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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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3089
颗粒名称: 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上
分类号: I206.2/.4
页数: 27
页码: 一至五十四
摘要: 黃溍撰黃文獻公集卷之七。
关键词: 古典文学 文集

内容

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上
  元黃溍撰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記
  湖州路總管府題名記
  古者諸侯之國必有史官太史公始摭其所述年經
  而國緯之合以為表蓋將使有民社者幸而覽觀焉
  必且曰某年為何時某侯為何人而我何如也自秦
  置郡縣既不容有私史猶幸有所謂題名者而可闕
  與吳興為郡曰內史曰太守曰刺史曰知州事由晉
  王羲之而下凡若干人亦既列其氏名于貞石矣粵
  自聖化南被國家遴選仁哲以惠幸茲土者聲相聞
  跡相接而迄未有所登載也今總管某公始合長貳
  立石為題名而屬予以記予惟題名之設本以昭歲
  月辨爵秩觀其氏名與其所以去來而其人之賢不
  肖可知也善善惡惡而懲勸存焉此太史公之深旨
  而春秋之微權也昔司馬文正公記諫官題名而系
  之以忠詐囘直之目使來者知所避就嗚呼豈獨諫
  官也哉
  山南先生集後記
  右山南先生集凡二十卷記曰辭必已出古也騷不
  必如詩玄不必如易而太史公書不必如尚書春秋
  十五國風之作大抵發乎情矣然而止乎禮義發乎
  情故千載殊時而五方異感也止乎禮義以天地之
  心為本者也其為本不二故言可得而知也有如先
  生之閎材傑志百不一施而其言猶莫為世所貴則
  言豈誠易知哉蓋先生自少時為舉子業已能知非
  之逮其年邁而氣益定支離之習刋落盡矣故其為
  文逸出橫厲譬如風雨之所潤動雜葩異卉不擇地
  而輒發人見其徜徉恣肆惟意所之而止耳世之善
  為近似者方竊竊然揣摩剽掇譁衆以立的而曰吾
  古學也陳性命者躐幽微辨名數者殫毫末而先生
  之文遏而不行矣孰知夫繇繇儃儃浮沈俗間其自
  視吾言蜩甲爾蛇蛻爾豈複累於稱譏者耶溍受學
  於先生最久且親誠悼其餘芳溢流無所記以被於
  後乃因先生所自序夢槀聽雨留槀者合而一之目
  曰山南先生集嗚呼是其為言也非出於古非不出
  於古也夫能不二於古今而有不以天地之心為本
  者乎綿千禩貫萬彚而無遷壞淪滅者莫壽於是物
  矣區區之篇櫝尚奚為哉姑用以致吾意焉爾先生
  之氏名與出處大槩溍既為之述茲不復雲
  明正書院田記
  宋南渡後衢之先賢忠簡趙公而下六人蓋屍祝之
  舊矣景定末王侯已守是邦始諗於朝即故吏所據
  祠地為道院者辟書堂曰明正且以其沒入之田百
  七十有六畮隸焉鹹淳間繼之者趙侯孟奎又益以
  他田六十有三畮祠事以備國朝因之建書院額設
  山長員而茲田之奪於浮屠老氏者什七八有司漫
  弗加省也皇慶初上新即位垂意庠序之事凡田之
  在學官者冒取有禁於是總管申侯為閲累歲之訟
  牒而核其實悉返所侵田有挾敎門檄來爭之者侯
  弗為動乃賂吏瞰侯在告謬為可疑上其事於宣閫
  今山長葉君謹翁白侯破其計而閫複下于郡侯為
  徵圖籍覆按具有本末田以卒歸蓋九十年間祠三
  徙而始有田不二十年遽失不守又三十餘年廼複
  葉君念其得之難而保有之不易也求書于石以圖
  永久溍竊惟三代而降師廢民散儒失其守而奪於
  二氏者匪直吾疆畎而已矧夫威怵利誘有甚於二
  氏者乎嘗試觀馬公之在建炎連拄大奸一斥終其
  身不悔逮紹興權臣擅事汪公既坐切直擯弗用趙
  公竟以不苟合去相位貶且死至若范劉小汪公委
  蛇仕止之間又莫或少自撓是凜焉不可奪者區區
  之土壤猶外物也賢師帥祗奉德意幸惠斯文甚厚
  繄六君子之胄若士之從葉君登斯堂者敬共以承
  事感慕而振飭必有名人傑出其間嫓美於前哲夫
  能寶其不貲之軀則一物之細有不難守矣溍既為
  書其槩且道其所望於諸君如此初田之未複也劉
  公五世孫衍嘗以己田百畮代其匱汪公五世孫誼
  亦以己田三十畮相焉至是兩家因捐其田戒子孫
  勿複有是抑可書己申侯名伊嚕特莫爾高麗人
  上海縣學田記
  上海由鎮為縣之三年縣始有學又十年學始有田
  又九年乃改作學於縣東如千步延佑元年冬張侯如砥來涖縣事厥既延見諸生視其居則齋廬未備
  也庖廩未充也按其籍則田之折於郡庠若出於是
  邦之寓公者歲為米不盈四百石惕焉深懼士失其
  養而學政之弗舉謀大其規制為久遠計而未知所
  出也上人善能者聞之請入私田四百九十五畮有
  奇為學官永業以佐經費侯既納其請則白狀於縣
  而輸券於學主敎事者方君遇以為向之克有學有
  田不易如此而上人一念之頃遽能不愛其所有以
  弛吾乏絶之慮是不宜使後之君子無述也乃伐石
  來徵文為記嗟乎大道隳裂九流百家之異趨久矣
  是果不可同歟易稱同人於野亨而謂同人于宗吝
  夫與善不擇其類致亨孰大焉施惠而不私其黨去
  吝孰先焉由其通舍其蔽茲所以合異而為同也侯
  與吾從其有取乎此矣上人亦嘗學於是耶上地之
  利其末爾竊獨嘉乎是舉也庶幾乎吾聖人之旨而
  有非苟同者故為原其大趣而為之記其目之細則
  碑隂存焉
  常熟州學田記
  常熟故吳地州之西子遊宅在焉當孔子時吳通上
  國已久北學宜非一人獨子游以身通受業列於七
  十有七人之間而其言行見於記録為甚具迨今千
  有七百餘年生其地而好學能文者猶彬彬焉風氣
  之厚俗習之盛誠非旁州比縣之所及然自其為縣
  時已有學而所占田多薄瘠以歲之不易也諸生往
  往無所仰食學校之養頋出他州縣下弦誦之聲希
  闊寂寥前後為是州若職敎事者思有以裕之而未
  知所以為計學之賓老以為州之有力而名好事莫
  如曹君乃相率造君以為言君欣然為輟田之可耕
  者若干畮山之可樵者若干畮以佐之士之羣居聚
  食始無所乏絶莫不德君之為而願得予文以記之
  予聞古昔授田建學悉有成法民之為士固不必廩
  於學宮而大家巨室亦不得有羨田以資施予也自
  先王之法壞而不可複見說者蓋以為三千之徒聚
  而食於孔子或又以飲食之人為子遊氏之儒何言
  之無稽耶今之去孔子日益以遠有能聞布衣養徒
  之事而興起焉可謂難也已若夫為弟子員而藏修息遊於斯者皆生於子遊之鄉而得其風氣俗習之
  美者也苟無幸乎居之安食之飽而必有事焉將見
  其處也必無媿乎子游之文學其出也必無忘乎子
  遊之學道而愛人一簞一瓢不足為其儉萬鍾之祿
  不足為其泰孰得以區區飲食之細厚誣君子也哉
  是用弗讓而為之記以告諸來者雲爾曹君名某嘗
  為某官
  東陽縣門樓記
  古者國無小必為台門所以嚴等威重敎令非苟致
  崇飾而已也以為不若是無以習民於上下之分而
  壹其觀聽也古今殊時郡國異體所謂麗譙者不皆
  出諸侯三門之制其以樓易台或猶有取禮之以高
  為貴者乎春秋譏新作南門非謂夫修舊而加其度
  也蓋失時也東陽婺壯縣提封幾二百里民堵至四
  萬區不啻如古子男國縣署之大門故有樓庳仄下
  陋歲久且就圮丞耿君某以為是不稱古者嚴等威
  重教令之意爰合其鄉之大家俾撤而新之尋有二
  尺以為基之崇參其基以為屋之崇修去屋崇五尺
  廣參其修而益五尺凡修廣視舊率加什二而崇倍
  焉為間者五而加其舊者二焉君之惠孚於人故民
  樂獻其力智周於物故工喜薦其伎始作於延佑二
  年冬十月而訖役於三年春二月又不失乎土功之
  時是宜舉之易成之亟也學校之士鹹相與言吾黨
  不可拱手視具乃買石而以書來曰吾耿君之興壞
  起廢可稱述者非一而樓為大願紀成事來者尚有
  者也溍不倿無能讚美頌勤然竊觀是役也有禮之
  貴而無春秋之譏能勿喜聞而樂書之哉動而法於
  禮春秋則夫所宜書者茲樓雲乎哉程工屬役之凡
  庸可略也
  松陽縣惠洽廵檢司記
  處之松陽所部六鄉其一曰惠洽至元某年始置巡
  檢其地以教官而假巡檢則自吾嶽君始先是居其
  官者凡若干人鹹即寓舍以為治所卒伍散處墟落
  問緩急呼調輒後會期莫有以為意者至治二年冬
  十月君寔來明年秋某月始買地作新廨為屋以間
  數者若干費錢若干而其什七出於君之私槖不足則其吏士洎鄉之大家合力以成之又明年冬十有
  二月功以訖告門廡堂室器械之須靡不具完君既
  諏日之吉入據廳事而休吏士於旁舍乃以書來曰
  願有紀俾後之人勿廢也夫尉巡檢均以求盜為職
  而尉得與令長連署常治其邑中巡檢所治率在乎
  荒郊林莽山區海聚幽昧曠絶之境其為力眡尉難
  矣矧處為山郡而介於甌越國家初定南服患其竊
  發之不時也嘗選用重臣建牙分閫以涖焉雖以積
  安日久而椎剽之習或未盡去巡檢之為力不加難
  乎是以來者幸其苟逭於吏議則望望然計吾歲月
  而去之固無以居處之崇為也君儒者按職甫及期
  枹鼓不驚而田裡之人甘食以安寢又能致其餘力
  以樹立官府如此向之所謂難者君直易處之其設
  施之整暇何如哉是有政焉非特土木之功而已世
  恒譏儒者迂且憚事若君之為武夫俗吏不可少媿
  耶為之記所以昭作始之自亦所以釋儒者之譏也
  君名自修字德敏宋太師鄂忠武王五世諸孫今為
  常之宜興人
  平江西虹橋記
  泰定元年冬十有二月庚午平江閶門外新作虹橋
  成古者辰角見雨畢而除道天根見水涸而成梁有
  司之常事耳春秋之法常事不書此何以書在有司
  常事也而此非有司之常事也按郡志橋之載於圖
  籍者三百五十九而為虹橋者三其一在城西若干
  步即此橋也去年夏大雨水暴溢橋居兩水之交所
  施材甓皆腐缺莫能與水抗一夕盡圮其地適控通
  衢凡徵令賜予布政於方國若奉貢輸賦修職於京
  邑者悉由是而之焉執事者奔走迎勞無虛日懼舟
  檝不足以嚴使客則栰木以竢之方謀所以複其故
  而官帑不可輒發又重以其役厲民未知費所出郡
  民鄧文貴聞之請分家貲之半更為石橋以利永久
  既又以為此有司者之事非細人所得幹也乃飭材
  用庀工徒以聽要束焉事聞於府府上之行中書已
  而報如其請遂以八月乙丑始事閲八甲子而告訖
  功橋之修四百尺而其高十分修之一五分而殺其
  二乃與岸等脊之廣得高之半而趾之廣加其什伍
  上設扶欄為之周阹其下為門如半月以釃漕河而
  堤其雨垂以度挽者所用錢以緡計者十二萬五千
  有奇役以庸計者二萬四千有奇今總管郭公既率
  僚屬觴酒橋上以落其成且謂文貴編戶民非有名
  田稍食貨殖奇贏若他大姓比川梁逵路官實領之
  而文貴顧能輟其衣食之餘以紓有司之急不宜無
  以示勸相乃伐石俾溍執筆書其凡而刻焉夫以一
  夫屍利物之功而長民者能表樹之以寓其風厲之
  意是皆有司常事之所不及而於法宜書者溍不得
  辭也傳曰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與讓是邦
  之人誠知所感發而慕效焉則夫可以修廢舉墜而
  出於有司常事之外者其屢書不一書尚托始於茲
  橋也文貴之可稱道而不繋於橋事者茲不書
  諸暨州鄉貢進士題名記
  溍佐諸暨之明年州人士有同升於春官而旅進於
  天子之廷者其調補而歸也學正陳繼龍既合鄉薦
  之士為題名而虛其左以竢且屬溍記之溍惟國朝
  以科目取士著於令列聖相承守之如一上以繼志
  述事下以立邦家太平之基甚盛德也越於東南號
  稱都會異時人材輩出起進士至宰相者有之自版
  圖入職方章逢之流相與蹈詠為日已久如種待獲
  適惟其時是以詔下之日莫不爭翔競奮以自厠於
  英雋之列獨是州閲十年而偕計吏第奉常者始接
  踵而起後先相望滋不乏人其科級之優又旁州比
  縣所未有也惟其發也不亟故其就也愈偉則其進
  也孰禦焉雖然士非科目不能以自達至其措諸行
  事足以被今而埀後者恒有在乎科目之外苟徒誇
  榮侈盛而以為稽古之所蒙豈賢師儒昭示上德風
  厲學者之意哉肆成人有德溍與諸君子求無怍焉
  可也小子有造溍於承學之士蓋日望之
  鄞縣義役記
  浙水東州縣隸慶元大府者六凡所入田租鄞以一
  縣當其什五諸名額及非時之須稱是取民為最夥
  而其為縣在钜海上號東南一都會牧伯守將若他
  司以轉漕市易鹽筴之利有事於海者悉涖治其處
  一切趣辦用民為最繁富者巧自辟匿貧者日削而
  弗繼吏鰓鰓焉惟期會之或後為懼而公私交病矣
  天臺周公之為丞也會國家申嚴役法豪右以他名
  數自占者毋敢弗與周侯進父老具宣德意且敎之
  為義役於是縣西南五十裡林村之民次當受役者
  三十有五家首相與謀眡物力之薄厚各捐已槖得
  錢七千五百緡為子本推執事者五人操其奇贏以
  供百役之費而存其母常勿絶複推其五人日詣有
  司以聽徵令歲終則更休焉厥既條上于縣周君合
  長佐白狀大府而定其要束因廷酌父老以為衆勸
  旁鄉比井爭慕為之其致力也均其待事也易奸胥
  悍卒不得舞手其間而民亦忘為役之勤其效可睹
  矣周君以秩滿去父老過予而請曰願有紀庶幾夫
  嗣為政者知有以相之俾後之人毋棄其成也昔者
  孔子稱子產使民也義夫義也者固古之所以使民
  也今也田裡之人不愛其力相率以聽於有司而謂
  之義役非上之人以義使之而能然哉是蓋子產之
  所以為鄭而孔子之所與也其孰得而廢之然則可
  托以永久者有不在予文矣周君名仔肩延佑五年
  進士其來以七年二月而義役行於至治元年正月
  其去以三年三月雲
  傅氏義田記
  烏傷之北鄙有義門者裡人傅氏之居也傅氏之長
  曰某過予而言曰家故有田四百畮合族而食五世
  矣以羣從子侄之蕃衍也歲率用八畮之入食一人
  而籍其餘可當十人之食以給賓祭百須之費吾懼
  夫久且弗繼而無以善其後也吾竭吾私焉耳矣蓋
  得田凡若干畮別儲其入爲子本而權其奇贏俟他
  日更購田以附益焉是不可無告來裔使成吾志以
  惟子也請嗟乎義之名孰從生乎親親仁也因時制
  宜義也禮之所由起也蓋予聞之古之制禮者為之
  井田以同其利為之比閭族黨以均其安夫然後教
  以有急相賙有喜相慶死葬相恤疾病相養猶患其
  未足以勸親親也於是乎有宗族焉而非會居聚食
  之謂也服窮於緦而同姓殺於袒免是以祖遷於上
  聖人莫能存也宗易於下聖人莫能止也戚也而日
  以疏勢也系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則是疏可使戚也其所因者本也循其勢故教易行達其
  本故道可久聖人惡有術以強合之哉大雅曰飲之
  食之君之宗之王者之大政也田制壞宗道廢仁人
  孝子下得由乎先王之禮之盛而各以意行之假區
  區生養之具以收聖人之所不能合夫亦有取其義
  雲爾也充其義而仁不可勝用也記曰一家仁一國
  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在乎勿替引之而已書而歸
  之俾刻諸石豈非其所望以扶吾義於百世而弗墜
  者耶旌異之實存乎舊記條約之凡具於碑陰茲不
  書
  潛窩記
  剡源先生當題其居曰縮軒從之游者陳君養直亦
  以潛窩扁其宴休之室君之云云則有所受之矣蓋
  縮之為言退也潛之為言藏也是故以世為莫足用
  吾聰明而務為退藏者也古之善為退藏者豈隤然
  伏其身窅然閉其言而已哉昔者先生方盛壯時高
  視濶步英雋之林舍者必避席煬者必避竈庸人小
  子卻立而睨之如萬斛之舟順流而東騏驎騕褭薾
  浮雲而上也可謂進耶退耶一旦倦遊而歸逡巡乎
  山砠海涯而時出以浮沉俗間所居而屨滿於戶外
  矣鴻聲駿望猋起水湧庸詎知夫退之非進耶惟夫
  不為物首而墨以為守是以恒瞠若乎人之後不知
  孰吾進孰吾退而吾未始與之俱進退也君之於先
  生則幾矣然而未嘗進也惡乎退未嘗行也惡乎藏
  顧獨弊弊焉於其名跡之間是將有闚其藏者矣夫
  湛盧豪曹固不蘄一割之用其光氣煜然星辰之上
  者雖千仞之土有未易以揜遏也善刀而藏亦有其
  道乎誠有莫吾用而未始不行莫吾舍而未始不藏
  者則其退藏也斯密矣而予安能知之安能言之
  慥慥齋記
  天臺項君可立甫周君彥德甫俱以慥慥名其齋今
  國子祭酒集賢鄧公各為之大書其顔蓋以旌其志
  之同也二人者複俾予合為之記以繹其義焉夫慥
  慥者所以美中庸之君子言與行相應者也而齋也
  者謂夫閒居以養其心若於此而齋戒也方二人者
  各適其安而嗒焉以休言不與物交也行不與事接也惡睹所謂慥慥者哉蓋人之感焉而易動者物也
  其來無時而常使人善惑者事也揆事物之理以酬
  酢萬變而不窮者人之心也平居養之無其素一旦
  出而卒然與夫事物遇易動者或怵之善惑者或眩
  之口之於言身之於行有不暇擇也其無繆迷而顛
  錯者幾希二人者誠深知乎此故其晝談夕講之隙
  退而即於私室各著其志以自儆焉此中庸屋漏潛
  伏之功古之君子所以成其慥慥之美者未始不出
  於此也在易風自火出其卦為家人其象為君子以
  言有物而行有恆釋之者蓋曰火內也風外也由內
  以及外是以能有物而有恆也夫二人者求美其言
  行而圖之於養其心之所內外賓主之辨其審如此
  豈不可謂知所務矣哉是道也苟知擇乎中庸者宜
  無不然而非二人者為獨然也彼慥慥之名又豈二
  人者所得專而有哉書而歸之所以記也亦以厲同
  志也
  鄉學記
  霸之益津人宮君琪即其西鄉所居作學舍合諸莊
  子弟俾肄業其中且為廟像先聖先賢以春秋旦望
  奠謁如學宮法念不可無以示永久爰狀其事走京
  師請奎章閣侍書學士內翰虞公為之記公方有大
  論譔未暇如君琪請乃以狀授溍俾執筆而書之溍
  惟古之施教導民有本有原必由鄉以達於國是以
  六鄉之吏去民愈近者為教愈詳一歲之中州長之
  屬民讀法者四黨正七族師十有四而閭胥則無時
  焉若夫二十五家之閭則又有門塾以仕焉而已者
  為之左右師雖閭胥弗親也故上之教不煩而民之
  為士者恒足賴故其詩曰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人生
  其時獨何幸歟今郡邑用著令既鹹得立學承宣德
  意而崇厲之厥有師帥而鄉閭之教希闊弗講雖有
  樸茂之質何以培其根而達其支也哉君琪不自耀
  其材以取顯仕而主昌平之候舘固非有長民者之
  責乃能汲汲焉圖所以私淑其人如此可謂有志于
  古矣昔者魯修泮宮而春秋不書說者類曰此有國
  之常事爾君琪之為蓋禮之以義起而出於常事之
  外者也可無書乎凡廟學總為屋若干楹費錢若干
  緡經始於至順二年春二月而落成於秋八月翰林
  直學士趙公子昌與君琪居相望實有以相之其來
  請記則冬十有二月也
  浦江縣三皇廟記
  醫有學三皇有廟尚矣合廟學為一而俾醫師領其
  祠事有司以春秋之季發公帑具祭料而折俎升觴
  焉今制也蓋三墳之書世莫得見可見者非必其本
  書百家所録又多怪迂鄙野而爽於用能推其所承
  傳而措諸民生日用之間惟言醫者為然耳三聖人
  開物成務之功有托以弗泯其在茲乎凡立學必釋
  奠於先聖先師禮也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其
  徒無敢推唐虞成周之君以為先聖醫家者流乃得
  上援羲農黃帝氏而屍祝之希世之盛典歟國家仁
  育庶類將悉躋之壽域埀意於醫事至重而不輕崇
  廟祀以表章其學著在令式而偏州下邑或不能奉
  以從事非知為政之緩急者莫肯盡心焉浦江自版
  圖歸職方踰四十載迨至治初始克有廟於邑署之
  西南不久輒壞天曆間嘗繕完之而猶未有學也今
  達嚕噶齊博迪蘇巴哈以廷對第二人由中秘外補
  再轉而長是邑既興學宮以嘉惠章甫逢掖之士尋
  又以為今之建學立師醫與儒等爾隆於彼而嗇於
  此非所以欽承天子之命教也乃捐俸資倡衆而改
  作焉中為殿堂具嚴像設兩廡旁列四墉外周前植
  欞星門而齋宿之次論說之所無不畢備經始於至
  順三年之某月落成于明年之某月書來屬溍記之
  溍竊惟三聖人之法被于萬世其大庇乎斯人者若
  天覆而地載不可以一事名言也百藥齊和湯火箴
  石之施與易大傳所稱網罟耒耜衣裳舟楫臼杵弧
  矢棟宇棺槨均之為一事爾其不可名言者孰得窺
  測而擬諸形容哉乃若賢侯之敬恭秩祀道宣靈休
  不宜無以告來者庸弗辭而為之記餘見於舊刻者
  茲不重出焉
  永嘉縣重修海堤記
  溫為郡俯瞰大海江出郡城之後東與海合直拱北
  門枕江為亭榜其顔曰四時萬象候館在焉使指所
  臨長吏迎勞無虛日亭之西為市區百貨所萃廛氓賈豎鹹附趨之江滸故有大石堤延袤數千尺舍舟
  登陸者阻泥淖不得前其俗率於堤之旁為石路外
  出以屬於舟次為之馬頭凡為馬頭者二一以俟官
  舸一以達商舶雲先是江水遏於沙洲由江心寺之
  西逆流而上勢奔突莫支堤數毀繕治之費公私交
  以為病至順二年秋水暴溢括蒼山中被郡境颶風
  激海水相輔為害堤傾路夷亭隨僕永和鹽倉亦圮
  水怒未已且將破廬舍敗城郭永嘉蓋郡之治所縣
  尹趙君大訥謂是不可緩急議興作俾大家之役於
  官者分任其事或輸以財或薦以力經畫勸相則身
  親之以潮汐之盈縮有時也投其隙而賦功焉列巨
  木為柱而設栿柂其上內攅衆木圍之三周外施其
  芒以撥浪次填以石次積以瓦礫而實土其中加橫
  木備其欹側而帖石其背以便行者堤若路曁亭之
  址悉如之而亭亦複其故始事於三年之春二月訖
  役於冬十一月費不益於舊而功倍焉伻來俾記其
  歲月溍惟春秋之法有直書其事具文見意者敢竊
  取斯義敘次梗槩不復效近人之記事謬為諛言以
  亂其實續郡乘者尚有考於斯
  昌平縣石橋記
  由都城北抵上京其驛十有二而昌平之為縣當其
  第一驛谿水逕闤闠中橫絶通衢霖潦暴至則水湍
  悍益甚人莫利涉縣尹畢侯以為昌平今畿縣大駕
  時廵次舍在焉凡侍從之臣宿衛之士與夫外頒教
  令內奉職貢使客傳遽之往來率由乎是為長吏者
  曷敢弗謹乃規貨食募匠傭揆日之吉架石為橋其
  修六十尺而其廣得修四之一自始作至訖功為日
  若干車者無濟盈徒者無厲深而民不知有役鹹相
  與誦美之掌其驛事者宮君琪持父老之言來諗曰
  吾畢侯之為人素慎重雖居劇縣善操簡以禦煩見
  謂材敏然以亷平不苛民樂其業田裡安於無事用
  能以暇日致力於茲橋願有紀而附見其治行之槩
  勒諸岸左以貽永久古者列國有四鄰賓客之交入
  其境而門關逵路廬館川梁修除之不時猶或譏其
  失政矧今百里之郊警蹕所臨有能勤其官敬其事
  而不忘乎嚴飭具備如此可謂無失政矣豈徒一時興作之功有足稱道哉庸弗辭而為之書善觀政者
  有考於斯則他治行固可推而知也畢侯名文質濟
  南士族其出宰也由翊正掾外補雲
  蘇禦史治獄記
  至順二年冬十有一月趙郡蘇公天爵由翰林為禦
  史南台時方用中書奏遣官審覆論報天下獄囚三
  年春正月公甫就職即分涖湖北湖北所統地大以
  遠其西南諸郡民獠錯居俗素獷悍喜鬭爭獄事為
  最繁公不憚山谿之阻瘴毒之所侵加徧履其地雖
  盛暑猶夜篝燈閲文書無少勌囚有言其寃狀者公
  曰憲司歲再至不言何也囚皆曰前此慮囚者應故
  事耳聞公至當受刑故不得不言公為之太息事無
  钜細必盡心焉辰之沅陵民文甲無子育其甥雷乙
  後乃生兩子而出乙乙伺兩子行賣茶即舟中取析
  薪之斧並斮殺之既沉斧水中而血漬其衣跡故在
  事覺乙具服部使者顧以為三年之疑獄而釋之公
  曰是事二年半耳不殺人何以衣有血污何以知斧
  在水中且其居去殺人處甚近何謂疑獄遂複寘于
  理有龍光祖者買官得同知某州事用例奪官家居
  其子及家奴言胡孫谿有吾家故所請射官地而宋
  某來耕其上今宋已死宜募佃者光祖從其言而宋
  之子乙來爭此地光祖以牛米鹽遺洞蠻使與佃人
  夜持兵圍宋所居盡縛其家人以去佃人指乙兄甲
  謂洞蠻曰不殺此人恐走出洞事泄遂射殺之而散
  賣其妻子於諸洞甲既死乙竟脫歸訴其事吏受賕
  止以占田坐其佃人寘光祖不問公曰殺人而坐以
  占田可乎乃諭洞蠻悉出宋家人而正殺人者罪沅
  之麻陽民張甲彭乙爭溉田水交惡張以禾方熟夜
  往視之彭適過其處張因殺之而誣以盜禾取其家
  竹䉂實禾為驗吏以為所殺者真盜也將貰其罪公
  曰彼盜汝禾用手取之耶抑用鐮也曰用鐮耳公問
  鐮安在不能對乃論如法有黃天發者兄子四人仲
  獨富而其季性剛愎與諸兄數有爭且陵侮天發仲
  欲殺季乃告於天發而以錢與謝某者使共殺之季
  妻發其事仲謂天發曰兄殺弟則罪重叔承之則罪
  不至死叔婦子某能衣食之天發許諾尋就逮自言實出錢與龔某者使殺之龔蓋仲之舅而其妻則謝
  之母也仲賂吏如其言文到成獄公疑有寃訊之果
  然乃以始謀者為罪首常德之桃源民盧甲莫乙汪
  丙同出求傭工於人甲誤墮水死甲弟之為僧者欲
  私甲妻不得訴甲妻與乙通而殺其夫乙不能自明
  言實與丙同擊之至死慮其復蘇斷首棄草間而棄
  屍與杖於譚某家溝中吏往視之果得髑髏而屍與
  仗皆無有公曰屍與仗縱存今已八年未有不腐者
  呼譚問之則甲未死時其目已瞽而謬雲曾見一屍
  為水所漂去公知其誣語吏曰此乃疑獄且不止三
  年也卒釋之楊乙者始娶而得悶風疾其妻惡之逃
  歸父母家乙往追取其聘財婦翁以訴於官事未決
  而乙於屠者燕甲家見其妻因與甲鬭毆既去而至
  屠者燕丙家責所貸又與丙鬭毆而去中路病發死
  其母知無它而恐官以前事來索之故極以聞吏不
  察乃捕系兩屠者治殺人事公問其母得乙風疾狀
  兩屠者賴以免印社子者問同裡民家女為妻未及
  娶而周某者恥與為婭婿止婦翁使勿嫁社子恨周
  而殺之楊惠孫黃文德皆裡中大家故有怨社子本
  受傭惠孫所又適僦文德屋以居文德因嗾社子援
  楊父子造謀使殺周惠孫強服而不能言其故初言
  周捕其子奸事而殺之次言周通其妾而殺之後徙
  其獄龍陽則又言過洞庭遇風禱于神許采生以祭
  而殺周取心肝祭之公閲其牘曰前二說既非是使
  如後說有屍可驗猶未足信況無屍乎及詢得其實
  則敎之自誣者衛推官也於是社子已瘦死乃出楊
  父子破械遣之州人劉文貴死妻弟同郡朱德來省
  其姊文貴養子飲以酒數日而患腹脹文貴次子與
  養子爭家財有隙因謂德曰得非中蝦蟇毒乎搗烏
  桕根和酒飲之得暴下視之無它毒而病癒劇德歸
  具以養子言告其母其母以聞於官未及逮問而德
  死録事及武陵縣官來驗其屍皆以銀釵探口中色
  不變定為病死衛推官者先以他事怒録事欲假定
  驗不實為其罪更命龍陽知州聚檢作中毒死辭連
  三十余人養子已誣服公疑有寃為訪諸路人且諭
  使吐實衆皆曰獄辭盡衛推官教我雲然公既反其獄並按衛推官罷之凡此皆死獄公所平決未有不
  得其情者也富者以佃客家人死而蒙非辜公則直
  其寃貧者以年饑取他人穀因擊傷之而傅重議公
  則薄其罪所活又數十百人澧之齊氏沅之曹氏駱
  氏靖之唐氏並雄於貲而善持吏短長為民害齊因
  湖泊官不聼其撲買而汙以他事曹與駱有罪例當
  施粉壁著其過惡遂藏去省檄以滅其跡唐以白身
  為黃平府判官追奪之令下而拒不納公至吏始克
  舉其法無所避有以婚田來訴者公雖歸其事於有
  司後必詢所處當否即有未當折以片言莫不心服
  而去公既召還兩入台為禦史湖北之人思之不寘
  而士之有文學者大祝周君曆敘其事焉昔者于定
  國嘗為禦史矣而其為廷尉也居十八歲乃遷夫以
  十八歲之久事之可書者宜不一而足史僅存其父
  于公爭孝婦不殺姑事而于定國之事一無所登載
  第稱之曰民自以不克而已豈非當時軼其傳而史
  家無述歟竊用是有感於公之事輒因周君所敘刪
  取大略為之記以慰其人之思後之載史筆者或尚
  有考也公今由中書禮部侍郎出為江北淮東道肅
  政亷訪使雲
  自怡齋記
  山林肥遯之士遺世而絶俗聲色狗馬金珠服玩之
  美舉無足動其意而其意之所樂猶有寓乎草木禽
  魚煙雲荒忽風月寂寥之間是雖若與世俗異嗜而
  不相入其不能無待於外則一而已自夫外物者言
  之金珠草木均之無知也狗馬禽魚均之無識也果
  奚取奚舍焉苟無累於取捨則稊稗也螻蟻也瓦甓
  也萬物之職職未有不可寓其樂也獨煙雲風月乎
  哉仁者樂山而未始資夫山以為仁知者樂水而未
  始資乎水以為知君子之樂固無所待於外也予嘗
  與客造乎自怡之齋叩其主人之名齋者則華陽陶
  隱居詩語也噫謂白雲不堪持寄而可自怡悅者華
  陽之戲論爾夫既已游乎方之外矣白雲何物能為
  之累耶賢主人不愛其重珪疊組一旦蟬蛻而去由
  由然立乎萬物之表蓋有不屑為山中宰相者聲色
  狗馬金珠服玩安足多道華陽之白雲固不能為之累也今之名齋顧有取乎其自怡之雲者是其中必
  有真樂者存而外物不與焉昔者孔子之門有以浴
  乎沂風乎舞雩言其志者矣非有自得乎其中則夫
  所待以寓其樂者曾何異於山中之白雲乎雖然濠
  上之游魚之樂莊子不必知也莊子之不知魚之樂
  惠子不必知也白雲之可怡悅與否賢主人固庸知
  之而賢主人之自樂者予亦不得而知也而安能言
  之姑識其與客語者如此主人哈嚕其氏秦不華其
  名嘗以嗣襲長萬夫雲
  巽庵記
  余姚楊君名其宴休之室曰巽庵而徵予言所以名
  之義夫巽之義聖人之作易既言之矣其又奚言顧
  君之名其庵者不可無辨焉耳蓋庵也者山林枯槁
  之士木茹澗飲而托焉以休其身者也巽之為卦其
  象辭曰利有攸往利見大人其象傳曰君子以申命
  行事由是言之則離世異俗者固無用乎巽矣而況
  君遭時承平方以材見推擇且寖有顯職宜其席不
  暇暖甯能久居此耶雖然觀象玩辭居者之事也君
  退而家食藏修游息於斯其於有攸往見大人者揆
  之必至審而於申命行事者究之必至悉動則觀其
  變玩其占而已以言乎變則巽自遯來遯而為巽四
  乃得位得位而近君其動之占所以悔亡而有功者
  四以一陰處四陽之間而上順於五皆以正而相得
  巽之善者也君果遯而不變者乎誠使之進居近列
  必有以處此矣豈若山林之士離世異俗木茹澗飲
  嗒然休其身而無所用心也哉抑予聞聖人之言易
  取義非一端是故巽為有攸往見大人申命行事而
  或為隱或為伏竊懼昧者疑君之寓跡乎茲庵有類
  夫以潛隱屈伏為巽者於是乎言
  江浙行中書省題名記
  昔太史公於漢之將相名臣不皆立傳而為之表悉
  著其氏名歲月使覽者尚論其世而有以知其人後
  世官寺之題名實本於此故雖偏州下邑無不記諸
  其廳壁江浙行中書省涖治錢塘五十又六年題名
  有記尚矣至正二年夏四月省署毀于災而石亦僕
  今丞相適下車亟使計工程材拓故址植廣廈增崇其壯觀以昭示乎等威而未及蒐遺舉墜補題名之
  缺平章政事喀喇公視事伊始命掌固考舊櫝合前
  宰執之氏名歲月伐石而大書深刻焉令溍敘次梗
  槩以告來者溍幸嘗以文字為職業而效趨走於屬
  部何敢以不敏辭載惟我朝稽古建官以來厖臣碩
  輔入則保茲天子而儀刑乎百辟出則正是國人而
  屏翰乎四方體貌之尊內外均一所以聳萬民之具
  瞻折千里之遐沖也今天下為行省凡十有一而江
  浙當東南之都會生齒繁夥物產富穰水浮陸行紛
  輪雜集所統勾吳於越七閩之聚訖於海隅旁連諸
  番椎結卉裳稽首內向挈兵民二枋而臨制於閫外
  事任至重非元勲懋德兩有文武莫克膺其寄丞相
  繇中書平章政事進位端揆來鎮茲土紀綱號令煥
  然聿新群工庶尹奔走率職賜履所及鹹為之改眎
  而易聽皇上嘉其有興壞起廢之功特勅詞林宗工
  作記並書篆以賜一時宰執大臣都司僚佐亦已衣
  被昭回之光而流榮耀於無極若夫題名之設蓋他
  日表將相名臣者之權輿是宜與蘭台秘閣之所纂
  名山金匱之所儲相為經緯氏名歲月之存否所系
  甚大豈偏州下邑廳壁所記可槩論乎然竊聞溫國
  司馬記諫院題名以為居是官當志其大舍其細先
  其急後其緩專利國家而不為身謀有言責者固不
  容不事斯語充乎是道雖秉國之均任天下之重無
  難也則其為記又不徒取氏名歲月之可見而已矧
  今聖神撫運钜人並生更進迭興均其勞佚猶有虞
  之九官奮庸於內成周之三後恊心於外畫一之治
  罔間後先述作之家遡觀其時而睹其餘澤之未冺
  指事載功埀之竹帛不亦廟堂推美讓善追紀前人
  之盛心也哉
  江浙行中書省左右司題名記
  中書之有行省行省之有左右司國朝之制也蓋自
  唐分三省肇置都司為尚書丞轄之貳以天下之大
  百官之衆而任是職者止於一人其選不輕矣考之
  六典則其所掌付諸司之事舉正稽違省署符目執
  直簿以知省內宿直等僅僅數事而已位有常員職
  有常守也今政本一歸於中書而以左右兩司為元僚小大之事罔不與聞列曹掾有所關白得執文墨
  議論相可否僉議既定乃以聽都堂之裁決而署行
  之較之往昔事權輕重固大不侔其在行省曰郎中
  曰員外郎曰都事官稱命秩悉視中朝宰士而恩數
  無內外之異合左右為一司以兼總乎六曹而分守
  無彼此之殊位序已崇而職務尤劇委任之重夐絶
  前比非清方敦實閎敏周通之材莫宜居之由是而
  曆從班登政地者踵武相望號為宰相之儲誠要官
  之高選也學士大夫往往觀乎題名而指其顯融於
  時能以雋功偉烈自見者侈為盛世之美談安可無
  以考其去來之歲月哉江浙行省左右司重新於災
  燬之餘爰命溍記其題名而刻諸廡下溍竊惟古之
  記題名者不特以謹歲月必因其所居之位而寓規
  誡焉今之都司上以彌綸乎相業下以綱紀乎曹務
  至於邊隅之厄塞閭閻之幽隱靡所不當問非若羣
  有司效一官守一職而可以一事名言也庸敘次其
  設置之沿革以為之記凡參贊之功有可稱述而非
  題名所能盡記者茲不得而詳焉
  義烏先達題名記
  義烏邑庠禮殿之西南故有文昌祠宋先達題名在
  焉祠廢而石毀已久至正七年春主教事者暨先達
  諸公之後人始複修其祠事而買石重刻寘其中昔
  我世祖皇帝既定天下于一萬邦黎獻共惟帝臣特
  旨以宋鹹淳甲戌進士第一王公龍澤為行禦史台
  監察禦史公邑人也鄉大夫先生莫不動色胥慶以
  為科目之設茲其權輿迨仁宗皇帝臨禦伊始承平
  寖久文運之開適惟其時誕布詔條光揚祖訓著貢
  舉令以興賢能法行於延佑之初而兆見於至元之
  末公之用舍乃科舉廢興之幾名不稱則無以風厲
  乎四方蒐其缺軼而表顯之不獨為一邑之榮觀而
  已矧今聖天子在上稽古右文分命儒臣撰定前史
  因其善惡以寓勸懲列傳所載盡瘁事國如忠簡宗
  公正色立朝如文清徐公皆邑之先達也覩其名而
  知感慕激發則兩公不得專美於前而後賢之踵武
  相接又豈止為科舉之士哉是宜有以彰千載之盛
  際非徒可存一代之故實雲爾詩曰自古在昔先民
  
  有作遺風餘烈固未冺也又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吾儕小子敢不勉諸題名舊刻溍之曾大父左曹公
  實志之茲俾溍嗣書其重新之歲月溍不得辭也
  義烏縣學明倫堂記
  義烏故有先聖廟在縣南宋慶曆中徙於縣東而立
  學以應令崇甯初命縣皆置學又徙於縣西尋毀於
  寇今廟學在縣北則紹興間所徙也其後又斥廟西
  地以為學而規制寖備逮入國朝有司以時繕治惟
  謹天曆二年冬達嚕噶齊特哩始盡撤而新之奧殿
  邃廡夷庭穹門崇高修廣悉倍其舊且改作論堂直
  廟之北墉面勢甚正而地脈隱隱隆然以起堂適據
  其脊或挾宮宅地形之術審其方向謂宜避勿犯由
  是未及就緒而遽輟工後來間有不為其所怵者率
  憚於役殷費钜罔敢自任顧假術者之言以為解閲
  歲滋遠莫或以動其意至正三年夏五月縣尹周侯
  自強來涖事展謁而退覩斯堂之塈茨不施欹仄敝
  漏殆將覆壓問其故而為之太息亟令鳩財僝功易
  其已壞而補其弗具圬墁瓴甓必堅必良棟杗豐碩
  欞檻顯敞飛榱步簷周于四阿左右齋序為屋十間
  基而未構者半完舊益新畢潰于成什器之須待用
  無缺先賢之祠曰忠孝堂寓於廡下則遷而位於廟
  之西南巨石偃蹇當乎前軒則因其自然輔以土壤
  及它山之石使就平坦甃其上為杏壇修五十尺有
  奇而廣加其修五之一始事於是年之冬訖役於明
  年之春主教事者欲圖賢侯之績俾永勿墜爰狀其
  實屬溍記之蓋古者惟有學而無廟後世或有廟而
  無學廟學之制莫備於今詔書屢下風厲作成視昔
  有加可謂盛矣義烏為名縣其有學亦已久夫何一
  旦倏興忽廢春秋行事駿奔走執籩豆濟濟在列而
  考德問業羣居遊息皆無其所弦誦之聲希濶寂寥
  幾若向之有廟無學何以廣敎道稱上旨哉宜乎周
  侯鰓鰓焉致其力而不恤於流俗也凡先王建學明
  倫之本與是邦人材風俗文物之大槩有晉陵胡公
  珵鄉先達朱公如璋陳公炳及溍之六世祖處士君
  所為記論著已詳石多不存而其文並傳於今未冺
  溍不敢剿取前人成說以凟告于同志之士姑為記其顛末如此俾來者有考焉
  徐偃王廟碑後記
  衢州徐偃王廟有韓愈氏所為碑文其別廟在今蘭
  谿州者裡人徐畸實為之記畸辨其未嘗稱王而建
  安袁聘儒記江山之別廟直謂孔孟之徒無道偃王
  事者古昔帝王事蹟不載於經而雜出於傳記百家
  之書固多矣況偃王事見司馬遷史記範曄後漢書
  張華博物志本末甚具至愈之文出而學者家傳人
  誦之偃王仁義之心遂以暴白於天下後世由愈之
  言可信不誣也若愈者非所謂孔孟之徒歟衢人柴
  某家于蘭谿既與州之士民修其祠事且摹刻愈碑
  文立石殿廡而屬溍志其歲月于下方溍竊惟湯武
  以仁義興偃王以仁義亡興亡雖異其為仁義未始
  不出於心之同然是州之人誠能於愈之言信而不
  疑則其致力於神將弗懈而益虔祥慶之來下蔭庥
  之所加未有止也庸附見畸聘儒之說而論次之庶
  覽者得以詳焉
  忠簡宗公祠記
  義烏滿心寺鐘記宋名臣忠簡宗公之文也石毀弗
  存已久寺僧曰直曰謐寔公七世諸孫直先示寂謐
  今以甲乙之傳嗣為住持爰輟衣盂之資購田若干
  畝祠公於西廡探家集得舊記重刻諸石而俾溍志
  于下方謹按公諱澤字汝霖世為義烏人元佑六年
  中進士第調舘陶尉曆龍游膠水趙城令政和三年
  改官知萊州掖縣差通判登州忤道士得幸用事者
  既丐祠而歸猶坐削奪羈置鎮江國卜居焉經郊恩
  敘複監鎮江酒靖康元年以台臣薦召對假宗正少
  卿充和議使公奏名不正更其名計議使訖不行會
  選易河北帥守乃擢公直秘閣知磁州河北義兵都
  總管就遷秘閣修撰高宗以親王奉使過磁州力止
  之朝廷即授以兵馬大元帥公為副元帥暨高宗正
  位宸極命公以龍圖閣學士知襄陽府俄徙知青州
  又徙知開封府遂以延康殿學士為京城留守兼開
  封尹陞資政殿學士公方身任中原之事時宰忌公
  者從中沮之公以憂憤成疾而薨建炎二年也有旨
  拜公門下侍郎禦營副使而遽以遺表聞詔贈觀文
  殿學士尋賜諡忠簡公階正郎恤典初行止用侍從
  恩數進四官後乃以通議大夫告其第累加至開府
  儀同三司雲公墓在鎮江之京峴山而立廟於鄉郡
  從祀於邑庠並著為有司之彛典謐之生上距公歿
  二百餘年且去家為浮屠而不忘乎賢其賢親其親
  祠事之興又禮之以義起者也溍是用序次其作始
  之自並以公官伐之概系焉公平生大節及功施於
  社稷者有傳在國史有遺事行於世茲不書
  重修釣台書院記
  漢嚴子陵先生會稽余姚人史稱先生少與光武同
  遊學光武即位令以物色訪之得於齊國拜諫議大
  夫不受去耕於富春山按圖志是時齊為郡而未為
  國其遺跡已漫不可考今建德之桐廬實富春故地
  先生釣台在焉所謂嚴陵瀬也不獨以嚴名其地而
  且以嚴姓其州先生高風盛烈之所存於此為最著
  崇立而表顯之使人知所向慕奮發不亦為民師帥
  者之職歟釣台有祠創於範文正公作州之日而重
  新於蕭侯燧其有書院則自陸侯子遹始更王侯佖
  趙侯汝曆規制乃備國朝仍其舊設師弟子員而鄰
  僧怙勢悉奪其恆產以爲已有訴之於官僅複其半
  所食者瘠田五十畝而已間嘗入錢佃其旁官山三
  十頃取鬻薪之奇贏以佐營繕之費豪民欲擅其利
  構訟連數歲不決至正元年秋總管羅公下車首務
  修明學政偶閲其牘亟命度其地之肥磽均而為二
  俾分佃之咸以為平而各安其業山長沉元鼎方謀
  銖積寸累以興壞而起廢公複諭士人合私錢二千
  五百緡助其弗給土木之須靡不畢具元鼎尋書滿
  徐天麟繼之公以元鼎經畫有素留使同竟其役會
  達嚕噶齊高昌公適至與公並志壹慮臨事勸相焉
  寮佐亦克交贊其事而躬程督之勞則縣達魯花赤
  亦刺馬丹也屋以間計凡四十有九完舊者曰燕居
  殿曰祠堂曰清風堂曰招隱堂曰客星閣曰山高水
  長閣曰遂高樓曰羊裘軒曰懷仁輔義兩齋增新者
  曰三公不換亭曰天下十九泉亭曰錦峯繡嶺亭曰
  東台西台兩亭登臺之路而為門以識之又作門其
  外榜曰釣台曰富春山庀事於是年之十月而訖役
  於明年之五月寓公遺老來學之士共樂其成於是
  馬君泰之以書來屬溍識其歲月夫以二千石之重
  而荷承流宣化之任所以導揚上德扶世覺民者非
  可家至而戶曉也本諸名教樹之風聲待其目擊而
  心惟氣感而機悟將有惕焉於中不能自己者矣諸
  君子藏修游息於斯顧曕江山想像儀刑聞先生之
  風而莫不興起尚無忘賢師帥新美之功哉若夫先
  生之行義與出處之大致見於前賢所論述者溍不
  敢贅陳也高昌公名間爾仕於中朝曆章佩監中尚
  卿羅公名廷玉興和人以監察禦史累遷江北淮東
  道肅政亷訪使今由兩淮都轉運鹽使來涖茲郡雲
  海鹽州新作大成樂記
  古之釋奠折俎升觴而已其為禮也略故其用樂之
  始莫得而詳記曰凡釋奠者必有合也說者或以合
  為合樂然則釋奠之有樂其出於古歟若其音節器
  數則自漢儒未嘗言之前史所載元嘉之六佾特施
  於太學開元之宮懸僅設於兩京政和造雅樂名大
  晟始頒行於天下而紹興著令郡邑釋奠其樂三成
  蓋至是而州縣學有事於先聖先師無不用樂者矣
  國家有因有革存其聲音器物之舊而變其稱號以
  新一代之觀聽今所謂大成樂是也海鹽昔為縣時
  既立學而廟祀孔子逮版圖入職方朝廷以其地大
  人夥易縣為州而廟學之制猶循其故禮具而樂缺
  有司以吏議所不責久寘弗講至正元年夏四月陳
  侯某來知是州首務興舉學政問其籍則為士者百
  家為田者萬畝問其春秋之事則有牲幣而無樂侯
  為之惕然與寮佐延諸儒以圖之僉言儀真有周君
  者善樂事老而不仕寓跡於雲間欲正雅樂非君不
  可侯即俾持書幣迎致焉君曰樂以導和不和不足
  為樂僕觀江淮間所用樂雜出於伶人賤工之手器
  不中法音不中律左右高下參差混淆惡足以致和
  哉苟徒捐厚費而飾虛文僕弗為也侯曰作樂以和
  神惟君言是聽君乃為考其度數齊量范金為鐘而
  恊以古律管彼此適均吹其律而鐘自應至於琴瑟
  亦悉自製惟笙磬之屬擇善工使受指畫而為之集
  諸生三十有二人教之肄習而以明年春二月上丁
  合奏焉在列者無不欣豫於是教授陳某以狀來屬
  予書於麗牲之石用垂永久蓋古之設教莫重於樂
  非止用於釋奠也侯之於樂不但欲辨其鏗鏘又必
  求通其義者相與討論之可不謂知所本乎諸君子
  從侯修其時事周旋升降於堂序之間必有聞其樂
  知其德而鼓舞於鳶魚飛躍之下者矣是舉也有功
  於教道甚大非徒備其闕典而已可無書乎
  德清縣學祭器記
  德清縣學新作祭器成主簿潘君以書來曰縣有學
  學有廟尚矣前教諭蔣釣所置祭器僅四十有九吾
  縣尹蘇侯之始至也首以興學為務勒褒封之辭以
  昭國典飾嚴奉之具以崇廟貌增廣生員而訓迪勸
  勵之尋用今敎諭胡宗海之請按舊圖補造祭器之
  未備者百三十有九罇爵簠簋豆登罍勺盤玷之屬
  如式告完費錢以緡計者千七百五十皆富而好禮
  之家慕向而悅助之者也蓋侯之撫民有恩馭吏有
  法而濟之以無倦今達嚕噶齊與侯下車同日克篤
  於寅恭之義並志壹慮俾伸其所欲為僕居其間雖
  無能為役亦左右交贊之故未及朞月而庭無滯訟
  奸豪屏息官府事益以簡餘力所逮自社稷壇三皇
  廟至於公署賓館亭台庫廐以次畢新凡侯之所設
  施可稱道者非一而莫重於禮器之大備願舉其所
  重為之記他善狀得以附見焉予惟古之釋奠為禮
  也略為器也容不必備今既廟事孔子在著令為中
  祀牲幣物器鹹有定制其禮自朝廷達于四方而偏
  州下邑迫於米鹽細故日不暇給春秋之薦幸不廢
  而已蘇侯獨識其若緩實急而不苟於因陋就寡考
  儀文之缺而於器數之末有所不遺能盡其職分之
  當為而敬其事如此余可知也庸弗辭而記之達魯
  花赤名布哷齊河西右族蘇侯名靖世居濮之臨清
  潘君名子陽予同郡金華人也祭器之目及助錢者
  之氏名悉列于石陰雲
  南山題名記
  婺之宦學於杭者每歲暮春必相率之南山展謁鄉
  先達故宋兵部侍郎胡公墓仍即其廟食之所致祭
  焉竣事遂飲於西湖舟中以敘州裡之好大德八年春三月癸亥會者四十有四人魏國趙文敏公時方
  以集賢直學士領儒台溍幸獲從先生長者之後而
  趨走於公履屐之末逮今三十有九年乃以非才補
  公故處暇日從鄉僧遊龍井覩公舊題而與道其故
  事鹹謂不可久廢而莫之舉亟以白于宣政副使王
  公令同郡大夫士暨方外交四十有一人以至正二
  年春二月癸亥復會于南山追數向之四十有四人
  存者殆無幾或顯融於中朝或隨牒調補於遠方或
  已倦遊歸休於家林惟溍忝有祿食於此而得齒茲
  盛集未知後三十有九年今之四十有一人重來者
  誰歟古人雲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此題名之所
  為作也諸公謂溍宜題識其首是用弗讓而直書其
  歲月以俟後之覽者焉
  通濟橋記
  婺瀕溪為郡二水薄城南合流而西其勢滋大距城
  一裡所故比舟為浮橋以達往來霖潦暴溢絙弱弗
  支舟數敗散水湍悍不容篙櫓或有急而冒險以進
  多致覆溺西峯及庵禪師憫人之病已甚謀伐石作
  橋以利永久禪師名德之重尊官大吏豪商富民莫
  不慕向之輸財薦貨狎至宣慰使哈喇岱金吾公為
  移閩閫徵善二而授役焉度地於浮橋西若干步排
  積沙以定其基布橫木以實其底絫石於淵者十有
  三旁為兩堤中為十一頓凡頓之形西正方東則小
  撱而剡其上以殺水怒起大德四年秋九月訖十年
  春三月兩堤十一頓皆集未及架木為梁而禪師遷
  湖之道塲尋委順示寂杭遊民沉甲斷髪為頭陀走
  京師紿權貴人言我及庵弟子願假外護以畢橋事
  權貴人不知其詐為請於東朝既得請南還則並緣
  取民財奪商人木衆共患之郡長吏亦遭其淩侮而
  弗堪也乃發其奸陳之台司以聞於上正其罪沒入
  其錢遂罷橋局而毀石頓石堅致不易動僅僕其五
  而止延佑元年冬十有二月也禪師之法子雪牛蒭
  公嘗以橋不可廢訴於官議久不決元統二年春部
  使者徐公甫下車即詢民間利害當興除者未幾友
  雲龍公時主西峯法席亟以茲橋為言徐公矍然謂
  人之為民害者宜繩以法橋以利民不宜因人而廢親署公牘為申明之未報會徐公入參議中書省事
  白於宰相執政咸以為橋樑與不急之役異詔旨甚
  明有廢必舉無可疑者符下龍公首罄衣盂以倡興
  作江浙行中書省既給以前所沒入之錢二萬餘緡
  行宣政院亦命開壇集衆僧受具戒得香幣之資為
  錢五萬緡乃市大木於處之遂昌募良匠於閩南江
  左以至正二年夏四月庀事今工部尚書慶喜公前
  刑部尚書張公並持部使者節而來躬涖視之且輟
  俸金以增役費寮佐及所部吏民佽助恐後二公複
  並志壹慮殫其勸相程督之勤於是諸頓悉完頓之
  高去水四十有一尺貫以木梁被以石甃高出頓上
  又八尺而橋成橋之修七百八十尺廣若干尺覆以
  屋如其修廣楹間五十而為殿者三為亭者二殿以
  妥觀音大士泗洲僧伽元天上帝之神亭以寘四天
  王因浮橋之舊名榜曰通濟其年冬十月既望張公
  率憲府暨文武官屬以落焉伻來俾為之記古者辰
  角見而雨畢則除道天根見而水涸則成梁有司歲
  一治之耳是役也遡其造端之始已不啻四十年而
  一作一輟卒有待乎任風紀者力振舉之援著令以
  從事乃克就緒其廢興所系固非有司之常事可以
  槩論夫何以措其辭哉昔泉州守蔡公記萬安渡石
  橋第敘役要而不及其他蓋春秋之法所謂直書其
  事具文見意者也某不倿敢竊取斯義考其廢興之
  故而備記之用謹歲月貽諸後之君子雲爾
  博古堂記
  故翰林待制僉淮西江北道亷訪司事申屠公至元
  間名禦史也公平居無他好玩惟見以古彛器法書
  名畫求售者輒援厚直取之所蓄既富緘縢庋置覆
  以傑屋名曰博古之堂公歿逮今闕十有闕年嗣子
  耀州史官傳藏護視惟謹升其堂如見其親之存焉
  間嘗諗於某曰我先君燕休之所曰九思堂吳文正
  公實為之記別號忍齋則翰林侍講學士揭公記之
  武昌別業有篛谷則翰林待制柳公記之作樓以儲
  書曰墨莊則翰林學士承旨歐陽公勒銘其上獨博
  古堂僅存治書侍御史李公魏國趙文敏公所書扁
  榜而未有為之記者幸畀以一言俾我後人永保而勿墜不亦可乎某生也後不及從先生長者登公之
  堂而區區陋微於諸大老無能為役然把雅故於耀
  州非一日安敢以不敏辭昔者孔子言夏殷之禮而
  謂杞宋之文獻為不足徵當孔子時杞用夷宋圖覇
  已久典籍散亡而賢人之存者無幾其不足徵尚何
  怪乎秦人焚詩書而博士所掌故無恙蕭何從沛公
  入鹹陽第能收其丞相府圖籍以知天下厄塞戶口
  多少強弱之處至於先王之舊典儀物則一切委棄
  弗顧而墮於楚人之手以同歸於煨燼有識之士所
  為追恨痛惜而不已也國兵南伐趙氏納土既封其
  府庫以入於有司而一代之儀章物器皆公為江浙
  宣閫都司時親受於其主者以上于朝廷武夫俗吏
  莫敢壞傷斷簡殘編亦靡亡失其有功於斯文甚大
  中原文獻流落東南者固不得比靈斯夏殷公之賢於
  蕭何則已遠矣而又能以餘力窮搜極訪因山岩邱
  隴屋壁之遺而窺見皆人制度法象之所寓精義之
  所存公之有志於古豈徒以資耳目玩好而已哉矧
  以耀州為之子克謹其承久且弗忘不待當祭而齋
  然後思其居處思其所樂思其所嗜也來者詎可忽
  諸公諱致遠字大用東平壽良人其曆官行事有永
  國文康閻公所為碑銘此不著耀州名駉以清方直
  諒世其家雲
  述古堂記
  吳郡繆仲素好古博雅之士也平生所嗜惟古器物
  卒然遇之輒購以重貲並寘一堂之上其目若干所
  寶用者有宋內府故藏紹興丁卯邵諤所進述古圖
  圓研因以述古名其堂而求予記之述古圖本李伯
  時效唐小李將軍用著色寫雲泉花木及一時之人
  物按鄭天民先覺所為記坐勘書台捉筆而書者為
  東坡先生喜觀者為王晉卿憑椅而立視者為張文
  潛按方幾而凝竚者為蔡天啓坐磐石上支頤執卷
  而觀畫者為蘇子由執蕉箑而熟視者為黃魯直憑
  肩而偶語者為陳無已據橫卷而畫歸去來圖者為
  李伯時按膝而旁觀者為李端叔跪膝俯視者為晁
  無咎坐古檜下擘阮者為陳碧虛袖手側聽者為秦
  少游昂首而題石者為米元章竚立而觀者為王仲
  至坐蒲團說無生論者為圓通大士偶坐而諦觀者
  為劉巨濟凡著幅巾者十有一人烏帽者二人而其
  一為道帽僊桃巾琴尾冠者各一人衣深衣紫衣褐
  衣者各二人青衣者四人黃衣者三人而其一為道
  服繭衣紫氅黲衣各一人一童執靈壽杖一童捧古
  研兩女奴雲鬟翠飾則王晉卿家姬也石床錦褥玉
  巵瑤琴以次陳列大谿峭壁怪石淙流曲徑危橋映
  帶左右松竹蘭蕙紅蕉紫茂蔽翳聯絡天民又謂有
  羽流名動四夷師表千古伯時偶未之及乘間寓意
  繪而為圖以資好事之玩莫知其所指為誰記作於
  政和甲午後一十又三年諤乃以研進研蓋端溪紫
  石其形正圓隆其中以受墨環其外以為水委而旁
  刻茲圖其物采雖不可辨而服飾位置猶彷佛可覩
  所謂述古圖圓研也予聞商書記遲任之言曰人惟
  求舊器非求舊惟新夫所以欲求器於新者豈忽遠
  而貴近哉取其新以適於用而已三代先秦古器往
  往流傳至今使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離磬崇鼎
  一旦歸於士庶之家固無所用惟研也者自王公達
  於庶人所通用也矧茲製作之妙備存人物儀刑之
  舊而其用則日新而不窮宜為仲素之所貴重歟堂
  以硯得名記為堂而作仲素所蓄有出於茲研之前
  而非堂之所以名者予不得而盡著也
  西湖書院田記
  昔天下未有學惟四書院在梁楚間今江浙行中書
  省所統吳越間之地偏州下縣無不立學而其為書
  院者至八十有五大抵皆因先賢之鄉邑及仕國遺
  跡所存而表顯之以為學者之依歸不然則好義之
  家創為之以私淑其人者也獨杭之西湖書院實宋
  之太學規制尤盛舊所刻經史羣書有專官以掌之
  號書庫官宋亡學廢而板庫具在至元二十有八年
  故翰林學士承旨徐文貞公持部使者節涖治于杭
  始崇飾其禮殿而奉西湖上所祠三賢於殿之西偏
  行省以其建置沿革之詳達於中書畀書院額立山
  長員異時書庫官之所掌悉隸焉顧所以贍之者田
  皆薄瘠且遠在他州縣富歲所輸猶多不登營繕廩
  給之須猶或匱乏而弗繼未有餘力及其書也郡人
  朱慶宗以二子嘗肄業其中念無以報稱乃捐宜興
  州泊陽村圩田二百七十有五畝歸於書院遵著令
  減其租什二實為米一百三十有二石請別儲之以
  待書庫之用而毋移他費凡書板之刓缺者補治之
  舛誤者刋正之有所未備者增益之主教事者既白
  於儒台而轉聞於憲府俾有司蠲其田之徭役慮後
  人昧於所自而墮其成規徵文為記以示永久昔蘇
  文忠公記李氏山房藏書以為物之悅於耳目適於
  用而不敝不竭隨人之才分求無不獲者惟書耳李
  氏於其書既取而用之而書固自如未嘗少損也夫
  書誠可悅而適用不敝不竭矣使傳刻者歲滋久而
  常無弊則摹造者日益廣而豈有竭哉向之書院若
  白鹿洞若嶽麓非朝廷所賜無以得書今也以布衣
  之士而垂意於學校之事不患其居之不崇食之不
  豐而患其書之不完此仁者之心無窮之惠也學者
  宜無求而不獲能玩味其英華而究極其根柢者幾
  何人哉蘇公所以歎古人得書之難而其學非後世
  所及後世之書多且易致而學者益以苟簡也蘇公
  書院之先賢顯誦其說而推明之以為記庶幾來者
  主張是而勿廢且以勸夫束書不觀游談無根者焉
  黃文獻公集卷之七上終

知识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元黄溍所撰之诗文集。其主要版本有:《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黄溍,字晋卿,义乌(今浙江义乌县)人,博学工文辞。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宁海县丞,历诸暨州判、翰林应奉,转国子博士,出为江浙儒学提举。至正七年(1347)起为翰林直学士,升侍讲,十年复归。卒谥文献。著有《日损斋笔记》、《文献集》。《文献集》10卷,黄潛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卷1为五言古诗,卷2为七言古诗,卷3为赋,卷4为题跋,卷5、卷6为序,卷7为记,卷8、卷9为墓记和墓志铭,卷10为碑文。黄溍曾自称:“文辞各载夫学术者也。”学问渊博,善于养气,故其文不同凡响。其门人宋濂在《文献集序》中说:“天地之气日新而无穷,文辞亦与之无穷,盖其升降翕张俯仰变化,皆一神之所为。神也者形之而弗竭,用之而弥章,气之枢,文之所囿也。”宋濂并且把黄滔的诗文比作气势磅礴而又多变的大海。他说:“蹄涔之水,其流不能寻尺,通河巨海则涵浴日月,一朝而万变。”纪昀在《四库全书·文献集提要》中说:“其为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尝受业焉。”黄溍的诗作以五古和七律见好,杨维桢为黄溍写的墓志铭说黄溍诗歌“多冲淡简远之情”,大抵即指其五古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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