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我和老周在湖濱散步。
   「燈籠那末大的字，認得一二挑，看得懂『毛澤東選集』嗎？」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學，怎麼會學不來呢？」
   石櫈上兩個老年人談得太起勁了，引起我倆的注意。
   「毛主席幫助我們工人翻了身，可不簡單。」這時我才仔細地觀察他的外貌：滿臉大鬍子，小小的嘴巴上，安放着一個大鼻子，顯得很不調和。他接下去說：「他老人家的話，句句有道理。學得會，自然得學習囉！」
   「我說，學不會也得學。」回答鬍子的老頭兒，從額上的皺紋看來，年紀要比較輕一點，但至少也有四十歲了。
   「學不會也得學！啞吧說不來話也得說出話來嗎？」
   鬍子的反問是使人難以解釋的。老周和我相視笑了一下，索性在他倆旁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啞吧不會說話，會裝手勢，用手來說出自己嘴要說的話；我們識字不多，可得叫人家唸給我們聽，再解釋一遍，不是也能懂得了嗎？」這不太恰當的譬如使鬍子陷入了窘境，他的話調緩慢了些：
   「那末說，你已下决心學習了！」
   「學習了，小組長已對我說過，他幇助我。」
   「我怕及不上你嗎？」大鬍子一邊說一邊從袋裏掏出一本紅紅的學習手册。「我忘記帶鋼筆了，你給我寫上吧，愛國公約第十條：每天晚上學習『毛澤東選集』一小時。」
   「我們要向全廠的工人同志們挑戰！」
   ……………………：
   我用手碰一碰老周，正巧他微笑地回過頭來。我懂得他無聲的語言：「我們該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