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谢铎的理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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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谢铎及茶陵诗派》 图书
唯一号: 110820020210004597
颗粒名称: 第二节 谢铎的理学思想
分类号: K825.6
页数: 5
页码: 101-105
摘要: 谢铎不仅在程朱理学谱系的整理方面有所贡献,在他大量的文论、诗歌作品中亦体现出丰富的理学思想,从而在明中叶朱学由盛转衰、阳明心学呼之欲出之际,发挥了一定作用,推动了当时浙东学术的发展。
关键词: 谢铎 理学思想

内容

明永乐以来,方孝孺一案给浙东学术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直到成化、弘治年间,浙学基本都处于沉寂状态。虽然当时全国学术界普遍呈现出思想僵化、故步自封的弊端,但此间涌现出的一批浙东学人,在推尊程朱理学的同时, 也体现出浙东学术本身固有的特色品质,为浙东学术的嬗变、发展准备了条件,谢铎正是他们中的一个突出的代表。谢铎的理学思想体现出宋元以来浙东一派重史学、重躬行的学术特点。他早年从叔父谢省学《四书》《五经》,重“礼”的思想在谢铎头脑中根深蒂固,他认为礼是维系天道、人伦的枢纽,道德仁义赖以推行的保证④。入仕之后,谢铎先后从事了《英宗实录》《宪宗实录》的修撰、《通鉴纲目》的校勘,担任过《历代通鉴纂要》的润色官。在此期间,他又写出了大量的史论、论史诗,虽然它们都是对史料的甄别和对历史人物及事件的批评,但根本宗旨和指导思想无疑还是在于阐发经义,以期经世致用,而强调实用又使谢铎的理学主张避免了空疏、迂阔的通病。他在《愚得先生文集序》中称:“文之用二,明道、纪事而已矣。……君子所贵乎文者,体道不遗,言顾其行,有益于实用,而不可缺焉耳。”①纪事在于明道,明道在于践行,践行在于实用,这无疑是谢铎理学的根本特征。其理学主张主要取法于《中庸》《尚书》等儒家经典,亦有较强的理学宗派意识,笔者试分为以下几点加以论述。
  第一,讲中庸、崇诚信。早在唐代,韩愈的学生李翱倡言复性,已开始对《中庸》的研究。北宋时,张载就学于范仲淹,后者以手书《中庸》亲授;后来杨时著《中庸义》,朱熹作《四书集注》,已完全使之理学化。客观地说,谢铎讲《中庸》在理论建树上创获不多,但是他以史证经、讲求致用的特色却非常鲜明。
  《中庸》的核心概念是“诚”。谢铎认为:“诚之道大矣,远之天地圣人所不能违, 近之民生日用所不可离。学者所以实用其力,上希圣贤,与天地参,以求异乎凡民者也,斯正吾人所当自力而未之能焉。”②在他担任经筵侍讲期间,更是将诚作为千万世帝王治天下的根本,并引用大量史事加以论证,他说:“‘诚’为《中庸》一篇之枢纽,先儒之论,已极详备,但此章专为问政而发,则这诚字于人君身上又是十分紧要的道理。”③谢铎举出上古三代太甲、成王的例子,他们始受奸佞迷惑,终因修德,才得以“雍熙泰和,享国长久”;另外,谢铎还在讲疏中提到梁武帝酷好佛法、唐德宗信任卢杞、唐玄宗溺于所爱、唐宪宗好神仙迎佛骨,均因为不能迷途知返而丧国辱身,可以说与太甲、成王形成鲜明对比。需要说明的是,明宪宗晚年好道术,宠信宦竖梁芳、陈喜,僧人继晓等人,不理朝政,谢铎显然表现了敢言人不敢言的学术勇气。另外,谢铎还强调臣子对君主的诚信,他说:“人臣事君,以诚不以伪,则虽势位之盛,有不难处者矣。古之人若商阿衡之于太甲,放于桐,归于亳,天下无有疑其为专为僭者,君曷得而疑之? 此其诚可格天地、质鬼神,无愧于素履者然也。其或诚在我,而不能必君之不疑, 则如姬公之居东,愈积诚以感之,卒亦未有不悟者也。”④在谢铎这里,没有把“诚”看成抽象玄远的理学概念,而是历史现实中鲜活的事例。他的论述虽不重纯理性的推论和建构,却体现出以经为纲、以史为证、经世致用的鲜明特色。第二,修德凝道、存心致知。除了对《中庸》中“诚”的阐发外,谢铎又把修德凝道、存心致知作为君主必备的素质来强调,他说:“修德凝道之责,在人君身上尤为切要,而存心致知之功尤不可缺。”紧接着他便用史例加以说明,其称:“是必惟精惟一、兢业万几如舜,然后可以为存心;必明物察伦、知人则哲如舜,然后可以为致知,如是则德无不修而道可凝,于是著于三千三百之仪而成其发育峻极之功。”①在谢铎构建的道德体系中,君王作为常人中一特殊的行为主体,对修德凝道、存心致知思想的推行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然而,明中叶以来,王朝衰颓的迹象进一步加剧,君主怠政、宦官专权的社会现实已然积重难返,谢铎的理学主张要得到自上而下的推行,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同时又决定了其思想注重内在修养、个体躬行的必然性。谢铎在《次韵宾之侍讲经筵十六韵》一诗云:“虞周千载治,大道在遗经。茫茫汉唐下,杂然竞门庭。《中庸》有至教,昧此一与精。吾心久垂隔,况复念含灵。怀哉位育化,谁与成其能? 岂无黄老术,亦有申韩刑。那知瓮中天,不见井外星。清朝幸遭际,圣学方昭明。群英总先达,疏陋亦随行。经帷近君地,何必位公卿。程朱古贤圣,逊避若惕惊。……涓埃与海岳,意远言则诚。驽骀本无似,见之气亦增。”(《谢铎集》卷十,第96页)。这首诗同样表明了他从历史运变角度对《中庸》至教把捉的特点,他希望利用经筵侍讲的机会能够对君主产生积极的影响,但又把加强自身内在品性的修持作为首要的问题。
  第三,重礼兴教,期于无刑。谢铎非常重视“礼”的社会伦理价值,他说:“礼之用大矣哉!天理以之节文,人道以之纲纪,德以之齐,志以之定。故曰:道德仁义,非礼不成。而孔子之教,亦必礼以约之,乃可弗畔于道。礼之在人,固不可一日忘也。”②他还看重礼在俗世生活中的具体作用,他称:“冠、婚、丧、祭,礼之大者,皆有家日用之常,所以纲纪人道之始,终不可一日而不修者也。”③虽然礼仪教化与平民社会密切相关,但谢铎的着眼点却是修齐治平的宏远理想的实现。他在《读陈氏宗谱纂录》中称:“周子曰:家难而天下易。故君子之有志于天下者,必自其家始,未有不先其难而能于其易者。”④因此,谢铎便把移风易俗致力的方向确定在一家一族之上,他说:“吾视吾力之所能者,则姑自吾一家一族而始之,庶其摄人心以厚风俗者在是乎?”①另外,谢铎在退隐期间与叔父谢省等人共同创办方岩书院,并长期主持教务,推进乡邦教化的进程,无疑也是他的上述思想的具体体现。下文笔者将详细论述,兹不赘。明白了谢铎的教化倾向,就容易理解他“刑期无刑”的观点了。谢铎认为:“刑虽圣人未尝不用, 实亦不得已而用之,故曰弼教,曰期于治,曰期于无刑,是皆有钦恤哀矜不得已的意思,故舜之刑四凶之外不闻有所滥,而民皆协于中以极于无刑之化。”②期于无刑是教化的至高境界,但是在达到这一境界之前,刑与教化始终是一个矛盾统一体,谢铎称之曰“中”。他说:“刑之为用,惨刻固不可,姑息亦不可。一于姑息,则四凶不必诛,而天下之为恶者无所惩、无所惧,其流之弊必至于汉元成、唐僖昭而后已,此又古圣人之所深虑而必欲归之于中者也。”③ 谢铎的观点建立在深厚的史识之上,从而避免了高睨大谈的弊病;从成化、弘治两朝的时政来看,宦竖弄权,朝纲涣散,客观上也需要加强法治。谢铎的观点同样有一定的现实针对性。
  第四,梳理道统,考论先贤。谢铎著有《伊洛渊源续录》,较鲜明地体现了宗奉程朱的理学立场。《伊洛渊源录》是朱熹写定的第一本理学学术史,此后南宋车若水编《道统录》,谢铎编《伊洛渊源续录》,又使这一学术谱系更趋丰赡。谢铎此录共收录二十一人,以朱熹为宗主,有其师承的杨时、罗从彦、李侗一系,有与之交游的张栻、吕祖谦,有始于黄幹、蔡元定,终于何基、王柏的朱门后学。由于《宋史·道学传》多据朱熹划定的范围选择传主,从而引发了道学门派之争,并愈演愈烈,谢铎编纂过程中亦不免带有意气之见。在他任南京及北京国子监祭酒期间,就先后在《论教化六事疏》及《维持风教疏》中,两次提出罢祀吴澄,改祀杨时,甚至还一度因此事愤而辞职。因为吴澄初宗朱学,入元后又杂糅陆学,谢铎实以朱门罪人视之。对此,四库馆臣评价说:“澄之学虽曰未醇,然较受蔡京之荐者则有间矣。铎欲以易澄,盖以道南一脉之故,而曲讳其出处也。然则是录之作,其亦不出门户之见矣。”④谢铎编撰《伊洛渊源续录》,其目的就是要后学能够穷究朱学的授受原委,彰明朱熹全体大用之学,其中还隐含了继起斯文为己任的学术抱负。他在《伊洛渊源续录序》里说:“向非伊洛诸老先生相继迭起于千数百年之下,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则吾道之害将何时而已邪?然自是以来,犹有窃吾道之名以用于夷狄之世,借儒者之言以盖其佛老之真,其得罪于圣门,甚矣!凡为孔子之徒者,皆将鸣鼓而攻之不暇,顾复偃然求以自附于伊洛之渊源,何哉?……后之君子脱有取焉,其亦明道术扶世教之一助也哉!”①正如谢铎所愿,成化辛丑进士宋端仪又仿撰《考亭渊源录》二十四卷,此书还得到正德间人薛应旂的补修。清人张伯行另有《伊洛渊源续录》二十卷,他认为谢铎考辑未备,而薛应旂考择不严, 重新加以考订。然而,此书一出,又遭到谭旭的抨击,后者对胡寅、真德秀等人加以补充。由此,谢铎在朱学学术谱系整理方面的价值值得重视。此外,谢铎对洛学在台州地区的传承有细致的考辨。他所作的《台州杂咏二十六首》的《洛学始》一诗称:“洛学始,开我台,天与浙东提举来。洛学始,石南康,南湖水阔方山苍。立斋屹立倚天起,玉峰西来势相峙。南望武夷不盈咫,渊源直接洙泗涘。洙泗涘,洛学始。”②诗序称:“石南康子重与晦翁为友,南湖、方山二杜公因得登晦翁之门。至立斋丞相,又以其学授之玉峰,于是道德文章,台为独盛。
  台人称知洛学者,实自南康始。”③ 可见,这是谢铎用诗歌形式写出的台州理学史。其组成人物及评价在下文介绍,兹不赘。

知识出处

谢铎及茶陵诗派

《谢铎及茶陵诗派》

出版者:上海古籍出版社

本书重点考察谢铎的诗文主张及创作特色,并将谢铎和其他茶陵诗派成员结合起来一同考察,以概括“茶陵诗派”的全貌,评价“茶陵诗派”和谢铎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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