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图书馆

竊臣伏讀嘉慶十五年七月仁宗睿皇帝聖訓有曰國家
  經理大事總當握其要領專心一意方克有濟卽如醫家
  治病遇有棘手之證若不究其受病根源率行下藥雖多
  方療治其病不除欽此方今洋務亦可謂棘手萬分矣然
  究其受病根源决非無因而致然也前年德人首發難端
  襲據膠澳嗣是俄人取金旅英人佔威海法人索租廣州
  灣交迫迭起不一而足近日意大利謀索三門德人復進
  踞日照焚殺要脅種種欺侮條約不可行公法不可詰情
  理不可諭卽欲引一排難解紛之强鄰而亦不可得推求
  其故各國之所以蔑視夫中國者果安在哉蓋亦由於我
  之兵力不競而已語云猛獸在山藜藿不採今中國經制
  之額兵召募之勇營合計不下數十萬又自甲午失利以
  來朝廷懲前毖後疊奉嚴旨飭令各直省刷除積習整頓
  營伍而仍無顧忌侵陵日甚未聞各省有精銳之軍足以
  出而禦之者其故何哉由於我之操練不精而已然則抉
  受病之源審下藥之方舍認眞以練洋操之外固別無善
  策以處此也伏查泰西諸邦犬牙交錯各懷吞併之計攘
  奪之心彼急急於自保也不得不競修武備故製造器械
  研習兵法日新月異精益求精往往窮通國之全力殫數
  十年之經營竭千萬人之智巧以成就之又互相師法兼
  長棄短不專已以自封不稍進而卽止故得以勢均力敵
  角力逞雄而莫敢首發難端輕開兵衅是練兵者本爲用
  兵之地而轉以寓弭兵之機中國文明之邦專尚德教加
  以承平旣久軍政漸弛弊端日生馴至冗弱而莫能振今
  試取中國操法與洋操較其爲强弱自不可掩卽如甲午
  之役我以數十萬衆不能當日本一旅之師尤前鑒之至
  近者也夫有兵不練與無兵同練不如法與不練同朝廷
  日以整軍經武爲心每歲養兵糜款至數千萬如不認眞
  訓練力求實際則軍籍等於虛設餉項同於虛擲其何以
  張國威而服遠人竊恐橫逆之來日益滋甚蠶食鯨吞不
  堪設想臣誠慮之臣誠痛之且土造之器械不如洋造之
  精利夫人而知之矣各省之廣爲購採各軍之樂於取攜
  亦非止一日矣然不操其用械之法又何能盡其利器之
  長是猶八音不能爲聾者效其靈五色不能爲盲者彰其
  美也亦徒見其惑已或謂習洋操以敵洋人未必爲利其
  說似亦近理然使中國之兵遠勝各國不練洋操可也今
  者情已見而勢已絀矣不恥不若人而以效法人爲恥是
  何異惡溼而居下也昔趙武靈王梟雄也改習騎射卒滅
  中山漢臣鼂錯智士也謂攻蠻夷者宜用蠻夷之長技我
  朝用武戡亂亦嘗徵荷蘭夾板艘以攻臺灣命西洋南懷
  仁造火砲以剿叛藩用英人戈登練洋隊以殲髮逆皆有
  功效往事可徵卽就近事言之日本一島國耳徒以步武
  洋操試鋒於我遂以雄視亞洲泰西諸強國近亦不能蔑
  視遼東一役提臣聶士成參用西法迭有克捷日本甚憚
  之此外諸軍不乏忠勇之士精利之器每狃於昔日剿辦
  髮捻之成規謂可以勝强鄰訓練之精卒究之每戰輒潰
  不能自支實由於操法之不相侔耳然則專已者未必是
  而師人者未必非比而觀之亦可以知所從事矣或又謂
  庫帑奇絀籌餉維艱增練洋操繁費難給此說亦係實情
  然而立國之道莫急於圖存當此各國環伺虎視鷹瞵非
  厚集兵力無以自强非力圖自强曷以立國譬如中人之
  家稍有積蓄慮盜之探囊胠篋也尚可節衣縮食不惜多
  出貲財募養力士爲之巡護誠以吝小失大智者不爲立
  國者何以異是此時凡冗弱之兵不急之需均可分別裁
  緩先以通國之全力增練精兵俟兵足自保然後經理庶
  務自然無爲不成無欲不遂况各國惟利是視每得一地
  必振興工商搜括利源旣與我之關稅有損尤與民之生
  計有妨且又肆其貪殘遇事殃及閭閻更足以騷動人心
  倘兵力足以鎭撫則我之利源可保民心可固是今日之
  所費稍鉅而異日之收利甚宏權其輕重較其得失審其
  利害度其緩急甚未可沾沾目前而坐忽遠大之至計也
  惟是練習洋操備極繁難約而計之其端有四一則陋習
  必痛與掃除一則將弁必講習韜略一則士卒忌惰游充
  數一則器械忌參差不齊用是貪〓者旣無所營私苟安
  者復畏其艱苦每逞其私臆多方阻撓臣弱冠從軍土操
  洋操均經攷究深悉洋操之難百倍於土操苟非利害實
  在相懸臣亦何苦就其難而避其易誠以確知灼見曉然
  於土操之決不足以敵洋操也合無仰懇皇大后皇上〓
  念時艱宸衷獨斷飭下統兵大臣參仿各國戎政詳擬兵
  法操法軍規器械立定劃一章程請旨頒發各直省軍營
  一體遵照認眞訓練旣不得有名無實尤不可稍參成見
  隨時〓派大員抽查校閱嚴定殿最以資懲勸並厚集餉
  項在東北各省增練四五萬人合原有之軍共以十萬人
  爲率庶足以建威銷萌而苞桑於以永固矣臣三世受國
  厚恩雖頂踵捐糜亦不足圖報萬一値此强隣逼處旣不
  能因時建策稍分聖慮於九重復不能禦侮折衝丕振軍
  聲於萬里撫膺零涕愧莫能容然夙夜思維就今日已見
  之病證求目前救急之良方旣有所見不敢壅於上聞干
  〓宸嚴不勝戰慄隕越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