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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十友”称号最早见于《新唐书·陆余庆传》记载：“余庆，雅善赵贞固、卢藏用、陈子昂、杜审言、宋之问、毕构、郭袭微、司马承祯、释怀一、时号'方外十友查《旧唐书》，仅言陆余庆与陈子昂、宋之问、卢藏用、道士司马承祯、道人法成等六人有交游，关系最好。尚未出现十人名单，更没有“方外十友”的说法，且涉及“方外十友”的仅五人，占一半。
  按，《新唐书》是北宋欧阳修、宋祁等合撰的一部记载唐朝历史的纪传体史书。前后历经17年，于宋仁宗嘉祐五年(1060)完成。而“仙宗十友”之称，最早出现于五代。五代画家石恪有《仙宗十友图》画作，收录于北宋黄休复的《益州名画录》中。仅以黄休复的生活年代看，“仙宗十友”之称，亦早于欧阳修等所修成的《新唐书》年份。
  唐人没有“方外十友”之说。虽然，赵贞固去世后，陈子昂《昭夷子赵氏碑》有十位友人的记载，亦无“方外十友”之说。仅言：君故人云居沙门释法成、嵩山道士河内司马子微、终南山人范阳卢藏用、御史中丞巨鹿魏元忠、监察御史吴郡陆余庆、秦州长史平昌孟诜、雍州司功太原王适、洛州参军西河宋之问，安定主簿博陵崔璩，咸痛君中夭。①碑文开列九人，加上陈子昂、赵贞固计十一人，仅言这些赵贞固的朋友“痛君中夭”而已。卢藏用作的《陈子昂另U传》也有十人名单，亦无“方外十友”之说。
  卢藏用撰《陈子昂别传》作于陈子昂去世后，云：（子昂）尤重交友之分，意气一合，虽白刃不可夺也。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毕构、监察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处士太原郭袭征，道人史怀一，皆笃岁寒之交，与藏用游最久。②卢藏用列了八人，加上卢本人与陈子昂，计十人，但无“方外十友”之说。可见，“仙宗十友”之称早于“方外十友”之称。
  陈子昂《昭夷子赵氏碑》所记的是赵贞固的朋友圈，卢藏用《陈子昂别传》所记的是陈子昂的朋友圈，《新唐书》记的是陆余庆的朋友圈。三组朋友圈的名单各有差异，仅陈子昂、赵贞固、陆余庆、卢藏用四人为三组共有人物，构成了三组人物的核心圈。其中五名为两组共有即司马承祯、宋之问、毕构、释（史）怀一、郭袭征。这九个人构成了“方外十友”最基本的交游圈。外加杜审言，即成为“方外十友”。由此可见，陈子昂、赵贞固、陆余庆、卢藏用四人处于核心，司马承祯、宋之问、毕构、史怀一、郭袭征五人为第二梯队，而杜审言则处于外围。
  “方外十友”的交游时间，胡旭认为他们“于光宅元年（684）至垂拱元年（685）的一、二年间，在嵩山、洛阳等地有过若干次交游，在当时社会上产生了。一定影响，号称‘方外十友①。
  一、陆余庆陆余庆，苏州吴县人，是陆元方从叔，陆象先从祖，生卒年不详。方雅有祖父风范，二十岁，名声不著，兄玄表笑他：“你还没有事业，没有官职，怎么办?”余庆非常感动激奋，闭门读书三年，就以博学著称，登甲科进士。历任萧县（今安徽萧县）尉、阳城（今山西阳城）尉。万岁登封元年（696），武则天嵩山封禅，因为办事劳，擢监察御史，历殿中侍御史、凤阁舍人。“陈右军将军南孙，少与知名之士陈子昂、宋之问、卢藏用、道士司马承祯、道人法成等交游，虽才学不逮子昂等，而分流强辩过之。累迁中书舍人。则天尝引入草诏，余庆惶惑，至晚竟不能措一辞，责授左司郎中。累除大理卿、散骑常侍、太子詹事以老疾致仕，寻卒，，②。
  其子曾赋诗笑陆余庆说：“陆余庆，笔头无力嘴头硬。一朝受词颂，十日判不竟。”陆余庆为人刚直，推荐贤才悉力，“人有过，辄面折，退无一言。……雅善赵贞固、卢藏用、陈子昂、杜审言、宋之问、毕构、郭袭征、司马承祯、释怀一，时号‘方外十友'”③。
  因陆余庆诗文存世极少，故无法探究与其他人之间的交游。
  二、杜审言杜审言（645?—708?），字必简，祖籍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河南巩县（今河南巩义）人，是杜甫祖父。唐高宗咸亨元年（670）擢进士第，为隰城尉。后转洛阳丞。武后圣历元年（698），坐事贬吉州司户参军。却得罪同事郭若讷、长官周季重诬陷，杜审言被定了死罪。杜审言十三岁的儿子杜并潜入刺杀了周季童，为父报仇，杜并也被卫士杀死。人称杜并为孝子。许国公苏顼亲自为杜并作墓志铭。武则天闻知此事，召审言入京，命他作《欢喜诗》一首，诗写得令武后满意，授著作佐郎，官至膳部员外郎。后因结交张易之兄弟，杜审言被流放到峰州（今越南河西省山西西北），不久，召回任国子监主簿、修文馆直学士。约卒于唐中宗景龙二年（708），赠著作郎。
  杜审言工于五律，后人评其为中国五律奠基人。他的五律《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被明朝的胡应麟赞许为初唐五律第一。他的五言排律《和李大夫嗣真奉使存抚河东》，长达四十韵，为初唐近体诗中第一长篇。
  杜审言年轻时与李娇、崔融、苏味道齐名，并称为“文章四友有文集十卷，今已不传，流传下来的仅四十多首诗。
  杜审言葬于偃师的首阳山前祖莹。过了100余年，杜甫的遗骨也归葬这里，与祖父相伴。杜审言墓位于河南省偃师市城关镇杜楼村的城关三中（原杜楼中学），杜甫墓园就在校内，杜审言墓也在里边。
  圣历元年（698）春夏间，杜审言坐事贬吉州司户参军，陈子昂、宋之问皆作诗送之。宋之问《送杜审言》：卧病人事绝，嗟君万里行。
  河桥不相送，江树远含情。
  别路追孙楚，维舟吊屈平。
  可惜龙泉剑，流落在丰城。①此诗情真意切，朴实自然，采用直说和用典双管齐下的手法，以“嗟”字贯全篇，写得情意深挚。结句“可惜龙泉剑，流落在丰城”，以龙泉剑埋丰城的故事，点出友人贬所，寄寓了怀才不遇的慨叹，同时也安慰友人的，宝剑总有被使用的时候。
  神龙元年，谄附张氏兄弟的文人都受株连而被贬。其中，杜审言被贬到峰州（今越南河西省山西西北），路远可能先行，走得快，他先经过大庾岭驿站，在那里题写了诗。沈佺期被贬到驩州（今越南荣市），路过大庾岭驿站，发现杜审言题诗壁上，便作《遥同杜员外审言过岭》：天长地阔岭头分，去国离家见白云。
  洛浦风光何所似，崇山瘴不堪闻。
  南浮涨海人何处，北望衡阳雁几群。
  两地江山万余里，何时重谒圣明君。①宋之问被贬泷州（今广东罗定），因病晚行，途径端州（今广东肇庆）驿站时见到上述几位同僚的题壁诗，感慨系之，遂作《至端州驿见杜五审言、沈三佺期、阎五朝隐、王二无竞题壁慨然成咏》诗：逐臣北地承严谴，谓到南中每相见。
  岂意南中歧路多，千山万水分乡县。
  云摇雨散各翻飞，海阔天长音信稀。
  处处山川同瘴疠，自怜能得几人归。②“唐代的驿站馆舍比较发达，诗人路过驿站都有作诗的习惯与兴趣，为了给世人题写诗歌方便，楼台亭馆到处都有‘粉壁'等待诗人题写，驿馆也是如此”③。大庾岭驿站正好为同病相怜的杜审言、沈佺期、宋之问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传递了他们之间远距离互相交通以诗代信的信息，并表达出以诗寄情的浓郁情怀。
  陈子昂的《送吉州杜司户审言序》，有云：杜君乃挟琴起舞，抗首高歌，哀皓首而未遇，恐青春之蹉跎。且欲携幽兰，结芳桂，饮石泉以节味，咏商山以卒岁。返耕饵术，吾将老焉，群公嘉之，赋诗以赠。凡四十五人，具题爵里。④陈子昂深情赞赏杜审言，并记录了群公有45人赋诗送杜审言任吉州司户参军之职。
  杜审言死后，宋之问作《祭学士杜审言文》：……自予与君，弱岁游执，文翰共许，风露相浥，况穷海兮同窜，复文房兮并入。川流遽阅，隙电初过，昔乘运兮如此，今造冥兮若何？怀君畴好兮恨已积，念君近患兮情倍多。道之南宅，困之东粟，使君孤之有余，宁我家之不足。籍籍流议，喧喧薄俗，名全每困于烁金，身没谁恨其埋玉?空落长松千尺，雀置生刍一束？倬彼韦公，赠殷礼如；善乎崔子，理感情属。相识有素，见贤增勖，登君词赋于云台之上，藏君齿发于缓山之曲。①祭文情深意笃，深切怀念挚友，诗人并发誓要抚恤其遗孤，宁愿自己缺衣少食，也要让友人遗孤的生活有余。
  三、郭袭征郭袭征，太原晋阳人，曾任左拾遗。父郭肃宗，字守烈，曾官宜君、鹑觚二县令，迁唐郢二州司马。垂拱三年（687）岁次丁亥正月，卒于洛阳教业里私第②。袭征乃郭肃宗的少子③。
  郭的资料寥寥无几，更无法了解相互关系。
  四、赵贞固赵元（657?—696），讳元（一作元亮）字贞固，自号昭夷子，汲（今河南卫辉市）人，祖籍河间（今河北沧州）人。祖拨，号通儒，补黎阳长，迁居到汲县。
  昭少年有志，喜欢论辩论辩，不求闻达。有英雄之姿，学业不常师，志在遐远。二十七岁，穿着粗布衣，“天下名流，翕然宗仰。群蒙以初筮求我，昭夷以元毂发机，故蓬居穷巷，轩冕结辙。时代议迫厄，不容其高，乃屈身泥蟠，求禄下位，为幽州宜禄县尉”④。他到任之后，非公事不言；闲暇之时，唯采药弹琴咏尧舜，不改变隐者操守。自认为才能不配职务，就退处于家。年四十九（一说年39）卒。友人魏元忠、孟诜、宋之问、崔璩等共谥“昭夷先生陈子昂有《赠赵贞固二首》：回中烽火入，塞上追兵起。
  此时边朔寒，登陇思君子。
  东顾望汉京，南山云雾里。
  赤螭媚其彩，婉娈苍梧泉。
  昔者琅郡子，躬耕亦慨然。
  美人岂遐旷，之子乃前贤。①宋之问亦有《送赵六贞固》诗，一日梦见亡友赵贞固，就作诗记事，并赠陈子昂和卢藏用。宋诗无见，然陈、卢之诗尚存。陈子昂《同宋参军之问梦赵六赠卢陈二子之作》曰：晓霁望嵩丘，白云半岩足。
  氛氲涵翠微，宛如嬴台曲。
  故人昔所尚，幽琴歌断续。
  变化竟无常，人琴遂两亡。
  白云失处所，梦想暧容光。
  畴昔疑缘业，儒道两相妨。
  前期许幽报，迨此尚茫茫。
  晤言既已失，感叹情何一。
  始忆携手期，云台与峨眉。
  达兼济天下，穷独善其时。
  诸君推管乐，之子慕巢夷。
  奈何苍生望，卒为黄绶欺。
  铭鼎功未立，山林事亦微。
  抚孤一流恸，怀旧日睽违。
  卢子尚高节，终南卧松雪。
  宋侯逢圣君，骖驭游青云。
  而我独蹭蹬，语默道犹屯。
  征戌在辽阳，蹉跎草再黄。
  丹丘恨不及，白露已苍苍。
  远闻山阳赋，感涕下沾裳。①诗作回顾了友人携手游览峨眉山、云台山，大家都有效仿古代圣贤，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志向，无奈碌碌功名，并赞扬卢藏用、宋之问，集中表达了“抚孤一流恸，怀旧日睽违”的悲痛。
  赵贞固去世后，陈子昂为作《昭夷子赵氏碑》并《昭夷子赵氏碣颂》。碑有云：天下士人闻之，知与不知，莫不为之垂涕，盖伤其有济时之量，而无长驻之年。夫上德道全，器无不顺；中庸以降，才好则偏；有张也之庄，无展也之道；好由也之勇，缅回也之仁；侈宰予之言，遗澹台之行；务端木之智，忘宁武之愚：或正而不奇，或达而过杂。君独五味足，六气和，通众贤之不兼，畅群才之大适，虽不至于圣道，其殆庶乎！故人无闲言，物饱其义。……君故人云居沙门释法成、嵩山道士河内司马子微、终南山人范阳卢藏用御史中丞巨鹿魏元忠、监察御史吴郡陆余庆、秦州长史平昌孟诜、雍州司功太原王适、洛州参军西河宋之问、安定主簿博陵崔琚，咸痛君中夭。②陈子昂称颂赵贞固足五味，和六气，“通众贤之不兼，畅群才之大适，虽不至于圣道，其殆庶乎可见，陈子昂与赵贞固深厚的交情，亦见群公与赵贞固交情深厚。
  五、释怀一释怀一（？一766），一作史怀一，籍贯生年不详。赞宁《宋高僧传》卷十九有载：又福州楞伽寺释怀一，景龙中锐意于爱同寺东造精舍。相度地形，无水济用，方拱手而去。忽山禽击斗于地。一异之，命工穴深尺余，甘泉沸涌。此后伏腊而无加耗。寺中每有休咎，必暂减耗。候以知之，风俗谓之灵泉焉。以永泰二年归寂，弟子超悟奏乞代宗题寺额。上首曰智恒，次行弼。越州刺史皇甫政为碑纪德，襄州节度使于书焉。①僧传说怀一于唐景龙年间（707—710），非常坚决专一地想在福州东山爱同寺东建造修炼场所，反复察看了地形，觉得无水可用，才作罢。忽然发现山禽格斗出来的深坑有点润湿，怀一叫人挖了一尺多深的坑，见甘泉沸涌。于是就在此地建造精舍，每到寒冬腊月就节约用水。当地老百姓叫这个泉为“灵泉爱同寺，“大乘爱同寺，在东山瑞圣里，（大同）六年置大乘，（大同）十二年置爱同，皆律寺，异居而同食，故曰爱同。唐神龙中（705—706），律师怀道、怀一相继居之”（《三山志·寺观类一-僧寺》）。唐大中十一年（857）合二为一。
  据此，唐神龙年间（705—706）爱同寺乃为怀道住持，在怀道法师圆寂后，怀一法师“继居之故怀一于唐景龙年间欲自己创建精舍。从《宋高僧传》记载看，寺院建造成功了，怀一圆寂后，其弟子超悟曾奏请唐代宗题写寺额“圣泉寺怀一所造的寺院，即福州后来的楞伽寺，亦即唐刘轲撰记的福州东山圣泉法华院。
  唐刘轲的《福州东山圣泉法华院记》，碑记全文今已不可见，少量遗文散见于《释氏通鉴》等书。南宋陈思《宝刻丛编》引《诸道石刻录》著录云“唐刘轲撰，大和四年立，三面皆刻字怀一早岁曾在峨眉山学佛，后师从江苏扬州龙兴寺法慎。法慎虽为律师，但“谓天台止观包一切经义，东山法门是一切佛乘。色空两亡、定慧双照，不可得而称也”，是一位台律兼具的高僧。怀一经常持诵《法华经》，并与大众讲习，证得法华三味。从法华院之名可见，此乃天台宗道场。怀一为佛教天台宗僧人。
  怀一圆寂于唐代宗永泰二年（766），皇甫政撰《怀一塔碑》并书以祀之。怀一有弟子智恒、行弼、超悟等。智恒为怀一上首弟子，道行与其师相称，怀一入灭后，继续住持福州法华院，唐贞元八年（788）圆寂。
  明黄仲昭《八闽通志》载：（东山）圣泉，在东山之上。唐景龙元年，僧怀一始卜居爱同寺西，苦乏水。忽一日，二禽斗踪于地，心异之，杖锡往视，因卓其所，俄有泉涌出。乃砻石环其口，分为两道：南滚者为池，东注者以供浣濯。宋蔡襄有诗，下注云：“潮十余年今复涌，俗传涌则民安。”①唐崔颖有《赠怀一上人》诗：法师东南秀，世实豪家子。
  削发十二年，诵经峨眉里。
  自此照群蒙，卓然为道雄。
  观生尽入妄，悟有皆成空。
  净体无众染，苦心归妙宗。
  一朝敕书至，召入承明宫。
  说法金殿里，焚香清禁中。
  传灯遍都邑，杖锡游王公。
  天子揖妙道，群僚趋下风。
  我法本无著，时来出林壑。
  因心得化城，随病皆与药。
  上启黄屋心，下除苍生缚。
  一从入君门，说法无朝昏。
  帝作转轮王，师为持戒尊。
  轩风洒甘露，佛雨生慈根。
  但有灭度理，而生开济恩。
  复闻江海曲，好杀成风俗。
  帝曰我上人，为除膻腥欲。
  是日发西秦，东南至薪春。
  风将衡桂接，地与吴楚邻。旧少清信士，实多渔猎人。一闻吾师至，舍网江湖滨。作礼忏前恶，洁诚期后因。因成日既久，事济身不守。更出淮楚间，复来荆河口。荆河马卿岑，兹地近道林。入讲鸟常狎，坐禅兽不侵。都非缘未尽，曾是教所任。故我一来事，永承微妙音。竹房见衣钵，松宇清身心。早悔业至浅，晚成计可寻。善哉远公义，清净如黄金。①崔颢(704?—754)，唐开元十一年(723)进士，官至太仆寺丞，天宝中为司勋员外郎。崔颖与怀一生活在同时代，他对怀一的经历有相当了解，因此所表达的内容当是真实可信的。
  此诗盛赞怀一为“法师东南秀”，“卓然为道雄”，指出怀一法师曾在峨眉山修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削发十二年，诵经峨眉里”，并写出怀一游历甚至住持的地方，西到三秦，南至衡桂，淮楚吴越，薪春荆河等第都有怀一的足迹，还说一些杀生的渔猎人，受到感染不杀生了。因为“净体无众染，苦心归妙宗”，还受皇上召请，在金銮殿里说法，受到君臣礼拜。但怀一还是身归山林，“永承微妙音”。应该说，怀一学佛有成之后辞别师父，在福州弘扬佛法，成为“东南秀”的法师。
  卢藏用的《陈氏别传》云“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毕构、①《全唐诗·崔额》卷一百三十，第1322页。监察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处士太原郭袭征、道人史怀一，皆笃岁寒之交”①。
  从卢藏用所说的朋友圈来看，怀一还是位长寿的高僧。
  唐李白的《赠僧行融》：梁有汤惠休，常从鲍照游。
  峨眉史怀一，独映陈公出。卓绝二道人，结交凤与麟。行融亦俊发，吾知有英骨。海若不隐珠，骊龙吐明月。大海乘虚舟，随波任安流。赋诗旃檀阁，纵酒鹦鹉洲。待我适东越，相携上白楼。②崔颖说的“削发十二年，诵经峨眉里”，成了李白诗句“峨眉史怀一，独映陈公出”的注脚。“削发十二年”为确数。
  陈子昂“开耀元年辛巳(681)游太学”③。假定怀一10岁开始学佛，在峨眉山学佛12年，根据李白“峨眉史怀一，独映陈公出”，若怀一与陈子昂一道从峨眉出川分析，怀一约生于唐高宗显庆三年(658)，与陈子昂年龄不相上下。若8岁开始学佛，则怀一生于唐高宗显庆五年，至永泰二年(766)圆寂，怀一年龄也超过100岁。陈子昂首次出川科举不顺，返回故里，唐睿宗文明元年(684)二度出川④。倘若怀一此时与陈子昂一同出川，以8岁开始峨眉学佛12年，则生于唐高宗麟德元年(664)，那么怀一也有100余岁高龄。
  “怀道、怀一二师远在湛然之前，在天台宗中衰的大背景下，法华院成为‘东南法窟'的可能性是完全有的”⑤。

①（唐）陈子昂撰，徐鹏校点《陈子昂集·碑文》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06页。 ②（唐）卢藏用《陈子昂别传》，《全唐文》卷二百三十八，第1065页。 ①胡旭《方外十友与盛唐文学》，《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1期。 ②《旧唐书·陆元方传》卷八十八，第1947-1948页。 ③《新唐书·陆元方》卷一百一十六，第3363页。 ①《全唐诗•宋之问》卷五十二，第638页。 ①《全唐诗·杜审言》卷九十六，第1043页。 ②《全唐诗·宋之问》卷五十一，第626页。 ③吴淑玲《唐代驿传与唐诗发展之关系》第三章，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195页。 ④徐鹏校点《陈子昂集》卷七，第183页。 ①（唐）宋之问《祭学士杜审言文》，《沈佺期宋之问集校注》卷八，第740页。 ②周绍良《唐代墓志汇编》卷十，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748-749页。 ③（唐）林宝撰，岑仲勉校记，郁贤皓等整理《元和姓纂》卷十，中华书局，2012年，第1549页。 ④徐鹏校点《陈子昂集·碑文》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05页。 ①《全唐诗·陈子昂》卷十三，第898页。 ①《全唐诗·陈子昂》卷五十一，第899页。 ②徐鹏校点《陈子昂集·碑文》卷五，第106页。 ①（宋）赞宁撰，范祥雍点校《宋高僧传》卷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第451页。 ①（明）黄仲昭修纂《八阅通志·地理》卷四，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9页。 ①《全唐诗·崔额》卷一百三十，第1322页。 ①《陈氏别传》，徐鹏校点《陈子昂集·附录》，第264页。 ②《李太白全集·古近体诗》卷十二，第633页。 ③徐鹏校点《陈子昂集·年谱》，第320页。 ④徐鹏校点《陈子昂集·年谱》，第324页。 ⑤陈文庆《闽中佛教三大师考》，《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