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出入江淮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戴复古诗词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10820020210003890
颗粒名称: 第三节 出入江淮
分类号: I207.227
页数: 8
页码: 87-94
摘要: 戴复古真正走向富有个性的创作之路,应该说是从离开行都临安以后开始的。诗人在视野不断得以扩展的同时,审美能力也在不断提高。在思想上多由早期完全抒发个人的忧伤哀怨逐步过渡到在自我情感的陶写中较为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艺术手法也渐趋成熟和个性化。“南来父老消磨尽,耳畔无人说旧时。”戴复古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多次到过宋金分界地区,进一步体味了人生的失意与现实生活的重负,对于他开拓审美视野具有重大意义。穷边独处、出入江淮时期是戴复古诗风新变的肇始期,与客居京华相比,诗人对家国关怀更有着深切的体验。对当时的南宋民众来说,淮北正是他们最为伤心的地方,因为它变成了南宋的北部边界。犬羊频岁自相屠,盛衰大抵由天数。
关键词: 古典诗歌 诗歌研究 中国 南宋

内容

戴复古真正走向富有个性的创作之路,应该说是从离开行都临安以后开始的。诗人在视野不断得以扩展的同时,审美能力也在不断提高。在思想上多由早期完全抒发个人的忧伤哀怨逐步过渡到在自我情感的陶写中较为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艺术手法也渐趋成熟和个性化。
  “南来父老消磨尽,耳畔无人说旧时。”(周端臣《元夕》)李弥逊《菩萨蛮》浸透着深沉的历史感:“江城烽火连三月,不堪对酒长亭别。休作断肠声,老来无泪倾。 风高帆影疾,目送舟痕碧。锦字几时来,薰风无雁回。”戴复古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多次到过宋金分界地区,进一步体味了人生的失意与现实生活的重负,对于他开拓审美视野具有重大意义。由于受其师陆游等人的影响, 戴复古也是一个具有较强入世精神的人,有着对国运民生的较为深切的关注, 越出个人狭隘的情感范围。因此,他在以诗歌记个人之事的同时,也写时代之变,创作了一些感愤时事的作品,客观反映了当时动荡不定的战事和政局,注重情绪表达,具有较为强烈的时代色彩,诗艺也显得更为纯熟,标志着诗人的创作从此步入新境。如《淮上春日》、《淮上寄赵茂实》、《淮村兵后》、《盱眙北望》等。穷边独处、出入江淮时期是戴复古诗风新变的肇始期,与客居京华相比,诗人对家国关怀更有着深切的体验。诗人将自己对祖国河山的热爱、对民族命运的忧虑凝于笔端,创作中更多地融合了民族的忧患意识与民族自尊。
  宁宗开禧二年(1206)十月,金兵九路南下,破真州(今江苏仪征)。这一带本是一个“吴山本佳丽,谢客旧淹留”(刘长卿《送长史纵之任常州》)的胜地,如今却是战争之地,成了痛苦的渊薮。《闻边事》有着主体感情的强烈投入,诗人关怀世事的情怀可见一斑,呈现出杜甫式的批判色彩,表现出一种悲凉深沉的反思意识:“昨日闻边报,持杯不忍斟。壮怀看宝剑,孤愤裂寒衾。风雨愁人夜,草茅忧国心。因思古豪杰,韩信在淮阴。”对当时的南宋民众来说,淮北正是他们最为伤心的地方,因为它变成了南宋的北部边界。诗人面对中原失地无可奈何,自然每每缅怀中原不止,来到这里了却又不忍登高北望,增长着一种悲苦寂寥的思绪,于是就有了《盱眙北望》,感伤沉郁的抒情基调中包含了悲己、伤国两个层面:“北望茫茫渺渺间,鸟飞不尽又飞还。难禁满目中原泪,莫上都梁第一山。” 淮河本为北宋腹地,后成为宋、金界河,成了“万古壮夫犹抱恨,至今词客尽伤情”(韩偓《吴郡怀古》)之地。孝宗淳熙十六年十二月(公元1190年1 月),金遣裴满馀庆来贺明年正旦,杨万里奉派为接伴使,伴送金使北返,作《初入淮河四绝句》。如其一:“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桑乾河曾是唐朝的边防前线。那时人们提到桑乾河,都感到很远。可是到了南宋,不仅桑乾河流域早已沦陷,淮河都已成宋、金分界线。所以诗人才有这等沉痛情怀的抒发。《初入淮河》的其他几首也洋溢着诗人深挚的爱国情怀,成功地渲染了全诗的悲剧效果。
  戴复古《盱眙北望》也以凝结着血和泪的语言融汇了这样的情怀。
  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宋、金之间时和时战,边境往往处于紧张状态。戴复古也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来到边境的。《频酌淮河水》就记录了诗人的心情:“有客游濠梁,频酌淮河水。东南水多咸,不如此水美。春风吹绿波,郁郁中原气。
  莫向北岸汲,中有英雄泪。”“戴复古屡次游淮,或许有其他原因,但从其作品来看,他对这个特定的地区寄予如此深切的关注,是有着特定的思想动机的。”① 后来诗人的《淮上寄赵茂实》也表达了“志士言机会,中原入梦思”的情怀, 抒发出强烈的国家兴亡之感,都有着深刻的时代与历史的烙印,充满叹息和泪水,变得沉重而忧伤。戴复古往往于兴叹之中,显出卓识。
  宁宗嘉定三年(1210)年末,戴复古到临安拜访楼钥。楼钥(1137—1213), 字大防,号攻媿主人,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孝宗隆兴元年(1163)进士, 淳熙七年(1180)任台州通判。有《天台道中口占》诗记其事:“路上人家短竹篱,缫蚕刈麦自熙熙。可怜日对千寻瀑,不解闲吟半字诗。”嘉定二年(1209)官 至参知政事。有《攻媿集》。楼钥《跋式之诗卷》:“一日携大编访予,且言,吾以此传父业,然亦以此而穷,求一语以书其志……嘉定三年岁未尽三日,四明楼钥书于攻媿斋。”第二年,戴复古有《辛未元日上楼参政攻媿斋先生》诗。
  嘉定七年(1214)正月,戴复古到武义拜访巩丰,巩丰为《石屏诗集》作序。
  巩丰(1148—1217),字仲至,号栗斋,武义人。祖父巩庭芝(1099—1163),字德秀,号山堂。南宋建炎初,巩氏一家作为北方大族,从山东须城迁来武义。巩庭芝曾受业于名儒刘安世;后迁武义县巩宅。绍兴八年(1138)进士。著有《山堂类稿》60卷,《易图春秋》、《耳目志》、《群经说》等140卷。巩丰既拜朱熹为师,又求教于吕祖谦。淳熙十一年(1184),巩丰以太学生参加对策,中进士。
  出任汉阳军教授,讲授义理之学。后调任临安知县、江东提刑,政事从简,刑罚从宽,人皆赞扬。陆游荐称:“巩丰文识超卓,文辞宏赡,可备文字之职。”①有《东平集》27卷。巩丰一生勤于作文,尤善为诗,有三千余首,但多佚。陆游《夜读巩仲至闽中诗,有怀其人》对巩诗有较高评价:“诗思寻常有,偏于客路新。
  能追无尽景,始见不凡人。细读公奇作,都忘我病身。兰亭尽名士,逸少独清真。”巩丰的词也有可观之处,如《江南序·游水帘亭》:“石耸泉飞急,源深流自长。声滴滴,影苍苍,一泓清影泻沧浪。涧草侵人碧,山花绕路香。水帘佳景皆诗句,酒兴无如逸兴狂。”此词为吕祖谦同名词篇酬唱而作。
  这一年的年底,真德秀上万言书,直陈时事。真德秀(1178—1235),字景元,后改希元,号西山,建州浦城(今属福建)人,为有宋一代理学名臣。庆元五年(1199)进士,开禧元年(1205)中博学宏词科。历太学正、起居舍人兼太常少卿,屡奏内政边防要事。史弥远专权,力请去职,出为江东转运副使,历知泉州、隆兴府、潭州,所至皆有政声。理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擢礼部侍郎、直学士院,立朝刚正,屡进鲠言,为史弥远所惮,被劾落职。后除户部尚书、知制诰、参知政事等,于时政多有建言,当然也多带有诗人的气质与理想,并不完全合乎时势。卒谥文忠。传载《宋史·儒林传》(卷四三七)。《宋史》称“四方人士诵其文,想见其风采”。关于真德秀的言事书,魏了翁(1178—1237)在《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致仕真公神道碑》中有所论及:“大抵公前后论奏,诚积而气和, 辞平而理畅。其于是非邪正之辨,言人所难,而闻者不敢怨;至于敌情之真伪、 疆场之虚实,盖出于素讲夙定,非剽袭流闻之比。故自嘉定以来,凡所论建,至端平后,炳知蓍蔡之先几,故一言之出,天下望而信之。” 戴复古有《嘉定甲戌孟秋二十有七日,起居舍人兼直学士院真德秀上殿直前奏边事,不顾忌讳,一疏万言,援引古今,铺陈方略,忠谊感激,辞章浩瀚,诚有补于国家。天台戴复古获见此疏,伏读再三,窃有所感,敬效白乐天体以纪其事,录于野史》诗记其事,叙事详赡,褒扬了真德秀的英才胆略、不愿苟合的高洁人格:“禁城鸡唱金门开,起居舍人携疏来。榻前一奏一万字,历历写出忠义怀。顿首惶恐臣昧死,越录敢言天下事。百年河洛行胡朔,恨满东南天一角。夷甫诸人责未酬,志士愁眠剑锋落。天意未回事难举,乡来一试成千误。
  犬羊频岁自相屠,盛衰大抵由天数。昨臣衔命出疆时,自期有去必无归。屈膝穹庐当愤死,天相孤忠半道回。金山之下长江水,击楫中流舒壮志。东风吹上妙高台,略望江南见形势。形势从来只如此,几年待得天时至。朝廷为计保万全,往往忘却前朝耻。臣今未暇论规恢,胡虏已亡何惧哉。中原旷地无人管, 政恐英雄生草莱。北方苦饥民骨立,万一东来窃吾粟。边头诸州无铁壁,借问谁能备仓卒。请朝廷,厉精兵,择良将。办多多,策上上。更选人材,老练通达。分守要冲,讲明方略。一贤可作万里城,一人可当百万兵。坐令国势九鼎重,所赖君心一点明。长笺奏彻龙颜悦,继言臣愚进此说。言虽甚鄙用甚切, 宸断必行天下福,勿谓儒生论迂阔。臣之肝胆与人别,读书岂为文章设。王师若出定中原,玉堂敢草平羌策。”作品揭露社会现象本质,表现出诗人压抑不住的政治热情。对作为理学后劲的真德秀的品行高洁与处境孤危等都有着自己的深切感受,诗歌才能显得那样的亲切而又深刻。正如张宏生《江湖诗派研究》所说:“这篇长诗,议论堂堂,豪荡感激,虽取真氏奏疏之意,但显然也代表了作者自己的看法。其认识深度和思想锋芒,在当时都是难能可贵的。”① 嘉定八年(1215),戴复古至镇江府与史弥坚游,作喜雨楼诗。《京口喜雨楼落成呈史固叔侍郎》:“京口画楼三百所,第一新楼名喜雨。”史弥坚(1166?—1232),字固叔,号沧洲,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弥远弟。历知临安府,嘉定中以避嫌出知潭州、建宁、镇江等地,后食祠禄于家,理宗绍定五年(1232)卒。《嘉定镇江志》卷一五:“史弥坚,中大夫宝文阁待制,嘉定六年九月 二十八日到,八年九月五日除宝谟阁直学士,依所乞宫观。”卷一二:“(丹徒县)喜雨楼,在嘉定桥东,嘉定甲戌守臣待制史弥坚鼎建。”在镇江,诗人又与李贾游。《石屏诗集》卷六《过邵武访李友山诗社诸人》:“休思京口相逢日,喜雨楼中赋大鹏。”则戴复古或本年于镇江府与李贾相识交游,结下了较为亲密的私谊。李贾(生卒年不详),字友山,号月洲,邵武光泽(今属福建)人。戴复古游邵武与之多有唱酬。后李贾官渝江尉,戴复古复访之。从《贺新郎·丰真州建江淮伟观楼》“旁挹金陵龙虎势,京岘诸峰封峙。隐隐接,扬州歌吹”等句可知,诗人又到真州,拜访丰有俊。丰有俊(生卒年不详),字宅之,鄞县(今浙江宁波)人。从陆九渊游,好尚仁义。光宗绍熙元年(1190)进士,历知建昌军、蕲州、真州、扬州、镇江府,嘉定十三年(1220)卒。
  戴复古睿思如涌,《江阴浮远堂》也是这一时期的佳构,表现出不同往日的境界:“横冈下瞰大江流,浮远堂前万里愁。最苦无山遮望眼,淮南极目尽神州。” 诗人来到鄂东一带。据其现存诗文可知,主要有黄州的赤壁矶(《赤壁》、《满江红·赤壁怀古》)、栖霞楼(《黄州栖霞楼即景呈谢深道国正》)、谢深道山庵(《题黄州谢深道国正山庵》)、麻城(《麻城道中》)以及蕲州(治所在今湖北蕲春)的蕲春(《蕲春李丈解后游江上园,劝游人不可折花木,禁渔弋者不捕禽鱼, 酒边谈论可听。乃中洲先生之后,叶水心尝与往来》、《蕲口阻风务官点税》)等地。关于到黄州一带的具体次数,戴复古《满江红·赤壁怀古》中,只是说“赤壁矶头,一番过、一番怀古”,没有说具体是几次。《满庭芳》一词中,诗人自称“赤壁矶头,临皋亭下,扁舟两度经过”,准确提及自己两次经过黄州赤壁,而《西江月》一词却说“三过武昌台下,却逢三度重阳”。武昌,即今黄州对面的鄂州市,与黄州隔江相望,可见,戴复古往返长江至少在三次以上。既过江南的鄂州,论理也该经过江北的黄州。蕲、黄一带本就是山水优美之地。王士性《广志绎》卷四说:“蕲、黄之间,近日人文飚发泉涌,然士风与古渐远,好习权奇,以旷远为高,绳墨为耻,盖有东晋之风焉。然其一段精光亦自铲埋不得。” 戴复古对黄州的那一份深情或许受到他的老师著名诗人陆游的影响。孝宗乾道六年(1170),陆游除夔州通判。一路之上“看尽江湖千万峰”(《六月十四日宿东林寺》),陆游得以在游赏山水中消解宦情的羁束,一时间,诗人真有“看山看水自由身”(《独游城西诸僧舍》)的审美享受了,《舟行蕲黄间雨霁得便风有感》便是这一审美感受的真切展现,表现自我的人生感受:“天青云白十分晴, 帆饱舟轻尽日行。江底鱼龙贪昼睡,淮南草木借秋声。好山缥缈何由住,华发萧条只自惊。莫怪时人笑疏懒,宦情元不似诗情。”据《入蜀记》可知,陆游于乾道六年农历八月十八日过黄州。《舟行蕲黄间雨霁得便风有感》应该就创作于这一时期。淳熙五年(1178),陆游离川东下时再过黄州。当然,戴复古在接受的同时又能注入新的情感特质和审美内涵,有《黄州栖霞楼即景呈谢深道国正》、《题黄州谢深道国正山庵》等诗。陈人杰《龟峰词》中《沁园春·记上一层楼》一首的序说:“既而被历淮山,自齐安泝江泛湖,薄游巴陵,又得登岳阳楼以尽荆州之伟观。”这样的行程和戴复古是有几分相似的。
  戴复古《黄州偶成》:“雁叫淮南欲雪天,倚楼无味抱愁眠。算从沧海白云际,行到黄州赤壁边。万事忌于怀壮志,一生穷为耸吟肩。鬓间白者休教镊, 要使天知老可怜。”诗人从东海之滨来到千里之外的黄州赤壁,自然感慨万千。
  关于赤壁,王士性《广志绎》卷四已经说得很清楚:“赤壁山,《一统志》云在江夏东南九十里。唐《元和志》亦称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岸乌村与赤壁相对, 即周瑜焚曹操处。《图经》乃谓在嘉鱼县西七十里,至宋苏轼又指黄州赤鼻山为赤壁。盖刘备居樊口,进兵逆操,遇于赤壁,则赤壁当在樊口之上;又赤壁初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则赤壁当在江南。今江、汉间言赤壁者五: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惟江夏之说合于史。”戴复古到此,不过是即景会心,但也强化了今昔对比的感受。《赤壁》一诗深具时代感和历史感:“千载周公瑾,如其在目前。英风挥羽扇,烈火破楼船。白鸟沧波上,黄州赤壁边。长江酹明月,更忆老坡仙。”又如《满庭芳》:“赤壁矶头,临皋亭下,扁舟两度经过。江山如画,风月奈愁何。三国英雄安在,而今但、一目烟波。风流处,竹楼无恙,相对有东坡。 登临,还自笑,狂游四海,一向忘家。算天寒路远,早早归呵。
  明日片帆东下,沧洲上、千里芦花。真堪爱,买鱼沽酒,到处听吴歌。”戴复古不但为黄州的山水形胜所醉,也为黄州士人的高风所折服。《蕲春李丈解后游江上园,劝游人不可折花木,禁渔弋者不捕禽鱼,酒边谈论可听。乃中洲先生之后,叶水心尝与往来》一诗就反映了这样的话题:“坐断此江干,池亭百亩宽。
  禽鱼全性命,花竹报平安。有道行其志,非时做甚官。丰神更闲雅,野服竹皮冠。”诗人又有《蕲州厉使君七夕祈雨》:“樽俎忘佳节,衣冠肃广庭。为民祈一雨,何暇赏双星。五马无惭德,三龙合效灵。前山好云气,早已动雷霆。”又写到当地的风物特产,如《蕲州上官节推同到浮光》:“马蹄相逐到浮光,客里相宽对举觞。夜暖试铺新枕簟,晓寒仍索旧衣裳。樱桃着雨便成腐,柳絮随风如许狂。连岁经行淮上路,忧时嬴得鬓毛苍。”又如《口号送椰心簟刘使君》:“适有椰心席,殷勤持赠君。来从三屿国,织作五花文。凉暖宜冬夏,清光隔垢氛。
  桃笙与蕲簟,优劣迥然分。”王士性《广志绎》卷四说“蕲竹为器,抽削如丝,纤巧甲于天下”,应该也包括蕲簟在其中的。许多年后,戴复古在《赵丞话旧》中还这样深情地回忆自己的黄州之行:“忆作齐安别,相逢直到今。寒温片时话,故旧百年心。折柳送行客,栽松遇赏音。尊前强歌笑,两鬓雪霜深。” 这一时期诗人又继续溯江而上来到鄂州(今湖北武汉)。鄂渚,据传在现在武汉黄鹄山上游三百步长江中,隋置鄂州,即是因渚而得名,后也称鄂州为鄂渚。如王昌龄《送友归江夏》:“寒江绿水楚云深,莫道离忧迁远心。晓夕双帆归鄂渚,愁将孤月梦中寻。”山水撩起戴复古的诗兴,为诗人开辟了一片新意境。嘉定九年(1216)秋,诗人游鄂州访吴柔胜。《湖北上吴胜之运使,有感而言,非诗也》:“干戈杀不尽,继以大早饥。田里委饿莩,道路纷流离……擅移太仓粟,众拂生尘甄……秋风动莼芦,公亦思归去。”吴柔胜(1154—1224),字胜之,宣城人。淳熙八年(1181)进士,历官州县,罹党祸闲居十余年。后知随州、太平州、鄂州,嘉定十七年(1224)卒。九年重阳,戴复古与吴柔胜同登黄鹤楼。
  《醉落魄·九日吴胜之运使黄鹤山登高》:“龙山行乐,何如今日登黄鹤……飞鸿影里秋光薄,此怀只有黄花觉。”后又作《鄂州南楼》诗,融入自己在赏景中萌生的复杂情思,使诗的进程始终伴随着动人的情感力量:“鄂州州前山顶头,上有缥缈百尺楼。大开窗户纳宇宙,高插阑干侵斗牛。我疑脚踏苍龙背,下瞰八方(一作荒)无内外。江渚鳞差十万家,淮楚荆湖一都会。西风吹尽庾公尘,秋影涵空动碧云。欲识古今兴废事,细看文简李公文。”南楼,又名安远楼,在武昌(今湖北武汉市)黄鹤山上。刘义庆(403—444)《世说新语·容止篇》载:东晋庾亮镇鄂时,曾经在一个气佳景清的秋夜登南楼与僚属吟咏谈笑,叹赏:“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黄庭坚过此曾有著名的《鄂州南楼》诗:“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淳熙四年(1177)八月十四日,范成大至鄂州,第二天便是中秋节,有《水调歌头》词,流露出一种悲怆不平的情怀,“俾鄂人传之”(《吴船录》):“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今年新梦,忽到黄鹤旧山头。老子个中不浅,此会天教重见,今古一南楼。
  星汉淡无色,玉镜独空浮。 敛晴烟,收楚雾,熨江流。关河离合,南北依旧照清愁。想见姮娥冷眼,应笑归来双鬓,空敝黑貂裘。酾酒问蟾兔,肯去伴沧洲。”刘过(1154—1206)《唐多令·重过武昌》也写于此地:“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是,少年游。”《鄂州南楼》一诗充分展现了戴复古的艺术才华,起笔雄健,奇思妙笔,跌宕多姿, 余韵悠然。比如诗中较为成功地运用了窗的意象,当然,在戴复古之前,贾岛《晚晴望终南诸峰》等早有“半旬藏雨里,此日到窗中”的手法,但戴诗还是体现出一种更为宏大的气象。
  嘉定十年(1217),戴复古至真州,与刘克庄定交。刘克庄(1187—1269), 本名灼,字潜夫,号后村居士,莆田(今福建莆田市)人,以世家子入仕。因作《落梅》诗,尾联有“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之句,被言官指为“讪谤当国”而免官。淳祐六年(1246)赐同进士出身,官至龙图阁直学士。有《后村先生大全集》。
  戴复古《闻时事》以朴素无文的语言表达了对时局的深切关心,交织着深沉的历史情感和民族情感,深刻地体现着时代的共同心理:“昨报西师奏凯还, 近闻北顾一时宽。淮西勋业归裴度,江右声名属谢安。夜雨忽晴看月好,春风渐老惜花残。事关气数君知否,麦到秋时天又寒。”

附注

① 张宏生:《江湖诗派研究》,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223页。 ① 朱和沈主编:《武义县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758页。 ① 张宏生:《江湖诗派研究》,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224~225页。

知识出处

戴复古诗词研究

《戴复古诗词研究》

出版者:上海古籍出版社

本书既宏观地把握宋诗及戴诗的艺术走向,同时又对经典名篇进行较为具体的艺术剖析。对各种复杂的现象尽可能作出准确的解释,挖掘其中文化内涵等。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