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獻公集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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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3060
颗粒名称: 黃文獻公集卷之六
分类号: I206.2/.4
页数: 23
页码: 一至四十五
摘要: 黃溍撰黃文獻公集卷之六。
关键词: 古典文学 文集

内容

黃文獻公集卷之六
  元黃溍撰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序
  送李子貞序
  始予忝由進士起而署督運吏數檥舟鄞江上李君
  子貞時為儒學官方從容揖諸生升降酬酢於俎豆
  間顧予冒不測之險躬執賤事日夜與持籌小吏較
  其錙銖暇日過予輒為之太息不已後予秩滿受代
  去而子貞隨牒遠方為廵官括蒼山中進則降氣卑
  色以偵伺其上官退則與邏卒同其甘苦於重山密
  林煙火寂寥之境予聞之又未嘗不為子貞太息也
  今年秋相見京師則子貞已改調婺郡文學予亦承
  乏教國子於上庠既與子握手道舊故以相慰藉子
  貞行有日謂予盍以一言志其別夫任人之道必其
  材與事稱是以習而安焉然人之才品有萬不齊非
  有司所能周知也為士而不得守其職業豈獨予與
  子貞然哉今天子明聖慎簡輔弼侍從之臣以秉鈞
  持衡俾吾徒獲返其初服甚幸若夫指道德性命之
  言為吏議所不急而惟以簿書出納為問此則儒者
  自失其職業而非有司之過也子貞閲曆之久識量
  絶人必能舉其職業而不以是瑣瑣者自累矣予故
  婺之諸生也他日歸而從先生長者游于鄉校觀人
  才之秀出而樂夫教之成其為慰幸又奚止向之所
  雲而已耶是用弗讓而志其歲月以俟
  送饒安道序
  天子之學以教國之貴遊子弟而田裡之秀民亦得
  用舉者受業其間餐錢固不以煩縣官而滿百人輒
  止後至而久次者必員有闕乃得補其處此今之定
  制也予以非才忝預教事饒君安道自臨川攜其子
  而來既俾奉贄堂上以禮見顧以限於常員未及執
  經就列與諸生齒安道告予將與俱歸家食以需次
  願得一言為別嗟夫古之秀士升于司徒升于學者
  皆近在王畿六鄉六遂之中今也乃使之挈挈然亟
  往亟返五千里不啻何以能無銷沮其志氣乎大學
  之法當其可之謂時是故人生十三而學樂誦詩舞
  勺十五而舞象學射禦二十而學禮舞大夏今也乃
  使之曠日以俟遠者或十年近者猶四三年何以開
  發其聰明而能蚤有知乎國家施教導民之初意宜
  不若是子所為太息而末如之何也予聞安道通古
  醫經而精其術其在京師未始少出以自售徒為其
  子來耳計其複來予必已代去而不得與其子卒成
  師弟子之禮安可無以識其別乎魯人之詩曰無小
  無大從公于邁鄭人之詩曰一日不見如三月兮蓋
  未有拒人於五千裡外而持以十年之久者雖然此
  諸侯之學也況天子之學乎幸而有能陳詩以諷於
  上用古之道變今之法則安道父子之來予猶及旦
  夕待也庸識其所望者於羣公贈言之篇端以俟焉
  東郡志序
  南山宋公以侍御史致政居滑州滑領二縣而治白
  馬白馬故東郡地也公暇日閲前史及他傳記得東
  郡事參以舊聞作東郡志十有六卷屬溍序之溍竊
  惟昔之言地理者有圖有志圖以知山川形勢地之
  所生而志以知語言土俗博古久遠之事是以成周
  之制職方氏掌天下之圖而道地圖以詔王者有土
  訓之官焉小史掌邦國之志外史掌四方之志而道
  方志以詔王者有誦訓之官焉凡皆達於朝廷而關
  於政令不特以資學士大夫之泛覽而已後世列郡
  或有志無圖或以圖合於志而未嘗領於王官有司
  率謂非吏議所急漫不加省幸其士之有文學而好
  事者奮然欲以述作為己任而偏州下邑僻陋之境
  無故家大老文獻之足徵其書雖粗具而莫能詳覈
  甚者遂缺而弗具儒臣史家卒有所詢訪往往無以
  應遺文軼事不得附見簡牘之末者多矣況其大者
  乎滑固名州公又以耆哲為是州之望文獻有足徵
  者宜其為書纂輯也備考據也精所記人才消長風
  俗盛衰上可明教化之得失而禆益乎治道古今文
  華事實沿革之故下可俟采録而垂之無窮豈托於
  空言以為著述者可同日而語哉溍是用序其大略
  如此使覽者知是書非獨為一州之榮觀也
  科名總録序
  登科有記尚矣而鄉貢之士未有記之者昔未始有
  而今記之以昔之所取者衆不易殫舉今之所取者
  寡可以遽數也取之衆則其來也廣取之寡則其擇
  也精於至廣之中而得其至精者焉則今之上於春
  官者皆昔之宜登於天府者也況夫或被特恩而躋
  顯仕為時聞人或由辟舉而能以材自奮可使其氏
  名無所考見歟鄱陽徐勉之當場屋之初廢褎然偕
  計吏來京師所謂登科記已不可複續乃會萃國朝
  凡預鄉薦者之姓名合若干人次第成編號曰總録
  蓋以士之歌鹿鳴而來亦一時之榮遇非謂祖宗菁
  莪豐芑之澤為止於是而已也上方宵旰渇士赫然
  下明詔網羅四方之遺逸豈不以向之待士也使之
  拘而不得肆卓詭魁傑之彥有夫盡在吾彀中者乎
  廣求而精擇焉不有得於此必有得於彼矣昔泰山
  孫明複眉山蘇明允皆嘗試有司不合而以布衣召
  拜官伊川先生亦以廷試執聞後乃應聘而起詎知
  今不有其人耶是固不待勉之以傳而勉之此編則
  不宜無傳也乃弗讓而序焉
  彭克紹詩序
  鄱陽彭克紹來京師示予以其詩曰學餘稿者若干卷予愛其出新意而不傷於巧未始規規然求古人
  之形似而不失其高為之展玩數四叩其家世則故
  四川制置副使忠烈公其祖也予竊觀宋之季年疆
  圉雖日蹙而文武材智之士足任方面之重者未為
  乏人公又傑出其間而能以奇偉非常之功自奮者
  也謀人之國者視此為何時而使全軀保妻子之臣
  得以媒蘖其短一斥而不復廢興存亡固皆夭運抑
  有人事焉凡公已試之效著於簡冊藏之史官者世
  既莫得而見其平生所韞未克究於設施者史亦莫
  得而詳也而克紹以異代事頗諱言之蓋自國家臣
  一四海弛武不用朝野多暇文治日興為士者惟知
  涵煦德澤而相與詠歌太平之盛欲訪百年之遺事
  而故老盡矣顧予與克紹生今無事之時飽食終日
  而得以文字相娛樂豈非幸歟克紹之詩有吳仲退
  先生所為序稱之曰奇材而又勉之曰未可以是為
  足其望克紹厚矣茲不復雲
  送吳生歸黃岩詩序
  予觀今之有遠行者無不俯伏伺候以求贈言於先
  生長者之門得之必動色以喜不得必悵然自失觖
  望而去古亦有是哉老子雲富貴者贈人以財仁人
  者贈人以言則夫贈言者古有之矣其為言也豈苟
  然而已乎施之於身則可以成其材而就其實措之
  於事則可以酬酢萬變而不窮述之於書則可以惠
  幸乎來者傳曰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故惟仁者為能
  贈人以言若夫借齒牙之餘論為之道地使一介疏
  賤有所引重以取名譽於當時而用瑣材薄技躋攀
  分寸者亦得侈為榮遇以誇示乎庸人孺子此皆古
  所無有而今有之非古人不能為是言也有德必有
  言顧其所言者在彼而不在此耳今也求而得之則
  喜求之不得則觖望而去果何為者耶惟吳生則不
  然其為人好修且有文言若不能出諸口與人交乃
  煦煦有恩意而未嘗欲人之譽已也其來京師受知
  於侍從近臣而以名聞于天子遂獲齒於國之貴遊
  子弟及較其藝又數出衆人之右解褐將有日矣未
  嘗欲以為閭裡之榮也今方去而省其親於東南五
  千里钜海之上懼夫離羣索居無所恃以為善也故
  欲聞一言於先生長者以自壯其求之也亦異乎人
  之求之者矣庸以其意題辭篇端庶幾有樂告以仁
  人之言者焉至於感時物之變遷念川途之修阻苟
  可托以慰其永懷者亦君子所不廢也
  送徐生歸吳中序
  始予留錢塘辱與予遊者僅十數人欲相率推予為
  之師予謝不可則皆曰諾而徐生本中以予與其父
  有雅故猶執契家子之禮不廢其後十數人者往往
  取鄉薦或連中甲科或遂魁天下士獨徐生試有司
  輒不合抱其所著書三十卷來京師宰相有知其人
  者為言於上乃得與國子齒予方以非才叨長學官
  徐生用故事執贄升堂與予為師弟子之禮予不容
  卒辭也亡何徐生謁告歸吳中省其母求予言以識
  別予將何言哉予聞古之為師者言行而身化之道
  在我矣視夫不與道合者約之使歸於道焉爾是以
  善學者必就正於有道善教者不徒剿取前人之成
  說而瀆告之也苟惟剿取前人之成說而瀆告之則
  粗通於句讀者無不可以為師而予向也與徐生為
  師弟子之禮久矣奚俟今日乎蓋今之為師者曰我
  之資歷當為是官彼固不得以道責於我也為弟子
  者曰彼之品秩宜為是官我固不敢以道望於彼也
  夫如是則徐生雖與予為師弟子之禮非果以予能
  言行而身化之也而予亦安能言之哉然予觀徐生
  所著書類多出於前人之成說無待予剿取而瀆告
  之也徐生能不專以資口耳而務躬行焉固非外是
  而他有所謂道在夫勉之而已尚何言之求哉於其
  行也姑書此以塞其意昔之同遊者今或仕于京師
  或官於吳中徐生試以是訊之其以為然乎否乎
  劉忠公奏議集序
  嗚呼君子小人之勝敗國家治亂安危系焉誦其言
  而欲知其人尚論其世可也宋亡久矣自熙寧而元
  佑而紹聖而建中靖國姑置勿論故侍御史守戶部
  侍郎致仕贈中大夫劉忠公之事理宗其處君子小
  人勝敗之幾者乎初史嵩之以右相出督專務張惶
  邊事遙制朝廷暨入據相位引援私人布列要途持
  權自恣益甚言事者有及之輒斥去公為禦史彈奏
  侍從兩制而下九人葉賁以嵩之腹心居言路公不
  少貸賁左遷而公竟以是去國君子小人之勝敗未
  分也嵩之父憂起複三學士論沸騰而朝臣率皆瑟
  縮顧忌噤不敢言能言之者僅數人耳理宗亦患苦
  嵩之之專而未知所處念公素強直無所附麗可屬
  任乙太常少卿召諫長劉晉之台臣王瓚胡清獻龔
  基先皆嵩之所倚以為肘腋亟請寢公新命理宗覽
  其奏夜出御筆逐四人擢公左司諫未至改侍御史
  君子小人勝敗之幾至是乃決也公既引見連劾執
  政金淵從官鄭起潛濮鬥南而下八人其言馬光祖
  奪情總餉實嵩之預為引例之地尤中其奸於是邪
  党漸解而理宗猶豫不斷公累章密奏乞早命相言
  逾剴切理宗悟嵩之訖不復用此君子小人勝敗之
  分也夫何國論甫定綱已舉而目未張天不憖遺遽
  使人懷殄瘁之痛嗚呼悲夫公始在庶僚應詔上書
  輪對進講隨所開陳鹹有補益非徒掇拾細微苟備
  故事而已前後凡再入台皆不及兩月盡言無避蹇
  蹇匪躬至其崇論宏議既已載之國史所不勝書而
  見於家集者固不宜無傳也公歿迨今垂百年曾孫
  德輝懼其遺編久且墜軼探舊藏得奏草及經筵所
  上輯語附以館職策總二十有七篇以授溍使志諸
  篇末庸俟後之秉史筆者他詩文雜著則別集存焉
  或謂徐元傑以說書入侍語及嵩之事大契埋宗之
  意晉之瓚等四人急攻元傑理宗悉黜之起複之命
  亦罷不行傳聞雖異辭實一事也公與元傑之死人
  皆以為嵩之所毒朝廷獨疑元傑無疾暴亡為興詔
  獄至公與元傑俱被恤典則同一憫悼之辭殆有深
  意乎考之內翰程公許所撰墓誌既稱公感末疾卒
  又以與元傑並言且反覆致意於天運人事而歎世
  故之不可料其旨微矣疑以傳疑亦史家所當知也
  故並著之
  徐氏詠史詩後序
  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蓋古
  者盛時之為詩薦於郊廟則有以見其盛德陳於朝
  廷則有以知其政之廢興施於邦國鄉人則出於上
  而被於下者又有以為教及其衰也先王之政教號令雖不行而流風遺俗有未盡冺是以風雅之變往
  往陳古以刺今至於王澤竭盡而無餘其詩始不足
  以使人創艾而興起故曰詩亡聖人不得已因魯史
  作春秋褒善貶惡以示勸戒是則詩已亡而其可使
  人創艾興起者賴春秋而猶存也後之君子有作其
  文則史其義則於春秋無取焉仁人志士覽其事而
  有慨於心莫不為之發憤壹鬱嗟歎而詠歌之然或
  因一人或因一事以為言若王仲宣曹子建之於三
  良張景陽之於二踈謝宣遠之於張子房虞子陽之
  於霍將軍是己惟左太沖所賦頗及戰國秦漢事未
  有窮搜極討上下古今備究其得失而無遺者唐之
  詩人間有興懷陳跡章聯句續至於累百而止顧其
  言多卑近徒以資兒童之口耳於名教何預乎蘭谿
  徐公夙有聞家庭所傳先儒道德性命之說而尤精
  於史學凡司馬氏資治通監所紀君臣事實可以寓
  褒貶而存勸戒者人為一詩總若干首大義炳然一
  本乎聖經之旨誠有功於名教者也春秋作於詩之
  既亡而詩之能使人創艾興起者乃複見於春秋絶
  筆千百年之後豈非先民性情之正有不亡者存詩
  與春秋固可迭相為用乎公歿已久仲子津始出其
  詩求許先生謙張君樞為序以傳不鄙謂某盍為後
  序某竊觀先師朱子感興之作挈提前史之要領為
  言至約而有關於名教甚大朱子嘗謂學不可徒博
  亦不可徑約今之學者不由公之博何以入朱子之
  約乎是用志諸末簡以驗于同志其亦以為然否公
  諱銞字秉國其父兄師友源流之懿見於前序者此
  不具
  六藝類要後序
  先王之教內施於國子外被於萬民其教之者有三
  德三行六德六行之別而均教以六藝為法至詳且
  密為事至煩且勞而人生其時無弗學焉後世經殘
  教弛專門之士有不能知其名物而通其意者矣況
  夫貴遊子弟與凡民哉幸其遺法散見於經傳而雜
  出於他書後生小子雖以殊時異制不得身習其事
  猶可誦其言而粗窺其彷佛先儒朱子懼寖遠且益
  墜爰輯而彚次之以詔于方來其凡目存于小學之
  書而其弘綱大義微文小節悉著於儀禮經傳通解
  朱子自序禮之通行者及鄉射大射已略見諸篇樂
  經亡逸遺聲久絶而書數日用所須不可不講取周
  禮鄭注太史公淮南子前後漢志杜氏通典為鍾律
  篇取唐開元十二詩譜為詩樂篇取許氏說文解字
  序說及九章算經為書數篇廢不可考者惟禦法而
  已然其書作於朱子之晚年喪祭二禮既以屬之門
  人嘗欲請於朝以鍾律別為一書而奏不果上大射
  而下俱未脫稿書數則闕而弗具朱子之有志而未
  遂者能無望後之君子起而成之乎此六藝類要之
  書所為作也某竊觀其所述五禮之義六樂之歌舞
  五射之法五禦之節六書之品九數之計一本諸經
  而參稽乎傳注史氏百家之說推尋其端緒以廣先
  儒之未備折衷其抵牾以啟先儒之未發有功於新
  學固多矣豈徒足為好古博雅之一助哉顧今之為
  士者類皆慕遠大而忽細微穿穴性命窮極高深而
  不察夫制度文為皆聖人精神心術之所寓道之與
  器未始相離也明先王之所以教而成朱子所欲為
  之志不在是書乎書凡六卷臨江周氏剛善父述有
  翰林掲公曼碩與某之同年王君師魯所為序某獨
  遡其源流之自以為是書實繼先儒而作庶幾同志
  之士共謹其傳焉
  霽峰文集序
  宇宙間清靈秀淑之氣未有積而不發天不能閟藏
  而複出以為文遭時遇主詠歌帝載黼黻王度則如
  五緯麗天下燭萬物有目者孰不仰其餘光退而托
  於空言以俟來哲則如珠捐璧委而輝山媚川終不
  可揜蓋有得於天者不必皆有合於人顯晦雖系乎
  時天之所不能閟藏者人亦不能閟藏之也此理之
  所必至夫何疑焉寧海為縣在東南斗絶處其地多
  連山穹林而大海距其前清靈秀淑之所聚至是而
  止瑰偉之士隨所受之豐嗇發而為文或簡雅而峻
  潔或博贍而弘麗往往各名其家霽峰李先生則並
  游乎英傑之林而以才自奮於其間者也先生年甫
  弱冠從流寓之士試藝漕闈籝糧笥書而來者以萬
  計先生微見所長輒為其第一暨登名於天府筮仕
  於邊邦則國步己蹙運去祚移杖策東還屏跡海上
  〓瓢晏如垂將兩紀達官貴人有知先生者強起而
  致之京師先生因作大都賦以進一時館閣諸公鹹
  共歎賞交薦于上擢教授杭學遷教授臨江尋以黃
  岩州判官致其事竟不及以崇論宏議施於大撰著
  由是學士大夫靡得而稱焉然先生嘗上書闕下懇
  懇數千言所陳六事皆有關於政理格不行而其稿
  具存他歌詩古文下至近世駢儷之語筆勢橫放如
  懸河注水愈出而不竭與夫屑屑然刻雕藻飾以求
  工於片言隻字者固自不侔也延佑初朝廷設科取
  士溍以非材叨預薦書先生實預秉文衡後十有五
  年而先生以高夀終又十有五年某亦以年逾六十
  上謝事之請歸休于田裡先生之季子桌始裒輯遺
  文詮次為二十卷俾某序之豈非顯晦有時天所不
  能閟藏者人亦莫得而閟藏也哉昔揚子雲以奏賦
  受知當時為郎給事黃門而子雲之意本欲以文章
  成名於後世太玄法言所由作也子雲歿既久法言
  乃行玄猶不顯學者苟徒誦先生之賦而挹其膏馥
  以為希世資身之助何以異於向之知子雲者乎必
  也即其閟藏於昔而顯於今者盡大觀而無憾則先
  生之為言可得而知矣先生諱洧孫字甫山世系年
  夀卒葬某既志於墓上茲不復雲
  吳正傳文集序
  某竊聞昔人之論文率謂文主於氣氣命於志志立
  於學者也蓋三代而下騷人墨客以才驅氣駕而為
  文驕氣盈則其言必肆而失於誕吝氣歉則其言必
  苟而流於諂譬如一元之運百物生焉觀其榮耀銷
  落而氣之屈伸可知也惟夫學足以輔其志志足以
  禦其氣者氣和而聲和故其形於言也粹然一出於
  正茲其所以信於今而貽於後歟若吾亡友吳正傳
  氏可謂有志之士矣正傳自羈丱知學即善記覽工
  辭章才思湧溢亹亹不巳時出為歌詩尤清俊麗逸
  人多誦稱之弱冠因閲西山真氏遺書乃幡然有志
  於為己之學刮摩淬礪日長月益訖為醇儒初紫陽
  朱子之門人高第曰勉齋黃氏自黃氏四傳曰北山
  何氏魯齋王氏仁山金氏白雲許氏皆婺人正傳金
  氏裡中子不及受業其門而耳濡目染其微詞奧義
  於遺編之中間以質於許氏而悉究其旨趣是以近
  世言理學者婺為最盛然自何氏以來並高蹈遠引
  遺榮弗居正傳生今聖時値文運之聿興始以才自
  奮浮沉常調幾二十年所至能使政平訟理民安其
  業取知上官用薦者通朝籍同志之士方相與慶倖
  國人有所矜式俄以憂去尋移疾上休致之請遂不
  起惜夫所試者小不得盡展其志之所欲為可以信
  今而貽後者獨其文而已正傳既以道自任晚益邃
  於文剖悉之精援據之博議論之公視古人可無媿
  其所推明者無非紫陽朱子之學其好已之道勝則
  昌黎韓子之志也正傳塚子深前卒仲子沈裒其詩
  文彚次成若干卷以授某曰先人所與游相知之深
  而居相近者多已凋謝而執事與東陽張君獨存先
  人之葬張君已掲表於墓道惟是家集宜有序以傳
  非執事將誰屬某不敢以不敏辭謹考論其師友源
  流之懿使覽者知正傳之文非徒以才驅而氣駕其
  夙知而莫成由其有志以基之而又能成之以學也
  正傳諱師道延佑辛酉進士調高郵丞曆甯國録事
  遷建德尹入教國子由助教為博士以奉議大夫中
  書禮部郎中致其事制下正傳已卒他所著有某書
  若干卷某書若干卷不在集中
  送索禦史詩序
  至順紀元之冬今監察禦史索公以史館掌故久次
  進職編摩而某忝繇常調供奉詞林簉屬史氏與公
  為同僚命同日下明年夏又同扈蹕上京公自處清
  約介焉特立若不可犯中實樂易色溫而氣夷然亦
  未嘗見其苟於言笑深切敬畏之無何而公用辟舉
  入台後十有闕年遂持部使者節分按浙河之東某
  方倦遊不俟引年預請納祿而歸實受廛於屬郡辱
  公臨貺者再握手道舊故殊欵洽今年春公以禦史
  召赴闕士之見知於公者相率賦詩以道其繾綣之
  意俾某序於篇端蓋古者台諫異官禦史主分察六
  司百僚廵按郡縣而糺其過失凡刑獄功賞選補出
  納朝儀祭祀燕會之事咸涖焉若夫侍從贊相規諫
  諷諭則諫官之職也我朝不設諫官而台諫之任悉歸於禦史今之視昔其責不已重乎以陽公城之行
  誼范公仲淹之材且賢而為諫官韓退之歐陽永叔
  猶疑其失職或著論以譏之或貽書以誚之逮其上
  疏伏合力爭國家大事皆人所難言乃卒以諫顯然
  後知其始所以不言者不欲徒為細碎姑以塞責也
  於是退之永叔又從而推述稱揚之豈非要其終而
  服其識大體乎方今治化休明羣臣遵法澤及黎庶
  海宇乂安固非有闕政之可議主上不自神聖每懷
  兢業虛心納采片言不遺念公久於馳驅而熟於當
  世之務擢置左右寄以耳目竊計公之從容獻替苟
  涉於國家大事必能極陳人之所難言至於本正而
  末治綱舉而目張振風紀飭憲度以舉其職業直易
  易耳使退之永叔複生何以致其愛助乎他日聞朝
  廷有骨鯁之臣天子有從諫如流之美某雖衰退無
  從載筆立公下風而頌歌明良相逢之盛猶可與田
  夫野老蹈詠太平於畎畝之中也庸因序詩而並及
  其屬望之私焉
  送周明府詩序
  古之作史者必為循吏立傳漢西京二百年間傳所
  書僅六人蓋才難自古而然尤難得者循吏也皇元
  統一函夏吾烏傷領於職方逾七十年某生乎其時
  而獲事其大夫之賢者固多求可儗於古循吏者清
  江周侯其庶幾乎先是為政者務以平易近民或奉
  贄納謁以自通皆弗之拒習為故常人不訝也侯至
  一切峻卻之是可謂之亷矣而世未嘗乏亷吏也異
  時屢建局以核田糧而隱匿飛並之弊有未盡革侯
  始令民得自實且躬任其鈎考之勞一無所憚期月
  而簿書井井有條愚民無知喜爭豪猾之徒誘使相
  告訐而陰持其予奪之柄以為利事未竟家已破而
  猶弗悟侯遇其有所赴愬悉委曲譬曉調護而遣之
  去負其不直者悉皆慙伏悔罪詘者以信部使者郡
  長吏數委以鄰境之疑獄及累歲不決之訟侯折以
  片言人莫不服其明允官府既以無事用其餘力大
  治土木營尉廨葺儒黌剙常平義倉而分貯公私之
  穀以實其中完舊益新百廢具舉是可謂之能矣而
  世未嘗乏能吏也惟夫所居民富所去見思至於生
  為立祠樹碑廩廩庶幾循吏之遺風乃絶無僅有者
  也而況漢之循吏皆郡國二千石今也以百里之邑
  而得一循吏焉不愈難哉侯書滿解印綬行有日吾
  黨之士各賦詩以道其戀慕之私俾某序于篇首侯
  初由湖北海南憲掾入湖南廣西帥幕以招兩江叛
  蠻有功超擢宣閫都司曆江東劇郡元僚績用甚著
  其來烏傷治行為諸邑最憲府方交章列薦於中朝
  行向用矣輒因序詩而附見侯行事之大略俟他日
  傳循吏者採擇焉
  送慈谿沈教諭詩序
  鄞沈君久游金華部使者薦其材于宣閫署慈谿縣
  學教諭其行也金華之鄉先生士友咸為賦詩而屬
  予序之昔者河南二程子沒門人各尊其所聞各行
  其所知人自為學至考亭朱子出而集其大成程子
  之道賴以複明然學術之散未有甚於此時者永嘉
  之經制永康之事功姑置勿論臨川陸氏與朱氏竝
  以性理為學而其為說莫適相通雖鵞湖之會終不
  能挈而合之也言陸氏之學者以慈谿楊文元公鄞
  袁正憲公父子為巨擘士生其鄉知有陸氏而已宗
  正少卿黃公亦慈谿人始以朱子之學倡於其間而
  務以躬行為本其大意謂陸氏以簡易自高而以支
  離病朱子是徒見其窮探極討為說之詳似乎支離
  而不知真修實踐所守之約固未嘗不簡易也使宗
  卿與文元生同時寧不足發鵞湖所未決之余論乎
  國朝承平日久治教休明建學立師設科取士悉主
  於朱子之說至是而鄞慈谿之士於朱子之書莫不
  家傳人誦之沈君在金華嘗登許先生益之之門而
  卒業於吳君正傳其所受實朱子之學今去而涖教
  事又適在文元宗卿鄉邑夫學術之分合重事也為
  師儒者所宜盡心焉故予於其行舉以告之乃若山
  水游觀之樂交朋離別之思已具於篇什作者之意
  不待序而可見也
  贈餘生詩序
  昔西山蔡氏善言地理先師朱子有取焉而朱子之
  門不必人人皆西山也蓋地術者之事以儒者而兼
  通其說特博聞多學之一端耳曷嘗以是為學者所急乎後生小子羣居終日視記誦詞章為不足為而
  獨以不知地理為恥探奇剿說憑虛造言人自為家
  務以取勝俗習所尚相師成風抑又西山氏所未有
  也觀其記辨馳騁出人意表誠若可喜是以孝子慈
  孫甘受其欺而曾不悟反疑術者未睹此秘往往委
  已以聽焉甚者變置百年之丘壟使先世體魄不得
  甯於地下有人心者所不忍言予之病此久矣故先
  人之葬凡擇地一付之術者士友或來咎予不學地
  理而輕信人言且為圖說以見告其圖則一岡一阜
  悉加以醜穢之名其說則旁引曲譬抑揚開闔詭怪
  莫測每更端必助以嗟哉悲夫可為太息流涕等語
  大抵皆場屋中譁世之浮詞予固已厭其強聒逮今
  十有五年其說迄無所驗而術者之言可徵不誣予
  於是益信地理果非學者所急欲擇地但當擇術者
  而已蘭溪餘生今之所謂術者而樂交於吾徒持所
  得贈言若干篇求予為之序予方懼書生以遊談亂
  其術餘生乃不自以其術為可恃欲藉諸公之餘論
  以收名定價於一時豈亦不能免俗乎餘生誠能益
  進於其術而無速於自售俟有如西山者出徐起而
  就正焉彼沾沾動其喙者將自息矣餘生之術不患
  其不行也鄙野之言不足序作者之意同志之士倘
  有槩於心乎
  師友集序
  師友集者張君伯雨所得名公贈言及倡酬之作也
  伯雨之生去宋季未久其大父漳州通守公雅不欲
  諸孫豢於貴驕而縱為異時華靡遨放事延儒先以
  為師教之甚篤而伯雨特聰悟爽朗頴出不羣丱歲
  即務記覽弄翰為詞章方是時前朝遺老宿儒魁士
  猶有存者數百年之文獻賴以不墜然皆尊其所聞
  人自為學未嘗淩高厲空並為一談以事苟同伯雨
  覿其光儀而聆其緒論如企嵩岱而得其高臨河海
  而得其大且深佩服之素固非一日年運而往諸老
  相繼淪謝伯雨乃以壯盛時去為黃冠師間出而觀
  國之光屬當文明之代一時鴻生碩望文學侍從之
  臣方相與熔金鑄辭著為訓典播為頌歌以鋪張太
  平雍熙之盛伯雨周旋其間又皆與之相接以粲然
  之文如塤嗚而箎應也逮伯雨倦游而歸入山益深
  入林益密並游之英俊多已零落而伯雨亦老矣後
  生晚出如春華夕秀奇采逓發欲一經伯雨之品題
  者無不挾所長以為贄而伯雨皆莫之拒雖細弗遺
  宜其所積之富如此嗟夫伯雨負其超邁卓絶之材
  不徒有聞於家庭而脫落綺紈之習遂能遺世獨立
  周覽六合必欲盡大觀而無憾其高風雅致固可槩
  見也雖然四十年間氣運有升降人物有盛衰而文
  章之變化與之相為無窮述作之家尚有考焉詩文
  總若干篇其次第不系乎齒爵位望而一以歲月為
  後先方外一二士既編輯而校讎之複俾某為之序
  而刻寘伯雨所居靈石山之登善庵某之鄙陋言不
  足以盡意序續集者寧不為之畢其說乎
  紀夢詩序
  自先王夢祲之法不傳後世史家所紀夢之奇驗可
  徵不誣者固多而人莫不有夢不必皆可驗於事也
  重紀至元之元年春予忝以非材備員國子學官其
  年秋校文上京夜夢觀新進士上謝恩表褎然出班
  前立者諸生痕都思其氏拜珠其名明善其字也予
  既竣事而歸則聞明善已預在京薦名既以上於春
  官而科舉事遽廢予頗疑夢之不足徵明善退自有
  司歸就弟子列尋以憂去服闋而來私試數占首選
  時予猶居國學其夢如初私試之法以入學之先後
  貢十人而止明善適在十人之外方待年而未及釋
  褐予益疑夢之不足徵及予請外南還而中書用台
  臣之請計奏被上旨複以科舉取天下士予亦複夢
  如初至正改紀之年也是歲明善果再薦於京師二
  年春以正奏召入對大廷遂為進士第一予夢於是
  始驗其兆見於科舉將廢之初其應在於科舉復興
  之後天者素定久矣夫豈人力也哉蓋古者蔔以三
  兆筮以三易必參之以三夢夏曰致殷曰觭周曰鹹
  陟其術皆亡粗可考者獨周有占夢之官所掌六夢
  一曰正二曰噩三曰思四曰寤五曰喜六曰懼而六
  夢之佔有二其善而吉則以獻而歸美於上其惡而
  凶則贈送而去之予向之所夢以為噩歟則明善族
  系之貴學殖之富溷以一第不足驚愕也以為思歟
  則六館之士數百人予所思者不止明善也以為寤
  歟則明善之氏名非予覺時所嘗道也以為喜歟懼
  歟則予於明善未嘗喜其得而懼其失也無所感動
  而自夢殆正夢歟兆見於科舉之將廢而夢固不惡
  應在於科舉之復興則夢可謂吉矣時之文人才士
  內交於明善者聞予言往往為詩以紀之好事者因
  會萃成卷求予志於卷首以實其說予聞詩言牧人
  之夢其占以魚為豐年旐旟為人衆釋之者謂此即
  所獻之吉夢也矧今聖神在上文運方新其事有大
  於牧人之所夢者顧予疏賤不得如古之牧人獻其
  吉夢而歸美焉若夫諸公嗟歎之不足而詠歌之則
  小雅詩人之意也雖然廢興得失之故固出於天者
  之素定苟未能修其在人而徒欲取必於在天可乎
  孟子曰命也有性焉此予與明善之所夙講不敢以
  瀆告之也
  族譜圖序
  古者圖譜有局掌於史官局廢而士大夫家自為譜
  言氏族者或謂黃氏嬴姓陸終氏之後或謂黃氏出
  於帝高陽者自柏翳賜姓嬴而其後有江黃諸國為
  楚所滅子孫之仕楚者有黃歇出於金天氏者自台
  駘封汾川而其後有沈姒蓐黃諸國為晉所滅子孫
  之仕晉者有黃淵皆以國為氏或又謂黃之得姓始
  於柏翳祖臯陶而本金天可盡據乎漢尚書令香太
  尉瓊父子江夏人唐之江夏暨會稽零陵巴西東郡
  江陵洛陽晉安八郡各有黃氏而今也同望江夏何
  以別乎官失其守而譜學墜絶乃欲旁引曲證而推
  及於千載之上固難矣惟婺之黃氏由金華徙越之
  剡洪之分甯豐城信之弋陽江陵之監利為五大族
  而某之九世祖八世祖仍居婺之浦江舊譜以為自
  分寧來歸而郡志所載黃氏墓在浦江者見於開元
  十道圖則浦江之有黃氏已久似未可以舊譜為信
  要之其言必有所本無從考質也七世祖始徙義烏
  族日蕃衍系序之承傳支屬之分異斯可得而詳焉
  六世祖隱居弗仕用薦者當授官未命而沒五世祖
  亦隱弗仕逮我高祖乃以子貴累膺贈典其以進士
  登於科者我曾祖一人而已先祖先考在異時俱嘗補官而不及祿某際今盛世叨備官使而獲推恩於
  二代顧以鄙劣無似弗克負荷駸尋暮景懼一旦殞
  滅以為大憾安可無使後人知夫源流之自而思亢
  其宗乎昔太史公庭堅自序本出於金華而其譜止
  及於分寧七世以上皆略弗著蓋慎之也庸敢竊取
  斯義斷自九世祖而下丘壟之尚完祭享之不廢者
  為之圖若譜遠不可知疑不能明者悉闕焉凡為圖
  譜之法親者宜詳疏者宜略為子孫者各詳其親則
  其可略者自可互見今不以親踈為間而有所或遺
  者恐諸房子孫不必人人能有其圖譜而於所親各
  致其詳也來者當思補其所未備而無厭其傷於繁
  哉
  族譜圖後序
  某作族譜既闕其所疑與其所不知舊譜所無者亦
  不敢妄有增加然尚有當考訂者我七世祖妣宗氏
  觀文殿學士忠簡公澤之女弟忠簡之子直秘閣頴
  志其墓孫男五人其二人曰公顯公煥今見於譜者
  孫男七人惟上三人與志合其下有無咎少亮潛之
  揚祖而無公顯公煥志乃當時所作必無謬誤非名
  之更易則譜之脫遺也浦江之花橋有黃將軍廟在
  我九世祖墓之旁將軍名仁環鄉先生倪朴為立傳
  載其扞衛鄉井之功甚悉子孫至今不絶同裡細人
  之家皆黃姓而散處於邑中者多士族疑上世必同
  所自出歲久而失其世次譜所以不及也義烏之蘆
  砦有紹熙四年進士名耕字子野仕至郡通守按登
  科記於我曾祖為諸父行不知何以亦不入於譜也
  抑嘗觀太史公庭堅自序其先金華人七世以上失
  其譜而豐城乃於七世之上又遡求得其四世且謂
  其先由秀而婺由婺而洪越之新昌有庭堅同年進
  士某推序昭穆知為兄弟而進士之從曾孫禮部尚
  書度乃謂黃氏居江浙者大抵出於建之浦城其先
  由建而婺由婺而越二說尤異並識於此以待諮訪
  焉
  送高節書院劉山長序
  尚論兩漢之士必曰經術名節自公孫弘至張禹孔
  光之流皆以經術致位宰相而持祿保位未能免阿諛之譏不有名節孰矯其失所謂名節則嚴子陵實
  倡之迄今千三百年其故所居及嘗釣遊處猶為之
  立祠即其旁置書院而奉之以釋奠于先師之禮焉
  其有功名教賢於章句儒遠矣蓋古之先師詩有毛
  公書有伏生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初不以其賢而
  尊事之行其學則祭其人示有所本雲爾唐制孔子
  廟由顔子而下為先師者二十二人有毛公伏生高
  堂生而無制氏詩書禮存而樂亡也孔門高弟惟顔
  子子夏並為先師子夏詩有序易有傳固學者所共
  宗顔子非有遺書可傳而以賢有德克配於先聖其
  後複列子夏於十哲而獨推顔子為先師者詎不曰
  講習其言未若儀刑其德乎今之道學一出於濓洛
  乾淳三數大儒此學者之先師也夫既立其書於學
  官而躋之從祀矣其為書院者又取前史所載高人
  逸士若子陵者以為先師子陵矯前人之失不過答
  侯霸之兩語他論議風指則皆寂寥無聞世特以其
  人之賢而尊事之如此爾夫道一而已發於文則為
  經術修於行則為名節豈若九流百家人自為學莫
  適相通乎建陽劉生仲寶以選署余姚之高節書院
  山長余姚子陵故所居也予聞仲寶之先少師文簡
  公受業考亭讀論語至予欲無言喟然而歎謂言語
  非所以學由是一意務為躬行實踐其出處之際與
  子陵雖殊而修名姱節視子陵可無媿仲寶家庭之
  傳必有異乎區區以呻吟占畢為事者矣諸生在列
  仲寶進則風勵之以儀刑夫前哲退則以家學私淑
  之使羣居而講習焉不亦可乎仲寶之行也同志之
  士臨別贈言凡若干篇京兆杜君伯原甫實序之及
  來錢塘複求予為後序杜君隱居武夷山中聘使在
  門而不為起庶幾善學子陵者仲寶試以予言質之
  何如
  資正備覽序
  至正九年冬詔以中政院使榮祿大夫劄剌爾公為
  資政院使涖事伊始首詢官府之沿革及所總政務
  之本末次第前徽政院紀源之書部帙汗漫而序述
  弗詳披閲再四莫得其要領蓋設官之始在東宮則
  曰詹事院在東朝則曰徽政院互為廢置間嘗改建
  
  儲慶使司及儲政院而詹事徽政之所掌悉隸焉今
  天子始錫名資正院以奉中宮由其更易靡常新舊
  交承文案填委舛錯隱漏猝難窮竟故於戶口之登
  耗財計之盈虧人材之升黜工役之作輟皆無從周
  知公以為古之君子居其官則思舉其職苟非有舊
  典之可稽則雖欲舉其職不可得也乃謀於院官令
  架閣庫出所藏故牘俾經歷司官與提控掾史等精
  加考核會萃成書院官後至者咸樂贊其成凡本院
  暨所統諸司官屬之員數品級系籍人戶撥賜土田
  方物貢輸歲賦徵納銓選格法營造規程彪分臚列
  細大弗遺厘為三卷號曰資正備覽挈其大綱而萬
  目畢隨舉而措之斯易易耳以溍承乏隸太史氏俾
  執筆題辭於篇端昔漢文帝問周勃陳平天下一歲
  決獄幾何錢谷出入幾何勃皆謝不知平對曰有主
  者問決獄責廷尉問錢谷責治粟內史帝曰君所主
  何事平舉宰相之職以對帝稱善夫周勃陳平均有
  所不知而平知責之主者故勃自以為不如矧今資
  政領以專使皇上為官擇人非執政侍從近臣莫克
  當其選倚注之重豈羣有司比乎公乃不敢諉於主
  者而一以身親之他日入侍燕間上承清問必能枚
  舉以對雖使陳平復生必自以為不如也抑是書之
  作不特蒐羅故實以備闕文且將貽於方來為不刋
  之典其用意深且遠矣來者尚無忽諸
  送徐彥禮赴冀州尹序
  上即帝位之十有五年並相勲賢更新庶政念民者
  國之本長吏實民命所系而承宣撫字或未克悉舉
  其職由其選輕也乃妙柬廷臣之清方詳敏練達於
  民事者畀以郡寄仍召對於便殿親臨諭遣之羣臣
  苟預在行莫不俯伏就列頓首受命懼無以稱塞上
  意則相率詣政事堂聽所以教宰執大臣既為敷繹
  聖訓且告以利害有須興除宜亟以聞而見於施行
  不至徒為虛文台司尋導旨于部使者俾奬勵之以
  俟其成效言事之官又建白勿委以煩碎之務使得
  專心於職分之所當為責任之重前所無有也以天
  下之廣郡邑之衆未盡得人以充其選故所臨遣
  十有人皆首及於要地而兵部郎中徐君彥禮得河北之冀州古者郎官出宰百里冀領五縣最為名
  郡而尹為尊官視百里之宰不愈重哉彥禮奮自儒
  科待詔翰林編摩史館博涉於古今而究觀其治亂
  盛衰之故矧嘗簡在眷知擢居六察於民生休戚吏
  治之得失靡不周知授之以政固無施而不可黃霸
  漢丞相也史家以其材長於治民特寘之循吏之列
  而為立傳彥禮其勿為汲黯之於淮陽而為黃霸之
  於潁川他日秉史筆者誠能以彥禮之氏名列於循
  吏則黃霸詎得而專美乎彥禮行有日僚友及士之
  工為文者鹹賦詩以送之夫詩之有雅以言王政之
  所由廢興政有小大之殊故雅有小大之別仲山甫
  徂齊而尹吉甫送以烝民之詩序詩者不曰送仲山
  甫而曰美宣王且以其詩入於大雅蓋宣王之任賢
  使能致周室中興乃王者之大政尹吉甫之詩非獨
  以慰仲山甫之永懷而已今天子臨禦日久無幽不
  燭鑒內重外輕之弊而為官擇人甚盛舉也播為詠
  歌鋪張聖德以配烝民有不容己者矣豈直私於彥
  禮而慰其永懷之心耶庸推本昔人序詩之義而題
  諸篇端如此
  隆山牟先生文集序
  若昔宋東都盛時眉山蘇氏父子出而蜀之文章被
  于海內渡江後疆圉日蹙衣冠流散而蜀之文章萃
  于東南及其既久也百年之遺老相繼淪謝而陵陽
  牟氏父子遂巋然為蜀士之望以耆年宿德擅文章
  之柄而雄視乎東南者大理公一人而已隆山先生
  大理公塚子能世其家業而不隕者也先生之大父
  大資清忠公為時名法從所交皆當代鴻碩先生無
  不趨其下風而接其餘論大理公既與世相違優遊
  事外先生居家庭之間父子自為師友日以經學道
  義相切磨母夫人鄧氏太史李公外孫女又從而有
  聞於史學大理公歿學者有所不知必之先生考質
  焉先生於前朝制度之損益故家文獻之源流歷歷
  如指諸掌寒門下士窺見一斑於殘編斷簡中者固
  不足以與此至於白首窮經孳孳矻矻而忘其老閥
  閲貴遊挾清才雅藝以馳騁於英俊之域者亦未易
  企而及也凡先生所撰著言必有實而要其歸一本
  於理昔之善為品評者謂有山林之文有台閣之文
  先生蓋兼之矣內翰蜀郡虞公稱先生警敏過人志
  趣高邁援引根據不見涯涘其文沛然若河江之決
  不極所至不止真知言哉嗚呼墜緒茫茫千鈞一髪
  剝果不食萌芽方新斯文之未喪豈但為蜀士之幸
  乎先生有子五人獨必達必勝在必勝襲藏遺稿懼
  歲遠或致放逸乃彚聚為若干卷而刻焉書來俾溍
  序於篇末惟大理公仕宋季與溍之曾大父太常府
  君同為郎於吏部溍生也後猶及拜於牀下而辱贈
  以言際今承平複著取士之令異時科第中人物存
  者無幾先生乃應聘出持江浙文衡而溍以非才忝
  與薦送故必勝以序為托溍之鄙陋衰朽安能知先
  生而發揮作述之旨邪姑次第其梗概雲爾先生諱
  應龍字成甫其先由陵陽徙吳興先生辭京官之世
  賞而以咸淳辛未取世科調光之定城縣尉仕未逹
  而國事已非先生既不有祿以貧強起為儒學官晚
  乃教授溧水州尋以建康上元縣主簿致其事先生
  之世系卒葬與其言行虞公已為志於幽堂此不具
  順齋文集序
  故贈袐書少監順齋蒲公既歿仲子禦史君機裒輯
  遺文曰閒居叢稿者為二十有六卷以授某俾序之
  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
  也按公行狀公生而嶷岐丱歲就學強記過人未成
  童已通經大義弱冠文聲藉甚諸老多折行輩與之
  交逮乎立年複以濓洛諸儒之說倡於漢中而漢中
  之士知有道德性命之學蓋公之求端用力務自博
  以入約由體以達用真知實踐不事矯飾而於名物
  度數下至隂陽醫學無不究其精微教人具有師法
  大抵以行檢為先而窮經則使之存心靜定而參透
  於言語文字之外郡縣長吏或有所取正亦必引以
  當道而使之行其所無事臨終卻藥弗禦飲酒賦詩
  夷然而逝由是觀之則公之為人可知也粵自國家
  統一宇內治化休明士俗醇美一時鴻生碩儒為文
  皆雄深渾厚而無靡麗之習承平滋久流風未墜皇
  慶延佑問公入通朝籍以性理之學施於台閣之文
  而其文益粹譬如良金美玉不俟鍛鏈琱琢而光輝發越自有不可掩者矣時上新即位方向用儒術設
  科目以網羅四方之賢俊而禦史君以公在班列之
  日策名於昕陛士大夫尤以為榮論其世則太平極
  盛之際也某浮沈州縣白首登畿忝以非才承乏胄
  監實公去官十有五年之後無從接聞緒論茲幸獲
  以疵賤之士名自附於公是用忘其衰朽荒落而序
  其梗概如右後之覽者論其世而知其人則於公之
  文思過半矣公諱道源字德之系出漢蒲將軍至晉
  安西大將軍遂避亂入蜀而宋資政殿學士贈太師
  楚國公宗孟居眉之青神公之皇考贈禮部郎中諱
  政午又以國初徙興元公嘗為郡學正終更絶口不
  言仕進晚以遺逸徵詣京師編摩史館供奉詞林尋
  以博士教國子居歲餘輒自引去詔起公提舉陝西
  儒學訖不就後用禦史君貴以有今贈其年夀卒葬
  與言行之詳壙有志神道有碑茲不贅述焉
  繡川二妙集序
  吾裡中前輩以詩名家者推山南先生為巨擘傅君
  景文陳君景傳其流亞也先生曩游太學未及釋褐
  而學廢士散束書東歸遯跡林壑問覽物興懷一寓
  於詩悲壯激烈有以發其邁往不羣之氣自視與石
  曼卿蘇子美不知何如近代江湖間呫呫然動其喙
  者姑勿論也二君之年稍後於先生而皆有能詩聲
  景文之詩精切整暇如清江漫流一碧千里而魚龍
  光怪隱見不常莫可得而測也景傳之詩涵肆彬蔚
  如奇葩珍木洪纎高下雜植於名園終日翫之而不
  厭也其以氣自豪則同宜乎能接先生之儁軌而與
  之參翺翔非餘子可得而預也予年複後於二君而
  於先生為中表子侄行自丱歲侍先生杖屨而知愛
  先生之詩顧以材器劣弱局量褊小不敢窺其涯涘
  徒有望洋而歎可以配先生者二君而已予嘗因先
  生自序夢稿癡稿聽雨留稿者重加詮次為二十卷
  題曰山南先生集而先生之交朋皆已凋謝後生晚
  出有嗜好酸醎之殊由是未克大行於世二君與先
  生相繼死而其遺稿亦僅藏於家因訪而求之得景
  文所作若干篇景傳所作若干篇合若干卷題曰繡
  川二妙集而序其梗槩庶二君之遺風餘韻有在而
  不遂泯滅也先生韜光弗耀十五寒暑部使者強致
  之俾主教事不得已為之起後卒歸隱而終二君從
  俗浮沈嘯歌自適與先生俱能不以名自累名且不
  有詩之傳不傳蓋無足為其重輕也雖然物之顯晦
  固自有時天下之寶當為天下惜善而藏之以待後
  世之揚子雲不亦可乎先生姓劉氏諱應龜字元益
  景文諱野景傳諱堯道雲
  送鄭仲舒詩序
  浦陽鄭仲舒以才學受知今太師丞相由布衣入經
  筵為檢討會參贊官闕即命攝其官予與仲舒同裡
  閈而托三世之契至是又以官聨而申僚友之好休
  暇過從尤密暨予以老得謝而退付田裡仲舒亦以
  外艱南歸服除當還朝朋友咸為賦詩而徵予以序
  為贈言之首蓋贈之為言增也古之贈言者將以增
  益其所未至而今之贈言者直欲為延譽俾增重於
  一時仲舒之先聚族而居迨今九葉朝廷既旌其門
  閭而複其徭役士大夫莫不為之紀詠以侈其事仲
  舒染濡家庭義方之訓厚自樹立卓然有過人者予
  固無以為其增重而仲舒有國之元臣以為知己凡
  所納交皆鴻生魁彥亦無俟予為之延譽而有所增
  重若夫攄瑰奇之素藴酬特達之殊遇以增崇乎遠
  大之業此則予區區愛助之情不容已於言者矧今
  明良相逢夙夜圖治網羅衆彥靡或遐遺仲舒諸父
  昆弟宦游於京國有同升館閣者仲舒踵蟬連奕葉
  之盛衣被雲漢昭回之光使澤加於人名垂於後在
  此行矣豈但躡尋故步取一資半級以為州裡之榮
  哉顧予衰朽殘生無所可用結廬墓左待終天年追
  念向來英俊之並遊恍若隔世於仲舒之行雖不能
  無歆豔贊慕然以心思凋耗筆硯荒落無從藻飾雅
  談鋪張盛舉輒因序詩而附見予屬望之私焉
  石門六觀詩序
  東陽多佳山水涵碧有亭肇見於劉賓客之品題戴
  峴鮑岩水樂環翠至於郭氏之石洞蔣氏之南園凡
  名公紀詠所及入於圖志者不一而足石門在縣東
  南七十裡山益高水益深尤為奇境而埋沒於榛莽
  翳薈之間久未有啓其秘者李君公澤厭城邑之囂煩始辟其地建別業而居焉既大治台榭亭館據其
  要會以極遊眺之美又旁攬其勝槩號曰六觀各為
  一詩鄉先生與時之俊流鹹共屬和而太常胡君為
  序於左方公澤複出以示予求題辭於篇首唐史載
  太尉中書令西平王李晟之子十二人鹹有仕祿願
  憲愬聽並至節度使而愬為左僕射同平章事聽為
  檢校司徒涼國公或曰願即韓文公所序居盤谷者
  韓公述其言大丈夫之遇不遇為出處可徵也信如
  或者之說則願嘗秉旄鉞專方面不可謂不遇豈非
  願身為達官而心有所不樂遂遠引而去乎公澤故
  宋嘉定進士吏部尚書寶謨閣直學士之玄孫淳佑
  進士通判慶元軍府事之曾孫而其祖父俱以世賞
  補官其兄仕於皇朝者或以教官從宣政使辟舉入
  幕而出臨絶域或遊上庠登乙科而累佐名郡公澤
  亦嘗被命倅一州獨避不就而甘於肥遯由公澤兄
  弟視西平諸子名位固不侔而公澤之志則與願無
  以異也雖然自有宇宙便有此山千載之上盤谷與
  石門等耳盤穀得願而地始重願得韓公而名益顯
  石門之有公澤猶盤穀之有願安知世無韓公之鴻
  筆能鋪張其事以為之序乎非予所敢僭也矧予以
  衰退之余強顔複起而竊食於輦轂之下奔走伺候
  趦起囁嚅其為人視公澤何如尚安能形容其清標
  雅致之髣髴乎公澤曰予不敢自附於前賢可謂善
  揣分矣以區區陋微而儗於古之大人君子無乃非
  其倫乎姑置勿論而以一言相慰藉於風月寂寥之
  鄉可也予應之曰敢不諾因次第其語書而歸之是
  為序
  黃文獻公集卷之六終

知识出处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黄文献集十二卷首一卷》

元黄溍所撰之诗文集。其主要版本有:《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黄溍,字晋卿,义乌(今浙江义乌县)人,博学工文辞。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宁海县丞,历诸暨州判、翰林应奉,转国子博士,出为江浙儒学提举。至正七年(1347)起为翰林直学士,升侍讲,十年复归。卒谥文献。著有《日损斋笔记》、《文献集》。《文献集》10卷,黄潛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卷1为五言古诗,卷2为七言古诗,卷3为赋,卷4为题跋,卷5、卷6为序,卷7为记,卷8、卷9为墓记和墓志铭,卷10为碑文。黄溍曾自称:“文辞各载夫学术者也。”学问渊博,善于养气,故其文不同凡响。其门人宋濂在《文献集序》中说:“天地之气日新而无穷,文辞亦与之无穷,盖其升降翕张俯仰变化,皆一神之所为。神也者形之而弗竭,用之而弥章,气之枢,文之所囿也。”宋濂并且把黄滔的诗文比作气势磅礴而又多变的大海。他说:“蹄涔之水,其流不能寻尺,通河巨海则涵浴日月,一朝而万变。”纪昀在《四库全书·文献集提要》中说:“其为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尝受业焉。”黄溍的诗作以五古和七律见好,杨维桢为黄溍写的墓志铭说黄溍诗歌“多冲淡简远之情”,大抵即指其五古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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