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对柳宗元、李翱儒学思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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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东瓯丛考》 图书
唯一号: 110820020210001687
颗粒名称: (二) 对柳宗元、李翱儒学思想的影响
分类号: K289
页数: 4
页码: 266-269
摘要: 陆淳不仅是唐代儒学《春秋》学的大儒,还被柳宗元等奉为“永贞革新”的导师。① 柳宗元自幼好佛,天台宗九祖湛然弟子梁肃是其父亲柳镇的知交,故崇信天台宗。“永贞革新”先败后贬为永州司马,与永州龙兴寺天台宗高僧湛然再传弟子重巽结为知交,因而南宋志磐所著天台宗通史《佛祖统纪》(卷十)列柳宗元为“湛然旁出世家”。柳宗元接受佛学思想重在天台宗义理,目的是为吸取佛学理论以济儒学之不足,因而柳宗元的儒学思想明显受到天台宗教义的影响。
关键词: 东瓯 研究 文化史

内容

陆淳不仅是唐代儒学《春秋》学的大儒,还被柳宗元等奉为“永贞革新”的导师。因他们同属唐宪宗永贞(805—806)年间有心进行政治改革的有志之士,又因陆淳为《春秋》学大儒,故柳宗元(773—819)深以执弟子礼于陆淳为荣“恒愿扫于陆先生之门,及先生为给事中,与宗元入尚书同日,居又与先生同巷,始得执弟子礼”。① 柳宗元自幼好佛,天台宗九祖湛然弟子梁肃是其父亲柳镇的知交,故崇信天台宗。“永贞革新”先败后贬为永州(湖南永州市)司马,与永州龙兴寺天台宗高僧湛然(711—782)再传弟子重巽结为知交,因而南宋志磐所著天台宗通史《佛祖统纪》(卷十)列柳宗元为“湛然旁出世家”。柳宗元接受佛学思想重在天台宗义理,目的是为吸取佛学理论以济儒学之不足,因而柳宗元的儒学思想明显受到天台宗教义的影响。
  柳宗元在《岳州圣安寺无姓和尚碑》中指出:“佛道逾远,异端竟起,唯天台大师为得其说。”并自述学佛经历:“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说,于零陵,吾独有得也。”他所得的正是天台宗学说。又在《永州龙兴寺修净土院记》中称赞重巽: “上人者,修最上乘,解第一义,无休空,折色之迹,而造乎真源;通假有借无之名,而入于实相。”此即天台宗的“中道观”思想。柳宗元的儒学思想的理论基础是“元气一元论”,此本为荀子、王充以来古代唯物主义学派的传统观点,而柳宗元却运用天台宗的“中道观”加以阐释:“推一而适万,则事无非真;混万而归一,则真无非事;推而未尝推,故无适;混而未尝混,故无归;块然趣定,至于旬时,是之谓施用;荡然同俗,极乎流动,是之谓真常。”(《龙安禅师碑》)柳宗元认为:从“真谛”看,宇宙万物是真如法性的体现;从“俗谛”看,真如法性又化为宇宙万物。但作为万物本原是真常性空。他用天台宗“真俗二谛”观和天台宗九祖湛然“万法是真如,真如是万法”的“无情有性”论来认识世界,以此与“元气一元论”相调和。这可见其受天台宗佛学思想影响之深,故南宗志磐列柳宗元为天台宗九祖湛然之门下,并将其有关文章编入《佛祖统纪》中的《名文光教志》,视同佛典,不无道理。
  与柳宗元同时的李翱(772—841),是中唐与韩愈齐名的宋代理学的先驱, 并称“韩李”。他在儒学上最大的贡献是,在于援佛入儒试图建立儒家的心性理论。其代表作《复性书》三篇开宋代理学心性认的先河。《复性书》上篇论“性情”与“圣人”之关系;中篇言“修凡入圣”的方法与途径;下篇勉励人们进行修养的努力。其理论以“去情复性”为旨归,以承仰“孔门四子”(孔子、曾子、子思、孟子)的“道统”为己任,以“开诚明”、“致中和”为“复性”之至义,以“弗虑弗思,情则不生”为“复性”之良方,以“虚明变化”、“参乎天地”为致用。李翱本意是发挥儒学原有的性命之学,与佛教心性学说相抗衡。其实,《复性书》内容受天台宗“性具善恶”论思想非常明显。
  “性具善恶”是天台宗的基本教义之一,它主要指佛与众生一样,同具“善恶之心”,所不同的是:佛知恶而修善,凡人知善而造恶,如能修善,即可“超凡入圣”。天台宗以此体现“人人皆可成佛”的平等思想和成佛真谛。李翱据此进而发展为“去情复性”理论。其天台宗佛教思想源于天台宗九祖湛然弟子、中唐“古文运动”的先驱梁肃(753—793)。
  梁肃不仅为唐代古文大家,而且也是佛教天台宗理论家。他精通天台教义,以智者大师的《摩诃止观》文义弘博,删编成《天台法门论》六卷,又著《止观义例》一卷,至今仍是天台宗学人的重要入门书。受湛然所托而作的《台州故智者大师修禅道场碑铭》,是台州流传至今唯一的唐碑,弥足珍贵。李翱年轻时得就州府贡举时,慕名曾“执文章一通”求谒于梁肃,得到梁肃的赏识,并引荐于朝,李翱曾作《感知己赋》,以示不忘梁肃知遇之恩。因而梁肃的天台宗思想、崇尚古朴的文风,为李翱所师法。
  李翱“复性说”主要观点是“性善情恶”论。他认为:性属善,情属恶,故需复性;要复性,就需灭情。其《复性书》开篇就指出:“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性也; 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喜怒哀乐爱恶欲七者,皆情之所为也。情既昏,性斯匿矣……是情由性而性,情不自情,因性而情;性不自性,由情以明性者,天之命也。”李翱进一步指出:圣人之性与凡人相等,只是圣人不动于情,善得其本性,所以至善,而凡人则正相反。这正是天台宗“性具善恶”理论在“去情复性”说中的体现。2000年8月在河南光县召开的“光山净居寺与天台宗学术研讨会”上,日本学者须藤健太郎专门就梁肃《天台止观统例》与李翱的《复性书》作了比较:梁肃《天台止观统例》云:“夫止观何也?导万法之理,而复于实际者也。实际者何也?性之本也。物之所以不能复者,昏与动使之然也。照昏者谓之明,轻动者谓之静……是唯一性而已,得之谓悟,失之谓迷。一理而已,迷而为凡,悟而为圣。迷者自隔,理不隔也,失其自失,性不失也。”李翱《复性书》云:“水之性清流,其浑之者沙泥也。方其浑也,性岂遂无有耶?久而不动,沙泥自沉,清明之性鉴于天地。非自外来也,性本弗失,及其复也,性亦不生,人之性犹水。” 两者相较不难发现,李翱“复性”说明显带有天台宗心性论的痕迹,梁肃的“唯一性而已”,即是智者大师“一念无明法性心”。因为无明与法性互具,无明即是法性,但须通过修习止观,灭无明而存法性。此观点为李翱所有,从而援天台宗佛教心性论入其儒家“去情复性”说,使“复性”说得以成立。而“复性”说则是宋明理学“天命之性”和“气质之性”的儒学心性理论基础,对程朱理学人性论的形成作过重要贡献。① 永嘉学派开山祖王开祖的《儒志编》认为: 复者,性之宅也;无妄者,诚之原也;大畜者,道之归也;颐者,德之施也。故君子复足以知性无妄,足以立诚大畜足,以有容颐足以育物,知其复,则能知性;知性则能立诚;立其诚则能畜徳,畜其徳则能发育万物,而与天地配矣。中庸之言,推乎人性,赞天地而育万物,其原于此乎。
  其《儒志编》又云: 学者之言曰:性,善也;情,恶也。莫善于性,莫恶于情,此贼夫情者之言,不知圣人之统也。夫情本于性则正,离于性则邪。学者不求其本, 离性而言之,奚情之不恶,今有人入于放辟邪侈之途,指之曰“情恶也”。
  原乎!放辟邪侈在我,则本无有焉。执心不正,而后入也。贤者之于情, 非不动也,能动而不乱耳。
  不难看出:王开祖的“复性论”、“性善情恶论”完全与李翱的“复性说”、“性善情恶论”相同,很明显,王开祖是复述李翱的观点而已。既然李翱的“复性说”、“性善情恶论”受到佛教天台宗心性论的影响,那王开祖的“复性论”、“性善情恶论”,就是间接地受到佛教天台宗心性论的影响。

知识出处

东瓯丛考

《东瓯丛考》

本书分五卷,内容包括东瓯史脉考、东瓯分治考、东瓯宗教考、东瓯儒学考、东瓯风物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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