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人合一”、“天人同构”的宇宙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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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东瓯丛考》 图书
唯一号: 110820020210001644
颗粒名称: (一) “天人合一”、“天人同构”的宇宙论
分类号: K289
页数: 3
页码: 204-206
摘要: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天”是宇宙自然界的总称,即宇宙的本体。何谓“天人合一”。老子《道德经》中“道生一”的“道”,作为道教哲学的最高范畴,既不是纯粹的观念形态,又非纯粹的客观实在,因而存在着“道为先”或“气为先”的“道本体”和“气本体”的二元论。魏晋南北朝时期,道教玄学中的“贵无”和“崇有”一对范畴,即是“道本体”和“气本体”二元论的发展。台州道教哲学的贡献,主要是促进了道教哲学宇宙论从“自然本体论”向“生命本体论”的根本转变,形成了“有无相生、道气和合、先命后性、性命双修”的中国道教哲学一大流派。
关键词: 东瓯 研究 文化史

内容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天”是宇宙自然界的总称,即宇宙的本体。道教哲学的宇宙观系据道教始祖老子《道德经》(四十二章)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顺行之道演绎而成,道教认为:由太初无形无象的“道”生出真元一气(即“道生一”);真元一气分化成相对的阴阳(即“一生二”);阴阳相合成第三体(即“二生三”);第三体又衍成芸芸万物(即“三生万物”);人为万物之首, 因而“人身亦一小天地”。元代南宗道士陈致虚在《上阳子金丹大要上药·精气神说下》中指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列出了一个由“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成人”的“天地万物生成链”,此即为“天人同构”。何谓“天人合一”。陈致虚又指出:“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知此道者,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合神,炼神还虚,金丹乃成。”(同上) 道教哲学的宇宙论由“自然本体论”和“生命本体论”两大范畴构成,其实质是生命哲学,因而其宇宙论,实质上也是由“自然本体论”向“生命本体论”的发展历程。老子《道德经》中“道生一”的“道”,作为道教哲学的最高范畴,既不是纯粹的观念形态,又非纯粹的客观实在,因而存在着“道为先”或“气为先”的“道本体”和“气本体”的二元论。魏晋南北朝时期,道教玄学中的“贵无”和“崇有”一对范畴,即是“道本体”和“气本体”二元论的发展。台州道教哲学的贡献,主要是促进了道教哲学宇宙论从“自然本体论”向“生命本体论”的根本转变,形成了“有无相生、道气和合、先命后性、性命双修”的中国道教哲学一大流派。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哲学玄学,其宇宙论涵盖了宗承“道本体”的“贵无论”和宗承“气本体”的“崇有论”。“有”与“无”这一对哲学范畴成为当时哲学中的焦点。其时佛教以其博大精深的理论,使道教理论相形见绌。为抗衡佛教,南朝著名道教理论家、天台山高道顾欢撰写了著名的《夷夏论》,首次引发了作为本土文化的道教和外来文化的佛教一场规模宏大的“文化撞击”。顾欢试图以道教之“道”涵盖佛教:“佛即道也,道即佛也。”(《南史·顾欢传》)还认为佛教因不适合中国国情不宜传播。此论一出,在佛教界引起强烈反响。佛教界除反驳佛教不适合中国传播的观点外,还攻斥道教教义简陋,“妙门难识” (南朝谢镇之《与顾道士析夷夏论》,载《弘明集》)属“全无为之道”。为加强道教理论建设,顾欢吸收佛教般若学的“非有非无”观点,来阐发道教哲学的宇宙论,他在《道德真经注疏》(卷一)中指出:“然则神之利身,无中之有,有亦不可见,故归乎无物。神为存生之利,虚为致神之用。明道非有非无,无能致用,有能利物。利物在有,致用在无。无谓清虚,有谓神明。而俗学未达,皆师老君, 全无为之道。道若全无,于物何益?今明道之为利,利在用形;无之为用,以虚容物故也。”① 顾欢诠解《道德经》之“道”的宗旨,以“非有非无”破俗学“全无”之偏见,阐明道体乃“有无”或“体用”的相统一。他又指出:“欲言(道)定有,而无色无声; 言其定无,而有信有精。”②正因为道体既不可言有,又不可言无,所以是“非有非无”。
  顾欢在解释《道德经》首章“有名”“无名”时说:“有名谓阴阳,无名谓常道。
  常道无体,故曰无名;阴阳有分,故曰有名。始者取其无先,母者取其有功。无先则本不可寻,有功则其理可说。谓阴阳含气,禀生万物,长大成熟,如母之养子,故谓之母。”③ 顾欢将“有名”诠释为“阴阳”,与“无名”之“常道”相对应,故“无”不离于“有”,“道”不离于“物”。“阴阳”是实体,“常道”是理体,两者是有机的统一体。
  这既从“自然本体论”上解决了当时道教哲学中存在的或偏“贵无”、或偏“崇有”、“有”“无”对立的理论矛盾,又为隋唐重玄哲学的兴起和“生命本体论”的建构理清了基本思路(卢国龙《道教哲学》,华夏出版社,1997年)。
  曾长期在台州天台山等地修道的南朝陶弘景,唐代司马承祯、吴筠、杜光庭等,与顾欢同属道教上清派道系,受顾欢在“道本体论”和“气本体论”上“有无相生”的“模糊哲学”影响,他们的“自然本体论”也因袭和拓宽了顾欢的思路。
  南朝陶弘景在论及“道”与“气”孰先孰后时亦采用了“模糊哲学”的表述方式,其《真诰·甄命授》指出:“道者混然,是生元气,元气成,然后有太极;太极则天地之父母,道之奥也。”陶弘景虽不说“混然”是物是气,但说“混然”能生“元气”,因而“混然”还是有其实在性的内涵。唐代司马承祯与陶弘景一样,也采用了相同的表述方式:“夫气者,道之几微也。几而动之,微而用之,乃生一焉,故混元全乎太易。夫一者,道之冲凝也。冲而化之,凝而造之,乃生二焉, 故天地分乎太极。”(司马承祯《服气精义论》)“道的几微”状态就是气,由气之动用才“生一”。实质上在承认“道本体”的同时,也承认了“气本体”。至盛唐天台山道士吴筠才列元气为先,道为后生:“元气先清升上为天,元气后浊降下为地,太无虚空之道生焉。”(吴筠《元气论》)吴筠认为:元气之先不存在一个道体,元气是天地万有的根本和起始。“清升上为天,浊降下为地”,然后“太无虚空之道生焉”。吴筠把气引入本体论,是要确证生命的现实存在。这标志着道教哲学的宇宙论,由“天”的“自然本体论”向“人”的“生命本体论”过渡,而完成过渡的则是晚唐的杜光庭。
  杜光庭在《老子说常清静经》中指出:“本者元也,元者道也。道包于元气(即一),元气分为二仪(即阴阳),二仪分为三才(即天、地、人),三才分为五行(即木、金、水、火、土),五行化为万物,万物者末也。人能抱元守一,归于至道, 复归于根元,非返于末。”(杜光庭《老子说常清静经》)他认为:元气如统摄于“道本体”之下,不可称为“元”;只有“道寓气中”,才可称为“元”;气是道的内质,是其基本内容;因而“道气”既是宇宙的本体,也是生命的本体。他又指出: “道,通也;通以一气化生万物,以生物故,故谓万物之母。”(杜光庭《道德真经广圣义·释御疏序(下)》)道的特性在于“通”,气的特性在于“生”;道是抽象的规定,气是实体的存在。因而“道气”在生命中的表现形式即是精、气、神。从顾欢的“有无相生”,陶弘景、司马承祯的“道气合体”,吴筠的“气先道后”,到杜光庭的“道寓气中”,实现了中国道教哲学的宇宙论从“外化”的“自然本体论” 到“内化”的“生命本体论”的理论转变。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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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瓯丛考

《东瓯丛考》

本书分五卷,内容包括东瓯史脉考、东瓯分治考、东瓯宗教考、东瓯儒学考、东瓯风物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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