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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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3123
颗粒名称: 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下
分类号: I206.2/.4
页数: 22
页码: 五十五至九十七
摘要: 黃溍撰黃文獻公集卷之七。
关键词: 古典文学 文集

内容

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下
  元黃溍撰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記
  沈氏義莊記
  湖之歸安東七十裡是為花城為其鄉之望者曰沈
  君家故業儒君之父處士公遺外聲利不有仕祿而
  樂出私財以賑人之急謂親親仁民宜有本末次第
  首圖創義莊以教養其族人未及就緒而歿君以為
  前人之志不可不續爰以至順辛未捐田五百畝建
  義塾構殿宇妥先聖先師像其中以春秋修釋奠之
  儀辟講舍齋廬延宿儒為之師而聚族之子弟俾隨
  材以受業鄉人來學者弗拒也尋複以至正乙酉捐
  田五百畝即義塾之南立義莊屋以間計者若干歲
  取其田之所入以實之擇族中之長且賢者同主其
  出納貧無以給昏喪諸費者量厚薄之宜制隆殺之
  等而周給焉大抵本於昔人之成規而微有所損益
  懼來者弗克嗣其事則以聞于外宰相執政及部使
  者鹹報如所請沉君既求裡之寓公記其義塾而義
  莊未之有記乃敘次其事以屬筆於予古之有國家
  者必度田授民以厚其生立宗收族以教之親愛自
  其法不行於後世而民之失其養者日多風俗亦日
  衰薄然而萬古一心萬心一理田制壞而此心不與
  之俱壞宗道廢而此心不與之俱廢仁人君子苟充
  其一念之良心推吾有餘資彼不足使得遂其生而
  發其油然親愛之心豈非禮之以義起者哉是則生
  乎千載之下猶為三代之民也傳曰一家仁一國興
  仁一家讓一國與讓有能慕沈君之為而興起焉將
  見人各親其親而周宇之內無一夫不獲其所矣子
  子孫孫勿替引之善繼善述者所宜盡心也戚戚兄
  弟莫遠具邇秉彛之良心誰獨無之予弗辭而為之
  記者非徒以朂沈君之後人纂承而弗墜亦以為富
  而好禮者之勸也
  敏學齋記
  吳郡施允文好修之士也築室於城東為齋居之所
  匾曰敏學四方士大夫來吳允文必踵門請見來者
  亦莫不樂與之遊會予將北上艤舟姑蘇驛允文來
  求予記其所謂敏學齋者予告之曰六經之言學肇
  見於武丁之命說而論為學之道曰遜曰敏而已遜
  者欲其謙退而如有所不能敏者欲其進修而如有
  所不及退則虛而受人進則勤以勵已二者固不容
  偏廢也孔子大聖人而不自聖故曰我非生而知之
  者可謂遜矣然而又曰好古敏以求之者則其求之
  也曷嘗不貴於敏乎他日與顔曾二子言仁與孝而
  二子皆自謂不敏其遜抑可見矣囘之仁參之孝三
  千之徒未能或之先焉豈其不敏者乎苟徒為自卑
  而不思所以自強是謂知退而不知進蓋遜雖美德
  然必敏則有功由是言之則為學之道所重尤在於
  敏也允文取以名其齋誠知所務矣而允文不自以
  為足汲汲焉欲求予言申其義以記之予聞孔子教
  人以訥於言而敏於行又以敏於事慎於言為好學
  允文平居奉親孝交朋友有信敏於行與事者也因
  其所已能勉其所未至進進不已必有深造自得者
  焉奚以予多言為哉姑以此複于允文雲爾是為記
  閒止齋記
  錢唐張子英生宦家且居今盛時而雅不樂仕進日
  以篇翰自娛尤嗜淵明詩摘其語匾所居室曰閑止
  齋而屬予記其所以名之義予觀淵明止酒詩章首
  即以居止城邑逍遙閑止為言則其所謂止者不止
  於止酒而已夫天壤間事物有萬不齊是非之相傾
  利害之相乘妍媸之相形強弱之相陵莫知其所終
  極而人以眇然之一身與之周旋而左右酬酢乎無
  窮之變孰能於膠膠擾擾中求其止乎山林枯槁之
  士棄事絶物而寓情於風月寂寥之鄉仰雲嵐而俯
  泉瀬若可以止矣是猶為有所待而未能無累於外
  也惟放於自得之場物任其性事稱其能而吾方且
  遺其所寄不知城邑之為山林山林為城邑斯可以
  無往而不得其所止此非莊生之所謂逍遙而淵明
  取以為言者乎抑其言不止於止酒亦不止於及其
  居止也坐止於高蔭而不知孰為輪奐之美步止於
  蓽門而不知孰為康莊之達味止於園葵而不知孰
  為食前之方丈歡止於稚子而不知孰為侍妾之數
  百非去彼而取此也閑放不拘逍遙自適耳又安知
  孰為莊生之遊孰為淵明之止乎子英清修好古處
  城邑如在山林未嘗弊弊焉牽於名跡宜其聞淵明
  之言而有契於心也然予聞孔子可止則止苟未可
  以止而止與可以止而不止蓋胥失之當其可仕則
  如淵明以弦歌為三徑之資當其可止則如淵明之
  不為五斗米折腰解綬而去無累於物而異方同得
  何適而非逍遙是乃善學淵明而得其真止者也子
  英屬予記其為止之義予之所知若是而止耳昔者
  曾子以緝熙敬止釋止善與淵明以逍遙閑止詠止
  酒其取義皆非尋常梏於章句訓詁者所能通予方
  欲見好讀書而不求甚解如淵明者共論斯事子英
  可謂淵明之流非歟倘能為予言之請留更僕而筆
  受之以為後記
  記高祖墓表後
  右迪功郎黃公墓表公溍之高祖其葬也宗正丞兼
  左司郎官朱西元龍方奉祠裡居故我曾祖戶部公
  求為之文表於墓道曰迪功者宋紹定辛卯公以東
  朝慶典受封初階也後以戶部公景定間再遇明堂
  恩庚申贈宣義郎癸亥贈承議郎鹹淳丁卯又以郊
  恩累贈朝散郎高祖妣宗氏累封安人後公二十七
  年卒年九十有二曰孺人者亦其初封也子男四人
  長諱夢炎即戶部公是為溍之曾祖幼能屬文年十
  有一鄉先生或戲謂曰小甘羅之一歲早已能文應
  聲曰加孔子之數年可以學易鄉先生大奇之表所
  謂挑以文應口輒對是也既而以紹定戊子嘉熙丁
  酉連請兩浙轉運司文解表雲再薦于漕者時猶未
  第也公歿後八年乃以免解擢淳佑庚戌進士第仕
  至太常丞樞密院編修官左曹郎官以朝請大夫致
  仕後公三十年卒年七十次焱初戶部公客于觀文
  殿學士少師吳公淵假以男爵使就試於漕闈非其
  志也掇俚諺為啓以辭曰舉子忙槐花黃早已覺壯
  心之動時文熟秀才緑要須取本色而歸吳公嘉其
  志而不容其卒辭乃以囘貤於焱後累遷忠翊郎權
  安慶府望江縣令炳蓋其舊名也後公四十八年卒
  年八十有五次煥所後父曰伯恭公之母弟次熒以
  公歿前一年補太學生後公二年卒年二十有八女
  二人長適王囦金嘉熙戊戌殿試第五人授從事郎
  昭慶軍節度掌書記未上而卒表不書帥鎮軍號而
  書州名曰安吉者取其易知也次適劉瞻孫即時孫
  也戶部公二子長垓次承節郎諱諤是為溍之祖一
  女適劉景辰有予應龜太學內舍生望江令三子長
  埴次壔鹹淳己巳戶部公似明堂恩當任子輒推以
  與壔故戶部公之子無用蔭入官者壔未命而戶部
  遭內艱尋更名君澤以進武校尉試有司名不見於
  表者時猶未生也一女適朱叔麒登咸淳戊辰乙科
  授從事郎處州軍事判官遷國子監書庫官太學一
  子埈生一女適劉璨埈生於嘉熙初元而承節公生
  於隆興寓舍表所書皆小字時猶未名也其後埈又
  改名景山雲孫女實三人而表雲四人莫得而詳也
  惟我高祖妣之葬戶部公所為壙志有墨本傳藏至
  今而高祖墓表石弗存已久溍生於高祖既歿三十
  五年之後今七十始於朱公家集獲見其文追慕感
  泣不能自己大懼歲月寢遠墜逸不傳謹録而藏之
  並疏其纎悉委曲俾我後人尚有考也曾元而下表
  所不及者家譜存焉
  湯氏義田記
  湯氏在龍泉為钜族宋南渡時岐國公思退以文章
  家致位宰相族益著岐公之伯祖太中大夫稻後九
  世是為武翼大夫節武翼生望以父蔭讓其弟始不
  有世官有子曰鏞字伯韶生十三年而德佑失國遂
  隱不仕人稱之曰石屋處士雲處士君既不仕則混
  跡民間務為生產作業家以苟完自奉甚簡薄而樂
  振人之窮急謂仁民愛物宜始於親親乃置義田以
  贍同族其為田二百畝歲可得谷四百石擇族人亷
  謹而有幹局者俾任其出納月給人五鬥有喪者二
  石葬則半之產子者一石再有子則倍之子始入學
  予錢三十緡嫁女如入學之數娶婦則減三之一年
  七十者每歲帛一疋能自業者弗預不知檢飭而有
  子弟之過者罷之大略仿範文正公之成規而微有
  所損益其為施貧活族之義則無以異也蓋範公有
  志於是者三十年暨出臨方面入踐政途位充而祿
  厚始克終範志歧公方貴顯時未及為而處士君乃
  以一布衣為之可謂難也已然嘗觀三王之民皆有
  常業食飲服用之須不必仰於人而後具公卿大夫
  所受田祿亦有等差而不得過其制安所取羨田以
  為相賙相恤之資乎若夫合族之道又非衣食於我
  之謂也厥今田制之壞宗道之廢亦已久矣有能以
  義起禮而崇其恩愛於服窮親竭之餘不愈難哉處
  士君三子長濱次溱次京溱不幸先卒濱與京是繼
  是述弗懈益虔而京不遠數百里走錢唐求予書其
  事于石以告後人俾勿墜孝子仁人之用心何其深
  且遠歟是固予所喜聞而樂書者也處士君之言行
  前進士葉峴既以銘其墓茲不復雲
  寶忠堂記
  翰林學士公多爾直班以寶忠扁其所居之堂而貽
  書於溍曰昔我魯國忠宣忠武兩王佐太祖皇帝肇
  造區夏克有夫勲慶賞所加爰及苖裔為國家之世
  臣茲已八葉忠武始嘗乙太師國王都行省承制行
  事建牙於燕而今京師迎陽裡第則吾祖同知通政
  院事府君之所作也予不幸少孤痛自策勵獲底於
  成人蒙被眷知備員禁從恒廩焉以隕其家聲為懼
  竊聞古之人或以善為寶或以仁親為寶而吾家世
  之傳則以忠為寶子孫宜謹其承相與保守之而弗
  失是用名吾堂曰寶忠庶幾退食於斯心在帝室夙
  興夜寐靡敢忽忘不可無告後人俾繼吾志願有述
  而刻諸某曆觀漢初之豪傑並起而從高帝馳驅於
  中原高帝既定天下異姓之臣裂地而王者八國類
  皆鮮克有終張耳頗以智自全亦僅至其子而止獨
  吳芮受知高帝稱之曰忠著於甲令由衡山而長沙
  傳號弗絶迄今千百年猶廟食於一邦孰不曰德之
  薄者其流卑德之厚者其流光推本而言則為德之
  薄厚特系夫能忠與否耳惟紮刺爾氏之先奮其雄
  材翊扶興運元功茂烈載於彞常自時厥後享有茅
  土訏謨廟堂出入帷幄者莫不世濟其美德業之盛
  有光於前雖古帝王輔弼之臣殆不是過非僥倖於
  一時之際遇而謂之豪傑者可同日而語也然自魯
  兩王父子下逮東平之三世易名節惠悉冠以忠與
  向之著令稱忠者若無以異令聞長世不亦宜乎蓋人材與時高下固有不齊至於事上之貴乎忠無古
  今一也公以宗臣世胄日侍天子清閒之燕而謙退
  不伐克念厥紹休沐在外輒與鴻生駿士探討儒家
  者流之言而知忠之為貴奉以周旋如恐弗勝既以
  受之前人者昭掲而自儆又圖有托以貽方來俾永
  勿墜為慮豈不深且遠哉詩曰錫爾介圭以作爾寶
  此所謂寶上之賜也公之所寶家世之傳也能不失其
  家世之傳則能久有夫上之賜矣百世之下尚鑒於茲
  學齋記
  伯溫甫以學齋扁其居室而來諗於某曰予幸以國
  子獲執經於館下忝釋褐而備官使於西陲者二十
  載異時同舍生類能以文學論議自見已獨無稱焉
  大懼去師友日遠墜失不得附於英俊之列爰以學
  名吾齋庶幾退息於斯有所自儆以為進修之地匪
  但求無媿乎今人苟未至乎古人不敢不勉也子其
  為我記之某聞魯論所記子夏氏有仕優則學學優
  則仕之言說者謂斯言非為學而弗仕者勸乃為仕
  而弗學者戒也然則學之優或不必於仕仕之優曷
  可以無學乎蓋古者由家而鄉以達於國固無地而
  無學其賢能之興於鄉者必還以長而治之歲時屬
  民射飲讀法使之習容閑禮考德問業莫不有教學
  相長之道焉則亦無事而非學無時而不學也今之
  為學既不皆與古合其仕者又率以鈎摭趨辨為大
  務而無暇從容出入升降酬酢於儒服俎豆之間若
  夫隨牒遠方邈焉海隅徼塞萬里之外則弦誦之聲
  益以希濶年未至而不視學者皆是也有能不為事
  物之所奪風氣之所移而卓然以古人自任如伯溫
  甫者不亦有志之士歟曆觀書傳所載能終始於學
  者無如衛之武公年九十有五猶作詩以自儆曰相
  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先儒以為此誠意正心之極
  功則其所學可知也伯溫甫敭曆之久譽望甚著年
  踰強仕以選擢外宰相之元僚而居是室也忘其齒
  之長身之貴不怠於自儆如此其亦武公之徒矣由
  是而登於武公之年所造詎易量哉且老之為言考
  也庸謹記之以俟他日考其成焉
  勅賜丞相冀甯文忠王祠堂記故丞相冀甯文忠王以至正七年秋九月十八日丁
  巳薨於位二十六日乙丑祔葬京城和義門外之先
  塋八年春某月某日某甲子建祠堂順甯府宣平縣
  宮家莊之景賢書院冬十一月十二日甲辰宰執大
  臣奏事明仁殿而退諭上旨俾臣溍撰其先塋碑銘
  並以祠堂記命臣溍制其文賜王母弟今大司農達
  實特莫爾使書于石仍勑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姚
  庸篆題其首而刻焉惟武宗皇帝昔在潛邸出鎮朔
  方故丞相和甯忠獻王以宿衛重臣久侍帷幄上既
  嗣大曆服忠獻遂以佐命元勲入秉國鈞夙興夜寐
  勤勞帝室將寘其家於北土令就高爽而遠歊袢乃
  以上所賜宮家莊之地築別墅居之而延師教其二
  子俾有成立為時名臣即文忠及大司農也裡人化
  之無不悅學忠獻以父老之請為創精舍聚其子弟
  而教育之有司以狀白於中書畀之額曰景賢書院
  立山長為學者師忠獻既歿因作堂而祠焉其構興
  之初今上皇帝特出內帑金錢幣物以相其役東朝
  及中宮致助有差迨其訖功上複遣使函香具牢醴
  以落其成詔詞臣歐陽玄為之記至是別為堂以祠
  文忠事聞又命臣溍記之臣溍竊考古者天子之公
  卿有大勲勞則祭於大烝後世之廟廷配享是也諸
  侯有國大夫有家則設廟祧壇墠而祭之後世之羣
  臣家廟是也傳所謂釋奠有合有國故則否說者以
  為國故若唐虞之有伯夷後夔周之有周公有則自
  奠之無則合於鄰國今學校各祠其鄉之先賢猶有
  取其遺意也夫唐虞成周固非有鄰國之可合舍夷
  夔周公而誰歟忠獻以雄材偉略出則膺爪牙之任
  入則荷腹心之寄至於處危疑之際不動聲色而施
  轉旋闔辟之功民志以之而定國勢以之而安可謂
  社稷之臣矣文忠用貴王賤霸之術佐今天子於重
  熙累洽之餘以親附百姓鎮撫四夷為己責而務使
  官得其職物遂其宜雖古良相殆無以過而況前作
  後述濟美象賢位冠百僚爵超五等是宜配侑於烝
  祭享祀於廟室豈鄉國之間學校之士所得而專乎
  其相與屍而祝之者蓋以事夷夔周公之禮事之也
  臣溍庸因記事推述而論著焉文忠諱特莫爾達識官中書左丞相録軍國重事階開府儀同三司勲上
  柱國贈開誠濟美同德翊運功臣太師中書右丞相
  階勲皆如故追封冀甯王諡文忠餘見於前記及上
  所賜勲德之碑者此不具
  監修國史題名記
  宰相之職掌佐天子正百官於軍國之政令無所不
  統惟領史事則特給印章別設官屬而敕尾以之入
  銜重其事也昔在世祖皇帝中統二年翰林學士承
  旨王公鶚奏請立史局纂修先廟實録及遼金二史
  其國史則請以右丞相史公天澤監修上悉從之至
  元元年始置翰林國史院十三年乃制授平章軍國
  重事耶律公鑄監修國史建官實始於此其後恒以
  上相專綜監修之務或並命次相則曰同監修委任
  可謂重矣若稽往制詞臣史官班列不同職掌亦異
  今既合為一院而史事獨屬之宰相者蓋紀録天地
  日月之祥山川封域之分昭穆繼代之序禮樂師旅
  之事誅賞廢置之政布在方冊垂於萬世其所系之
  重非它司比抑可知也故凡大拜之後必諏告視篆
  於本院廳壁固宜有其題名然自史公天澤耶律公
  鑄逮脫脫太傅公兩入中書相今天子九十年間領
  史事者之官位名氏歲月皆未有所登載於是院長
  謀於寮友而訪於中書之掌故得右丞相完澤太傅
  公而下總闕十有闕人礱石大書而深刻焉其莫得
  而詳者皆不著亦闕疑之義也
  翰林國史院題名記
  世祖皇帝中統元年初設翰林學士承旨官止三品
  至元元年乃建翰林國史院而備學士等官八年院
  升從二品成宗皇帝大德九年院升正二品仁宗皇
  帝親攬御筆點定置立學士承旨六員學士侍讀學
  士侍講學士直學士各二員皇慶元年院升從一品
  迄今遵為永制先是蒙古新字及伊斯提費並教習
  於本院翰林國史集賢兩院合為一仍兼起居注領
  會同館知秘書監而國子學以待制兼司業興文署
  以待制兼令編修官兼丞俱來隸焉其後新字既析
  置翰林院而複立集賢院如故今興文署已廢本院
  於起居注會同館秘書監國子學之事悉無所預回回學士亦省而伊斯提費以待制兼掌之今上皇帝
  建宣文閣而不設學士詔以經筵崇文監皆歸於本
  院崇文監言其非便而止惟於學士承旨而下摘官
  判署經筵之文移頃因纂修後妃功臣傳又以執政
  兼學士承旨等官而無常員此建置沿革之大略也
  自中統至元以迄於今題名久未克立是用蒐羅故
  牘考其姓名資秩遷次而刻諸石庶來者有考焉夫
  題名雖非古而唐宋以來偏州下邑莫不有記矧以
  文學侍從之臣於焉萃止安可覩其闕文而弗之講
  乎覽者因其人而尚論其世則國家之聲明文物名
  公大人之遺風余烈猶可槩見也僚屬參佐具於別
  刻者此不書
  上都翰林國史院題名記
  凡官署鹹有題名記之者必述其職分之所當為以
  寓夫官師相規之意焉粵自世祖皇帝作別都於灤
  陽一遊一豫無非事者列聖相承遵為典常文武百
  司扈從惟謹翰林國史職在代言以施命於四方載
  事以傳信於萬世天子出禦經筵則勸講進讀啓沃
  聖心退則紬繹前聞以待訪問任重而地親上所識
  擢必勲閥近臣儒林大老與一時名人魁士實侍從
  之高選非他有司比也由至治元年逮今二十有七
  年分院題名歲各有記於其職分之所當為論之備
  矣茲不復剿取舊說而重陳之第記其官位氏名歲
  月庶來者有所於考焉爾蓋大駕以至正七年四月
  十九日發京師五月十二日駐蹕上京八月十三日
  回鑾院長而下除拜則書或將指而行或賜告而去
  不悉書也經筵之職曰領曰知曰兼無專官惟居翰
  林者獨主其文移出納故合本院與其曹屬並列於
  左雲
  中書省右司題名記
  官署之有題名尚矣覽之者問其人可以知其政故
  記之者必本其職分之所宜為以寓夫規警之意而
  風厲焉烏克遜公良楨之為右司郎中也以題名未
  建命考諸故牘得其氏名歲月將刻石於廡下未及
  成而出持閩中部使者節尋複召入參議中書省事
  乃屬今右司諸公緒成之而俾溍為之記溍竊惟都司以彌綸省闥為職於事無所不預較之舊制則唐
  之三省尚書有左右丞管轄衆務而左司右司為之
  副宋之三省左右丞升為執政中書門下別設檢正
  之官而尚書之左司右司居其次逮至我朝政本一
  出於中書而丞轄檢舉之職悉歸於左右兩司其委
  注之專前所未有也而況右司所掌付受兵刑之政
  最號雄緊而百工之事尤為叢劇豈它有司限於官
  守而可指其職分之所宜為以寓夫規警乎雖然今
  之任是官者皆天下之選昔人所謂學為宰相者也
  後之人覩其氏名知所歆慕而奮發焉則其為風厲
  也大矣庸弗敢辭而謹記之
  上都禦史台殿中司題名記
  天子時巡上京則宰執大臣下至百司庶府各以其
  職分宮扈從國朝舊典也凡公署必立題名以志其
  去來之歲月禦史台殿中司之有題名始於至順三
  年率皆剡本為方板而書之至正八年今殿中侍御
  史額森呼敦博羅特莫爾慮其久或蠧敝乃命代以
  石大書而深刻焉且俾溍記其作始之自謹按漢御
  史大夫有兩丞其一曰中丞居殿中蘭台外督刺史
  內領侍御史受公卿奏事與劾按章亦謂之中執法
  則居殿中者實古中丞之職魏以二禦史居殿中察
  非法大朝會則簪白筆側陛而坐乃殿中設侍御史
  之始也其後殊時異制沿革靡常在唐則兼知庫藏
  出納宮門內事京畿諸州諸衛兵禁而政務非一在
  宋則三院並得言事兼察事而官守不分逮我世祖
  皇帝至元五年肇建禦史台置殿中侍御史二員而
  以殿中別為一司正名舉職糾察朝儀外廷稱慶則
  對立於龍墀之下而不與庶僚序列大駕行幸則畢
  從於豹尾之中而非若他官可以更休委任既專地
  位複密臣僚有所敷奏無不與聞而其命秩之崇品
  在第四視唐宋以七品官為之重輕之不侔從可知
  也自非勲賢貴胄秉清方直亮之節夙為衆所嚴憚
  莫宜當其選由是而致位卿相未始乏人誠欲使來
  者知所慕效而思繼其風烈則所托以昭示於永久
  者曷可缺歟蓋物莫壽於金石然自古及今名垂天
  壤與國家相為無窮者固不獨恃夫金石以為存也請以是為記可乎是歲乘輿以五月屆灤陽八月回
  鑾十月甲子朔記
  杭州路儒學興造記
  杭於宋為行都士之所聚為京學凡著籍其間得以
  類申補太學諸生人以比古之外癰四方之士鹹附
  集焉以厭於太學故其規制褊迫庳陋顧出他州郡
  下擔簦負笈而至者殆無所容德佑納土杭為外藩
  聖化所暨無間遠邇士風之盛不減異時廟學悉沿
  其舊久未有所改作禮殿之東有論堂宋理宗書養
  源堂三大字故在左右前後環以十齋曰進德曰興
  能曰登俊曰持正曰賓賢曰崇禮曰致道曰尚志曰
  養心曰率性每齋前列屋為間者五而後為爐亭題
  扁則文丞相天祥陳參政文龍諸名公書之堂之北
  為高閣以藏書榜其顔曰尊經者國朝行中書省平
  章政事高公興所書也大德七年王教授去疾始撤
  尚志一齋以廣殿基至大四年倪教授淵遂撤養心
  率性兩齋以營學宮廨舍至治元年進德興能兩齋
  燬於災總管呼都魯沙又即其地構廳事僅存而可
  居者五齋率皆局於地勢前阻逵路後逼廛居雖欲
  充拓使就顯敞而遺囂煩不可得也至正二年夏細
  人之家不戒於火飛燎及殿簷而止持正賓賢崇禮
  致道四齋與廟垣外比屋而居者數十家盡毀弗存
  執事者請割學西隙地益以錢若干緡易其廢址改
  建論堂四年夏儒學提舉班公惟志方理之度木簡
  材而李君祁來為副提舉亟命學正録直學等揆日
  庀工適當總管趙公璉下車伊始教授謝君池亦至
  趙公既鋭然以學校為己任謝君亦克並志壹慮而
  趍事赴功乃從閣於四齋之故位且為屋掖其兩旁
  而以堂之故位作新堂及前軒設大小學齋東西對
  崎輦石刻置閣之北數百步而為亭以覆之殿廬門
  廡官廳吏舍及故所有登俊一齋下至庖廩之屬僕
  者起之缺者完之丹采之剝蝕者飾治之屋之因舊
  繕葺更新創造以間計者總若干甓堂塗自門屬於
  閣二百余尺土木匠傭之費為錢若干緡為米若干
  石悉出於贍學經用之餘未嘗以匱官勤民為士者
  亦無所與始作於六年冬十一月訖役於七年夏四
  月謝君狀其實馳書京師屬溍記之夫政事由人而
  廢興制度隨時而損益必人與時會乃可以舍舊而
  圖新今天子向用儒雅嘉惠斯文羣臣承宣德意如
  恐弗及經之營之室苟美矣息焉游焉士何事乎誠
  能充類致思而知吾之所居廣居所位正位所行大
  道非人之所能廢興非時之所能損益必有感厲奮
  發求至於聖賢之域而升其堂入其室者則賢師帥
  振起作新之功不止若今所記而已溍既序其工役
  之槩並志所望於其士者如此雲趙公至治辛酉龍
  飛進士今為禮部尚書班公前集賢待制李君至順
  癸酉廷試第二人謝君宋丞相太師魯王五世孫也
  胡侍郎廟碑陰記
  胡公仕宋為時名卿婺之永康實公鄉邑公嘗讀書
  方岩山中歿而為神發祥其處宣和間封佑順侯紹
  興末乃賜廟額曰赫靈者初封誥命中語也佑順之
  號既累加以嘉應福澤靈顯極於八字淳佑間遂進
  爵為公更號顯應尋加正惠寶佑初再加忠佑杭之
  南山龍井源公墓次有顯應廟勅命在焉廟不書賜
  額而以顯應名者因初進封之號也公本以助王師
  殄巨寇廟食於一鄉而其光靈無遠弗被能出雲為
  風雨農人鹹以望歲者望於公凡村墟裡社必為祈
  報之所故公之別廟佈滿於郡境不啻數十百區其
  在吾烏傷之稠岩者裡人方氏倡衆為之也宋初婺
  之第進士者自公始至其季年方氏有大冶丞應龍
  以進士起家而族日益大其子孫相率致力於祠事
  彌久弗懈者蓋亦視公為鄉先達而知所敬慕不徒
  効俚俗徼福於公而已廟之創造以至元二十六年
  重興以至正九年新廟告成以記來謁於溍曰公之
  陰佑乎斯民而變化不測有以驚動其耳目者庸夫
  孺子皆能言之至於公之奮由一第逮事三朝十握
  州符六持使節選曹計省曆踐要塗晚以從官全身
  而退其有德於人有功於國與夫出處之大致非薦
  紳先生莫能言也願備著之溍竊惟公之官伐治行
  有傳在魏國韓公所修宋實録而文正範公所撰公
  墓銘論次尤悉謹書而俾之使刻諸石且為之記其
  作廟之顛末附見於石背若郡志言公嘗奏免衢婺
  身丁錢民被其賜而為之立廟則傳與墓誌皆無所
  登載姑俟博洽之君子而考質焉
  樊川記
  樊川長安勝處也額森呼敦殿中君別業在焉間嘗
  謂予曰吾先世家隰州之永和五世祖雍郡公薄遊
  關中愛其風土完厚遂徙居鄠雍郡之仲子是為吾
  高祖雍國貞獻公被遇世祖於略畔山之陽眷遇甚
  至而恬於進取足跡不至京師以京兆鄂羅總管終
  於家吾曾祖太師奉元忠貞王吾祖太師涇陽忠宣
  王再世掌上京留鑰前後四十餘年忠貞既歸老關
  中而忠宣亦返葬於鄠蓋視鄠為鄉土久矣吾父佐
  今天子位為丞相匪朝伊夕陟降左右而吾又以大
  臣子叨被上恩入則侍閑燕於內廷出則奉溫清於
  私室去鄉土日以遠鄠杜異縣而壤地相接樊川在
  杜之封內即吾土也頃嘗買田築室將以佚吾私而
  不可得蓋無一夕夢寐不在其間幸為之記庶幾時
  一展玩以自慰焉按圖志漢京兆杜縣之樊鄉有樊
  川以樊噲所食邑得名一名後寛川以其水出秦嶺
  又名秦川有佛廬號華嚴寺俗但稱之曰華嚴川京
  兆今為奉元路杜廢入萬年而萬年今為咸甯縣其
  南三十五裡是為樊川西為韋曲東為杜曲則唐人
  所為城南韋杜去天尺五者也夫氣運之消長往來
  無窮人事之盛衰每與之相為終始秦樹隴雲斜陽
  衰草城是而人非無複向來冠蓋追游之盛而原隰
  之平泉流之清陸海之富饒民物之蕃阜不減於異
  時雨露所濡佳花美木生意充周未嘗少息也唐宰
  相杜岐公甲第在長安而樊川有別墅中有桂林亭
  卉木最為幽邃日與公卿燕集焉後乙太保致仕遂
  居於此家廟石室遺跡故存岐公孫牧之尤愛樊川
  傾俸貲以治其墅其知中書制誥也每退直亟召密
  友往游其地自謂吾老為樊川翁要有文章數百首
  號為樊川集殿中君與牧之生宰相家則同執法殿
  中又同所不得與牧之同者昔之城南去天尺五今
  則去天半萬里矣欲朝而往暮而歸於竹洲藤岸苔
  徑花齋不可得也能勿緬然而長望渺然而遐思乎
  予聞古之達人乙太虛為家無何有為鄉視半萬里皆吾室吾闥也而況鈞天清都之樂又安可與下土
  同日語殿中君曰是有以慰吾平生之懷矣遂次第
  其語書而歸之是為記
  白牛鎮戴氏義塾記
  嘉興郡城東北六十裡曰白牛鎮居人數百家為其
  鄉之望者曰陽谷處士戴氏諱某字某患鎮學之弗
  立而後生小子無所受教規創義塾以私淑乎裡人
  有志未遂而沒後二十年其子曰光達字君實始因
  其經畫之素度地於鎮東若干步廣袤可二十畝而
  贏程土物略基址考正面勢召匠蕳材揆日興作先
  聖先師之殿峙其中論堂踞其後齋廬翼其旁邃廡
  穹門下至庖湢庫庾直舍之屬為屋總四十有五間
  陶甓黝堊縝壯而不華圖史之藏什器之須纖悉畢
  備周以繚垣環以幽篁佳木花徑果蹊而瀦其流泉
  為芰荷菰蒲之區又十畝不啻起至正某年某月訖
  七年某月而告成八年春二月乃延儒師招來學用
  仲丁行舍萌之禮退即講席俾序進而請業焉四齋
  職教者各一人生員恒百五十人割上腴之田五百
  畝以贍之既卒成前人之志又將有以昭示於後人
  而圖其永久於是慈谿黃伯成甫以高文宿德主領
  教事伻來求予記之予聞昔人有言惠有術也養有
  道也惠不在豐而在乎不費養不在大而在乎不窮
  豐而多費是知愛於彼而不知愛於此非其術也大
  而易窮是知愛於今而不知愛於後非其道也惟其
  不費故可尚也惟其不窮故可貴也戴氏父子其深
  知夫惠之之術養之之道矣乎古者五家為比五比
  為閭門側之堂為塾大夫士年老不仕者為左右師
  而閭中之子弟學焉今之義塾猶有其遺意若夫屋
  室之多為間至四十有五則不止於門側之兩堂學
  徒之衆為員至百有五十則不止於閭中之子弟是
  皆非古之所有其為惠也豐矣古者步百為畝而以
  百畝為一夫之私田民無不受田之家而士不必仰
  給於學今俾以田五百畝則十家之產也而況今一
  畝為步至於二百四十又不止十家之產而已是則
  出於古之所無其為養也大矣天之生人也莫不賦
  以仁義禮智之性聖賢與塗人本無以異因其根於心者使之親師取友朝益暮習而日趍於善逮夫深
  造而自得皆其本然之固有初非損於此以益於彼
  斯不亦惠而不費乎物之聚也有數而其用也易耗
  雖封君之富欲以萬鐘為弟子之養尚恐廩人之粟
  有時而弗繼今乃欲以布衣養徒之事自任而致其
  力焉使之因地之利歲取之而不竭利於今者有以
  施及於後斯不亦養而不窮乎蓋設教必有先後次
  第此特導以幼學之節而養其良知之本雲爾它日
  由是而以俊選論於鄉以賢能登於天府授之以政
  將見利澤之加於人為惠益豐為養益大戴氏父子
  之功奚獨善於一鄉而止乎按郡乘宋名臣陳公舜
  俞其地人也舉進士應制科皆在前列以山陰宰召
  試館職不就而上書力詆青苗法忤執政意謫為監
  當官公以直道自信無所回撓每跨犢往來山中自
  號白牛居士人遂以名其故里諸生息斯遊斯仰企
  前修儀刑未遠誠有所感慕而興起安知無如公者
  出於其間戴氏父子且與之同不朽矣此又予所厚
  望庸因記事而並志之以俟焉
  婺州路新城記
  婺在吳為東陽郡在梁為金華郡隋肇置婺州國朝
  即州建路設總管府而郡城之創始靡得而詳圖志
  載宋宣和四年知州事範之才重築周十裡基三丈
  面廣三之一而高倍之舊為門十有一後窒其四而
  存其七東曰赤松南曰八詠曰清波曰長仙曰通遠
  西曰朝天北曰旌孝逮今二百有三十年圮壞勿葺
  非一日矣聖人有作一視同仁八荒之內莫非我室
  我闥林林總總之衆相安乎鑿飲耕食無分乎此疆
  爾界而皇靈所被封守有截隱然若天險之不可陵
  不假參以人力也顧以承平滋久執事習於因循忽
  於細微不測之變起乎倉猝中區俶優而旁州比縣
  民譌不寧於是行中書省用江東浙西列郡之請俾
  治其故城而新之以備非常謂浙東地瀕钜海尤關
  於要害並下其事於帥閫令郡府相其便利而講行
  修築之政焉婺實肅政亷訪司治所今副使巴紮訥
  奉政公僉事圖們特莫爾朝列公奉議王公武暨照
  磨某官王君某鹹以為有備乃可以無患此古之良
  
  規今之切務屬總管太中陳侯巴延巴哈亟謀興作
  僉事鐵穆迭爾奉議公適至交贊其議陳侯亦自任
  為己責而不敢後爰頒其役於州縣州縣之長吏各
  率所部之民來聽要束資糧既具匠傭既集乃揆日
  以庀事大家則量地而賦工中產則輸材而佐費廧
  落遮罩次第就緒然以古之言地利者蓋曰高城深
  池今外濠堙塞城已高而池未深也不可憚其勤而
  諉於方來由是役既輟而複舉籍向之役所不及者
  使出錢為僦直募閑民來即工而官給其食推求故
  道疏鑿而濬滌之州縣長吏則更休迭進以董其役
  副使公首尾親臨督視命寮屬某等相繼總其功程
  而為之經畫勸相經歷某官某繼至副使公藉其攸
  眆為多焉城之綿亙悉仍其故址以尺計者一萬七
  千七百九十厚二尋有四尺高二尋有二尺以今昔
  之度凖之俱有加於舊縝壯雄峻則昔之所無也七
  門並啓扃鍵如式而西北二門皆環以甕城甃石為
  路修與城等絫甓為堞其崇五尺屋於門觀之上者
  七以謹候望屋於雉堞之間者三十有六以嚴徼巡
  其南因大溪以為險北東西三面壕之修以尺計者
  八千六百二十有五廣六尋二尺有八寸深二尋有
  六寸跨以三釣橋遏以三石壩壤高水絶則列樹七
  星樁以防其空郤屋於壕壍之旁者三十有六而棲
  戍卒於其中凡城之役起至正十二年春閏三月己
  亥訖其年秋七月乙酉積日為百有七壕之役起是
  年冬十月丁卯訖明年夏五月甲申積日為百九十
  有八而畢潰於城居者有恃而無恐往役者以分之
  所宜為而忘其勞陳侯使序次顛末以授某曰其為
  我書而鏤諸城隅用昭示於後人某竊惟易於萃戒
  不虞而重門擊柝有取於豫使節所蒞婺為會府民
  物萃聚殷盛叢劇儆戒無虞而陰銷潛弭奸覦之萌
  誠有不容緩者鄰境之枹鼓相聞而婺獨按堵如故
  居安慮危思患豫防及是閒暇而汲汲焉圖所以固
  吾圉夫豈過計也哉矧今風紀之司弘宣德化而人
  知尊君親上撫字之官博施恩信而人樂趍事赴功
  且將以民心為垣墉士氣為樓櫓精神翕合與山川
  之脈絡相為流通益重金湯之勢而於地利人和兩盡之矣國之保障永永是賴嗣為政者所當知也可
  無書乎
  松溪縣新學記
  建為先師朱文公之闕裡松溪建屬縣士生其間身
  親受業於公之門與聞公言論風指於淑艾之私者
  踵武後先其地雖褊小而士習為最盛逮入皇朝治
  教休明人才尤彬彬焉縣故有學規制甚備至正十
  二年大盜竊發於河南而江淮閩粵繹騷不寜山谷
  魯氓相挻而起侵軼縣境蹂踐民居兵燹之後惟夫
  子廟若魯靈光之巋焉獨存識者知為天佑斯文之
  兆匪朝伊夕必有起其廢者今天子方慎擇守令惠
  綏黎元十四年夏六月今縣尹淩侯實來視篆之三
  日用故事欵謁於先聖禮成而退左右顧瞻徘徊太
  息曰學校之廢興長民者之責也我其敢不以為己
  任即命鉤考簿書徵理歷年贍學田租在豪民黠吏
  之手者凡得米若干石資以召匠市材揆日庀事侯
  躬涖教護屬功而課其章程縣人攝尉事葉弘道暨
  教諭李璿訓導傳子實皆悉力以相焉自禮殿論堂
  齋廬寢室至於門廡庖廩鹹撤而新之崇其垣牆端
  其術道暨茨瓴甓黝堊髹彤舉稱其度始於秋七月
  訖於冬十月而告畢工安神有位配侑在列範銅為
  祭器而他所宜有者靡不具完藏修息遊各適其所
  佩衿來集弦誦相聞饋膳之須亦無乏絶侯既行舍
  萌之禮以落其成不遠千里俾諸生揚垚奉書走金
  華山中以記為請昔杜子美題詩衡山縣學稱陸宰
  以雅才新意修儒服俎豆事于干戈之餘其辭逸出
  橫厲氣誼激烈數百歲之下讀者猶為之悚然侯下
  車之初即以興學為先務披荒殘植棟宇甫十浹旬
  而畢潰於成其雅才新意視陸宰孰多乎竊觀魯人
  之頌僖公曰既作泮宮淮夷攸服固非衡山之事可
  同日而語也賢侯導宣上化以振起士類將見魯人
  之頌複作於今雖子美未易贊一詞矧以眇焉末學
  衰朽誖眊猥令載筆為之記何能鋪張偉績以昭示
  于方來也哉姑序次其廢興之歲月雲爾侯名說吳
  興人大父秘書少監公夙任風憲父集賢直學士公
  治郡有聲家學淵源所從來非一日矣宜其為政知所本而不謬於緩急之序如此雲
  杏溪祠堂記
  杏溪祠堂者鄉先生傅公之祠也先生諱寅字同叔
  幼嗜學經史百家悉能成誦比長益求異書而讀之
  間從說齋唐公質疑問難皆有援據可反復說齋喜
  曰吾益友也及聞其升陑分陝之說語門人曰職方
  輿地盡在同叔腹中矣先生於天文地理明堂封建
  井田律曆兵制之類世儒置而不講者靡不窮究根
  穴訂其譌謬資取甚博參驗甚精事為一圖累至於
  百號曰羣書百考大愚呂公閱其禹貢圖考曰是書
  可為集先儒之大成矣掲其圖請申言之而坐諸生
  以聽且曰以所能者教人所不能者受教於人理之
  所在初無彼此先生亦樂為之盡亹亹不倦先生於
  文中子人不裡居地不井授終苟道一章屢歎息而
  言周禮太平之書於時九等授田家給人足泉府之
  設特以備凶荒未必常用也況是書體有本末用有
  先後若大綱不舉而獨行所謂國服為息者是猶取
  名方中百品之一而服之及其害人則曰是藥出於
  名方雲爾常恨熙甯諸賢未有如此辨之者故百考
  之書於成周之授地賦兵封國制軍增地制域畝步
  溝洫稼穡貢賦特詳焉亦足見先生之學可措於實
  用而非虛談矣先生又嘗徧游江淮縱觀六朝故跡
  南北形勝詢諸史諜而得其成敗廢興之故歷歷如
  指諸掌是豈徒以登臨之適為快也哉先生之教人
  每謂下學上達自有次第不先其近者小者而驟語
  其遠者大者後生淺薄學益不實故於小學尤所留
  意來學者恒以百數必先授以曲禮內則小儀鄉黨
  諸篇使於日用之間與義理相發明而知道之與器
  未始相離也先生論古軍制纎悉備舉而不欲人讀
  兵書曰胸中無論語孟子為權衡遽聞譎詐之言則
  先入者為主害心術矣此先生之所學與所以教之
  大方也先生世居婺之義烏父孝儼篤行君子母樓
  氏禱於石姥山而生先生骨秀神聳蚤有器識事親
  孝謹處兄弟子侄均一無間鄉閭有事輒以身任之
  非公事不至官府縣長吏之賢者必造而問政言無
  所隱人有陰被其賜而不知者裡居之日與馬公師
  文孫公居敬為同志永嘉戴公少望聞先生名奉贄
  願交大愚在朝行數稱先生之文學行義彭公子壽
  章公茂獻葉公正則吳公德夫汪公季路黃公文叔
  黃公商伯無不推敬文叔欲與同列奏補以官知先
  生不可屈乃止惟館於商伯最久賓主之間日以義
  利相箴切不為無益語他所與遊亦皆顯人至其為
  臺諫為執政則絶不與通先生既不有仕祿又不屑
  治生業商伯持浙西庾節遺以錢五千萬先生悉散
  於宗族隣裡一無所留晚益貧郡守孟公聞而歎曰
  不可使賢者饑餓於我土地乃輟俸貲倡其親友為
  買田築室於東陽之泉村而先生遂為東陽人於是
  大愚及一時名公皆在黨籍相繼放逐先生亦杜門
  不復出矣先生好為詩閑遠古淡有陶靖節邵康節
  之風焉子七人皆克紹其家學大東尤敦慤克肖其
  德大原試漕闈為本經第一先生既遣猶子定受業
  朱文公之門得其微言奧旨歸與諸弟共講而大原
  亦從慈湖楊公游楊公亟稱之程子謂君子教人有
  序非先傳以近者小者而後不教以遠者大者先生
  之所以教皆程子之遺意也先生年六十有八以嘉
  定八年卒於家後百二十年曾孫師蒙師佐懼人易
  而世疏乃即家建祠歲時以享祀燕私合其族祭主
  於先生者始遷之祖也上援其父者明有所本也下
  及其子者示有所傳也堂成於重紀至元之二年師
  蒙已卒因以侑食堂師蒙作也祠室堂軒為間者三
  翼以齋廬為間者六有田三十畝子孫更掌之以供
  祠事師蒙兄子似翁將圖其永久爰以狀來謁記且
  曰祠之作本以寓子孫追遠之意而邑之士友以為
  古者鄉先生歿則祠於社其禮久闕弗講乃相率為
  文以祭牽聨得書屬序其興作而首著先生學術源
  流之懿者庶幾後人知有所矜式也來者能聞風而
  興起焉則是祠也有功於名教甚大奚止可以合其
  族而已乃如其言並書之
  遠懷亭記
  東陽蔣君子晦作亭名遠懷京兆杜君伯原為之篆
  題而未有發其所以名之義者子晦既不可作其子
  相與謀而以記來屬於予蓋子晦之先家於東陽者十一世乃定縣南二十五裡之橫城曾大父迪功府
  君生於宋季用入粟佐邊補初品官而不汲汲於求
  進乎君澹然無營惟務擇師朂其子弟於學且將推
  以淑其一鄉未及有所為而逝大父建昌府君有材
  幹而倜儻尚義纂承先志以景定元年即所居之西
  建講堂寢室齋廬直舍及庖廩之屬為屋以間計者
  總若干割田租一萬以隸焉號橫城義塾迎致故禮
  部尚書方公為之師公時自著庭歸臥蛟峯下欣然
  為之出其立教先德行而後文藝凡所掲示一本於
  先儒月書季考具有程式擔簦負笈者不遠數百里
  而來居無何聞廷議欲畀以婺之郡符東陽婺屬邑
  也公遂撤皋比而去鄉先達見山喬公霽月陳公存
  齋呂公繼之四明東洲吳公又繼之為教悉遵其舊
  法戶外之屨亦無減於昔名人魁士項背相望後生
  晚出頭角嶄然見於題名石刻者六百八十有五人
  建昌之諸父元善兩膺鄉薦從弟合猶子朋龜並登
  上庠領胄舉長子國光尋升學館仲子國賓從子國
  華國珍俱取漕薦鹹淳六年建昌為仇家飛語所中
  不得安其居而塾廢矣天朝奄有南土至元十五年
  命左丞廉公行中書省於江右聞其久在廬陵亟遣
  招之見其磊落不羈論議亹亹知為奇士力加甄拔
  授進義副尉南康路建昌縣主簿時已年踰耳順拜
  命之官不久辭歸距祖居三裡所營別業於南溪上
  以處其季子即子晦之父穀城府君也既又遷義塾
  故宇之僅完者於溪東更號城南精舍謀複合子侄
  及裡之俊秀羣居而肄習焉二十一年精舍甫就緒
  而建昌歿穀城逢時休明慨然以材自奮久留京師
  且有官簿於朝暨出為穀城尉倦遊而退休於家林
  遽以疾終精舍亦廢矣子晦自以生晚不及覩家塾
  之全盛而其美意不可不續圖起其廢而有不暇給
  爰蔔地於精舍故址之南百步曰黃金塢雙峴擁其
  後鄰邑之桃岩龍門諸山拱揖其前而東岡獨據乎
  勝處以至正元年六月構屋其上為楹間者三舁石
  刻寘其中外為小軒以憇來客而便觀眺曰遠懷亭
  者示子孫使勿忘也故翰林學士侍讀尤公序東陽
  縣誌稱其大家多創書院作好飯招延名師以教鄉黨子弟詩書講誦相聞旁郡他邑所不及指石洞西
  園南湖安田先賢過化之地及金龍四塾而言也山
  空歲晏遺響寂寥而蔣氏一門百年五世君子之澤
  猶有餘潤明發有懷前人未遠如將見之而親聽命
  焉考其成規舉其墜典使賢材興於昭代義聲動於
  遐方豈非子晦之初意乎此予所厚望於其嗣人也
  其可大書特書屢書不一書者奚止若今所記而已
  穀城之墓予實銘之得以互見者不贅焉
  書東陽徐氏族譜圖後記
  宋奉議郎兩淮宣撫大使司幹辦公事徐公諱彬字
  文伯溍之曾外祖也徐為東陽著族七世以上名皆
  闕而以行稱六世祖曰增兄弟五人增最長次永次
  極次諶次逸族大而分增居縣南號南徐諶居縣東
  號東徐兩族尤盛掇巍科躋膴仕者代不乏人增之
  子曰起起之子曰壽公高祖也曾祖曰元輔祖曰楠
  免解進士考曰炘公以太學上舍生登淳佑七年進
  士第補安慶府教授堂差泗州教授召除國子正寶
  佑六年與溍之曾祖戶部府君同在兩淮制幕為主
  管機宜文字淮西則公淮東則戶部府君故戶部府
  君為我祖考請婚焉祖妣之來歸景定元年也時公
  已不祿一子亦早夭二女長即我祖妣次適永康章
  氏溍生未晬遽自免乳去母氏之側而荷祖妣之撫
  育教誨者二十年祖妣沒已久而溍忝有祿食德薄
  位卑所以榮其先者寵數有限莫伸罔極之報衰退
  之余誤蒙收召入直翰林備員侍講始用著令推恩
  於祖考祖妣比年兩膺錫命溍既得謝而歸虔奉制
  書展告墓下族姻裡党咸會祖妣之再從侄文泰亦
  在焉因出徐氏譜圖俾溍以祖考祖妣之年壽卒葬
  贈封官爵系於下方我祖考諱堮卒於大德八年五
  月二十四日壽六十有五祖妣卒於大德七年八月
  二十四日壽六十以十年八月合葬於義烏縣所居
  東北三裡崇德鄉東埜之原祖考前承節郎初贈中
  順大夫禮部侍郎上騎都尉追封江夏郡伯再贈嘉
  議大夫本部尚書上輕車都尉進封本郡侯祖妣初
  追封江夏郡君進封本郡夫人文泰字伯通有學有
  文庶幾能亢其宗者徙居義烏三世矣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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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元黄溍所撰之诗文集。其主要版本有:《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黄溍,字晋卿,义乌(今浙江义乌县)人,博学工文辞。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宁海县丞,历诸暨州判、翰林应奉,转国子博士,出为江浙儒学提举。至正七年(1347)起为翰林直学士,升侍讲,十年复归。卒谥文献。著有《日损斋笔记》、《文献集》。《文献集》10卷,黄潛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卷1为五言古诗,卷2为七言古诗,卷3为赋,卷4为题跋,卷5、卷6为序,卷7为记,卷8、卷9为墓记和墓志铭,卷10为碑文。黄溍曾自称:“文辞各载夫学术者也。”学问渊博,善于养气,故其文不同凡响。其门人宋濂在《文献集序》中说:“天地之气日新而无穷,文辞亦与之无穷,盖其升降翕张俯仰变化,皆一神之所为。神也者形之而弗竭,用之而弥章,气之枢,文之所囿也。”宋濂并且把黄滔的诗文比作气势磅礴而又多变的大海。他说:“蹄涔之水,其流不能寻尺,通河巨海则涵浴日月,一朝而万变。”纪昀在《四库全书·文献集提要》中说:“其为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尝受业焉。”黄溍的诗作以五古和七律见好,杨维桢为黄溍写的墓志铭说黄溍诗歌“多冲淡简远之情”,大抵即指其五古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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