才勉强追随。在距此七年之前,即一九一一年,正是反动之高潮时代,在布尔塞维克之间,当讨论到是否须与孟雪维克,与其中的最左翼派托洛兹基分离时,对于列宁之断然主张分离,而反顽强地拥护托洛兹基者,便是加梅纳夫。
  他们到了今日,当苏维埃联邦之社会主义的建设遇着国内的及国际的困难,并不想如何克服,却专与政府为难,多方恶评。又不仅此而已,自一九二六年下期以后,竟破坏党的严重的纪律而另组fraction①;虽曾在是年十月十六日在大众的批判前面声明谢罪,但并没有中止那种运动;至一九二七年八月四日再声明谢罪,可是依然继续那种运动,更进而诉于党外大众,欲使党与大众分离,又与在国外的反革命分子(德国的马斯洛克、费西耶,法国的斯维林等)通款曲,谋用国际的力量推翻俄国共产党及苏维埃权力之权威。
  于是他们遂受共产党除名的处分。而且当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党第十五次大会中投票除名决议时,反对除名者四,一二〇票,而赞成除名者多至七二四,〇六六票,(即反对之票还不足全体百分之五)也可见他们尽管如何努力,然而大众已不信任他们了。
  不管有何种困难,不管小布尔乔亚的分子对困难如何动摇,然苏维埃联邦之劳农大众,还有世界之劳动者阶级及被压迫民众,在坚固的团结之上,在苏维埃政府正确的政策与第三国际正确的指导之下,终是要克服此等内外之困难的。而这一种愈趋巩固的苏维埃联邦的进步,正是国际解放之先导的明灯,有力的支 柱。
  第四章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
  一、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之重要性
  孕育新的世界战争危机的今日之国际情势,在根本上是由二个基本的对立势力之相互关系而规定的。一方是由英国、法国、意国、德国、日本、美国等或为绝对地或为相对地安定化巩固化之帝国主义各强国所代表的国际资本主义之势力,他方是由已然经过革命十周年,对内着着地完成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对外日益在全世界被压迫劳动民众间扩大其影响力之苏维埃联盟所表现的国际普劳列搭利亚特之势力。以这样的二大势力之基本的对立关系为基调,于是有在帝国主义国家内部的布尔乔亚汜与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对立,以及在帝国主义国与受其支配的殖民地半殖民地间的种种样样之对立,涌现到世界政治的舞台上来。
  一日猛烈一日的此种诸对立,今日正以可惊的速度向着一个大破绽 ——在规模上,在残酷上,都要比一九一四 ——一八年的大过数十倍之国际的大劫掠战 ——而突进。各强国的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为准备新的战争,正在拚命地热衷于军备竞争。
  但这种的战争准备,不只是在扩张军备一方面活动而已。帝国主义诸国为于未来战争中得确保对自己最有利益的阵形起见,正在试行一切必要的政策。此等政策之一,即为形成各种形态的帝国主义的 bloc①之政策。以英国帝国主义为盟主的所谓 “反苏维埃战线”之展开,就是最最显著的例子。其他如最近法兰西与尤哥斯拉维亚条约之缔结,意大利与阿尔巴尼亚攻守同盟之成立(大概是为了与美国对立所逼迫),日本帝国主义之接近苏俄政策,最近十五国不战条约之调印等等皆为这一政策的表现。
  但在帝国主义诸国最切要之事,莫过于强固自己阵地之“背后”。为当战争实行时可无后顾之忧起见,故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有对于本国劳动者与本国殖民地更加紧束缚之必要。而最近各帝国主义政府对国内劳动者阶级及殖民地民众之亘古未曾有的弹压,即皆为由这个必要所发生者。
  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正在尽力用一切手段,以谋巩固对殖民地之支配。现在帝国主义国家所派遣至殖民地及半殖民地的军队力量,已经超过百万。其中有七十万是英国派驻于它的“势力范围”内的军队数。美国对于尼加拉瓜、波里维亚①,其他南美中美诸国之武力干涉,荷兰帝国主义对于印度内西亚革命民众之残杀,法国军队在摩洛哥、叙利亚之无厌的暴行,英国舰队对于“独立国”埃及议会之威吓,列强军队之事实的占领上海及其他中国革命中心地与夫由此等派遣军队对中国革命民众所行几多的残酷行为等等,——单举最近一年间帝国主义对殖民地武力压迫之实例来看,也几乎不胜枚举了。
  在如此极端压迫之下,世界殖民地及半殖民地所起革命的民族解放运动之益将趋于激烈,自是显然之事。殖民地被压迫民众为解放自己的斗争,如今正成为在整个国际过程上的一般的现象,日在给国际帝国主义之基础以激动。在这几年来,已有中 国、印度内西亚、叙利亚等地包拥数十万、数百万大众的广泛的革命的斗争,在展开中。这许多国家之被压迫大众,皆现实地握着武器,对抗帝国主义的压迫者榨取者厉行为解放自己的斗争。
  此等民族解放运动对于世界帝国主义之命运是有伟大的意义的。试想一想:在全地球人口总数十九万万五百万中,便有十一万万三千四百万是殖民地及半殖民地之人口。其他除出属于苏维埃联盟的一万万四千三百万,中间诸国的二万万六千四百万,所余压迫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帝国主义诸国的人口不过三万万六千三百万。即仅占有全地球人口百分之十九的帝国主义诸国,是在占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口之殖民地半殖民地上逞其无厌的榨取。(而更重要的,是在这三万万六千三百万的帝国主义人口中,竟有百分之九十是为劳动者农民之被压迫人口所占有。故只有全世界人口数百分之一,真属于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
  这样仅仅不满 “一握 ”的此等资本主义的“先进国 ”之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若不对于占有世界人口过半数的 “野蛮 ”而“未开化”之后进诸民族实行那最可耻的暴压与掠夺,便连一天也不得存在。
  为了它那低廉的劳动力,无尽藏的工业原料品,为资本主义的商品之广泛销路,于是殖民地就成为世界资本主义经济所不可缺少的地盘。帝国主义要在这个地盘上能确乎站稳时,才得维持自己且使自己发展。反之,若从帝国主义取去这个地盘的话,那么帝国主义便要连根推翻。因之殖民地半殖民地之解放,殖民地半殖民地被压迫民族解放运动之胜利,其意义无异是帝国主义之 “寿终正寝。”
  但不仅此而已。帝国主义由于它自身的发展,却造成了为殖民地解放之客观的条件。表现资本主义最后阶段之现代的帝国主义不单对于殖民地半殖民地输出商品而已,还为了榨取在此等诸国的低廉的劳动力,年年输出巨大的资本。尤其是世界大战以来,这个倾向逐渐显著;各殖民地国有急速的资本主义化、工业化。然在殖民地的资本主义之发展,必然地又要促进土著布尔乔亚汜及工业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成长,使在殖民地国的封建的社会关系之变革,特别在农村的封建的土地所有关系之变革(土地革命)为不可避免。故此等殖民地国之由帝国主义的榨取及支配底下谋解放,不单是土著布尔乔亚汜有这要求,也且为有急速的阶级的成长之殖民地普罗列搭利亚特,及谋从封建的榨取自求解放的殖民地农民之巨大大众所最热烈地要求。
  故从帝国主义支配下解放之问题,多少也是在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布尔乔亚民主主义革命(以土地革命为其最重要的关头)之问题。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因将殖民地的劳动者农民吸引到阵营中,故带有广泛的大众的斗争之性质。还不仅如此,因为土著布尔乔亚汜无论在数量上、在质量上皆属微弱,所以必然的使殖民地劳动者农民成为殖民地解放斗争上的领导者。在这里,就保有为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之无尽藏的势力源泉,存有为这个运动可获胜利之现实的条件。
  在帝国主义诸国的劳动者农民之运动,若不与在殖民地的被压迫民众之斗争最紧密地结合,展开一条不可分的统一战线,是不能胜利的。为什么?因这两个运动是向着一个共通目标 ——打倒帝国主义 ——而作战的,故在帝国主义国之普罗列搭利亚特与农民,只有当实现殖民地的完全解放时,才能开始解放自己。
  二、国际反帝国主义联盟
  在殖民的民族解放运动既具有如上述的意义,那么在先进
  诸国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运动,当然不能对之无关心。然以英国劳动党为首的属于第二国际之机会主义的劳动者党,不能或者不欲认识民族解放运动之此种意义,却把它看作单单小的国民运动,而想抹杀民族解放所有世界史的意义。他们对于民族解放运动,止于表示 “满腔之同情 ”,不想积极的支持,却仅说第三国际之此种努力为妨害民族解放。这一种的见解,乃是反映帝国主义国家劳动贵族之利害的见解,断乎不是有阶级意识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见解。
  第三国际自创立以来,即促进殖民地民族运动之发展,为实现谋自己解放而斗争的殖民地被压迫民族与帝国主义诸国的劳动者农工之同盟而作种种的努力。直至最近,第三国际是为殖民地解放运动之惟一的国际的机关。但要国际的统一殖民地解放运动且指导之,单靠为国际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斗争机关的第三国际,尚嫌不足。为此,一方成为全世界各被压迫民族国际的结合之机关,同时他方又成为此等被压迫民族与在帝国主义诸国的被压迫劳动人民共同斗争之机关的一个国际的组织,实有其必要。
  数年来为设立这样的国际机关,已尽了非常困难的努力。一九二七年二月十日至十五日在比利时不鲁塞所开的反帝国主义反殖民地压迫,拥护民族自决权的第一次国际大会算是实现这种组织的第一步。
  在大会中,有从世界各地来的代表 ——中国、印度、印度内西亚、印度支那、朝鲜、波斯、巴勒斯丁、南阿非利加、墨西哥、阿根廷、哥仑比亚、古巴、哈企、玻尔特利克、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日本等二十三国的一百二十二个团体的代表——合计一百七十四名参加。单就这一事实上看,也足见这一大会是有世界解放运动史上无比类之重大的政治意义了。数十年或数百来呻吟于资本主义的“文明国”支配之下的此等殖民地及半殖民地被压迫民族之代表们,与帝国主义诸国之劳动者阶级代表开始会合一堂,誓对共同之敌而行共同的斗争。
  即在其他点上看来,这一不鲁塞大会也成就了几多重要的事业。第一是为东洋二大被压迫民族的中国及印度之民族解放运动之代表,在国际运动史上第一次聚首,誓作对帝国主义的共同斗争。中国、印度的代表团,与英国劳动党左翼派及英国共产党的代表共同发表在政治上有重大意义的共同宣言。第二是中美及南美因美国帝国主义而急速殖民地化的拉丁阿美利加诸国之代表参加这个大会。第三是工会委员会及参加大会的青年分子之开会,谋以前任何国际都未曾组织的殖民地诸国之工会及青年运动之国际的结合等等。
  最后这个大会以全场的一致决议创立“国际反帝国主义联盟”,作为国际反帝国主义,殖民地解放运动之永久的机关。由大会所定各种之纲领及重要决议,即由这个联盟立刻谋其实行。
  联盟本部设于巴黎,第一次大会以后,它的工作已着着进行。在柏林、伦敦、纽约、不鲁塞等处,已有联盟支部成立。反对帝国主义诸国出兵中国之大众的示威运动,已在各该都市行过。在其他世界各地,正在计划举行大的特殊会议。其中如讨论对新的世界战争危机之对策的全亚细亚会议之计划,即是最重要者。
  “国际反帝国主义联盟 ”之第二次大会,于去年十二月六日起在巴黎开会。这次对日本各无产政党且发正式招待书。
  自然,这一联盟今尚未成为国际上的大势力,也且不是短时间所能成就的。但它对于全世界被压迫民族,给他们成为一个全体的自觉,惟有殖民地被压迫民众与帝国主义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共同斗争才能获得最后胜利的信念,像这种仅仅道德的影响力,已经是非常有力的了。其中在政治上尚非常落后的诸民族的代表们,而且有时还具有互相矛盾的宗教观、世界观、政治信念的代表们,竟有如第一次大会所表示的对苏维埃联盟有热烈支持之意志,实值得大加注意。那个宣言中的一节,是说:
  虽成立于民族与人种的自由联盟之上,但建筑于诸民族的牢狱的废墟之上的劳动者国家之历史的实例,如炬火般照着被压迫隶从民族的解放斗争之路。
  以下就中国、印度、及其他诸国的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之最近情势,略述一二。
  三、中国今日为全世界民族解放运动之先驱者,是中国革命。拥有四万万人口的中国,原为帝国主义列强殖民地榨取之最大源泉。中国在一切意味上,实是国际帝国主义最后的支柱,故中国之奴隶化,实为各帝国主义强国(其中如日本更是以中国为其惟一殖民地的地盘之帝国主义国)生死有关的问题。
  这样,今日国际过程上的一切矛盾,无不向中国集中。(一)中国成为各帝国主义强国间争夺的中心。对自己最有利地把中国重行分割之事,直接是和列国帝国主义之死活有关。从而各帝国主义势力间最尖锐的对立,是以中国为中心而展开者,“中国问题”是一切帝国主义的外交政策之中心问题。(二)中国之解放。其意味即为从国际帝国主义夺去了它们最重要的支柱。不仅如此,中国民族解放运动之胜利,必然地要使世界各殖民地的民族解放运动也趋于激烈。只要看去年中国革命有急速的发展时,对于印度、埃及、印度内西亚等地的民族运动发生了如何深大的影响,便可知道。中国革命之胜利,实为全世界被压迫民族胜利之序曲。故在中国,便有殖民地国与帝国主义国最尖锐的对立存在。(三)最后,中国革命从各方面看来,正成为国际革命之中心。帝国主义诸国的普罗列搭利亚革命,只有和中国革命联在一起设想时,才得成为问题。尤其重要者,是中国与表现国际普罗列搭利亚特权力之苏维埃联盟,在地域上互相连结之一事。今日的中国革命,在部分上已经表现出苏维埃联盟与国际帝国主义间之阶级战争。
  自然如中国革命这样伟大的变革事业,决非一蹴可就。它要经过几多次的涨潮退潮,然后才得到达最后的胜利。而且中国革命的胜利非有国际普罗列搭利亚之胜利,也是不可能的。
  四、印度
  英国对印度的政策,以世界大战前后为转机而有急速的变化。以榨取市场及农业殖民地为目的之向来的政策,如今代以〔之〕以资本输出为目的的政策。其结果,印度近代的工业显见发达,土著之工业的布尔乔亚汜也急速地成长。印度之近代的大布尔乔亚汜在经济上,政治上,皆紧密地与英国帝国主义结合,实为英国在印度支配上的胜利。
  可是印度之资本主义的发达,同时促成近代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急速的成长,引起广泛的小布尔乔亚层之贫困化,且使在封建的榨取下面的农民大众之革命化为不可避免。(印度的农业革命,是目下的根本问题。惟有此等阶级,才得为今日印度民族革命运动之原动力。)
  由甘地所指导的一九一九 ——二〇年之民族解放运动,是以布尔乔亚汜为指导者的。当时民族运动之最强力的斗争手段,为抵制英国商品,其斗争目标为发展印度工业。这一运动能吸引广泛的大众到阵营中来,故到处有大众的叛乱发生。但是这一运动也因国民布尔乔亚汜与英国帝国主义妥协屈服而归于失败。
  在甘地主义失败之后,继起的民族主义运动之代表,是斯华拉巨(自治)党。这一党派,当初虽曾经宣言与劳动者、农民接近,但在本质上是代表布尔乔亚汜之利害的。故斯华拉巨党对于劳动者、农民最小的日常利害之斗争,尚且反叛,逐渐撤回了最初之革命的纲领,至今日完全屈服于英国帝国主义。
  布尔乔亚的诸党派之此种反叛,逐渐被暴露到一般国民大众之眼前。最近以“印度脱离外国支配而完全独立”为目的的劳动者农民党之成立,可以表示劳动者农民脱离了国民布尔乔亚汜之指导而至于要求独立的政党组织。尤其可注目者,是最近小布尔乔亚的革命要素,从国民布尔乔亚汜分离而向着劳动者阶级结成同盟。结果使斯华拉巨党内部左右两翼之对立,逐渐〔尖〕锐化。
  普罗列搭利亚特组织之成长尤为值得注意。纺织、铁道、金属、矿山、邮电、海员等主要产业之组织劳动者,达于四十万人。数万人的劳动者罢工,在各地发生,渐趋激烈。一九二一年成立的印度共产党,渐在劳动大众之间获得势力,将成为民族解放的决定斗争上的指导党。
  在印度的农业革命也将成为未来布尔乔亚民主主义革命之中心。印度人口(三万万二千万)之百分之七十三即二万万二千一百万,是农业人口。其中九百九十万属于地主阶级,三千七百八十万为没有土地的农业劳动者及其家族,其余的一万万七千三百万是贫困的小农与自耕农。要打倒英国帝国主义,只有普罗列搭利亚特由农业革命之进行,与这个巨大的农民层同盟,才得成就。
  印度为次于中国的世界有数的殖民地国。印度民族之解放直接可以决定英帝国主义之运命。在这意味上,在最近的将来所得预想的印度革命之新发展(这是劳动者农民及都市小布尔乔亚汜对抗英国帝国主义,国民布尔乔亚汜,封建的地主阶级所作的布尔乔亚民主主义革命)是将形成为正在进行中的世界革命之重要部分。
  五、其他各国
  (甲)印度内西亚 ——近年在荷兰殖民地印度内西亚(爪哇,苏门答腊、巴内、舍来比斯等)各地所起强烈的民族运动,是对国际帝国主义支配与以有力打击者之一。在印度内西亚,土著之布尔乔亚汜差不多是不存在的。从而民族革命之原动力是劳动者与农民。在政治的自由全被剥夺,由荷兰官吏狂暴的白色恐怖之下,印度内西亚的劳动者农民之解放斗争,是取广泛的革命的大众斗争之形态而发展的。故印度内西亚共产党,得完全掌握这个斗争的指导权。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及一九二七年一月,这一斗争,终于在爪哇及苏门答腊以大规模的叛乱而爆发。全部土著人民拿着原始的武器,向荷兰榨取者进攻。但是叛乱的结果,死伤者无数,被捕者在爪哇有六千人,在苏门答腊有二千人,不久即被镇压。指导叛乱的共产党员受死刑、流刑及驱逐的宣告。
  其后荷兰官吏一方面采用部分的改良政策,以获取上层的土著人口;一方面却谋用原始的白色恐怖以绝灭一切战斗的势力。但印度内西亚人民之解放斗争,反因这种暴压而益趋于猛烈。即在现在,印度内西亚尚在革命的情势之下。
  (乙)埃及 ——一九二三年埃及成为名义上的独立国。但因是英国纺织工业之主要原料地,又因苏伊士运河为军事上、通商上之重要地点,故埃及在事实上是在英国帝国主义之支配下。
  由英国政府巧妙的欺骗政策之结果,故迄今埃及之民族解放运动,以用和平的外交手段获得自主权为其主要目标。一九二四年以来在埃及议会占多数的华夫特党,是最明了地表现埃及民族运动之此种倾向的。
  然而最近这样和平的战术之无力,已为大众所逐渐了解。英国帝国主义为使埃及隶属化起见,连埃及议会最小的“议会主义的”要求,尚要用武力阻止。故民族运动为之急进化,急进派之势力增大,同时华夫特党内部也形成了有力的急进派。
  劳动者的运动尚非常落后,对于共产主义运动之压迫非常严厉(共产党在一九二五年被破坏)。惟因生活条件之恶劣化,劳动者对于组织之要求逐渐提高。这种战斗的劳动者运动,在将来对英国帝国主义的斗争上,一定能发生伟大的作用。
  (丙)叙利亚 ——在法国帝国主义支配下的叙利亚民族运动,数年来以公然的叛乱在发展着。①这一叛乱的影响,波及于一切阿拉伯诸国(其中有在英国帝国主义支配下的巴勒斯丁、脱拉斯越丁、伊拉里),叙利亚则立在此等诸国之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之先头。指导叙利亚叛乱的泛阿拉伯的革命党,伊斯德克拉尔,受得广泛的被压迫大众之支持。至于在此等各国的共产党虽尚弱小,但因指导劳动者的斗争,对于反帝国主义的民族运动也有多大的贡献。
  叙利亚的叛乱因法国派遣军队优越的武力,最近正受重大 的失败。法国军队在各地大肆杀戮与掠夺。但一经获得广泛的人民参加,发展至于武装斗争的民族解放运动,因这暴压更趋于激烈,更趋于强大,大有 “卷土重来 ”之势。
  (丁)拉丁阿美利加诸国 ——当作美国之帝国主义的发展之结果,最近拉丁阿美利加诸国,急速地殖民地化。美国政府与此等各国之封建的地主阶级结成同盟,谋向广大的民众榨取,以确立在全大陆的帝国主义的支配。在布尔乔亚民主主义的革命之前夜的此等各国之革命运动,因此必然地要转化为对美国帝国主义之斗争。
  美国帝国主义因军事上的必要,正谋在尼加拉瓜(为大西洋与太平洋的连锁)开凿运河。是以去年来对于尼加拉瓜所起的革命运动,实行最露骨的武力干涉。尼加拉瓜革命虽是对于与美国政府相勾结的反动的地主的政府所行而以自由主义的布尔乔亚汜为指导的革命,但劳动者农民之大众,也积极的参加于此。据最近的消息,美国政府派遣飞行机数架,对尼加拉瓜革命军投下爆弹。美国政府为镇压革命计,更谋派多数的军队到尼加拉瓜。
  去年八月,南美伊波里维亚地方发生大规模的叛乱,有二十万的武装印第安劳动者及农民参加。为美国帝国主义忠实走狗的波里维亚政府为镇压计,虐杀了数千民众,枪毙了二百指导者。这一叛乱虽也为国民布尔乔亚汜所指导,带有农民革命之性质,但美国政府作为是〔对〕波里维亚阴谋的逆宣传,为镇压叛乱计,用尽一切手段以援助波里维亚政府。
  拉丁阿美利加的民族运动固尚未成为明确的组织;但各国被压迫民众对于美国帝国主义之解放要求正在急速高涨。故此等诸国在最近所当经验的布尔乔亚民主主义革命,将转化为对美国帝国主义之全般的民族解放运动,也即将使拉丁阿美利加诸国的被压迫民众,成为将来世界解放的重要革命势力。
  第五章帝国主义各国之劳动运动
  一、英吉利(一)英国资本主义之没落。由于英国所起的十七世纪中叶之政治革命与十八世纪末期之“产业革命”,使英国当作世界最初之资本国而诞生;同时掌握了世界支配之经济的政治的优越权。这样直至十九世纪之中叶,英国确立了可以称为“世界之工场〔厂〕”之产业的基础。当时的状态,由如下杂志之记事,可以如实地窥知。即:
  如今英国所能开放的繁荣,其范围实非想象所及。..英国之制造工业,比他国工业之全部总计,还大过四倍,如欧罗巴这样大陆的十六个国家集合起来,也不能制造与英国同一的纺织。”〕(一八二六年发行)
  英国对于欧罗巴诸国及全世界所有此种产业的优越,即为英国之富与世界霸权之物质的基础。海外殖民地也为英国所大大地劫略。在克林威尔①时代,不过有百五十万家族,但至一九一四年,已有全人类五分之一被支配于英帝国之麾下。
  当这时代,英国布尔乔亚汜之 “宽容 ”与“士君子之态 ”(gen-tlemanship)产生出来;他方,稳健的劳动贵族也造成。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上,以改善劳动者生活为最后目标的那个 “工会主义 ” 及为其理论表现的 “费边主义 ”①,实为这一时代的产物。
  但一至一八八〇年代,形势为之一变。即德国已当作对英国的强敌而出现。即在其他欧罗巴诸国及阿美利加,也以卓越的势力发展了工业。从而向来英国所有经济的世界霸权以及资本与劳动协调之基础,也开始连根推翻,资本家与劳动者之间开始猛烈的斗争。(一九一一 ——一三年之劳动不安等等)在这一种状态之下,英国所以要参加 “世界战争 ”了。
  一九一四 ——一八年之战争似乎能彻底地征服了德国,使英国再回复了世界王者之地位。但事实全与想象相反;代德国以兴且比德国更强大之敌即美国已在英国面前现其面貌。美国拿了在欧战四年间所极度发达的生产力与所蓄积伟大的金融资本,一面侵入到从来英国的市场,他方使欧罗巴也跪倒在它的膝下,因之世界金融之中心,由伦敦而移于纽约。而世界政治之中心也归于华盛顿,自华盛顿会议、道威斯案、罗卡尔拿协定,以至最近的裁军会议不战条约等一切国际政治,无不在美国的提议与指导之下以行使。
  还有对英国帝国主义与以致命的打击者,是占世界五分之一的庞大的殖民地及半殖民地之工业化以及它们对英本国之叛逆。如加拿大、澳大利亚之自治,印度、埃及之反英运动,在中国市场之丧失,凡此等殖民地之脱离,实足以颠覆当作从来英国资本家对于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最有力的安全瓣所养成的 “劳动贵族”之经济的基础。 此等事实,于英国产业之生产力之显然低下(特别在最重要的煤、铁、钢铁等)输入及输出之减退这种现象内最明白表现,更因一九二六年煤矿工总同盟罢工而增强其势。
  这样,英国资本主义,遂不得不趋于没落之一途。
  这种经济破绽所及于劳动阶级之影响,第一是失业者的增多(战后常在百万上下)及实质工资的低下(若以一九一四年为基准 ——一〇〇 ——的话,则在一九二五年,生活费指数虽为一七二,但实质工资仅不过百分之九七·二)。第二是劳动贵族之数减少,同时他们不得不反动。第三是一般劳动大众之急速的“革命化,”在干部与大众之间发生冲突。于此,有了大规模的阶级斗争不断地威胁英国布尔乔亚汜之根据,“在英吉利,显然为成就无产阶级革命之诸条件..是已经成就了的。”(列宁)
  (二)劳动者运动之展开。
  回顾英国劳动运动过去百年之历史,在英国资本主义为世界霸者的时代,是所谓“劳动贵族”之全盛时代,由他们所代表的劳动运动,即被称为 “工会主义 ”①(一八五〇 ——九〇年)。但因德国的勃兴,威胁了英国所有世界之独占的地位,从而劳动贵族之经济的基础渐被动摇,而革命的“新工会主义”(一八九〇年 ——)为之发起。自二十世纪开始,劳资冲突,渐趋激烈,一九一一——一三年间,在矿山铁路运输上,勃发了从来未见之大规模的冲突,全英国为革命的暗影所包围。惟是时欧洲大战勃发,举世为祖国而作战,阶级斗争才算一时屏息。
  大战给了英国以破灭。与世界之革命的机运相并,劳动运动 自战后一九一七年至二〇年,转为攻势。大规模的罢工,扩于全国,及于一切产业。但一九二一年煤矿冲突上的“暗之星期五”,实为劳动者总败北之预兆。资本的攻势就此开始。
  但到了一九二三年,劳动者再转为攻势,二四年且组织工党内阁。可是工党内阁把它的无力,它的布尔乔亚的性质与议会主义之欺骗,暴露于劳动大众之前,九个月之后即告后退。为普罗列搭利亚最恶之敌的保守党,代之掌握政权。于是他们为挽回已趋于崩坏的英帝国主义之地位,且为获得资本之安定,故用一切暴力,一切寡廉鲜耻的手段,开始了对劳动阶级未曾有的攻击。至一九二五年七月,因矿工、铁路职工及运输劳动者之强大的同盟,把一时阻止其攻击的目的算已达到。他们就称这一胜利为“赤的星期五”。惟资本家阶级决不因此缓其攻击。在完成了一切战斗准备之后,在翌年即一九二六年四月三十日,就决行对矿工的停工(lockout)。
  (三)一九二六年之大罢工与反动政策。
  停工开始之后不久,至五月四日起,虽有全工会会员数百万之同情的总罢工,但因指导者的背叛,终于失败。煤矿工之斗争,也于七个月之后,终于无成而归于退守。
  可是这一震骇全世界的大冲突,实给与英国劳动阶级以许多教训。
  第一,是教训他们英国煤业之危机,非实现社会主义,到底不得解决。
  第二,现在的政策权力还是支配阶级的,使劳动阶级痛感到非开始对它们斗争不可。故权力之问题成为他们具体的问题。
  第三,是对于从来妥协政策之反感,对于旧式指导者之不信任,对于战斗的指导者之信赖,具体地说,对于劳动党之不信任与对于英国共产党之信赖已传布于大众之间。
  可是这一煤矿罢工之失败,在保守党政府终算为一时的胜利。他们利用这个机会,开始向劳动阶级猛烈进攻。各产业的工资一齐减少,劳动时间一齐延长,至一九二七年四月,竟提出欲禁止工会作政治斗争的工会法,剥夺了劳动者团结之自由。至五月,又与援助英国劳动阶级之苏俄断绝国交,更进一步实行包围苏俄政策。与此同时,为压迫中国国民革命计,急派多数的军队赴华。对于印度、埃及也输送军队。而且厚颜地还准备了对众议院而欲扩大贵族院权限之法律案,谋从全国把一向为英国布尔乔亚汜所自夸的政治的 “自由主义 ”一扫以尽。
  (四)劳动官僚之 “协调政策 ”
  对于这种支配阶级方面的绝端反动政策,工会及劳动党之指导者做些什么事?这在总同盟罢工时已经明了。他们对于支配者之暴压,非常无力,非常温顺,它的本质竟表现为 “在劳动阶级内的布尔乔亚之副官 ”(昂格思①)的样子。
  这种事实在一九二七年九月爱丁堡所开的工会会议与十月勃拉克堡所开的劳动党大会,最为实地表现。
  工会会议(一八六六年成立)是集合全国工会百分之八十的一个联合体,大会中所代表者有四百三十万人。这一大会的特征,就为议长歇克斯开会辞中所述,是“产业上的和平 ”,劳资协调。而其中心的议题则为攻击革命的少数派运动,解散英俄委员会,承认工会法案。
  其次,所开的劳动党大会(有三百三十万党员)为献媚于下届总选举的选举者计,特充分地表现了协调的非社会主义的倾 向。这样,劳动党完全化为小布尔乔亚党,变为支配阶级的笼中物。
  然由这二个大会所充分表现的阶级协调,实不过从古传来的改良主义之组织化、凝固化而已。惟其特征,在于当由妥协并无何等收获,不可不排妥协而举全力以开始斗争的时期内,竟宣告无耻的降服。再,两大会的主脑,不是向来的背叛者托麦斯与马克唐纳尔,而是一年前尚自称 “左翼 ”,以苏俄之亲友自任的派绥尔及歇克斯所谓 “统一派 ”指导者,这是第二个特征了。
  这样,他们服从资本家之指导,当作 “劳动运动之合理化(!) ”之旗手,资本主义之走狗,而忠诚地尽其职守。
  (五)大众内之左翼运动。然为什么“统一派”竟这样地行露骨的背叛呢?第一个理由,是如前述,为总罢工之失败与以后的保守党政府之弹压政策。
  但有比这更根本的理由,是英国劳动运动内的革命势力之抬头。换言之,是在工会运动内的“少数派”,在劳动党内的“左翼”,指导革命运动的英国共产党,此等团体势力显然膨胀之故。
  少数派是一九二四年由革命的工会会员所结成的组织,年年增加势力,在一九二七年八月的大会中,会员超过百万,在劳动大众中植了不可拔的指导权。故在工会会议上,是对抗腐败的上层干部之惟一有力的反对派,左翼分子之结晶体。
  劳动党内之左翼,是一九二五年之党大会以后,对抗该大会之反动倾向,由党内左翼分子所结成者,于一九二六年开全国大会,形成为全国的组织。在该大会中,有五十二支部与四十俱乐部派送代表。
  还有指导整个革命运动的英国共产党,在一九二五年虽仅有五千党员,但因对总罢业〔工〕之正确的指导,在一年后,党员数几乎加倍增加,已达一万另七百名。这种革命党的增大,政府无待言,即劳动党干部也受威协,故他们对之,已加以组织的阴险的压迫。政府逮捕党的指导者,劳动党则开除党内的共产分子。为此,党员数减少,至一九二七年八月,减至三千人。但其指导力,在大众间的势力,却愈趋增大。
  (六)结语。
  英国资本家阶级之此种谋挽回自已没落之努力,不仅没有何等的效果,反而煤业愈加不振,制铁、制钢、造船、纺织依然衰落。为补救这一衰落的保守党之惟一政策,是对于劳动者生活之攻击或 “合理化 ”。
  这个对于劳动阶级之压迫,却成为一般大众间不满与反抗之导火线。而此等的不满与反抗,今正在组织化、结晶化。
  但对于在下层大众间之左翼的倾向,在劳动阶级的上层部分,反表现极度的反革命化。此等指导者之布尔乔亚的本质,虽在最落后的劳动大众之眼中也能反映,对于他们首领的信赖渐渐消失,不久自将变为对他们的斗争。
  劳动官僚之一时的胜利,实即他们自身没落之第一步!
  二、美国
  (一)美国之世界霸权与劳动贵族。
  以欧洲大战为机会,世界资本主义虽曾一时的表示相对的安定,但就全体而论,依然在走没落之一路;惟北美合众国处于这种全世界资本主义体中,另有特色,就它一国而言,是开始获得飞跃的发展,是所谓“正在上升的资本主义国”。在这个意味上,是与前节英吉利资本主义完全对立的。
  已如前述,大战后之世界经济生活之重心,由旧欧罗巴移于他大陆,即移于北美合众国。大战后商业及资本输出之重心,是正在移向最繁荣而且强有力的美国。这种倾向,虽已在战前十分明了,但因战争而更为促进,更因战后之恐慌而继续。如今美国之经济,已对其他各国,行使不可动摇的经济之支配。即在现在,世界贸易额之约百分之三十为美国所占,资本主义的欧罗巴诸国现在对美国负着百三十万万元(美金)以上的借款,世界全所有额之百分之六十弱变为美国之所有。美国在资本输出上,也渐显著地占着指导的地位。而且美国又是生产合理化之主要地点。所谓“生产之标准化与规格化”,收着最大的成功,托拉斯之组织益在猛进,巨大的银行资本也增加其资本额,使其寡头政治益趋强固。
  在这种的美国资本主义中,自很可收容生活程度比较高的劳动者阶级,即得充分地造成许多劳动者贵族。昂格思所谓“布尔乔亚化的普罗列搭利亚特”,如今得在美国找出最模范的实例。但美国资本主义虽表现此种飞跃的发展,而其中仍有不可避免的矛盾存在,如慢性的农业恐慌,在特殊产业部门中的部分恐慌,仍占多数的失业者,还有由所谓“合理化”之过程所引致的“对于资本利润之急速向上而一点也不并进的实质工资”,因之在下层劳动阶级不熟练劳动者大众之中,徐徐地发生不平与反抗。欲用一切手段以催眠或压伏此种不平与反抗的美国布尔乔亚汜与其政府,即以劳动贵族,反动的工会官僚之收买及其援助,当作压迫无产阶级运动之有力的武器而使用。
  又在事实上,要像美国那样贵族的劳动者之多,堕落的工会官僚之存在,是任何处所没有的。由支配阶级与堕落的工会官僚协作的 “劳资协调 ”,实在美国算到了顶点。因此劳资协调机关,不仅益加繁荣而已,更常发明了许多新法。
  所谓 “劳动银行 ”、“劳动者股东制 ”、“公司联合 ”等,就是精髓所在。
  劳动银行是由协调的联合所经营的银行,其支配权握在年俸二万五千元美金的 “资本家的 ”工会官僚之手。现在由工会所经营的银行有三十七家,所积金额达二万万元美金,得自由运用。又由劳动者股东制的劳动者所有股票之总额面达于四万万元美金,足以表示“劳资协调”之“繁荣”。更由资本家与劳动者出同数的委员,或由资本家代表之上院与“劳动者代表”之下院,用所谓复〔福〕利增进以欺骗劳动者,在工会监督之下,与资本家协定,为资本家而谋增进所谓生产能率者,便是 “公司联合”(com-panyunion)。这种公司联合约在八百以上,包含劳动者百二十万人。
  然而这种协调组织,还有协调的工会,必然的仅能收容劳动阶级之上层,即所谓劳动贵族。从而劳动者对工会之组织率,要比西欧资本主义诸国少的多;工会的多数,事实上是上层劳动者的组织,大部分是不免协调的。
  (二)工会运动。
  在美国劳动者总数二千六百万人中,现在有工会组织者不过三百八十万人,即仅占全劳动者数百分之十六。而在这个组织劳动者之中,约有百分之八十,却由算为世界规模上之典型的协调的反动的工会美国劳动联盟(A.F.L.)所组织。劳动联盟是由一〇七个全国的工会及约三万个地方的工会之联合体,为其基础者是狭隘职业的一〇七个全国的工会,以中小企业之劳动者及熟练工占多数。这一比地球上任何个工会更保守更反动的劳动联盟,声明对共产主义不作防御战而实行攻击战,宣布劳动孟罗主义①努力谋革命的欧洲之工会运动决不进美国,且竭力谋反苏维埃的 “泛阿美利加劳动联盟 ”之建立。
  这个联盟之主要使命,无待言,是在根据“劳动之孟罗主义”,防止外国移民与赤化思想之输入,资本主义阿美利加之趋于泛阿美利加帝国主义的政策,以及为他们镇压属领半属领等劳动者之革命化。
  美国劳动联盟之反动与保守到如何程度,可由它用“过于左翼”的理由以退出小布尔乔亚的欺骗的阿姆斯德旦国际而推知。它在国内又专谋从工会中开除“左翼分子”,当斗争的劳资冲突发生时,它便与资本家妥协,甚至用暴力与收买以镇压。
  在美国劳动联盟之组织以外,当作独立的工会,只有一个缝工工会。纤维劳动者、汽车劳动者、食料品劳动者中,虽各有工会,但皆分散而且是小规模的。以前曾颇有力的最革命的工会IWW②,迄今虽尚与布尔乔亚及政府之压迫作战,为被榨取的普罗列搭利亚特行最勇敢的斗争,因以知名于世;惟该工会在二三年前分裂,会员也大减少。至现在把分裂的两部分合计,不过有一万会员,其中除船坞劳动者有组织体以外,实际不过是为产业工会之宣传组织而已。
  然为美国劳动联盟所组织的劳动者,还不到全体百分之十。广大的美国劳动大众之工会尚未被组织,从而在经济上、社会上,对于有组织的资本家之榨取,完全表现无力。布尔乔亚阶级之巨大的政治、经济的权力,用一切可能的野蛮方法以压服劳动者大众(闭锁工场、破坏罢工之组织、黑表、常备暴力团、逮捕、用机关枪镇压罢工等等)。因之劳动者的工资,尤其是非熟练工的工资,不管有正在向上的资本主义,依然恶劣,慢性的失业者依然成为未曾有的大众。加以世界的恐慌之影响,以在特殊产业部门上之急激的或慢性的恐慌而表现于美国。故不管支配阶级及反动的劳动官僚如何压迫欺骗,而在劳动大众之间,终要或者徐徐地或者突然地发生反抗运动。前年煤矿工之大罢工,纤维劳动者及缝工劳动者之罢工,即其具体的证据。
  (三)黑人问题。
  尚有不可不注意的一件事,即为在美国内部的被压迫民族美洲黑人之潜在的革命的能力。在全美国约有一千万的黑人,其大部分虽住在南方,但他们在政治上受束缚,在经济上受猛烈的榨取,在社会上受极端的压迫。他们大部分是农业劳动者或佃农,现在为土地所有者及银行家而受极端的榨取;他们曾谋有所组织,却为所谓三K党的反动的国粹的暴力团所妨害。然最近黑人向北方移动,又有工业劳动者化的实现,故不仅黑人之民族的团结加强,即对工会的团结也渐盛。在实际上,一部分从事铁道关系的黑人劳动者已有组织。资本家国家及劳动联盟等唯恐黑人工会势力的增大与急进,特讲防止的方法,一部分以前禁止黑人加入的工会,如今且特许加入。故现在黑人工会所组织的人数,达于十万以上,加入劳动联盟者也有五万人。在压迫黑人比较缓和的北部,现有包含四十万人的黑人团体“黑人向上一般协会”存在。该会现虽受小布尔乔亚的要素之指导,惟所加入黑人的社会的经济的民族的压迫,必然地会勃发他们所潜在的革命能力。
  (四)政治运动。
  美国的政党,今尚是共和党与民主党占有绝大的势力,于财政资本的颐使之下,轮流组织政府以实践代理人的职务。
  美国劳动联盟,向来顽固地拒绝政党运动。然当大总统选举之际,也常命令会员投票于指定的共和党候补者。
  地方的劳动农民政党及由自耕农、佃农组织的进步的政治势力虽有,但并不重要。
  自称为社会主义政党的“社会党”,在一九二〇年总选举的时候,拥台维斯得有九十万票,算达绝顶,至一九二一年即行分裂,其后势力渐趋衰颓,终于不振。这一自称社会主义的政党,对于苏维埃共和国却用极度的憎恶与之敌对;在工会政策上,则与美国劳动联盟之指导者协力以谋左翼势力之驱逐。该党之残存势力,据说尚有一万五千党员。
  社会劳动党是有社会民主党的纲领而毫无党之生气的残存物。该党在劳动运动上绝无势力,党员据说约有二千。
  真为无产阶级斗争,得以动员劳动者农民于政治战术的无产政党为劳动者(共产)党。该党自一九二〇年联合合同共产党(党员五千七百人)与阿美利加共产党(党员六千一百人)形成为单一政党,因威尔逊政府之极端的压迫而归于“地下”之后,到一九二一年,以劳动者党的名义成为合法的组织。至一九二五年大会,添上“共产”二字。该党自成立以来,即开始活泼的活动,大概是为劳动阶级之统一运动而作战。现在党员有一万七千人,党员正在各地工厂中结成其前卫分子。特在纽约,芝加哥,台屈洛脱①等大都市有最深厚的实力。
  该党之政治的活动,在捉住各种具体的问题以促进统一运 动。去年萨可、范塞蒂①事件发生时,指导全美的大示威运动而得成功,最近又支持纤维劳动者之罢工与缝工劳动者之罢工,深得大众的信任。又,该党当作阿美利加黑人惟一真实之友,正在阿美利加黑人劳动会议之下,谋黑人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组织。
  美国之强大的帝国主义的资本主义,今尚 “上升 ”。故必然的造成劳动者贵族,有养成劳动官僚成为自己赞助者的力量。
  然在广大的未组织非熟练劳动大众之中,仍有强度的榨取与压迫。外国移民与黑人劳动者,正困于最恶劣的劳动条件之下。加以由于慢性的农业恐慌与工业生产物之卡推尔②独占价值,使农业劳动者及佃农之生活,极端穷困,被迫得走上组织与反抗之道。
  一方,又有获得二万五千元美金年俸的工会干部,有劳动银行的劳动贵族与不熟练劳动大众间之隔阂,愈益增大。美国劳动者(共产)党,当这资本主义内部之矛盾展开期间,即以促进被压迫人民的不平与反抗,动员到大众的政治战线,为当面的任务。
  三、德国
  (一)小序。
  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之危机与其安定能最典型地表现者,为德国。而所谓安定,决不是永久的绝对的,而且一时的、相对的,最能表现之者也为德国。我们在下面先简单地述其最近安定的事实,然后看它是如何的安定。
  (二)最近德国资本主义安定之诸现象。 1.经济的方面。先就煤、铁、钢的消费量与战前的比较一下。
   每人煤之消费量
   (千克) (千克)
  1913 2666 1922 2412
  1924 2163 1925 2212
  926 2100 1927 2520
  煤 总消费量每月平均
   (千吨) (千吨)
  1913 12325 1925 11335
  1926 11053 1927 12850
  每人铁及钢之消费量
  1913 261 1923 125
  1924 174 1925 835
  1926 804 1927 1059
  其次从产额方面看,如何?
  铁 生产(每月)
   (千吨) (于吨)
  1913 909 1923 —
  1924 631 1925 835
  1926 804 1927 1059
  钢 铁生产
  1913 956 1922 —
  1924 820 1925 1016
  1926 1028 1927 1325
  其他如汇兑之安定,资本之集中合同,由产业资本与银行资本之融合所致的财政资本之称霸等,皆在最近彻底的进行,都可视为安定化之倾向。故我们对于因世界战争及法国之鲁尔占领等而表示极度荒废、极度的生产低下之德国资本主义,竟能实现上述的数字,不能不认为显然安定,德国资本主义进化之倾向。
  2.政治的方面。先看现在德国政界之政党的分野。
  (1)德意志国粹党。以大地主、农民、官吏、小布尔乔亚等为其阶级要素。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国会议员数为一〇三名,今年(一九二六)五月总选举结果为七二(减三一)。
  (2)德意志人民党。代表重工业、精制工业、大商人、高级官吏等之利益,今年国会议员数五二(比一九二四年增一名)。
  (3)中央党(天主教党)。以莱因地方,西来其亚①,南德意志之工业,天主教之基督教业工会所属劳动者等为其构成分子。今年国会议员数六〇名(比一九二四年减九名)。
  (4)德意志民主党。代表银行资本、商业、精制工业、知识阶级、小布尔乔亚等之利益,今年国会议员数二五名(比一九二四年减七名)。
  (5)德意志社会民主党。以高级劳动者、小市民知识阶级、下级官吏、俸给生活者为其构成要素。现在党员数约九〇万,今年国会议员数一五〇名(比一九二四年增一九名)。
  (6)共产党。普罗列搭列亚特之党派,党员数约八〇万。今年国会议员数为五一名(比一九二四年增六名)。现在大总统为德国国粹党出身之兴登堡②。内阁是以中央党出身之马克思为总理,以国粹党、人民党、 中央党为与党的右翼联合政府。安定以前,德国支配阶级之阵营正在分裂。德国国粹党为极端的王党,人民党大体虽认共和制,但尚与国粹党有一部相通。民主党、中央党为共和党,政权虽极转变趋移,但大体是在中央党、民主党、人民党及社会民主党中若干人联合之上。即德国最右翼之国粹党与左翼之共产党是决定的反对党,其他则为与党或支持党。兴登堡以前共和国第一任大总统是社会民主党出身之爱倍尔,社会民主党又派许多代表加入内阁。然至一九二五年,兴登堡代爱倍尔而为大总统,二七年一月,由国粹党、人民党、中央党所组之右翼联合政府成立,社会民主党被逐出政权的地位,而成为在野党。最右翼国粹党遂弃其王党的态度而承认共和国。这样支配的布尔乔亚诸党间之对立废弃,更有力地为对付普罗列搭利亚特之统一发生。当德国革命之波尚未全退,布尔乔亚汜之政权尚受威胁的时候,他们为用改良政策欺骗普罗列搭利亚特大众起见,故对于标榜社会主义党而其正体不过为一小布尔乔亚改良党的社会民主党,亦认为有分与若干内阁座位之必要。但一旦自己势力增强,再无欺骗假装之必要时,即把社会民主党掷出在街头。
  3.国际的方面。安定以前,德国支配阶级之中,就外交关系有二个分派。一是不承认凡尔赛条约,对于联合国①特别是法国主张彻底的报复者,以德国国粹党为代表。一是承认凡尔赛条约,与联合国谋共同者,以中央党、民主党为代表。为德国支配的布尔乔亚汜之财政资本独占资本之代表者人民党,虽介在两派之间未曾充分表明态度,但大致是站在与联合国协同之一方的。 对此就劳动者阶级之阵营观之,社会民主党自然站在联合国方面,共产党则取彻底否认及尔赛条约,排击英法之态度(当然与国粹党之立场是不同的)。故在德意志国内,有这反联合国与联合国两派之纷争,同时德国在国际政局上,也极为尴尬。差不多是处于一个隶属殖民地的地位,倒有当作一个被压迫民族而与俄罗斯相结合以抵当联合国之态度。(国粹党以为在对付英法的限度内,即与俄国结合亦无不可。)
  然自道威斯计划成立,洛卡罗会议,法国由鲁尔撤兵,德国加入国际联盟,最近以英国保守党为指导者的苏联包围计划之进行,以及德国内部布尔乔亚汜之政治的、经济的强化,以上的情势为之大变。德国在国际政局上,也由一个隶属殖民地的地位复归于一个强国的地位,以致发生了“重生的德国帝国主义”。在布尔乔亚汜阵营的反联合国派也消踪绝迹,德国国粹党也变为联合国党,且成为最彻底的反俄、反布尔塞维克党。德国布尔乔亚汜如今正是以英国保守党为盟主的反苏维埃战线上一员最雄纠纠的勇士。
  (三)安定果然是安定吗?
  以上我们述过在经济、政治、国际诸方面德国资本主义安定化的诸要素。但要问这个安定,果然是永远的安定吗?这个安定不是比安定以前的不安定危机有着更大的不安定的内容,向着更大规模的危机;终于向着爆发而进行吗?我们不可不考察这一问题。
  1.先看不安定 ——危机 ——革命之波,究竟怎样发生的呢?一九一四 ——一九一八年的世界战争,是由列强帝国主义,特别是由英、德帝国主义间争夺世界市场而起的。是由世界帝国主义的生产力,没有相应的商品之贩卖市场,原料之供给地及新资本之投下地而起的。战争使德国劳动者、农民之劳动力化为战场的弹丸,由联合国之经济的封锁,使输入原料完全断绝,使德国的产业极端低下其生产力。物价腾贵,租税增高,饥饿遍于都市和农村。大众不欲在资本主义秩序之下生活,而求革命。一九一九年斯巴达卡斯暴动①后,革命虽一时失败,但大众的生活在反革命政治下益形强化。由联合国之强逼支付赔款,实物价值之向联合国转移,特别因鲁尔被占后之经济荒废,②,大众之穷乏,更趋极端。于是在二三年之秋,又见革命波浪之高涨。
  如今德国复兴了,可说恢复战前之帝国主义国了。但战前德国所遭逢而不得不勃发战争的世界市场之问题已解决了吗?否,否。美国之跃进,东洋殖民地诸国之资本主义化,俄罗斯的苏维埃经济之发展,改变了为德国帝国主义之世界市场,不惟比战前缩小,反而使竞争者加多。现在在反苏维埃的一点,而且只有在这一点,尚算保住世界帝国主义诸国有某种程度的协调。然而这决不能废除帝国主义诸国内的矛盾。反是英、美、德、意、日等在世界市场上的对立,愈益尖锐,当作解决者 ——实在不是什么解决者,而是增进大众之生活破绽与革命欲求 ——之帝国主义战争,益不容不变为大规模的形态以重演而已。
  2.德国在世界市场上的地位,有比战前更恶化者。战争的结果,德国丧失了海外投资与全部海外殖民地,又负了一三六〇万万马克的赔款。所谓道威斯计划,是因极端疲敝,生产力低下的
  德国经济现状,没有支付赔款的能力,故特由美国输入资本,谋德国经济之复兴,即由所复兴的生产力以支取赔款。如此,这批赔款之正规定额支付,自一九二八年起为年年二十五万万马克。德国要在比战前更尖锐化的世界市场上探求市场,而它所赚的钱,并不能如战前般将全部化为资本,却要先付赔款及资本利息,拿剩余以行资本蓄积。而商品之能否出售,还不得知。现在德国的繁荣,是由全靠外国资本之输入,资本利息及赔款尚未正规支付之故。
  3.安定并未给与德国劳动者生活以何等的改善。不,这还是以最彻底的劳动者阶级之生活低下为基础而后安定的。在更尖锐化的世界市场及非常不利的其余条件之下,德国资本主义所有唯一的逃路,只能求之所谓合理化之过程 ——生产之极端的集中合同,新技术的采用,及对于劳动者阶级之彻底的进攻。故战前之八小时劳动制,无情地破坏,延长至九小时、十小时,实质工资比之一九一三年,例如在煤业上,矿工每人的采掘量虽增百分之一·七,却低下百分之一〇。失业在战前虽不过十余万,而战后的变迁则如下列,比数年前德国资本主义危机的当时反益增加。
  1923年3月 119,000人 1924年3月 1,117,118人
  1925年3月 514,576 1926年3月 2,017,461
   1927年3月 1,169,889
  这种工时延长,工资低下,失业,在德国资本主义持续的限度内,是慢性的。因为在尖锐化的世界资本主义竞争场里,德国资本主义唯一的地盘,只有在于对劳动者阶级之彻底的攻击。然而德国劳动者阶级,断乎不会久处于此种慢性的奴隶状态,而颓唐以终的。还有世界市场的竞争将来要愈益尖锐,列强帝国主义间的对立,要愈益激烈。而这种情势,将使德国帝国主义更用新的攻势对付劳动者阶级,于是劳动者阶级之生活贫困愈加切迫,他们的不平不满也不得不愈加提高。德国劳动者阶级终将证明一九一九年及一九二三年之失败只不过是一时的失败。
  四、法国
  (一)小序。
  法国拥有欧罗巴最大的陆军,为大陆反动势力之中坚。世界大战以后,虽有不断的财政困难,但如今正盛传以朴恩卡①为中心的 “举国一致 ”的内阁,得到“全”法国国民的支持。法国政府对普罗列搭利亚的压迫,据布尔乔亚新闻所宣传,也非常收效。然毕竟情势是怎样呢?我们可就法国的现状略述如下。
  (二)法国财政资本支配之确立。
  支配法国的原动力,终不外是法国的财政资本;现在就先看这个财政资本,是用何种政策得完全支配今日的法国。
  法国的财政资本,在大战前,称为“欧罗巴之高利贷”,它在全欧罗巴大陆占居“财政王”的地位,尤其对于俄国,投下极大的资本。
  然因大战与俄罗斯革命,给这个“欧罗巴之高利贷”的金库,以很大的打击。在俄罗斯的投资既不能取偿,德意志的赔款也不能即取,另一方面却受债权国美国之火速催逼,于是再不能〔忍〕耐地,不顾英吉利的反对,用武力占领了德国的鲁尔。
  然而这个 “鲁尔占领 ”也归于失败,大总统朴恩卡从政治舞 台上退了下来。
  因“鲁尔占领 ”之失败,法国的财政资本是不是退却呢?否,否,它以这个失败为机会,更开始了积极的活动。为英国的压迫不得已而中止 “鲁尔占领 ”与抛弃欧洲霸权掌握之野心,既不是法国财政资本 ——帝国主义法国对外政策运用终结之意味,也不是在法国内部它的政策失败之意味。
  一九二四年五月之总选举,小布尔乔亚诸政党似完全博得胜利,且成立以爱里奥①为首,受社会党支持的所谓 “左翼联合 ”内阁。这一 “左翼联合”包含社会党,共和社会党,急进社会党,及左翼急进党之半,实质上是爱里奥内阁及以后的班乐卫内阁,即继续至一九二五年十月。
  然法国财政资本并不因此中止它的政治支配的企图。它一时虽似为此等小布尔乔亚诸政党所败退,但它对于“左翼联合”立刻开始勇敢的斗争,即因由“左翼联合”政府之通货膨胀政策及殖民地战争,得以获得它自身利益之故。实际上,它在经济方面,扩张销路,又在政治方面,把“左翼联合 ”内阁隔离了劳动者及小布尔乔亚汜之信赖,是能获得利益的。
  然谋再握政权的财政资本之战术,必然的不限于分裂“左翼联合”之消极的希望。实际财政布尔乔亚汜是在不绝地求得以创造巩固的经济基础为目的之政策;而它之击破小布尔乔亚诸政党之战术,第一在利用“左翼联合”之通货膨胀政策而反对之,使对此负责的政府失了小布尔乔亚大众之信用,又离间都市与地方之小布尔乔亚汜;第二在先利用加工工业,以后笼络银行团。
  法国财政资本二年间之活动,就是这一战术。果然二年之后,加工工业完全复归财政资本保护之下,商业银行 ——特别是巴黎银行(它是支持 “左翼联合 ”的)因与加工工业有紧密的联结,故不能与后者分离。终于此等银行站在财政资本指导下的 “救济联合”方面。
  小国民,小储蓄者,农民,技术家,小商人,小企业家等,为保持他们所积蓄的 “富”,甚希望货币之真能安定。财政资本为唤醒他们对 “左翼联合 ”所抱的迷梦起见,特采用极巧妙的第三种方法。
  为这期间法国政局之特征者,是以法国安定为中心之内阁递嬗。即在一九二五年四月继爱里奥之后所成立的班乐卫内阁,于是年十月廿七日因对于财政部长、财政政策阁员意见的不一致而总辞职,廿九日班乐卫自兼财长,组织改造内阁,因以财政政策为中心的对议会政策之失败,于是年十一月廿二日总辞职。结局是月廿八日由白里安组阁,至一九二六年三月六日没落。因爱里奥拒绝组阁,三月十日白里安的改造内阁成立,至六月十六日为法郎安定失败,内阁总辞职。迨白里安再继续组阁,欲复活全政党联立内阁时,因急进党之拒绝,终于断念。是月廿三日再组阁,七月十七日辞职。以后内阁组织“为了宣告左翼联合政策之最后破产,委托爱里奥时,法国财政资本之所谓“第三种方法”正极巧妙地运用。即大银行在这时参加他们的“阴谋团体”,积极活动,因他们干涉巴黎交易所之结果,英货一磅在一日之中,由二百法郎腾贵至二百四十法郎,零售价格立刻受着影响,面包一基罗①由二 ·五〇法郎腾贵至二 ·七〇法郎,甚有至二 ·九〇法郎者。小财产家,国债所有者为将债券换现金,且谋迅速将现金换商品,故银行为之挤兑。这一恐慌,实导“左翼联合”于完全的崩坏,四十八小时之后,爱里奥只好抛弃他的计划。
  由于这种组织的战术的活动,财政资本遂进于 “向权力之路”。小布尔乔亚的“左翼联合”被彻底地永久地破坏。其中一部分投向财政资本,他部分弃去“左翼联合”之空想的政策,向左翼以进。
  这样财政资本之政策遂在“左翼联合”的废墟之上树立起来。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二日朴恩卡之所谓“举国一致”的巨头内阁宣告成立。那个对一九一四 ——一九一八年之大杀戮战争,①又对“鲁尔占领”负责的朴恩卡,复掌握政权了。一切反动新闻把他当作“法兰西之救主”,望他得救法兰西的困难。于是法国财政资本之露骨的反动政治,由此开始。
  先看军事方面。本国军四十六万人,塞尔及殖民地军二十万三千人,这样拥有六十六万三千人的世界第一大陆军,对内则无情地弹压普罗列搭利亚特,剥夺共产党议员之议员权,又屡屡逮捕共产党员,对外则用大军杀戮摩洛哥之里夫族、叙利亚之道尔士族②的叛乱。
  在外交关系上,暂时为牵制英吉利及俄罗斯起见,放弃以前的排德政策,而采用“亲德”政策(但朴恩卡并不以此为然)。又在同一对俄政策上(德之亲俄的倾向,英之反俄政策 ——英俄断交等等),却有接近英国的倾向。然与以地中海的海上权与巴尔干的称霸为中心的意大利,虽继续十分险恶的形态,惟因英国的示 威,只好表面装作“融和”,且于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三日,调印于“友谊协约”;不过两国间的关系能持续至多久,是一问题。对美国,因旧的战债问题、新的关税问题,固然绝难和好;但因法国不得美国财政资本的援助将不能安全,故被逼得只好屈从美国,且派克里蒙梭前往修好。
  (三)普罗列搭利亚之阵营。
  大战前法国之统一社会党,是次于德国而为第二国际的中心,然大战勃发,——与其他诸国一样 ——完全露了马脚。惟社会党全部并不皆是机会主义者,故党内的左翼分子加入青梅尔华脱派,勇敢地反对战争。后来青梅尔华脱派组织 “国际关系再兴委员会”,一九二〇年二月社会党大会时,有三分之一的代表赞助该委员会,大会之结果,统一社会党公然决议脱离第二国际,又在是年十二月大会时,对于加入第三国际问题,生出多数派、中央派、少数派来。多数派承认二十一条的加盟条件,就组织了法国共产党。
  然这样组成的法国共产党,有许多半无政府主义者,半新狄卡里斯特,半民主主义者不纯粹的分子残留在内,与德国共产党之“极大的危险 ”相反,法国共产党却大有 “右倾的危险 ”。因此,此等分子屡次拒绝第三国际决议之执行,漠视其规约,从而就有多数的除名与脱离。尤其以 “党不是自主的组织,而是统一的世界革命党之一支部”这一第三国际第三次大会之决议,为此等分子脱党之有力的口实。一九二二年一月,由书记长福洛塞尔之脱退开始,实行 “清党运动 ”,继续至一九二三年。
  为此,在一九二一年拥有十三万党员的该党,至一九二三年减至六万。但从一九二四年起,复徐徐增加,至一九二五年便有七万五千。然因党之 “精锐化 ”尚未足,故由一九二五年起,谋以工场〔厂〕细胞为基础的党之组织改造。即在一九二五年一月十七日第五次党大会时,为下列的决议:
  (一)对于工场〔厂〕细胞组织改造,竭力努力至本年四月一日成就。
  (二)对于法国之法西①主义行断然的斗争。
  (三)对于农民的运动更加活泼。
  (四)对于工会之国内的及国际的统一竭力努力。
  (五)党之布尔塞维克化等等。
  为了这个组织改造及对摩洛哥事件之勇敢的斗争,不纯分子大加脱落,党员数减至五万五千人。然党对于大众的势力却增大,党之中央日刊机关 “人道 ”发行数由十六万一跃而为二十万。这于党之构成要素上也生变化,即在党内以普罗列搭利亚分子占极大多数,劳动者百分之七八 ·五,农民为百分之一三·六,智识阶级为百分之七·九。工场〔厂〕细胞上之再组织运动,特别在巴黎地方非常进步。最近党之发展快近十万,除俄国、德国而外,算是最大的党。又,青年同盟,也有急速的发展,一九二四年一月为三千五百,二五年一月为六千,二六年九月上了一万二千。
  法国共产党以殖民地问题及其他为中心而猛烈地作党自身之活动,与C.G.T.U.(统一劳动总同盟)结合,努力指导之,得能动员劳动者大众于全面的政治斗争之战线,打破了为法国工会传统恶疾的“工会之政治的中立”之观念。这于法国普罗列搭利亚特之将来,是有非常伟大的意义的。
  法国之工会运动,自一九二一年以来,有革命的 C. G. T. U.与机会主义的C.G.T.相对立。但因前者不绝地对后者坚持协同战线,又因法国财政资本无厌的反动政治,使C.G.T.大众渐渐倾向于前者,在最近二团体之间,常有具体的协同战争。如一九二六年三月巴黎建筑劳动者之总罢工即其一例。
  四、结语。
  国际资本主义之衰落及与此相关的法国之财政困难,法国财政资本之暴压等,将见愈促进法国共产党之强固化,法国普罗列搭利亚特对政治斗争之积极的活动,以及殖民地民族之反抗。
  五、意大利
  (一)意大利之政治的地位。
  现在的意大利,依然是行着莫索里尼①的独裁政治。这一代表意大利帝国主义之莫索里尼政府,是非常好战的,犹如渴于血的野兽,在驰驱于欧罗巴之政治舞台。这便增高了意大利之国际的地位。
  为什么?因现在世界的政局,特别是欧罗巴的政局,正在濒于战争勃发之危险,而意大利之凶恶的外交政策,足以使这种战争之危险日深一日之故。
  如今日之阶级斗争非常露骨,劳动者与农民皆显然自觉各自所处地位之时代,布尔乔亚政府要想实行帝国主义战争,若不采用莫索里尼式之弹压劳农,与莫索里尼式之煽动大众预备战时动员,那么战争将完全成为不可能。还不仅意大利而已,无论何国之布尔乔亚政府,为压抑战争终结时所不能避的政治、经济的危机及伴随于此之社会的危机起见,正要〔有〕意识的计划的讲究法西〔斯〕的手段方法。 这样的一个法西的祖国意大利,便当作世界布尔乔亚诸国之急先锋而在世界的政治舞台上阔步。莫索里尼正是现代布尔乔亚政治家最大的 “红人 ”。
  然以广泛的小布尔乔亚诸社会层为基础,欲确保贪婪无厌的财政资本之独占利益的法西政策,是不能合理的又全体的解决资本家与地主所支配的社会之矛盾的。
  如今在意大利,民众对于莫索里尼独裁政治之反抗愈加提高,在法西内部的争论也愈趋激烈,故铁般的独裁也渐现倒坏之势了。
  所以莫索里尼的独裁虽仍在压迫全部人民,而其内部则已开始崩坏。这个意大利之政治的矛盾,无论莫索里尼想出如何欺骗的政策,也决不能稍为缓和。意大利之政治,就国内言,已走到末路了。
  莫索里尼政府欲把国内所郁积的矛盾向海外发泄起见,故计划在哥姆雪拉发动战争,向苏维埃俄罗斯起衅。
  世界第一个反动首领英吉利的保守党政府与意大利的莫索里尼政府互通殷勤者,是为有这个理由之故。因此莫索里尼政府由于英吉利保守党政府之后援,向着巴尔干及中欧,进行其侵略政策与反苏联政策。
  在芬兰、爱斯托尼亚①、匈牙利等诸国,已行使法西的独裁政治。此等诸国在意大利之政治的指导与英吉利之总括的命令之下,结成对于俄罗斯之反动的联盟。是即所谓反苏维埃联盟。
  这样生长于国粹主义、纯意大利主义旗下的法西主义,到了帝国主义布尔乔亚汜对于俄罗斯欲计划反动政策的今日,就超 越了狭隘的国粹主义之界限,进于反苏维埃、反普罗列搭利亚特世界联盟之方向。
  (二)莫索里尼之政策。
  莫索里尼巧妙地操纵了法西之黑衫党①。他因此获得政权,安定独裁政治。然莫索里尼的政府对于为其基础的小布尔乔亚大众之利益,一点也不能实现。
  莫索里尼政府不特没有实行从前所允许的政策,②却对于大资本家及大地主之“经济的寡头政治”与以安全的自由,在全体人民极大的牺牲之下,以确保他们的利益。工会被解散了,结社、集会之自由甚至连罢工权都被剥夺了。意大利的人民是削除了一切自由,过着牢狱般的生活。
  如今在意大利,令人民大众对于法西及莫索里尼之憎恶,正如火焰般的热烈。
  然全人民是无政治批判之自由,政治行动之自由的。其结果,全人民无组织的反抗,当作个人的恐怖而到处发现。在一九二六年,莫索里尼曾经三次遇着暗杀。
  莫索里尼为对抗计,于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将以前所未曾有的酷烈的弹压法案提出于议会。
  有反对这一议案的议员百二十七名用强力被逐出议会,只让法西斯党员通过这一弹压法案。在意大利,议会一向不过是法西的一个委员会。
  在这弹压会中,有如下的条文:
  
  
  (1)永远禁止反对现政府的一切出版物发行。
  (2)解散反对法西斯党的一切政党、集会、结社。
  (3)加危害于首相者处死刑。
  (4)在意大利领土之外传布关于意大利国内事情的虚伪消息者,不问如何,当在意大利国内被逮捕时,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独房禁锢。莫索里尼在下院又曾这样宣言:“一切自由皆不存在,那只存于哲学家之想象的思索中,我们的理想人物是凯撒,他是过去至大至高的人物。”
  由此他否定自由,修正宪法 ——内阁只对皇帝负责,对于议会什么责任都没有。这是意大利目下的政治。
  (三)意大利的法西斯之发达史。
  现在要讲一讲在意大利如此横暴的法西,究竟如何发生而且发展。
  先从世界大战之勃发讲起。世界大战勃发时,意大利社会党猛然起来,反对参战。然布尔乔亚汜之巧妙的欺骗政策,居然奏效,无产大众逐渐倾向于主战论。同时包拥全欧天地的爱国热也流布意大利而使民众投到主战论的漩涡中。于是意大利宣告参战了。
  然而大战的结果,与民众所期望者适相反对。
  当作大战的结果而赠与意大利者,不是他们所梦想的 “意大利之统一 ”,而是失业,生命的浪费以及残废者。
  大众在深刻的现实之前,不能不醒目了。然这种自然发生的民众之自觉,并不能变为直接救他们的手段。
  对于生活费暴腾 ——食粮品缺乏的劳动大众之愤激,就发现为骚扰:掠夺商品,破坏仓库,占领工场〔厂〕,骚扰遍于全意大利。
  然这并不能发展到由全无产阶级的有产社会之变革。因社会党不能指导民众的不平反抗以发展为社会革命之故。
  然社会党在这一革命的气运之中却大有发展。加以俄罗斯的革命已告成功,世界革命之希望正包住全欧。大众被围在革命的气分〔氛〕中,以惊异的形势团结起来 ——一九二〇年社会党之党员一跃而达于二十万。
  但意大利社会党并未成为得能担任 “获得政权 ”这一当面任务的一个集中的政党。
  因此意大利之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危机日趋深刻,一方小布尔乔亚层与革命的劳动者、贫农之对立显著,他方因社会党之政治指导的失败,大众渐感到革命的幻灭。从这时候,法西的结合就急速地进行。
  (四)在都市的法西。
  为这个法西主义运动之魁首者,是对都市的普罗列搭利亚特之革命的奋起而感到恐怖的在都市之所谓新中间阶级。故法西主义之运动先在都市发生。这一运动,使得对意大利旧支配阶级的贵族及地主虽反抗而对普罗列搭利亚特却有敌忾心的都市之小布尔乔亚层,也卷入法西主义的激流中来。这批都市小布尔乔亚汜,虽有一部分是从大战前意大利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之过程所生成,但大部分是由大战中及大战后意大利资本主义大生长之过程所形成的。
  在此等人中间,便生出 “自己在战争中,于军事上曾作伟大的活动,故如今在社会生活上,市民生活上,应有要求比以前更高地位的权利 ”之信念。
  由此,意大利之法西主义运动,是由当时出征兵士之运动及刚在战争后所形成的在乡军人诸团体(大概是在都市的)之紧密结合而发现。即当大战末期,在战线上的意大利兵士间,受着国内猛烈化的阶级斗争之影响而生成阶级的自觉,故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之热意逐渐丧失,士气弛缓,终于在卡卜雷特大败。以此为动机,就有以反动的军官们为中心的战士后援激励团的团体组织起来。所谓“法西战斗员团”也属此类,大概以知识阶级为中心,有许多大学生加入。又在休战后,从战线归还的军人,特别是劳动者、贫民以外的人,一方面对于普罗列搭利亚之政治的社会的、思想的猛进而恐怖愤激,同时迫于拥护自己地位之必要而结成反动团体,与上述的 “战斗员团 ”合并。
  同时在议会内,布尔乔亚汜及地主的政党,已丧失压倒的优势,结果,政府党与反对党之间,虽有激烈的讨论,而议事一点也不进行,表决不绝地受到阻碍,议会就完全成为单单饶舌的机关。对于这样腐败的议会,民众的信赖渐次丧失,倒是反议会主义之气运甚盛。此时一部分反动的议员,作成国防议员之法西。是为法西主义当作政党组织之第一步。
  这样,生活渐受威胁的意大利之都市小布尔乔亚层,就跨上政治舞台上来。
  他们在阶级斗争发展到某阶段之前,对于普罗列搭利亚反抗支配阶级的攻势之进展,虽不能说有公然的同情,却具着高兴的期待在旁观。然普罗列搭利亚特更进一步而到掌握意大利的支配权时,他们即结成为反动的势力,更兴起了反普罗列搭利亚特之暴力的运动。
  然法西主义的政策与主张,犹如小布尔乔亚之不绝地在布尔乔亚汜与普罗列搭利亚之间动摇,也常表现着动摇。例如都市法西主义最初期的政策与莫索里尼最初的标语,还是迎合小布尔乔亚层的民主主义的要求的。即在一九二二年的法西之政策,有如下列:
  一、政治比例选举之实施,妇女选举、被选举权之确立,选举人、被选举人年龄限制之减低,元老院之废止,政治议会及经济议会之设立。
  二、社会八小时劳动法之立法的确立,最低工资之制定,废兵及养老保险,劳动代表对工业技术管理之参加,即生产之管理,公共企业之技术的管理,对工场委员会之交涉。
  三、财政资本之极端的累进课税,战时所得税法之修正,百分之八五的战时所得之征收,僧侣财产之没收。
  四、军事常备兵之废止,专供国防为目的的短期训练的国民兵之设立,一切武器及军需品工场〔厂〕之国营等等。
  故意大利法西斯蒂最初的纲领,是特别迎合小布尔乔亚所要求的民主主义,与否定资本主义的。法西藉此以夺取广泛的小布尔乔亚大众及对革命的失败感到绝望的广泛的劳动者层,能在黑衫与棍棒之下动员他们。①
  然法西若一味采用此种政策及追从都市小布尔乔亚的倾向,那么与大布尔乔亚及旧来的政治支配者之冲突一定不可避免。
  从而法西为避免这一正面冲突之障碍起见,有使都市小布尔乔亚从对财政资本大工业及大土地所有之对立而趋于妥协之必要。这一目的,是由小布尔乔亚层与都市普罗列搭利亚特对立之激进,与新加入法西的其他要素之影响而完成。这一新的要素便是农村地方对于农村普劳列搭利亚特之抬头之反动。
  (五)在农村的法西主义。
  意大利大地主对于农业劳动者(贫农)之反动,对于法西主义之发展实有决定的意义。
  这是使法西对于劳动者阶级之既得权及其组织要采用直接的武装行动之原因。
  这一由地主及中农所作的农村之反动,是对在玻平原的农业劳动者团体对于地主所行斗争之反动。
  意大利的农业劳动者(贫农)团体,加入社会党,而反对革命的纲领与战术。惟他们即在农村,也有加深的政治的、经济的危机,到一切大众自然发生地开始跃进时,就勇敢地实行土地之收夺。但此处不是为获得权力之强力的问题,只不过是工会的强力之使用。
  他们依然不反对旧社会制度,只求对于他们之侵害大土地所有,能得立法的认可而已。故他们争论对革命,对与劳动者之政治的同盟,皆没有什么关心。
  这样,形势自然要逆转。
  欲保持其所有权的大地主之极端的流血的反动,就勃然以兴。在玻地方,出现了最初的恐怖组织,造成了最初的斯可华尔台(武装团),就此对农业劳动者实行流血的惩讨。又在依米里亚地方,有以地主协会为中心的农村之武装反动团陆续形成,且广布于全意大利。这便把广泛的农村中间阶级卷入到反动的漩涡中来。
  意大利的改良主义者这样说: “被抑压的农村中间阶级之这一爆发,便是在该地的法西主义。”
  都市法西斯蒂与农村法西斯蒂之结合,并不是一朝成功的。是因阶级斗争的逐日激进,遂使农村之反动融合于都市之反动。
  农村反动之性质是在为拥护私有权(土地所有),直接用暴力的组织,把农业劳动者压在恐怖之下。
  而因农村与都市的接近,这一农村反动之手段,遂也被输入到都市,急速地发展。于是为实行对劳动者武装斗争之突击队造成,大规模地惩讨劳动者之远征到处发现。
  此时意大利的布尔乔亚汜逢着这样深刻的政治的危机,为维持资本主义,彻底地压迫劳动大众,所以必须助长法西主义运动之发展,并供给法西斯蒂以武器与经费。
  又法西一方压迫普罗列搭利亚特及贫农,他方对抗那助长且拥护法西主义的旧支配阶级,遂否定以议会为基础的旧国家权力,向着法西〔斯〕独裁,由法西重造国家之目标而突进。
  法西终于得了胜利。法西确立了铁般的独裁。然而意大利社会之矛盾,在历史的必然上,丝毫也不得解决。
  目下的意大利,是此种不得消灭的矛盾之延长,这种矛盾且日益扩大,日益生长。实际此种矛盾之发展,才是历史的推进力。
  莫索里尼吊〔丧〕钟之高响,当不在远了。
  六、日本
  (一)日本资本主义发达之概观与特征。
  日本资本主义,就其资源及发展之可能性以言,自然不能和美国并论,有着许多制限,但今日终在上升,是无疑的。这一上升线,在世界战争中及战后尤为飞跃。试观最近三年间上升线之百分比:
  钢材的需要额总数增百分之三九,生铁的增百分之二一,煤的增百分之一。塞门德①的增百分之四〇,铁道网增百分之四,而电轨道还不算入在内。船舶吨数增百分之一七,在动力生产上增百分之二三。
  但这一向上线,受着两种制限:第一由于日本资本主义构成所具特种之矛盾,第二由于资本主义所必要的资源之缺乏。
  原来一八六八年之明治维新,虽开日本资本主义发展之路,但国家权力仍落在为封建要素的大地主、诸侯、王党手中。日本国家之封建的特质,不单是传统的废物而已。实由他们以行为资本主义发展之物质的基础的资本之原始蓄积。这可见当时布尔乔亚汜阶级的势力之薄弱。然布尔乔亚汜在由此种封建要素所成的绝对专制国家之下,养成自立之经济的基础,作结成在政治上得对抗国家权力的阶级之准备,是一般的历史的过程。
  明治维新除给资本主义以发展的出路以外,废止农民的身分制,移转自由,将地租的一部分由纳物改为纳钱,也算一个进步。但从农民生活的向上,农民的解放上言,依然仍旧未改。蚕食封建社会基础的商品经济之发展,增大了地主、豪商之经济的势力。在倚恃农民的此等地主、豪商之势力之前,支配者的封建领主,巧妙地保存自身的地位与收入,以适应新的社会条件;在这里实有明治维新上所不容忽视的主要的一面。故我们可以看出因维新的变革而依然站在支配者地位的他们,于土地奉还的名义之下,将自己的土地卖给自己的怪象。
  如此他们立于政府的地位,因土地的奉还,却用别种形式继续向农民榨取;更立于与变革前的地主相同的立场从佃农收得纳物的地租。故农民之地位,并没有实质上的变化。绝对的专制 国家,以为地主及豪商(农民之榨取者)之利益而活动为其第一义的任务。被榨取的农民成为原始蓄积之牺牲。
  故由封建的要素所成,为绝对专制国家的初期之日本国家,不变革农村之生产关系,却积极的利用之,一心以谋都市资本主义生产之发达。农民因强制的强夺,就有趋于近代的劳动者与阶级的分解之形势。这样的资本主义原始蓄积,就产生了由铁道及重要工业为国家独占的资本主义的生产之发达及纺织杂种工业的资本主义的生产之急速的发展。
  为这一资本主义急速发展之条件者,必须是由强大的国家权力之收夺,由低的工资、长的工时以及封建的隶属与虐待的对劳农大众之牺牲。日本资本主义之发达,是把一切负担放在劳农大众之上,向劳农大众剥削以成的。
  他方,当作有封建特质的日本国家,要作成资本主义发展之基础的必然的产物,又因日本资本主义受国际资本主义的压迫;更为掠夺资本主义生产之基本的原料与获得市场,故日本资本主义一向资本主义出发,同时必有成为军国主义的可能性。殖民地之掠夺,实为日本资本主义之决定的问题。于是夺台湾、吞朝鲜、占领满蒙,置中国于隶属的地位,化为资本主义的掠夺市场。
  日本资本主义经中日,日俄及世界大战而得飞跃的发展。资本主义生产之发展,必然地形成了布尔乔亚汜之阶级势力之结合、成长,与增大。因资本之合同,集中,托拉斯化、康埃尔①化之增大,遂愈增强布尔乔亚汜之势力。日俄战争后的银行资本之作用,渐次强大;世界大战时代的银行资本与产业资本之结合,财 政资本之支配的地位,成为不可动摇的事实。然一方布尔乔亚势力增大,同时他方榨取与虐待也加甚。于是第一因劳动者、农民、殖民地民众之深刻的、激烈的反抗,第二因国际规模的国际布尔乔亚与普罗列搭利亚战线之对立,日本之布尔乔亚汜就消除了与地主之对抗而至于妥协。
  (二)日本资本主义现阶段的矛盾。
  由上述日本资本主义构成所有根本的特征所发生的矛盾,最足以代表之者,如下:
  1.地主对处于封建的生产关系下的农民之强暴的榨取,帝国主义负担之过重,都市劳动大众之劳动条件之恶化,大众的失业,对于日本资本主义每年膨胀的生产力而成为国内市场衰微之决定的原因。
  2.海外市场,特别在为日本资本主义之决定的中国市场,因中国民众反抗之增大与深刻化,也大受着妨碍。
  若看最近三年间输出入贸易之总额,一九二五年为五十一亿一千二百万元余,一九二六年为四十六亿八千二百万元余,一九二七年为四十四亿二千三百万元余,皆渐次减少。
  3.资本主义生产之基础的生产物之需要额虽然增大有如前述,但原料生产额甚少,而靠海外的供给却加甚。如生铁,在一九二五年,国内生产对于需要额不足百分之三六,在一九二六年不足百分之三八,而煤油之百分之七五须赖国外。此可证明国内原料之不足,是日本资本主义之致命伤。
  由这种矛盾,使得新市场之获得与新领土之再分割,帝国主义侵略与战争,为日本资本主义现阶段所不可避者。
  日本资本主义一方窥伺战争之机会,他方即谋国内生产之制限,产业之合理化,小企业经营之整理与向大资本之集中。其结果,促进小布尔乔亚对普罗列搭利亚之阶级的分解,加重劳动者、农民之负担。一九二七年度金融恐慌之结果,劳农大众担负九万万的大牺牲,大布尔乔亚之五大银行集中十万万的金额。这便使资本家对劳动者阶级之对立愈趋深刻。
  市场之枯竭,原料之不足是使(1)对殖民地之再分割,帝国主义战争之进出为不可免;(2)对国内生产组织之整理不能不用急激而且狂暴的方法以实行。而一切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与阶级对立为此更趋激烈。
  (三)日本的阶级构成与政治的结合。日本今日之支配阶级是占百分之一三的地主与布尔乔亚汜。
  政治权力在布尔乔亚汜与地主的同盟之掌中。他们结合的原因有二:一是由于布尔乔亚汜之相对的力之增大与政治的成长,同时地主之布尔乔亚化;一是受着劳动者、农民运动之恐怖与帝国主义政策之要求之刺激。
  今日布尔乔亚之政治的结成,为二个支配的政党,即政友会与民政党。政府即由二个政党交互组织。布尔乔亚及地主,动员强大的国家机关,要把劳动者、农民、小布尔乔亚层拉在自己方面,为自己的利益而组织之。
  这个计划极收成效。其结成第一在官僚的国家机关、军队、警察、地主行政团体、裁判制度;第二在乡军人会、青年团、处女会、青年训练所;第三在各种宗教团体、教育团体及产业组合、信用组合;第四在资本家自身的各种经济团体;第五在利用社会民主主义者以支配劳动者、农民之团体。
  被支配阶级为劳动阶级百分之二六、农民百分之四一、小布尔乔亚百分之二〇。
  农民在由封建的生产关系的地主之榨取与帝国主义之重压(重税与血税)之下,劳动阶级在资本家之榨取与布尔乔亚、地主的同盟国家之重税之下,小布尔乔亚在大资本家之压迫、支配之下,各各受苦。
  普罗列搭利亚、农民方面的阶级结成,今日尚极薄弱。工会组织的劳动者之总数,约三十万,农民组合的农民总数约三十六万。
  然这个组织,为了地主与布尔乔亚汜的收买,为了社会民主主义者的分裂政策,是处于四分五裂的不统一状态中。
  为劳动者、农民、小布尔乔亚之政治的结合体之大众行动党,虽也在分裂的状态,总计约有五万人的组织。本年一月大众的无产党之获得票数有四十四万七千八百四十六票。
  劳动阶级之党日本共产党,于本年初为大众的再组织,公然将政策提出于大众面前。日本的资本家、地主政府大感恐怖,就断行三月十五日的大检举,逮捕革命的劳动者、农民之大众。
  然因日本共产党之弹压检举,劳动农民党、劳动组合评议会、无产青年同盟之解散,有使劳农大众益倾向于左翼的革命的,使社会民主主义者益倾向于布尔乔亚、地主的阵营之势。
  日本的社会民主主义者分为三派:第一派为指导社会民众党,支配右翼工会的铃木、安部等最右翼的集团;第二为在日本劳农党干部,全国劳农组合干部,劳动组合同盟干部间的麻生、田所等一派;第三为杂志《劳农》一派,即山川、猪保、荒烟,反对日本共产党之公然的大众组织,反对“劳动者、农民之政府”的口号为防害大众之革命的进展者。又在旧劳农党内部,妨害劳农党之斗争,另组织无产大众党,以实现其分裂政策。
  以上三派现在渐趋接近,以加速度而移于布尔乔亚、地主之阵营中。
  然反之,劳农大众之革命的活动,大有可观:
  1.为左翼组合评议会之再组织。自解散后,虽受支配阶级益苛酷的暴压,而会员大众之斗争力更扩大、更深刻,现正向产业别的再组织进行。
  2.在关东劳动组合会议,大阪劳动组合会议、劳动组合同盟、组合总联合之各会议上,会员大众之统一要求。七月十五日已成立全国劳动组合组织准备会。想见劳动者要求战斗的势力之统一。
  3.日本农民组合与全日本农民组合之合并。这是冲破社会民主主义者的一切妨害及分裂政策的农民大众之胜利,是战斗的统一之成功。
  4.劳农大众之大众的行动党之活动。不管政府之解散弹压如何严重,及社会民主主义者之破坏与“劳农”派之分裂政策,他们正在谋左翼党之再组织,要求战斗的统一。今日以 “新劳动农民党组织准备令 ”的名义,在全国确立组织,展开左翼大众的活动。
  (四)最近的政治情势之特征。
  在日本今日的政治情势上,最有特征之点,第一是在资本家、地主的同盟政权之中,布尔乔亚之优越的地位增大,这使:(一)政党内阁制之基础确立;(二)益利用皇室为布尔乔亚支配之护符。第二是皇室中心与国家权力之问题已成为议论的中心;这看(三)铃木前内相之对议会运用否认之声明、水野之优诏问题、枢密院废止问题、频频发生的直诉问题、共产党问题、治安维持改正问题等,就可知日本的阶级对立已经为从来未有的尖锐化。第三是对劳动者、农民、殖民地民众之弹压变为组织的狂暴化的;如“三·一五”的大检举,及弹压用的专门国家组织之由庞大的预算以作成二百万元的特高警察网,及地方长官会议、警察部长会议、全国专门学校长会议,皆以对付“赤化”为议题的中心。第四是对中国派遣庞大的军队与军舰,更进一步占领山东及满蒙,以代表资本家、地主之要求为保持政友会内阁的地位。第五便是社会民主主义者与布尔乔亚、地主之露骨的交涉。如特别议会中无产党议员团之行动竟与民政党全然相同。
  以上诸事实,在国内增大劳农大众之深刻的反抗;在国际引起殖民地民众之更深刻的反抗。战争之危机切迫,对于劳农大众之弹压加重。
  大众益左倾,社会民主主义干部益移于布尔乔亚、地主之阵营,阶级斗争益向政治方面尖锐化。
  (五)左翼前卫之当面的任务。
  日本的劳动者、农民在现时要求三种根本的任务之实现。
  第一是对于战争危机之斗争。拥护中国革命,反对世界战争。
  战争危机迫切,劳农的负担加重。故这一斗争与劳农大众之日常利益之斗争不容分离。又这一斗争,足以支配日本资本主义之运命,为日本阶级斗争上最有意味的。
  第二是扩大并充实劳农大众之斗争力与组织力。这里有两个任务:一是左翼的大众组织 ——劳农党,评议会青年同盟之再组织;一是为对布尔乔亚、地主之反动而动员广泛大众的新的大众组织。
  第三是对社会民主主义者的斗争。因他们是妨害劳农大众之革命的发展,为政府实行白色恐怖之助手;不对他们斗争,前卫之发展将不可能。
  日本帝国主义的运命在最近会勃发的世界战争中,行见其宣告没落。
  据1929年11月《今日之世界》,上海沪滨书局初版

附注

①本书原署名“柳岛生编”,但据译者在此前出版的译著《世界史纲》(见本全集第5卷)“译者序”中交代,“在译毕本书(指《世界史纲》一编者注)之后,译者即继续编译《今日世界》一书,不久当可成为本书的‘姊妹篇’而贡献于青年读者”,可知《今日之世界》与《世界史纲》性质相同,均为“编译”性质的作品。

知识出处

杨贤江全集 第五卷

《杨贤江全集 第五卷》

出版者:河南教育出版社

杨贤江翻译这本书是《世界史纲》的一部分,由日本上田茂树所著。这本书的中心思想是帮助中国革命青年认识这个世界从古以来的真面目,理解目下这个世界所以形成的过程,更预定这个世界未来进路的方向;换言之,即帮助他们获得在实行革命社会的变革上的一种武器、一种把握、一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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