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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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3255
颗粒名称: 墓表
分类号: I206.2/.4
页数: 13
页码: 百十四至百三十九
摘要: 黃溍撰的古典文學集。
关键词: 古典文学 碑文

内容

墓表
  石先生墓表
  先生石氏諱一鼇字晉卿世為婺之義烏人至大四
  年年八十有二卒明年十有二月壬申葬賈山之原
  嗚呼先生宋景定甲子鄉貢進士也人莫或用為其
  稱而稱之必曰先生者先生學者之共尊衆人之同
  慕也初徐文清公倡道丹谿上及門者或仕或不仕
  皆時聞人文清之學蓋親得於考亭而秘書丞王君
  世傑則有得於文清者也先生少受業于監榷貨務
  都茶場王君若訥既又從秘丞君遊學日以茂實大
  而聲遠負笈而至執弟子禮者亡慮數百人然自秘
  丞君以來惟用舉子業相授受故先生之門名賢書
  升學館者相望其高第或據乙科最後榷貨君之孫
  龍澤遂為成淳甲戌進士第一人國朝以材學顯融
  於時者猶彬彬焉識與不識鹹以是為先生之盛至
  其端緒之微藴奧之邃世固未必盡知之也蓋先生
  晚而覃思於易著互言總論十卷其為說不皆本於
  徐氏凡文清之教曰命曰性曰心曰中曰誠曰仁微
  辭奧義或尚有托乎嗚呼昔者子貢蓋歎孔子之文
  章而以性與天道為不可得聞竊意今之稱先生者
  雖其文章猶莫得而聞也顧以是瑣瑣者為其盛耶
  吾見其為先生之累而已嗚呼有足哀乎夫所謂同
  尊而共慕者其果出於此乎彼乎溍生也後幸獲執
  弟子禮而不及與夫數百人者羣游並進於先生十
  卷之書複未能與有聞焉間乃掇其棄餘以充有司
  之求向之累先生者閱四十年而固在也嗚呼不又
  可哀乎夫使先生之道卒揜遏而弗揚者誰與溍實
  懼焉謹次其師友源流揭表墓道庶來者之求先生
  無以彼易此而徐氏之傳不終寥寥也先生之世出
  行事具於塜上之銘壙中之志茲不著至哀無文至
  敬不飾故亦弗複為之辭
  蛟峰先生阡表
  故宋禮部尚書方公歷事三朝為時名臣宋亡晦迹
  弗仕學者因其自號稱之曰蛟峰先生如隱者焉在
  世祖時旁招遺老以待諮訪詔禦史中丞崔彧起公
  於家辭疾不赴以高夀終今天子稽古圖治誕命儒
  
  臣刋定前史以監觀其得失而有司莫能奉公事狀
  以聞竟不為立傳書已上而某與公曾孫道壑適同
  在史館因得公言行之詳乃摭其大要而序次之以
  授道壑俾刻石為阡表庸備史之闕文謹按方氏睦
  之淳安人公曾祖汝翼贈宣教郎祖謙贈朝散郎父
  鎔封奉直大夫母邵氏贈令人公初名夢魁淳佑十
  年理宗臨軒筞士覽公所對敷陳鯁直親擢為進士
  第一賜名達辰故公以君賜為字用例補京官簽平
  江軍節度判官廳公事寶佑元年召為秘書省正字
  升校書郎引疾去官除著作佐郎未命知甯國府未
  上並以言者罷開慶元年召為著作郎兼權尚左郎
  官居無何複以言者罷除知婺州以外台奏寢新命
  除知嘉興府未上改知瑞州甫及期亦皆以言者罷
  咸淳元年召為司封郎官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録院
  檢討官兼直舍人院累遷秘書少監起居舍人三年
  出為江南東路提點刑獄公事徙江南西路計度轉
  運副使五年入權兵部侍郎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
  撰兼侍讀七年知貢舉竣事除吏部侍郎丁內憂服
  闋以侍左侍郎召辭不赴自是不復出德佑元年除
  京湖四川宣撫司參謀官權戶部尚書改禮部尚書
  俱以父疾辭遂丁外憂此公所閲之官也秘閣修撰
  父之職也承事郎轉至中奉大夫公之階也某縣開
  國男食邑三百戶公之爵也鄭丞相清之秉政御筆
  以雷變徹樂減膳恤刑獄而獨無求言一條中外傳
  聞以為廟堂監謗之術及兩察官以忤清之去國公
  亟扣閽上書力言之且謂所貴乎大臣者以道事君
  不可則止今君嗣未定不能贊之敵國佯遁無以備
  之貨臣聚歛土木方新顛而不扶危而不持則具臣
  而已聞其屢疏丐間留之者愈堅攻之者愈衆此非
  所以愛之時公猶在期集所而未官也上特優容之
  賈丞相似道制置兩淮海州喪師更以捷聞公上疏
  言海州之事三尺童子皆能言之而閫臣以敗為勝
  陛下曲狥其意出御筆令學士院降詔奬諭之豈不
  知而受其欺耶抑已知而姑以揜外觀而自欺耶願
  陛下急收囘御筆以解萬世之議而免外國之笑借
  曰萬世之議未暇恤隣敵笑我何以立國乎公之取怒於似道自此始理宗在位日久務摠攬權綱政多
  從中出羣憸乘時弄威福之柄公上疏曰當大本猶
  豫之秋豈無旁睨蜉蝣之撼甫節之焰焰難度其心
  平勃之屹屹當儲其後乂曰天下有貧州縣而無貧
  太守有貧國家而無貧邸第南司貧而北司之應奉
  不貧百姓貧而緇黃之窟宅不貧至於挾小才以濟
  大貪者近親有依憑焉宮中有承受焉左右有游譽
  焉陛下以得之左右者出自聖斷而用之曰吾自除
  吏也不知有從旁竊威福者矣乂曰京有尹畿有漕
  所以培護根本愛養命脈邇年居是官者不過為奄
  豎輩一大承受耳無名宣頭真偽莫詰非時取索隱
  匿莫稽仇士良謂天子不可令間暇若以財貨聲色
  蠧其心使無暇更及它事然後吾輩可以得志今此
  曹遑遑汲汲求適吾意者正士良之筞也帥漕兩司
  疲於應奉帑庾赤立萬一畿甸之內有一旦警急何
  所趣辦何所倚伏乎願斷自今日止營繕省宣索兩
  司不急之應辦悉停之左石並緣需索之有例者悉
  閣之然後可以救兩司之貧為緩急之備也上頗感
  悟而土木之功不為少輟公複因論邊事屢及之有
  曰善處急者不以急亦不以暇古之謀人國於江左
  者莫窘於淮淝而談笑奕棋莫迫於新亭而從容就
  席固不以急也外示談笑而內有以神其指授之略
  陽示從容而隂有以伐其璧後之謀所謂暇者豈真
  暇哉又曰吾有以自謀而不以鄰國之存亡為安危
  則不依於人吾有以自備而不以敵國之緩急為喜
  懼則不制於人苟以彼之存者為安緩者為喜萬一
  鄰敵陽示安枕以紿我而假敵以道臍可噬乎又曰
  今與敵對境我無一日謀敵而敵無一日不謀我彼
  所築者金城鉄壁我所築者土妖血山彼所築者奪
  我地為之我所築者奪民地為之其言切中當時玩
  細娛而不圖大患之病尋上疏極陳備邊之筞曰以
  必爭之規模奪浮光然後可以全兩淮而保長江以
  必死之規模守樊襄然後可以拒光化而全江陵夫
  淮之猶可守可耕者以有一綫之河也今涉河而築
  浮光乃吾戶內若屯於斯耕於斯敎訓於斯日夜出
  騎以撓我淮東西俱不可耕矣雖堅城閉壁而坐於
  禁制不得動矣為吾之計當勉諭淮閫盡力以爭浮
  光則兩淮猶可安枕也萬一樊襄不牢彼反奪之則
  江陵孤注尚足恃哉為吾之計當擇荊之猛將責以
  必死之規模守樊襄則北可拒光化南可全江陵一
  則思所以奪其地二則思所以爭其民則對壘之勝
  負決當在此而不在彼矣識者謂公此疏真活國之
  良劑朝廷不能用以至於亡而公言無不驗重為之
  太息焉禦史洪天錫劾內官盧允升董宋臣不行而
  去公移書宰相勉以行申屠嘉之事且杭疏援膏肓
  二豎為喻曰何陛下愛其國不如愛二豎之甚乎漢
  唐之季建置天子在奄豎掌握罪大惡極朝廷不能
  誅之天下必有起而誅之者漢之宦官陳蕃竇武爭
  之不勝並州之將操戈而殪之唐之宦官宋申錫攻
  之不勝河中之帥移兵而屠之小人之在君側操心
  何所不至其所以不敢動於內者蓋有所憚於外若
  外不足憚則無忌憚之心生而無君之惡動矣言尤
  激烈上覽之不悅公遂稱疾求去丁大全方以台長
  用事欲鉤致諸賢公見幾而作謁告徑行董丞相槐
  勸公不必遠引公曰丞相且自照管越數月果為大
  全所系而去吳公潛拜左丞相公亦召還會國子博
  士徐庚金等言大全雖去相位而六賊尚存乞誅之
  以謝天下上諭潛不當汲引庚金等議論紛紜潛於
  榻前自辨上為之歛容而隙自此開先是鄂渚危急
  上命似道提師江陵似道奏請下流兵權潛奏鄂以
  上既屬似道鄂以下宜屬趙葵上不從徑以下流併
  聽似道節制凡似道密奏外廷不得預聞上反以不
  知邊報為潛罪及廷臣奏忠王之立人心所屬潛獨
  不然奸謀叵測潛遂罷相中外惴惴疑必有後命公
  上疏曰天下之所同好我獨惡之天下之所同非我
  獨是之則為人上者亦難知矣大抵上易則下親上
  難則下畏下親則上安下畏則上孤窘急而求之一
  緩而遣之號呼而進之一唯而退之旁觀沮縮何以
  作人任事之氣乎上問為誰公奏臣不敢直指願陛
  下曲囘天怒以安中外上乃首肯而榻前欵密之言
  外廷無聞知者既而似道入相希指論公者章連上
  矣度宗即位公乃還朝一見甚喜欲大用之公乞命
  朝臣為知縣以重其事權專以均田稅正版籍均力
  役勸農桑崇孝悌訓士卒除盜賊為考課之法有旨
  從所奏後沮不行此公之忠讜見於立朝者也信州
  措置軍糧失宜召亂朝廷以江東臬事付公聞命就
  道及境或來言城中事勸公偃旗息鼓而過公笑不
  答即日單騎入州決獄一城肅然密戒能事者訪得
  亂卒姓名禽其凶渠逆党悉寘于法事平有詔褒諭
  比公於韓魏公雲公於它獄事莫不盡其情故一路
  無寃民而盜賊屏息及將漕江西有獻議於廟堂請
  以銅錢一當十委公自江西行之公抗言其不便而
  止講行賑糶以救民饑乞蠲和糴以蘇民病有女妖
  以左道感衆隣郡愚民十百成羣踵門徼福公杖而
  流之由是遂息此公之績用見於出使者也蓋似道
  柄國十有六年公屏居者十年諫則不行言則不聽
  而施於有政者又厪厪若是此有志之士所以羨其
  際逢之盛而惜其設施之未究也公天稟卓絶於書
  無所不讀而會於理學以為歸宿自為幕職官至秉
  麾持節所至以敎化為先務暇日輟從容庠序間授
  學者以求端用力之方自躬行上起自人倫日用上
  起婺之東陽有好事者創義學迎致公為之師從遊
  者數百人閩人林光世夤緣宦豎而賜出身及為浙
  東常平使者首劾公不當俯就義學之招婺州之命
  由是而寢公遂即家建塾以私淑其徒後以從官侍
  經帷每事啟沃以格君心度宗眷遇之甚至問公講
  授之所賜禦書扁額曰石峽書院仍賜手詔褒寵之
  江南新附鄉寇猖獗官舍民居盡毀而書院巋然刼
  火之餘葺治既完諸生稍稍來集倡明正道以致知
  力行名其堂以仁義禮智名其齋時所在士風穨靡
  公所以振起而作新之者成効甚著此則公自任以
  師道之重期於繼往聖而開來學者也公所著有孝
  經章句一卷易外傳圖說五卷尚書釋傳四卷中庸
  大學釋傳三卷格物入門一卷行於世公人物魁岸
  聲音如鐘磊落若青天白日渾淪醇厚不見涯涘觀
  書至老不廢視紛華盛麗事蔑如也侍諸父昆弟子
  侄各盡其禮接物以誠而無不悅服不為察察而自
  莫能欺公卒於至元二十八年正月三日享年七十有一以三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於縣西之安谿
  娶趙氏封令人再娶朱氏子男三人長梁太學生次
  棟次楍入皇朝並以儒起家棟月泉書院山長楍長
  洲縣學敎諭然皆恬於進取不有顯秩女三人長適
  修職郎無為軍無為縣主簿徐敏中次適武學生項
  雄飛次適邵元廷孫男四人女三人曾孫男七人女
  一人棟之孫道壑以至順元年擢進士第今自翰林
  國史院編修官出為嘉興路總管府推官階某郎石
  峽書院既領於有司而設師弟子員道壑病其痹迫
  弗稱乃以公之故居廣其基址而新其棟宇弦誦之
  聲不減公在時先儒有言道不行百世無善治道不
  傳千載無真儒公之道雖不行於當時而其學有以
  傳於後世夫何憾乎溍之曾大父在曹府君實公榜
  中進士托斯文之雅故於公門四世百年矣今所述
  乃學士大夫之公言非溍之私言也來者尚有考焉
  盤峯先生墓表
  睦之桐廬有隱君子曰盤峰先生以至大三年正月
  八日卒年六十有七越七年乃克葬於縣北大隱阡
  先墓之次延佑三年十一月某日也去年秋某以退
  休之餘被命複出艤舟桐廬驛先生之孫裕來謁曰
  吾祖之葬予之鄉先生方公鳳既為志于玄堂而未
  有以表諸封隧今三十有三年矣懼愈久人無得而
  稱焉敢惟子也請昔在宋季先生之外舅將作少監
  朱公傑與溍之曾大父戶部府君仕同朝居同裡先
  生於溍為大父行溍年十六七即參陪於杖屨之末
  先生古貌野服高談雄辨四座盡傾每語當世事及
  前代故實亹亹不倦然喜汲引後進有如溍之無所
  肖似猶不以凡子見遇每折行輩以相傾下興懷疇
  昔夢寐不忘竊願以一言自托於先生不可得而溍
  亦老矣矧以裕重有請乎先生少力學工於文辭嘗
  攜所業贄見內翰劉公克莊大奇之由是名動州邑
  弱冠遊太學登鹹淳四年甲科賜進士及第調衢州
  軍事判官用龍飛恩階文林郎居官有廉能聲大參
  家公鉉翁詳刑浙左雅知先生所至輒挽以自隨獄
  事悉委焉屬部之民有縱火殺人者株連坐系甚衆
  歲久不決先生探得其情多所平反它疑獄經先生詳讞無不服其明允衢俗好鬬不相能則弄兵以相
  讐先生被郡檄徧行村落戒諭之皆委刀劎為良民
  蜀名卿史公繩祖僑寓是邦先生暇日輒相與研究
  先儒性理之學為士者往往聞其緒言而有所開悟
  故相留公夢炎郡人也愛先生才且賢欲以女歸之
  先生不可乃已秩滿辟御前軍器所幹辦公事未幾
  國破而家亦毀先生避地萬山中草棲露宿若與世
  隔久之乃歸而稍複其故宇為終焉之計程公钜夫
  以侍御史將使指南來求遺逸之士得先生以應詔
  先生固辭弗能強也留公入覲後為吏部尚書所薦
  前進士七人獨王公龍澤起為行台監察禦史而先
  生甘老於布衣桐君古隱者廬於東峰指桐為姓縣
  以得名先生居東峰之下西望漢嚴子陵釣台唐方
  元英白雲原僅數十裡山峙川流儀刑如在先生徘
  徊其間慨然以古人之風節自期與鄉先生袁公易
  魏公新之為三友袁魏雲亡先生踦孤孑立如鼎一
  足意有不適咄咄書空而已家公當運祚之垂絶以
  使事如京師久留河間先生數致書候安否既得歸
  年已八十先生徒步往見之握手道舊故輒相對欷
  歔泣下前郡守方公囘既奉版圖上於職方複以總
  管兼府尹終更猶留居久乃去前後十有二年先生
  不一造其門後與之邂逅于錢唐始恨識先生晚賦
  詩媿謝焉先生屬纊前二日猶與親友劇談盡數刻
  精神無少憒眊亦足見其所養有素矣孔子曰殷有
  三仁焉說者以為人臣之義莫易明於死節莫難明
  於去國而屈辱用晦者亦所難辯宋之亡也先生不
  在其位而未始行乎患難不降其志而卒以明哲保
  身從容於出處去就之際而不至於屈辱其善用晦
  者歟蓋人之難能亦非人之所難辯是用因其跡以
  推其心之所存論次而表顯之庶百世之下有觀感
  而興起者焉其言行之詳志所載已具茲不復贅先
  生姓孫氏諱潼發字帝錫一字君文盤峰其別號也
  先世由婺之金華徙桐廬遂為睦人高祖顯曾祖寶
  祖漕貢進士廉父承奉郎致仕之才母孺人方氏妻
  朱氏子男二人濬誼女二人適施昉毛元孫男若干
  人女若干人曾孫男若干人女若干人先生所著述散見於學者之家子死孫幼久未克裒聚彚次以行
  惟手編前賢紀詠桐君事曰桐君山集者人多傳之
  翰林待制柳公墓表
  公諱貫字道傳姓柳氏其先由展季仕魯食采柳下
  因以為姓子孫居河東者在唐為官族宋南渡初有
  自解徙杭者生子曰森又自杭徙婺之浦江家於縣
  西烏蜀山曆四世至公之曾祖考諱藴俱韜晦弗仕
  而寓跡於醫祖考諱補之迪功郎嘉興府崇德縣主
  簿考諱金忠翊郎高郵軍高郵縣令入皇朝以公貴
  贈奉訓大夫淮安路泗州知州飛騎尉追封浦江縣
  男妣俞氏追封浦江縣君公之生也外大父閣門俞
  公葵暨泗州府君同擢右科進士第因命之曰贊義
  取兩文易兩武贊於今文為貫故公自署其名為貫
  雲公幼有異質頴悟過人嘗侍泗州府君謁神祠得
  旁人所遺金珠可直萬緡密伺其人複至而還之泗
  州府君大驚知其器量不凡期以遠到丱歲遣受經
  於同郡金先生履祥即能究其旨趣而於微辭奧義
  多所發揮既又執弟子禮於同裡方先生鳳括吳先
  生思齊粵謝先生翺三先生隱者以風節行義相高
  間出為古文歌詩皆憂深思遠慷慨激烈卓然絶出
  於流俗清標雅韻人所瞻慕公左右周旋日漸月漬
  不自知其與之俱化也杭於宋為故都向之宿儒遺
  老猶有存者公徧遊其門無不折行輩與為忘年交
  而與紫陽方先生囘淮隂龔先生開南陽仇先生遠
  句章戴先生表元降山牟先生應龍永康胡先生之
  純長孺兄弟交尤密往來諮叩無虛日凡學問之本
  末文獻源流歷歷如指諸掌發於論議言必有徵不
  徒事浮藻以追世好也諸公亦往往喜為之延譽由
  是名聞於一時初東平王公侯持使者節按察屬部
  大舉學政敎官之備員充位者一切謝遣之更延致
  前代賢士大夫之老於文學者補其處於是泗州府
  君為之起而主敎於鄉邑公在侍側王公一見輒加
  器重亟稱薦之公年甫弱冠殊未有仕進意後十有
  餘年始以察舉為江山縣學教諭又為昌國州學正
  江山乃川阻山窮處昌國則邈焉雲海島嶼間公不
  鄙夷其人所至日與為士者敷陳仁義道德之說人
  多化之用累考赴選集於京師中書左丞張公思明
  首令子弟來就學達官大人得公又皆奇其才公例
  當教授一州用薦者特授湖廣等處儒學副提舉未
  上改擢國子助敎階將仕佐郎由助教為博士轉將
  仕郎前後在弟子列者千余人業成而仕後多知名
  遷徵事郎太常博士時方承平稽古禮文之事次弟
  並舉遇有所討論公援據詳洽權古今之宜而為之
  折衷廷議莫不服其精當沅州歲貢包茅四十匭茅
  輕舟搖多致覆溺公請附以它貢物鎮其舟至今以
  為便勲戚大臣請諡者數十家文移山積久格不行
  公悉為考行易名以上凡三月而畢臨江守李侯倜
  為部使者所劾它使者力辯其誣後終於大官當得
  諡其家求於諡議中毋及臨江事公曰著其事而白
  其非辜安可沒乎其子乃嘆服柄國者欲以其祖配
  食孔子廟衆莫敢忤公獨毅然持不可而止有神降
  於洺郡長吏列上儀曹乞加封爵公以為神奸能皷
  民不治將為亂宜下所部禁戢之儀曹符本郡如公
  言監察禦史馬公祖常薦公才任風憲章再上皆不
  報丐外以文林郎為江西等處儒學提舉視事伊始
  吏循舊比以例捲進歲為米八十石公斥去之後來
  莫有敢追襲其弊者龍興郡學久廢公為新其棟宇
  聘名儒為學者師士風以之複振道士作廟屋侵學
  地東湖書院田為僧所據者三百二十畝悉奪而歸
  之它書院不籍於官者無慮數十舊設主領一員司
  其金谷之出納公命勿設而以其事分隸所在學官
  豐城屍教席者不任職士子因持其短長交訐互訐
  公折以片言而各當其罪莫不心服修漢先賢徐孺
  子墓立宋高士蘇雲卿祠古碑碣所紀有關於名教
  者必訪求而重刻之苟可以扶世導民者無不為也
  南康倉吏坐株連逮系百餘人公被行省及憲府檄
  讞其獄鉤擿隱伏而得其情所平反甚衆人尤服其
  長於政事秩滿而歸杜門不出者十有餘年自號烏
  蜀山人扁其齋曰靜儉室廬僅庇風雨饘粥時或不
  給處之裕如若將終身焉今天子更化之初登用儒
  雅而中朝諸老多已凋落近臣以公名聞於上乃以
  翰林待制承務郎兼國史院編修官起公於家公幡然出見使者退謂人曰吾老矣忝列職禁林儻緣次
  對而獲陳堯舜之道以禆聖政之萬一豈非幸歟會
  有詔複行貢舉法留主文衡於鄉闈竣事乃行到官
  僅八閱月俄以疾卒於寓舍至正二年十一月九日
  也享年七十有三省台院監皆來致賻集賢吳大學
  士直方國子吳博士師道並敦鄉曲之義共經紀其
  喪事靈輀南還諸公引紼陳奠於都門之外道路之
  人鹹為諮嗟隕涕夫人盛氏累封浦江縣君前公十
  二年卒以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合葬於縣西通化
  鄉荊山之原子男三人長卣次同次因孫男三人秬
  頴穆秬早夭隸以父命用公廕入官未調女一人公
  氣韻沈默局量堅凝平居未嘗見其疾言遽色雖有
  桀驁者亦皆望之而意銷孝友本乎天性弟實出後
  外家俞氏遇之恩意彌篤讀書博覽強記自經史百
  氏至於國家之典章故實兵刑律歷數術方技異教
  外書靡所不通故其文涵肆演迤舂容紆餘才完而
  氣充事詳而詞核蔚然成一家言老不廢詩視少作
  尤古硬奇逸而意味淵永後學之士爭傳誦之工篆
  籕楷法善鑒定古彞器書畫而別其真贗晚益沈潛
  於理學以為歸宿之地焉所著書有近思録廣輯三
  卷字系二卷金石竹帛遺文若干卷烏蜀山房類藁
  二十卷公之葬也禦史中丞張公起岩以居胄監時
  夙有同寮之雅故既為之銘納壙中鹵等複奉門人
  宋濂之狀屬溍為之表揭於塚上溍與公居同郡學
  同志辱游於公最久知公為最深所以圖公於不朽
  者溍之責也是用弗讓書而授之俾刻焉其辭曰
  柳居河東為唐望宗從宋南遷再世外官公生其季
  逮今盛際以文易武承考之意延佑初元朝多俊賢
  公遊其間翺翔後先于於而來列於庶位詩書禮樂
  孰非吾事由中而外退也委蛇遺世獨立一紀於茲
  國之老成日益淪謝鋒車在門公不俟駕有懷欲陳
  堯舜吾君輪當次對乃以計聞乘化而行公乎奚憾
  士林盡傷失其一監斯文未喪儀刑具存表以石章
  刻在墓門
  張子長墓表
  上即位之十一年分命儒臣纂修遼金宋三史今師
  相以監修國史領都總裁既進擬收擢遺逸之士四
  人以兩院次對之職俾參筆削仍奏辟子長為本府
  長史使者奉驛券行四千里求得子長於金華山中
  力辭不拜四方之士莫不高其風後五年申命史臣
  纂修本朝後妃功臣傳於是山林特起之招皆正除
  入館俾預討論子長名在五人之列以翰林修撰儒
  林郎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召複避不就使指
  有嚴不得已為之起行至武林驛卒辭而歸士益以
  是高之子長之才之美過絶人遠甚其無媿於前修
  可傳於來世者則不在彼而在此也子長姓張氏樞
  其名子長其字幼聰慧爽朗受教於父屏岩先生而
  外家潘氏蓄書數萬卷金石遺文千餘卷子長盡取
  而讀之過目輒不忘且能通其大意年十四五肆筆
  成章頃刻數千言嘗作小臣策譏宋高宗忘親事讐
  而追為之定複兩宮之計以為當時狃於宴安莫有
  知出此者時前代遺老多尚存無不降歎弱齡益自
  愛重杜門不妄出頗易視當世直欲方駕於古人同
  郡之士與之交者可以僂數暇日寓情巵酒意氣豁
  然視餘子蔑如也海內賢士及名卿才大夫至於是
  邦皆以得見為幸或問以古今沿革政治得失咸樂
  告之宇宙之分合禮樂之廢興以至帝號官名歲月
  後先皆無所脫誤每及一人則其世系閥閱與才質
  之良窳歷歷如指諸掌論事後當成敗不旋踵皆驗
  初東萊呂成公倡道於婺不幸天不假以年故婺之
  言性理悉本於紫陽朱文公由文公五傳為白雲許
  先生子長少先生二十二歲先生偶見之漫叩以漢
  高帝何以取天下輒應口而對出入紀傳貫穿鉤引
  語蟬聨不能休先生大奇之閱數日子長以書上謁
  先生答書朂之以正道期之以大成子長請就弟子
  列先生不可始終以朋友待之自是子長益斂華蓄
  鋭趍於平實學日以粹其能不失乎進退之正者學
  力所至也凡為文務推明經史以扶翼教道不喜作
  琱琢侈靡諂諛戲豫放浪無實之言謂學春秋者必
  始於三傳而其義例互有不同乃辯折其是非會通
  其歸趣參以儒先之說裁以至當之論為三傳歸一
  義三十卷又謂啖氏於春秋卓然有見於千載之下
  而陸氏繼之所纂春秋微旨以朱墨別三傳之當否
  歲久漫滅寢失其真乃重加考訂為三傳朱墨本若
  千卷言有未周意有未暢則出新義以補之金之钜
  儒大寧敬先生有春秋備忘久未及行於世暨入國
  朝先生之諸孫公儼以憲節來涖於婺槖其藳
  請子長為之校讐乃因近臣以聞而刻焉謂三國之
  正閏固不待辯自古國必有號史亦從其實而書之
  漢之為漢未嘗稱蜀陳夀欲帝魏而以晉承其統遂
  以蜀易漢抑此所以伸彼也夀父獲罪於諸葛武侯
  而夀又為武侯子瞻所薄故於武侯之駿功偉烈多
  略弗著而武侯再挫司馬懿亦沒而不及內以報私
  憾外以為時諱也譙周夀之所師力贊後主納欵於
  魏賣降覆國夀不以為非反善其策餘所書往往類
  是乃糾其疵謬之害義正其繁簡之失宜為刋定三
  國志六十五卷又別撰漢本紀列傳附以魏吳載紀
  為續後漢書七十三卷三國之臣有能致節於其君
  者舊史或諱不書或書而失其實或僅見於異代之
  史皆為更定而於漢事必備載以詳正統或一事數
  說必參訂使歸於一是非疑似抑揚予奪鹹有論著
  繫於各篇之後名曰訓志經筵檢討危君素言子長
  是書立義精密可資勸講朝廷為下本郡取而上之
  宣文閣藏焉它所著有林下竊議一捲曲江張公年
  譜一卷謂宋之亡也將相羣臣伏節死義者固已有
  傳在史氏卑官下士吏卒女婦之死者多史所弗録
  乃詢諸故老旁采稗官得若干人為宋季逸事若干
  卷平昔所作歌詩箴銘讚頌碑記序說志狀之屬有
  敝帚編若干卷其言閎深浩博而峻厲潔清援據精
  切而論議純正尤長於敘事而扶善遏惡率能使人
  有所感發懲創至於微辭奧義又有未易以淺窺者
  大抵其文主於氣氣命於志志立於學故言無所苟
  出處之際無不克踐其言江西鄉闈嘗奉書幣迎致
  子長司其文衡返其幣而卻其請蓋塲屋之文非子
  長之所謂文也子長之先占籍臨海唐乾寧間避地
  來徙遂為婺之東陽人宋末稍有出而仕者曾祖日
  新承節郎祖友諒迪功郎父觀光屏岩先生也娶金
  華潘氏又自東陽徙家金華先生少游太學德佑納
  士從三宫北上用執政薦授婺州路儒學敎授階將
  仕郎仍刻印以給之婺歸皇朝之後有學自先生始
  在官十年改調紹興路平準行用庫大使循新例換
  將仕佐郞以母老不赴遂弗仕家食者垂四十年而
  卒子長生於至元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卒於至
  正八年八月四日享年五十有七娶王氏旣不克終
  事子長故子長無子爲之後者長曰燧李氏甥之子
  也次曰燃族人之子也以十年十有二月九日奉子
  長柩葬於金華縣循理鄉信義里許先生之歿以其
  子元屬於子長元欲師事之而子長則以先生之待
  已者待焉子長之葬元旣狀其行實之詳乞銘於危
  君且求溍摭其大者表於墓隧先是浙東部使者交
  薦子長章九上俱未報逮論撰之命適承乏北扉法
  當歲舉守合一人因以子長應詔廷議以子長
  累徵不應重於勞以州縣之事遂格不行子長平生
  大節非獨爲士者知之宰執大臣亦知之矣夫旣有
  以信於今不可無以貽於後元所以汲汲焉爲之圖
  其不朽也後漢所稱樊英初被詔命僉以爲必不降
  志及後應對又無奇謀深策談者以爲失望豈不以
  其名最高故其毁益甚乎蓋名者衆人之所忌君之
  所避也鳴呼子長明炳幾先薰不自焚膏不自煎以
  保其身以歸夫全松栢丸丸清風凛然自今千年過
  者式焉
  黄文獻公集卷之十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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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元黄溍所撰之诗文集。其主要版本有:《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黄溍,字晋卿,义乌(今浙江义乌县)人,博学工文辞。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宁海县丞,历诸暨州判、翰林应奉,转国子博士,出为江浙儒学提举。至正七年(1347)起为翰林直学士,升侍讲,十年复归。卒谥文献。著有《日损斋笔记》、《文献集》。《文献集》10卷,黄潛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卷1为五言古诗,卷2为七言古诗,卷3为赋,卷4为题跋,卷5、卷6为序,卷7为记,卷8、卷9为墓记和墓志铭,卷10为碑文。黄溍曾自称:“文辞各载夫学术者也。”学问渊博,善于养气,故其文不同凡响。其门人宋濂在《文献集序》中说:“天地之气日新而无穷,文辞亦与之无穷,盖其升降翕张俯仰变化,皆一神之所为。神也者形之而弗竭,用之而弥章,气之枢,文之所囿也。”宋濂并且把黄滔的诗文比作气势磅礴而又多变的大海。他说:“蹄涔之水,其流不能寻尺,通河巨海则涵浴日月,一朝而万变。”纪昀在《四库全书·文献集提要》中说:“其为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尝受业焉。”黄溍的诗作以五古和七律见好,杨维桢为黄溍写的墓志铭说黄溍诗歌“多冲淡简远之情”,大抵即指其五古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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