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獻公集補遺卷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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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3261
颗粒名称: 黃文獻公集補遺卷之十一
分类号: I206.2/.4
页数: 20
页码: 一至三十九
摘要: 黃溍撰黃文獻公集卷之十一。
关键词: 古典文学 文集

内容

黃文獻公集補遺卷之十一
  元黃溍撰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桂隱先生小傳
  桂隱先生黃府君諱夢炎字子暘潛之會祖按黃氏家乘云
  夢炎曾祖中輔王崇炳金華徵獻略亦承其誤以世
  系核之中輔乃夢炎之父所謂曾祖者夢炎於溍爲
  曾祖知此傳為文獻所作也今特正之其先自浦江來徙考諱中輔字
  槐卿尙氣節不務爲苟合紹興中秦檜柄國和議旣
  成日使士大夫歌誦太平中興之美聞言其姦者輒
  捕殺之衆咸縮頸獨奮不顧作樂府題太平樓有快
  磨三尺欲斬佞人頭之語幾蹈不測之禍晩歲屛居
  山園號細高名其齋日轉拙檜死久之轉運使乃上
  其行義於朝將授以官未命而卒有類稿十卷府君
  博學善爲文湻祐末登進士第後陞入京湖制幕以
  掌典故准備差遣平反盜公庫銀𡨚獄得釋者數十
  百人入淮東制幕由幹辦外改陞主管機宜文字建
  議蠲放屯租四千七百餘石於是兩司亦盡捐其屯
  租爲米麥十七萬六千餘石錢會四十二萬二千餘
  貫邊民之被兵者得以安心復業由武學敎諭出誦
  判平江府在官未及朞撙節浮蠧得錢十七萬緡以
  代民田租白免淮西總領累世所索無名錢一萬五
  千餘緡民力已甦吳丞相潛去國言者以爲常受丞
  相兄辟舉遂奉祠而歸秩滿添差淮南東路制置司
  參議官提刑使者關奉閫檄決四郡繫囚人稱明允
  咸湻初召除司農寺丞書擬內藏庫網解斯時內帑
  空乏而支用浩繁大徵宿負於列郡裒數多而期會
  迫急因輪對力言其弊略與潼川憲司歲額銀二萬
  六千餘兩照寶祐初元則當起五百兩歲額一萬一
  千餘匹照寶祐初元則當起一千五百匹乞加考訂
  爲之通變且進減浮費之請奉宴私之戒度宗嘉納
  令內外諸司條具申省以聞除樞密院編修官遷太
  常丞歴兼右司及吏部之尙右郞官戸部之左官曹
  郞皆仍兼編修先是時宰欲授寘言路而奉行其風
  指俾客微示以意巽謝卻之故雖久在朝行不過庶
  僚乞補一郡亦靳弗予引年以朝請大夫致仕扁所
  居堂曰桂隱室曰澹齋有詩文雜著十卷追紀淮南
  漣海兩廣蜀峽荊襄沅靖思播諸蠻之形便阨塞與
  凡戰守之事宜爲筆記一卷宋濂題桂隱遺文後云右桂隱黃先生遺文一
  十二篇其曾孫翰林侍講學士文獻公溍所鈔濂〓
  受業公門見公追念先德日嵬墜逸手錄成編此萱
  具藁本也濂之學子同里俞生恂購得之請識其後
  先生諱夢炎字子賜烏傷人博學工文辭擢宋湻〓
  十年進士第官至朝散大夫行太常丞兼樞密院〓
  修官兼權左曹郎官以朝請大夫致其事先生能文
  入仕之詳人類能道之至於志節之卓政事之美則
  鮮有知之者也先生爲人不苟合忠君憂國之意惓
  惓不忘故於論對之際數以修君德謹邊事爲戒權
  臣才之欲寘諸言路使奉行其風指先生力辭不就
  此固足以増夫名敎之重然其仁民之政尤不可以
  一二數在淮東制幕建議蠲放屯田租四干七百餘
  石通判蘇州撙節浮費獲錢十七萬緡以代民租嗚
  呼先生可謂偉特不羣之士矣非公之宏才碩學以
  繼其後又惡能世濟其美也耶今去公之歿已二十
  二年公之尙德尊祖之意猶煜然現於觚翰間覽是
  編者其有不油然而興感者乎非但玩其字畫之妙
  而巳也拾遺六篇公之高第弟子翰林待制王君禕
  手鈔從公命也恂并
  裝褫以附其後云
  祁門李君墓誌銘
  君諱與字子常姓李氏其先唐宗室廣明之亂避
  地東南至歙之黃墩兄弟三人析爲三族居邢門孚
  谿之槃田者曰鴻君始祖也十世祖秀有子六人六
  子而下兩世合百有二人後益蕃衍遂爲其鄉之宝
  君曾祖諱悛祖諱聖任父諱如深因所居以爲號曰
  槃隱宋末干戈未定之際里人皆賴以安母熊比君
  於兄弟五人中最幼熊氏出也生而秀異旣長躬行
  孝悌侍父疾衣不解帶者三年父没四年而母亦殁
  居二親之喪動必以禮俚俗誕妄不經之說悉屛去
  之葺先廬以奉其長兄而別爲諸兄築室乃依山結
  屋而居焉長兄官池之青陽往省其疾越翌日兄卒
  其長子甫四歲次未醉奉寡嫂扶護其喪以歸次兄
  繼卒而兩庶兄亦卒爲經紀其家事曾無彼此之間
  祖墓世遠多蕪廢率族人訪求而表樹之割已田若
  千畝立祠於十世祖墓而刻其譜系陷寘壁間族人
  有子孫貧乏徙他郡而人竊賣其墓地者有夫婦俱
  死子幼而人竊賣其田土者悉爲盡力以復其舊外
  舅姑殁撫其二子至於成人又皆死爲立後而葬焉
  諸姊來甯而沒者則爲治喪而育其子嫁其女從夫
  遠宦而老且病者則迎歸而爲其子納婦俾職奉養
  夫與子俱亡而無依者生則養之死則葬焉其篤於
  倫理類如此君與人交無親疎各盡其情然剛直尙
  氣節臨事果敢歲饑民相率盜取人粟長吏庸孱畏
  憚託故避去君以爲稍緩將滋蔓而爲亂奮身勇往
  擒其首惡餘黨皆駭散因出所儲以賑其不能自食
  者人尤以是稱之所居有澗水出兩山間架石梁其
  上以便行者暇日則治東園蒔花卉作亭其中而於
  其外疏泉爲池構屋其上乃日與賓客觴詠相娛樂
  不知老之將至也君平生最留意於大學衍義之書
  蓋有志於致君澤民之事矣慨念兄弟惟己獨存不
  忍遠去其親曁親終服関遂無復仕進意將終前一
  歲語其子曰爲人子者孰無雨露之思我旦夕且死
  其割田二十畝歲取所入給汝祖墓祭自汝祖而上
  歲時展省不可廢也越明年春分家祭君沐浴更衣
  饋薦拜跪如禮祭畢而飲福至三爵卽命徹去若有
  不樂之色坐至夜分左右請少休乃入就寢席未温
  而形神已離君生於至元二十九年正月甲寅卒於
  至正七年二月某甲子享年五十有六娶吳氏有賢
  行後君五月卒子男一人曰元孫男三人纘綽總女
  四人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於同里石壁心田之原君
  初延致趙先生王先生而與爲師友旣又聞滕先生
  會朱陸之學而得其同時君年巳四十率朋從往就
  講習焉建閣藏書將增廣以爲義塾志雖弗遂然與
  君遊而接聞其師友之緖論者處則以善其身出則
  能以才自見君未始有德色也君旣葬宿昔朋遊之
  士念之不忘於是黃君壎以狀來謁銘予衰病之餘
  久疏筆研顧念其舉也以義請也以禮不得卒辭銘
  曰
  李氏在唐國之近屬散處東南爲三大族君生其時
  不行而藏仁興於家善遷於鄉詩書之澤覃及士商
  是亦爲政豈必在位不居其功以遺後人孰爲可徵
  石有刻文
  體仁守正宏道法師金君碑銘
  吳之長洲有爲老子之學者曰金君諱善信字實之
  家故儒也曾大父曰琭大父曰睢父曰煥漳州路龍
  谿縣尹母沈氏顧氏龍谿之墓故翰林侍講學士揭
  公實爲之銘君幼凝靜少長好虛無之說欲辭父去
  母而求師父母不可授以家事而羈靡之君應酬少
  閒輒取老子書反覆玩味久而曰老子之教初不必
  毁形絕世若今人之爲也吾黨如蓮花生汙穢外接
  世緣内無所搆鬬何必去父母哉旣止不行凡納〓
  有子矣乃曰父母留我者我無不盡其責古之至人
  雖不必草衣而木食巖棲而穴處然學必有師我將
  從有道者就正焉時元妙觀有張雷師生不識錢數
  能以符篆捕逐鬼神君甚敬之由是冠其冠而爲之
  執弟子禮巳而聞莫先生洞一者嗜酒醉輒詬罵人
  雖王公不避時時呼雲役雷狎褻如兒戲然君知其
  有道者則延至而尊事之有所折辱未嘗爲動色或
  毀其所甚愛之物亦不以爲意先生知君信之篤悉
  授以不傳之秘他弟子不得者君盡得之遂建仁壽
  觀於城東北隅日與其徒研覆妙旨凡旁門小道力
  排斥不少置其言以爲心神至虛無所汨沒氣定光
  出諸陰銷盡諸陽自集蓋有形者陰無所汩陽陽益
  勝陰氣益調精我得清淨去道無難矣知之不親見
  之不明枯槁於山林何益乎蓋其造道本末可見者
  如此君初爲子弟時無私蓄旣壯能使貲倍其舊鄉
  里有糾紛不可解輒爲揣摩洞見底裏類使之以自
  退不爭取勝遇時之名流必加敬禮有不給則周之
  未嘗務遺世獨立以爲高而其襟度特爲冲曠闢一
  室植桂樹若干本於其前題曰桂軒列一二古圖畫
  徜徉其中飄飄焉神仙人也故賢士大夫多樂與之
  游君年雖高而視聽步履如强壯一曰呼左右謂曰
  吾死矣遂奄然而逝非眞有所得惡能處生死之際
  若是哉君生於宋咸湻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卒於今
  至順二年二月一日年五十有九以其年三月某曰
  奉道蛻葬武邱鄉半塘之原君所自營也君妻温氏
  事舅姑克盡婦道敎育其子若女克盡母道人莫不
  稱之子三人大亨大振大謙惟大謙爲温氏出女四
  人孫男女合若干人葬後十七年大謙始以建安陳
  方之狀來徵銘昔老子嘗爲周柱下史周之舊典禮
  經無不知之非棄絕人倫者也至其以無爲清淨爲
  教漢人用之而天下以治豈無益之學哉老子遠矣
  今道家者流所宗漢天師張氏旣舉賢良方正直言
  極諫其子若孫或徵爲黃門侍郞或辟爲丞相掾祚
  允相承逮今千餘歲不絕有能遵其規範無廢人間
  事而有以究夫道之所存不亦善學老子者乎是可
  銘也巳始君受知嗣天師留國公起爲廣德路道錄
  仍提點仁夀觀畀之號曰體仁守正宏道法師且以
  聞於朝再下璽書爲之加護予旣備著君之道至於
  出處之大概亦不得而略也銘曰
  老子有云修之於家其德有餘歴世旣久襲訛踵僞
  寖迷厥初歸潔其身長往不返木石與居有美一人
  清風峻標列仙之儒養生有道不斷外緣神明內腴
  謂人一心無撓無雜漠然冲虛滌除元覽抱一不二
  方與道俱惟是所存久而愈晰百世不渝有崇斯邱
  表以石章過者式諸此道見宋文憲集稱代黃侍講作按集中鄒府君墓誌銘見宋
  文憲集王判官墓誌銘見王忠文集則此碑銘宋王
  二公亦必編入集中殆後人以道教而刪之耳今增入
  題王雪龕詩下方
  雪龕王公詩二章章四句爲鄭氏義門作鄭氏自睦
  徙婺之浦江聚族而居者九世中書旣表其所居曰
  義門且復其力役令無有所與公以至正四年春閏
  二月丙寅持部使者節分按至浦江問鄭氏之長其
  家者爲誰吏以大和對時大和年逾八十公欲延見
  而重於招致之乃命卽家存問而進其羣子姓詢以
  家規之詳委曲褒論仍戒有司拊循而勿擾明日又
  俾縣主簿函詩往遺焉鄉人咸爲之感動太息不已
  大和圖侈公賜昭示永久爰刻其詩於石屬潛志諸
  下方溍伏讀先儒程子釋皇皇者華之詩有曰天子
  遣使四方以觀省風俗采察善惡訪問疾苦宣道化
  於天下下國䝉被聲敎是以光華也公由臺閣近臣
  出將使指得一善不齊若己有形於詠歎樹之風聲
  使屬部之内聞者莫不歆慕而知勸將見比屋之民
  無非可封之俗其光華所及遠矣豈止鄭氏一門而
  巳哉公之先大夫秘書少監東嚴先生以文章家知
  名當世過庭聞詩蓋有自來溍不敢妄寘品評獨取
  夫可以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者而申其義如此公
  名楚鼇字元戴家於泰山之麓今以朝列大夫僉淛
  東海右道肅政廉訪司事云
  記居士公樂府
  右居士公和東坡百字令苕溪胡仔所編草堂詩餘
  評曰東坡赤壁詞語意高妙眞古今絕唱近時有人
  和此詞題於郵亭壁間不著姓名語雖粗豪亦氣槃
  可喜溍以家集較之不同者三十九字家集蓋近歲
  族人訪求編入而苕溪則得於當時壁間所題然亦
  間有舛誤而不可通者乃傳刻之訛也今悉以家集
  訂定焉百字令卽念奴嬌亦稱爲酹江月草堂詩餘載和詞云炎精中否歎人材委靡都無英物
  戎馬長驅三犯闕誰作長城堅壁楚漢吞并曹劉割
  據白骨今如雪書生鑽破簡編說甚英傑天意眷我
  中興吾君神武小曾孫周發海岳封疆俱效職狂虜
  會須灰滅翠羽南巡叩闇無路徒有衝冠髪孤忠耿
  耿劍鋒汾浸秋月苕溪漁隱云近時有人和赤壁詞
  題於郵亭壁間雖粗豪而氣槩可喜一作炎精中否
  歎人材委靡都無英物胡虜長驅三犯闕誰作連城
  堅壁萬國奔騰兩宫幽陷此恨何時雪草廬三顧豈
  無高臥豪傑天心建我中興吾皇神武踵曾孫周發
  海岳封疆俱效順狂虜何曽遽滅翠羽南巡叩閽無
  語徒有衝冠髮孤忠耿耿劍鋒冷浸秋月較前首不同者三十三字茬溪錄自壁間不應存有别本豈壁
  間所題非一處耶抑夙曾往來耶居士名中輔字槐
  卿一宇細高尙氣節秦檜柄國和議旣成曰使士大
  夫歌誦太平中興之美居士作滿庭芳樂府題太平
  樓云𤁋血爲詞披肝作𥿄片言誰讓千秋快磨三尺
  欲斬佞臣頭自恨草茅無路望九重如在瀛洲興長
  嘆無言耿耿空抱濟時憂休休休眞可惜才如李廣
  卻不封侯奈伯郞斗酒翻得涼州盡道邊庭臥鼓論
  知坐老貔貅憑誰問籌邊未建建甚太平樓遂歸隱
  不復出此與題壁詞氣格相近文獻裔孫簡庭手家
  乘以示幸獲覩此佚篇亟錄之居士之詞沈埋七百
  餘年一旦氏名炳然紙上良非偶然草堂詩餘見於
  馬氏經籍考已不知選者何人今知爲胡仔所編確
  有證據殆一舉
  而三善備耶
  鳳凰山禪宗大報國寺記武林梵志報國寺在鳳凰山𪋤即南宋垂
  拱殿基元至元十一年賜額禪宗大報國寺
  妙濟禪師開山延祐六年燬僧大新重建按
  至元十一年爲宋度宗咸湻十年是時宋未
  亡据此記寺實建於垤元二十一年梵志誤
  大新卽記中
  之大訴也
  至元二十一年有旨即杭州鳳凰山之行宫建大寺
  五分宗以闡化其傳菩提達摩之學者賜號禪宗大
  報國寺乘法力以暢皇威宣天休以隆國勢也按胡僧楊
  璉眞伽即宋故内建五寺日興元日報國日般若日
  小仙林日尊勝今止存報國一寺尊勝舊址改爲法
  華𤲅餘俱不存見仁和志比邱妙齊承語開山朝廷旣授以田若
  干畝而蠲其稅賦齊復置宜興莊田若干畝而貲用
  日益豐歴歲滋久寢就衰削延祐六年不戒於火寺
  盡廢其明年江浙行中書省左丞相脫歡答剌罕領
  行宣政院事擇可任興復之寄者得大訢以爲住持
  聚貨食召匠傭斥基址簡材甓將諏日以庀事首令
  善於宫宅地形之術者測景辨方審其面勢寺故東
  向易稍近南作佛殿法堂丈室山門後負立壁前瞰
  奔濤茂松美竹蔽虧左右位置適宜而山川爲之改
  觀飛翠溼紅侵霄映地棟宇之雄麗亦昔所無刻雕
  藻繪像飾有嚴華旛鼓鐘列置如式莊四奪於豪民
  則白之有司而故疆畢歸泰定二年訴遷中天竺法
  明來補其處土木之事悉委於徧繼程督勸相徧獨
  以身親之雲堂䝉堂眾寮兩廡旣成而牀笫臥具井
  匽舂磑之屬一無所缺至正四年今住持正逵實來
  其明年造鐘經兩樓而叢林之規制大備自始役至
  訖功凡十六寒暑其爲費大率取諸經用之羨財而
  合眾緣以相其力之所不給狀稱始創寺時劚池得
  斷石乃安國羅漢院碑相傳即其故址異時以院爲
  行宫而今復爲寺殆非偶然按宋史及臨安志行宫
  本杭之州治其徙安國羅漢之額於相國西井在建
  行宫後五十有五年與狀所載不能盡合姑附見之
  以廣異聞焉元央百官志宣政院秩從一品掌釋敎僧徒及吐蕃之境而隸治之其用人則
  自爲選其爲選則軍民通攝僧俗並用至元初立總
  制院而領以國師二十五年因唐制吐蕃來朝見於
  宣政殿之故更名宣政院行宣政院元統二年正月
  革罷廣敎總管府一十六處直行宣政院於杭州
  上天竺寺觀音殿記
  杭之上天竺山廣大靈感觀音敎寺新作大殿成住
  山慧日屬某記之按郡志石晉時僧翊結庵茲山有
  瑞光發於前澗就視得奇木募善工刻爲觀音大士
  像會僧勲自洛陽持舍利來寘頂中妙相以具吳越
  錢氏易庵爲院宋天聖初乃徙今所卽瑞光所發處
  也嘉祐治平間賜號靈感遂以爲院額湻熙初易院
  爲寺湻祐末又加以廣大之號皇元尊象法而尙敎
  乘天竺實居東南列刹之首至元之三年寺燬於災
  惟聖像巍然獨存諸珍異服器亦無損毫末人以爲
  是有神靈陰護之亡何而主僧仰頤吿寂慶子思以
  五年夏五月來蒞寺事謂欲復吾故宇莫先於治殿
  以揭䖍妥靈耆舊僧之意適同各探已囊出錢有差
  知事僧亦力相之俄有大商至自江右獻巨柟六十
  有三尋收亡僧所遺錢以緍計者五千銀以兩計者
  七百八十田以畝計者四百旣而達官大姓相繼輸
  錢而施不啻十萬緍於是隨木之植以鳩其材斂田
  之入以給其食量緍錢之多寡以總其費殿之始建
  以其年冬十有二月凡其制爲問二十有四其崇八
  尋倍其崇而益尋有二尺以爲修半其修而去尋有
  二尺以爲廣功未竟而子思以至正二年春遷四明
  之延慶本無由延慶東堂出領茲山悉力殫慮圖終
  其役三年春三月殿成冬十月本無逝四年閏二月
  慧日自下天竺陞補其處節縮浮費幷裒衆施之羨
  餘完以污墁飾以髹彤而前堂後室煥乎一新先是
  平章政事執禮和台光祿公覩其帳座故敝畀子思
  錢五千緍使攺爲之鸞翔鳳翥金碧焜煌諏辰協吉
  安奉如式逮慧日之來而器物之頒法所宜有者纖
  悉畢備緇白之侣有所瞻依薦紳之流咸欣慶焉杭
  在異時爲行都旄頭屬車之幸臨宸章奎畫之褒飾
  寶冠龍符玉缶觚𢑴之賜予昭其餘輝下賁林壑矧
  今昭代帝德所覆承護有嚴名香花幡中使狎至王
  公貴人至於閭里好事之家稽首慕趨恆恐不及宜
  不難於以壞爲成然猶六更歲籥三換主席乃克就
  緖是用備記其廢興之顚末來者尙鑒於斯俾勿墜
  哉問密武林舊事上天竺靈感觀音院天福中建名天竺看經院咸平初賜今名湻祐中賜廣大靈感
  觀音敎寺舊淡額蔡寢書後理宗易以御書外山門
  乃饕宗書貂興乾道滔熙皆𡮢臨幸有十六觀堂應
  眞閞超諸有海理宗御書有雲漢之閣藏累朝所過
  御書兩峯堂白雲堂中印堂清華軒延桂閣秋芳熙
  半雲閣前後賜珠冠玉爐珍
  玩甚多每水旱朝廷必禱焉
  南天竺崇恩寺記
  杭之南山由雷峯訖龍井其間浮屠之居四十有二
  而傳天台之學者惟崇恩演福寺爲最盛寺在小麥
  嶺積慶山之靈石塢今所謂南天竺也宋渡江初未
  有寺嘗斥爲牧地後以爲祥光異響出現其間人咸
  驚異焉湻祐戊申葬貴𡚱賈氏於山之左肇建寶坊
  錫以今額命天台宗師圓菴果爲開山率其眾人而
  居之尋復給田以充華香食飲之須降錢以資土木
  營繕之費景定壬戌葬周漢國公主於山之右益畀
  以吳江上腴之田五十畝嗣領敎事者初嚴鑑石庭
  生並賜紫衣加右鑒議咸湻戊辰賈魏公柄國以夗
  同氣故大發私帑俾禪僧絕岸湘增新其棟宇顯敞
  宏麗視昔有加至元丁丑燬久未克興復會法席偶
  虛行宣政院求能負荷其事者得今才公以住是山
  至正癸未也涖事伊始僧俗信嚮而至者或爲創大
  殿造洪鐘或爲作三世佛及文殊普賢迦葉阿難之
  像列或爲作觀自在像湧現其後或爲作梵釋二天
  像列侍其旁或施以大藏敎而十地菩薩大阿羅漢
  護法天神之像則合眾力以成之寺之耆舊咸克交
  贊叶助而分督其役齋室䝉堂庫庾庖湢旣莫不畢
  具而雲堂丈室經鐘二樓皆次第吿成檀越有〓在
  殿西偏門徑迫隘則闢使寛廣凡可以致其力者無
  不爲也惟是茲山支於天目至是適當風氣之會清
  淑所鍾鬱而不洩岡巒迴復窈然靚深泉甘土肥林
  木茂邃誠宇宙間奧壤也才公名必才字大用嗣法
  於湛堂云
  修祥符寺記
  衢之祥符舊傳吳將軍鄭公評年九十有三捨所居
  爲寺其逮元巳不啻千載中間歴幾廢興皆無所攷
  由至元丙子兵燹之餘龍象散亡人天推慕者又五
  十年於此矣泰定乙丑義山來主茲寺慨焉以興復
  爲已任因前人所作三門大殿加蓋瓦級甎而髹彤
  藻繢之造佛菩薩神像十有一軀剏東西廡寶塔珍
  臺煥焉畢新室堂庖湢繕治以次以七載之勤成就
  如是而不敢遽以爲足謀所以崇役之未巳也其徒
  咸共慶幸伻來屬溍書其所欲道者如此
  龍山淨明寺記
  寺建於晉天福七年吳越文穆王給號廣濟以處佛
  寺之爲律學者大中祥符元年乃賜令額南渡草剏
  有司以其地在國之陽因取僧所食田若干畮爲祀
  天圜丘而寓齋宫於其室久之僧相率自言起處非
  便請撤寺屋即其西南改築而居焉至元二十年所
  司以聞於朝願斥祠壇仍爲田以畀之事阻不行延
  祐二年位山律師國瑞以訴於行省始悉得其故地
  方謀所以增庫益狹而或者不戒於火師慨然以興
  作爲已任旬積月累閱十寒暑而寺以復完凡殿堂
  門廡庫庾庖湢總爲屋若干區費錢若干緡一出於
  經用之羨財與其私橐毫末之助不以資於人泰定
  四年某月某甲子落成之日也師之同業興敎律師
  道明以書來曰淨明廢興之顚末麤見於郡乘而瑞
  之經營寺事求之有述也幸爲文以記之寺故有江
  月𤲅笻舄亭而所謂梅巖易安齋者又爲齋宫時所
  創也累朝御題石刻猶在云武林舊事方家峪淨明院郊壇齋宫有易安齋
  梅嚴高孝兩朝御和詩滿山皆
  㯶櫚舊有江月𤲅笻舄亭子
  武昌大洪山崇甯萬夀寺記碑
  鄂之城東有佛刹曰大洪山崇甯萬壽禪寺此黃鵠
  山也而謂之大洪山者蓋大洪隨之名山自隨而鄂
  自鄂而許地雖易而名號不殊示有所本云爾鄂今
  爲武昌山距城十里而近北枕江漢南帶湖湘東居
  壽昌下瞰樊水層巒疊巘交拱互揖西接城堞民堵
  萬區前臨通逵而市聲邈不相及山之顚有岳忠武
  王手植巨松斗牛亭仙人石鼓崖尤爲奇偉地位峻
  絕風物清閒寺特據其尤勝處遡其所自出推靈濟
  慈忍大師爲初祖大師諱善信以唐武德二年四月
  六日下生於洪州南昌王氏受度於本州開化寺爲
  眾生執爨三年僧力卻之大師涕淚雪泣戚嗟不已
  有老父吿之曰汝緣在南方衆不容盍行矣乎逢隨
  卽止遇洪卽住大師遂挈瓶錫南還以寶歴二年秋
  抵隨州覩一山歸然問於逆旅主人曰此爲何山答
  曰大洪山大師惕然思老父語則延緣而入至於山
  麓諸水所婪滙爲重湖神龍居焉旱乾水溢有禱輒
  應時久不雨鄉人張武陵具鷄豕將以致禱大師見
  而悲之謂武陵曰雨賜不時本由心感害生自利徙
  增汝罪可戒勿殺而爲汝祚約以三日必雨武陵聽
  之大師探幽履險得山之北養泊然宴坐運誠黙禱
  及期雷雨大作雨旣霑足而止武陵訪求大師於巖
  中大師時猶在定蛛絲羃面附耳而號挂體而挃久
  之方覺武陵遂施以其山爲建精舍太和九年二月
  二十五日大師密語於龍神曰吾前許以身代牲輟
  汝血食本捨身可享吾肉卽引刀斷左右足白液滂
  流儼然入滅雙足留鎭山門肉色久而不變四眾哀
  慕稱之曰佛足有司以聞於朝賜號慈忍大師所居
  精舍賜名幽濟禪院後以禱祈屢有奇驗累加大師
  號曰靈濟慈忍其佐神千有二封爵自王而公而侯
  等差不同皆天下知名之神威靈烜赫被於四方此
  隨之洪山也宋末隨數被兵洪山又當其要害爲南
  北必爭之地邊境之民旣多流散叢林之下亦無以
  安荊湖置制儻孟公珙隨人也與都統張公順謀遷
  僧眾適於樂郊乃度地於茲山請雲庵興自隨捧佛
  足及口朝所飯吿極徙寺額僑置焉仍奏請賜今名
  曰崇甯萬夀寺口興爲之開山此則鄂之洪山也興
  之口無諍須則口寔繼之我世祖皇帝在潛邸時南
  伐駐蹕鄂之元興寺遙見茲山之頂有神人立於雲
  端詢知爲大師化迹所寓深爲敬異暨班師實因留
  佛足扈從至京師特命安置於秘宇䫟嚴奉之上旣
  正位宸極有旨遣使偕寔護送還山道出許州佛足
  重莫能舉使者歸奏詔卽其地建寺此又許之洪山
  也鄂經摧陷之餘寔又去不返吕文德制置荊湖請
  無積口主之而寺以復新繼之者緣𤲅遇建靈濟塔
  增置𤲅院土田而口崖潤無邊詠竹谿禧又繼之寺
  以災毁禧方謀起其廢俄委順而化至順三年今住
  持華公實來毅然以興復自任積衣盂之貲躬求良
  材於江上造大栰以歸顧舊址局於地勢隘陋褊迫
  位置不皆合於規式乃夷崇岡堙巨壑累石爲基使
  就顯敞首創大佛寶殿棟宇之制悉擬於京師列利
  而華飾有加焉兩廡山門之上爲萬佛閣演法栖僧
  有堂輪藏及祖帥王公有殿天書有閣而鐘樓經臺
  丈室茶堂旃檀林前資寮庫庾庖湢之屬無不畢備
  始作於元統二年之某月訖工於至正某年之某日
  費錢總若干萬緡出於華公者一萬出於耆舊僧宗
  森者二萬餘皆出於衆施及經用之羨財金碧髹彤
  輝映林谷宏模偉觀人天具瞻其在先朝嘗以爲中
  宫祝釐之所頒以香燈金幣褒禮甚厚三大洪山法
  席之盛莫武昌若也華不遠數千里來徵文以記之
  溍竊以毘盧身上周徧一切三千世界一一須彌無
  去無來非彼非此然則山未有寺法界宛然寺之旣
  遷依然故處增減成壤之相了不可得豈世俗交筆
  所能記乎若夫法身大士示口有爲於始幻境作饒
  益事應化之迹亦有可得而言者庸次第本末俾歸
  而刻諸華別號枯木嗣法於靈隱悅堂誾禪師云
  虎邱雲巖禪寺興造記
  自佛學行於中土法幢所建必天下之名山莫不侈
  爲寶構華居以宅夫形勝蓋以表靈山之未散作大
  眾之依怙俾來者覩相而生信也丹青土木之事雖
  若涉於有爲而事之與理不相留礙推理而適於事
  清淨覺地卽大伽藍混事而歸於理積土聚沙皆以
  成佛一切世間成住壤空之相固求有出乎心境之
  外者苟非乘方便力遊戲如幻安能具大莊嚴爲無
  上之勝因也哉吳郡西北有山曰虎邱或謂之海湧
  峯有大招提曰雲嚴寺山之得名寺之剏立悉見於
  圖誌山則吳王遺蛻之所託秦王轍跡之所居劍池
  及試劍石存焉寺則晉王氏昆弟司徒珣司空珉所
  施之別業生公講臺處點頭石千人坐在焉宋至道
  中始以寺爲禪刹皇祐初又更爲十方住持紹興閒
  長老大比丘隆公以圓悟嫡子坐鎭茲山法席鼎盛
  東南大叢林號爲五山十刹者虎邱遂居其一大慧
  以法門兄弟相依最久翻經有臺容聲儼然繼以雪
  庭瞎堂松源笑翁諸宿德倡道其中而宗風愈振纂
  承基緖代不乏人而支傾植朴日不暇給際今昌辰
  尊崇像教猶或失於因循未克大起其廢重紀至元
  之四年行宣政院以慧燈圓照禪師普明嗣領寺事
  至則裝飾佛菩薩阿羅漢金剛神塐造文殊普賢觀
  世音三大士繕治舍利之塔經律論之藏範美銅爲
  鉅鐘視棟宇之摧墮蠧敝者或因或革百役並舉大
  佛殿千佛閣三大士殿藏院僧堂庫司三門兩廡古
  木寒泉劍池華雨諸亭則仍其舊祖塔眾寮倉庾庖
  湢宴休之平遠堂遊眺之小吳軒山之前爲重門則
  改建使一新環寺爲渠六千餘尺陻於客士水遏弗
  行則疏瀹之凡其費一出於經用之羨財而集眾施
  以助其不給方謀石築堤屬於城闉以復唐剌史自
  公故迹未及庀工禪師遷主本郡之承天能仁禪寺
  爰序其成績來取文以記禪師材周而智圓達事理
  之不二觀一切法皆佛法未嘗於一法中妄計無爲
  有爲而生欣厭故其經度指授久而弗懈閱七年如
  一日宜有以潰於成而不愆於法也前作後述是在
  來者可無以告之使勿墜其巳成之業而益廣其所
  爲之志乎記爲興造而作山川靈異風物之美著於
  前賢紀詠者此不複出禪師族松江曹氏說法嗣晦
  機和尙於大慧爲五世孫於隆公爲五世從孫云至
  正六年冬十月甲子中順大夫秘書少監致仕黃溍
  撰
  聖夀禪寺記
  聖壽禪寺在義烏縣西三十里故號龍壽宋治平中
  乃畀今額大觀間更爲十方禪寺歲久弗葺椽棟毀
  墜藩拔級夷敗屋數楹不蔽風日荒基斷礎四顧寥
  寂盛衰固若有時而山川之勝初無古今之異特以
  地勢僻絕非尊官富人轍跡之所及而其徒蓄縮不
  自振日益散落雖遭逢聖敎興行之世莫有以爲意
  者泰定二年秋千巖禪師來自錢塘愛其岡巒秀潤
  泉清水深始度隟地結茅而駐錫焉緇素之侣嚮風
  坌集座下者恒數千百人至無以容其居給其食僧
  法聰德超慨然出山叩諸有力而好事者於是齊郡
  太夫人張氏首捐金爲買田若干畝有奇里中一二
  大家樂聞之爭給材甓以復其故宇佛殿則樓君如
  浚山門則樓君一德法堂則翁君宏道觀音殿則張
  君道興皆獨任其費妙相中嚴威神外護妥奉有儀
  瓜華旛蓋器物之須設置如式且各助以田二十五
  畝有奇旣而一德之子天與天澤爲作僧堂同郡善
  女徐爲搆鐘樓吳氏王氏爲蓋齋庖僧清雅尋集施
  者範銅以爲鐘由丈室至左右兩廡庫庾之屬則台
  衆緣身成之效奔走經營之勞以創塔院者尼夀卉
  造間室圊樓者僧德義也禪師之來凡十有八年當
  其法之所宜有者靡不畢備規制之廣則視舊有加
  禪師爲而不有擇叢林中德行完潔者俾之住持承
  其付託者亦能負荷而無所係吝不久輒謝事而退
  自懷空成公無用貴公東白昇公絕照昶公龍門省
  公無礙了公逮今滅宗繼公巳七傳矣繼謂予曰在
  吾敎中聚沙積土無非佛事法施財施甯有差別
  請爲我並誌之於石庶幾來者不昧所事而思有以
  報稱焉予聞禪師以單提直指普對羣機不起於座
  而道價之重傾動遠邇宜其以壞爲成無難也有䏻
  於禪師之道一念淨信舍諸所有而不自以爲德豈
  易然哉庸因繼之請摭其所述而悉著之使刻焉禪
  師名元長俗姓董氏說法嗣幻住本和尙云至正五
  年秋八月庚申撰
  淨居敎寺碑記
  黃檗山在吾烏傷牝望之森然其起如騖其伏如踞
  其支而出也如趨如附亘二十里靡迤而不絕抵縣
  治乃巳由山之趾緣修蹊而上磬折行清池古木聞
  至其腹重岡沓嶺周如四墉則又窈然而深有佛廬
  曰淨居唐涉公禪師行道之所也先是山皆榛莾狖
  貍蛇虺以爲窟宅樵蘇之迹所不通涉公以雙林緇
  錫猥衆欲去喧而就寂咸通中始來隱於此結茅自
  蔭宴坐盤石上人無知者久乃得棄蔬澗水濱遂相
  率訪求之旣見而高其行爲闢地治棟宇如其它浮
  屠居且白狀於剌史以聞賜寶勝額宋大中祥符初
  易今名景定末大比邱珏公以癡公嫡嗣領天下第
  一山理宗甚尊禮之故其境以人而益勝予兒時避
  兵山旁民家屢往憩焉仰視殿堂丹釆皆䵞昧父老
  指石羅漢云相傳池水嘗夜出光怪因得此像十六
  及石磨一或以爲廬山歸宗寺故物莫知何以至此
  又指前鉅閣云此御書閣舊藏理宗所書荆叟兩大
  字荆叟珏公自號也後予游宦四方不能數造其處
  屬者偶過之則文拱華榱晃耀林谷中前嚴金相後
  列玉函花香物品備完無闕上人法暉揖予而言曰
  暉少得業是山今老矣大懼無以續前人之豬遺營
  積累殆十星霜佛殿則創於泰定元年之十月藏殿
  則落於至順三年之二月僧堂兩廡次第畢新蒂其
  材則因山之良食則取歲之羨不足則繼之以衣盂
  之私雖未嘗持簿走民間里中好事者捐錢爲助亦
  弗拒也竊不自揆將馳書謁辭以紀歲月而辱惠顧
  焉敢遂以爲請嗟夫今之爲佛學者方務飾空言以
  相高凡塔廟之奉數於非道之所存而不以屑其意
  上人乃能達禮事之不二汲汲焉扶植振起之豈非
  難哉予觀茲山土堅石秀水無暴湍杉樹松楠竹箭
  之產茂美而悅澤清淑所鍾固宜代不乏人高山仰
  止涉公之行業珏公之名德未墜也綢繆牖戶上人
  之功曷可以弗嗣乎書而歸之俾刻諸石庶來者有
  槩於心而益致其力焉爾其徒相是役及施者之名
  氏具列於石背云
  景德寺碑記名勝志景德禪寺在秀永縣西南四里舊焚化院宋名景德寺亦名
  二塔
  寺
  嘉興郡治距西四里爲景德寺按寺籍記載其初蓋
  白龍潭深險莫測往往風雨壞帆穡晴則有白光三
  道起水上唐季異僧雲行者曰運土石以實潭遂建
  三塔以鎭之水至是迴抱灣環爲大道場乃構棟宇
  祠佛菩薩而以龍護法焉當五季吳越錢氏有國時
  賜名保安禪院宋景德中勅天下郡縣爲景德寺故
  易今額嘉定九年旱邑人禱於龍得雨爵龍爲靈澤
  而祠曰順濟符牒具在逮元至元中古禪性公奉璽
  書褒護後至元年雲海寛公來主是席旣涖事睹殿
  宇敝壞將圖更作遂議於嚴給以寺租助以嚴施乃
  大構焉經始於至正五年之十月落成於明年之九
  月嚴謂是役不易非有記述後嗣奚稽遂書諸石以
  垂不朽
  重修普明寺記
  從山南麓普明敎寺在焉僧法炬爲予言山之未有
  寺也里人陳氏居之有以身爲僧而以家爲寺者是
  爲文通法師山之初祖也寺建於唐天祐號報恩逮
  宋祥符乃錫今額而俾以甲乙次相授黃牒故在可
  考歲寖遠而繕治勿繼華榱文甓或委爲土梗吾徒
  懼焉相與殫晝夜之勤日綴而月緝迄今餘二十稔
  未始資毫末之助於人而仆者起缺者完像座華幡
  鼓鐘食飲之物纖悉必具凡爲三門而斵石爲楹以
  棲扁牓於其外者炬之父舜若深及安也爲室以禮
  六時者安及炬若觀也爲輪藏實經其中而屋其上
  者炬父子也惟吾浮圖氏廟塔在人間廢興相尋如
  漚起電滅茲山之香灺燈炷閱幾成壞而不與刼俱
  化蓋吾祖之䝉被其後嗣者深且厚也願有述予始
  至其處見其池深而木寒蔑桷戸牖隱顯烟際意以
  爲此仙聖之宅必有化佛靈僧寓跡其間而炬言如
  此飛鴻印雪爪趾宛然固無俟予擬諸形容也姑敘
  興復之槩使刻焉
  書袁通甫詩後
  先生落拓不羈放情物表肆筆成章皆直寫其胸中
  之奇春江靜波秋山峻峯不足爲喻也吾儕碌錄從
  俗浮沈與先生相去遠甚而欲强加評品正如盲人
  說象知其鼻者謂象如杵知其牙者謂象如蘆菔根
  一語不契便成聚訟豈不發先生泉下一哂也哉時
  元統二年七月
  跋鄭仲舒字辭
  古者冠而字三加皆有祝字之辭一而只無所謂說
  也蓋伯仲叔季長孺次公之類非可以文義推求也
  後世有以人之字不足配其名而爲之說以易之者
  老泉之於兄渙東萊之於戴衍是也今人一字或至
  十數說乃古所未有浦陽鄭君名濤字秉常而鄉先
  生柳公改字之曰仲舒且以辭發其義則老泉東萊
  乏遺法也仲舒尙佩服之哉至正十二年春正月甲
  子
  題紫霞集
  西嚴紫霞洞俞氏世居其左予曩歲佐治𡨴海過其
  里因得歴覽其勝然而石室蒼藤茂林修竹森秀岑
  鬱蒙密蔽虧蕭蕭然有離塵遠俗之意信乎東陽佳
  山水而西嚴又佳山水之尤者後二紀忽閱此圖知
  其茂林修竹仍無恙起予遐思俾書以犯
  瑞雲觀記
  瑞雲觀在吳江城東三十里所謂笠澤福地也煙波
  莾蒼四望如一土民安於耕桑樸湻有古風水木清
  華禽魚上下夐若世外固僊聖之奧區然而更千百
  年棄委於田夫野老之手未有能啓其祕而專其勝
  者至元二十九年靜安陸高士始作菴其處於是昔
  之秘者無所伏勝者益以發舒大徳九年復斥故宇
  易菴以觀合其徒而居焉觀之制中爲三清殿旁爲
  北斗立天太一三元別殿祠堂寢室講舍齋宫門廡
  庖湢次第畢備而爲役最鉅泰定二年乃吿迄工爲
  屋以間計者百有餘繚以修垣除道成梁屬於南埭
  旣又割上腴之田千五百畝以資食飲百物之須其
  法之所宜有者無不給爲費一出於高士而高士之
  悉力殫慮二十年於此矣初菴之爲觀也敎主嗣天
  師爲署今額至是所司具以觀成剡上天子特下璽
  書加護焉高士旣勵其徒俾勿替且飭其族之人毋
  敢有所侵懼後莫之考而或毁其成也爰伐石來微
  文爲記夫乾坤清淑之氣川融山結非有數量而僊
  經所錄洞天福地僅一百二十八神而明之不以其
  人歟幸以境與人遇而又䝉被君師之力如此游而
  息焉者衍衍施施求有巳也高士名𢖽𡨴字景雲吳
  郡人
  化城院記
  仙華山化城院者僧若空之所剏也山之東隱君子
  方先生居之先生歿葬山之南院距墓一里而近邑
  士與先生有雅故者以空嘗從先生遊相率即院中
  祠先生且以門人柳貫所爲銘刻置祠下而院之搆
  興顧未有有所登載溍忝及先生之門先生之子樗
  來爲空謁記誼不得辭按圖志仙華山在浦陽縣北
  高一百五十丈周二十五里列岫如屏障爲風穴占
  仙人飛昇處有宇在其下云先生游錄稱自巖腹望
  峯頂丹光閃閃如寶蓮花稍進至仙壇前聳峭離立
  東一峯拆立數百丈俯視如池又東一峯如削循其
  𦉑而上踰石嶠如戸限北下如井折而東至第五峯
  之背有石屋可坐數十人又東爲中峯下睨烏傷東
  白原隰聚落如碁布其北諸山與新定接又一峯在
  其東峯極峻絕不可攀緣而第二峯懸崖有穴深黑
  風薄兩崖上生草木皆動凡先生杖履所歴較圖志
  所聚尤險怪崛奇誠天壤勝槩也空受業於山北皇
  安山之普利院而徧浙東西州求善知識咨決心要
  旣而充然自得浩乎其歸叢林虛席屢以名刹讓皆
  避不就恒惴惴焉恐退藏之不密對仙華之秀冀將
  卓錫其中乃遊北麓披蓁荒而入得其地於鄰黃氏
  直東峯之下窈然深靜遂翦荊棘結茅以自庇劣僅
  容膝名之曰雲巢無登涉之勞而有宴息之安以爲
  若是不啻足矣里人朱仙亦先生門人與空方外交
  嘆其自處太偏陋首捐田爲闢基址而同里樓億爲
  作佛廬齋寢庖湢龍峯主僧永鎭掇田三畝有奇裨
  之而空之師清衍曁好事之家又助以田山園總百
  畝更其故所居雲巢曰化城精舍空自建鐘樓門廐
  益置二十有八畝爲久遠計易精舍之額曰化城院
  而國師爲降法旨加護焉重纪至元元年之夏四月
  也至正改元之二年秋九月空復與其徒道元本覺
  撤舊屋一新之自大殿至齋堂寢室兩廡三門悉同
  巨刹之制佛僧之奉具備如式茲山之面目亦軒豁
  呈露先生向所覩怪奇壯偉之觀可不煩舉趾而坐
  致也蓋空之倦遊而返故山志在遺去囂絆探幽擇
  勝以佚其躬而已未始即人而人自卽之用能建置
  成立如此以無媿於古之有道者而空又能以其餘
  力與先生周旋於文字其名固當配先生以傳如廬
  陵之有勤眉山之有潛相爲不朽豈徒區區丹青土
  木之美相誇詡也哉姑記其作始大略俾無忘所自
  云爾空字無相族吳先生之祠事自有述茲不書至
  正四年冬十一月甲午記按此記係浦江張燧輯自續稿
  譜系引
  家譜之作所以溯祖系之遠而纪族人之繁也而族
  人之繁不無播遷散逸輒亦闕而不載或載而不詳
  至於祖系之遠則雖邈不可追者容或委曲附會以
  爲某名賢某鄉先生之後噫此豈特汾陽之拜貽人
  嘲笑自問厥心應亦有臲然不安者矣人各有族族
  各有祖祖有其所自出而祖之所自出者又更有其
  所自出泝而上之皆吾祖也果其脉絡相傳𨯳𨯳可
  據則當詳稽備登以示不忘否則甯略母詳甯缺母
  備蓋缺之則譜有未登之祖而吾祖之眞者自在不
  缺而游移彷彿之間或且冒他人之祖以爲已祖而
  其眞爲吾祖者反以家譜之作而外見是豈爲子孫
  者所忍出哉我黃氏自縈祖之後散爲江南五大族
  遞傳至洞門始祖昉府君與文節公庭堅爲一派叔
  姪按諸舊圖自文節而上班班可考也譜概不追敘
  而直以昉府君爲一世者蓋謂前此雖有可追而邱
  隴莫尋祭祀久缺沿襲舊聞保無遺漏不如缺之而
  其眞自存初非有恝置其祖之嫌也亦謂如此而上
  自祖宗下曁子孫其心均無弗安云爾
  陳澤雲周易爻變易藴序
  易更四聖而成書秦火之餘幸因卜筮而僅存自漢
  分爲三家有田何焦貢費直之易易之說瓜裂矣至
  魏王輔嗣雜以老莊之學易之說愈遠矣繼是諸儒
  注釋奚啻數百家或泥於天道而不及人事或專乎
  義而不及象數角立異論茫無統緖天台陳澤雲獻
  肅公邦彥先生之後易有家傳延祐間余丞寕海澤
  雲由黃巖文學起爲郡曹掾議論雄偉剖決如流凛
  凛然有骨鯁風嘗曰余家貧親老不能遠遊竊升斗
  之祿以養親資尺寸之楮以著述他無所覬也〓燈
  夜話出示野趣之什清新俊逸翰林承旨子昻龍公
  嘗序之矣又數年余爲越上監運澤雲調明幕把酒
  論文出示誅史之什美善剌惡一出至公翰林學土
  伯長袁公爲之序矣澤雲曰余欲著爻變易藴此潔
  靜精微之學也時居簿書叢中無食息暇非二三年
  靜坐工夫不能也三年春余乞老金華澤雲以書來
  曰余近調桐江賓幕時宰急於聚歛議論落落不合
  困守幕下幸有餘暇時復登釣臺坐羊裘軒臥山高
  水長閣汲泉煮茗洗胸中之不平若有神助今幸爻
  變易藴粗成使二三十年勤苦之志一旦有成未知
  果合於爻變之義易之藴否乎子其爲我訂正之余
  曰易豈易注哉復之彖辭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
  地之心唯羲文周孔數聖人能見之澤雲生於數千
  年之後直欲見數聖人之心不其難乎雖然道無終
  窮才有超邁余嘗焚香靜坐觀澤雲所注之易乾坤
  二卦已無餘藴至於變爻三百八十有四旁通他卦
  之義爻爻有發揮事事有攷證造理精微立說洞徹
  餘如删正太極八卦爻法逆順等圖探賾索隱自〓
  灼然有見乎聖人之心者不能也讀之使人聳然〓
  亹不倦倘使程朱諸子復生未必不擊節而加嘆也
  余投老田里安得以澤雲所注之易寘諸翰苑與國
  志者阿之使澤雲名垂不朽是則不負其二三十年
  勤苦之志也澤雲勗之哉至正丙戌正月按澤雲名應潤著周
  易爻變易
  藴四卷
  義烏志序
  義烏自秦爲縣歷漢唐訖五季見於前史與它圖記
  者或總序一州一郡或略舉一事一物其詳靡得而
  周知宋元豐舊志出於縣令校書即鄭安平而所記
  下及南渡以後必非其本書咸滴續志出於潛之族
  曾祖漕貢進士應龢手藳見在而別本互有異同蓋
  方纂輯而未經裁定亦非其成書矧自國朝統一函
  夏縣地入於職方巳七十有八年官府之建置人物
  之登用風俗之趨嚮戸口之盈縮貢賦之多寡悉無
  所登載可不謂闕典歟爲政者迫於簿書期會米鹽
  碎務未遑有所咨訪也今縣大夫操約馭詳而事無
  不理爰以暇日詢山川形勢地之所生語言土俗愽
  古久遠之事得元豐咸湻二書屬淨重加詮次以
  溍衰朽荒疎無能爲役乃俾王生褘朱生濂合二書
  而參之郡乘刪其繁冗訂其舛誤法當補書則引類
  相從而增入之附以辨證釐滿七卷初以圖冠於篇
  首溍旣辱視其成自爲之序會雨生並赴秋闈遂使
  傅生藻相與校正歸於執事者而刻焉見大夫達魯
  花赤儒林郞亦璘眞畏兀兒人尹承直郞陶思泰許
  州襄城人至正十三年秋八月二十日
  黃文獻公集卷之十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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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元黄溍所撰之诗文集。其主要版本有:《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黄溍,字晋卿,义乌(今浙江义乌县)人,博学工文辞。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宁海县丞,历诸暨州判、翰林应奉,转国子博士,出为江浙儒学提举。至正七年(1347)起为翰林直学士,升侍讲,十年复归。卒谥文献。著有《日损斋笔记》、《文献集》。《文献集》10卷,黄潛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卷1为五言古诗,卷2为七言古诗,卷3为赋,卷4为题跋,卷5、卷6为序,卷7为记,卷8、卷9为墓记和墓志铭,卷10为碑文。黄溍曾自称:“文辞各载夫学术者也。”学问渊博,善于养气,故其文不同凡响。其门人宋濂在《文献集序》中说:“天地之气日新而无穷,文辞亦与之无穷,盖其升降翕张俯仰变化,皆一神之所为。神也者形之而弗竭,用之而弥章,气之枢,文之所囿也。”宋濂并且把黄滔的诗文比作气势磅礴而又多变的大海。他说:“蹄涔之水,其流不能寻尺,通河巨海则涵浴日月,一朝而万变。”纪昀在《四库全书·文献集提要》中说:“其为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尝受业焉。”黄溍的诗作以五古和七律见好,杨维桢为黄溍写的墓志铭说黄溍诗歌“多冲淡简远之情”,大抵即指其五古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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