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縣志卷之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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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天津縣志[乾隆]》 古籍
唯一号: 020020020230013645
颗粒名称: 天津縣志卷之二十一
其他题名: 藝文志
分类号: K29
页数: 120
页码: 一至五十九
摘要: 本卷是《乾隆天津縣志》的第二十一卷,記錄了天津縣文學藝術方面的情況。
关键词: 县志 地方志 文学

内容

藝文志
  國朝
  重修天津衞學碑記高爾儼
  修學以重名何哉謂此僅完其舊也誌其善也津
  故襟海而治距漕河不數百武而城而隍郭以内
  去東門數衣裓以吾孔子廟居焉廟建於正統間
  横亘古道盤旋蜿蟺水沿靑海陸走黄塵而吳楚
  艨艟巨艦屭風四矗每疾風怒雨欱野歕雲呼許
  呼耶震撼𩘻盪致使殿廡日頽明季重修迄今凡
  二十餘禩要亦𨔛修𨔛弛如塞漏巵而沃焦釜則
  何裨焉嗣是流㓂背叛蔓延兹土所在田廬悉爲
  𤿫𥀶彼中人士咸困於㓂聖宮廟貌俄就偃仆而
  又大禮大祲交加商羊肥𧔥洊至遊夫子之門者
  卽欲殫力以聿新之其道何由間有謂姑稍理以
  俟後之君子尋復旋蠕不果迨至順治癸巳春適
  鹺柱史張公中元廵歷至是謁吾夫子廟對越之
  頃不勝欷歔旣而嘆曰此吾儕根本重地亦若傾
  圯耶顧相謂寮屬曰凡飺食者不肥體惜費者無
  遠計遂捐俸一百金並前柱史楊公義二百金爲
  重修津學宮費時總戎管公效忠甘公應祥計使
  君蘇公霖陳公襄鹽憲使徐公來麟兵憲李公呈
  祥鹽使者牛君籓劉君進禮各捐俸數百什金又
  有顯人大賈曁本詳諸博士弟子員軰俱各仰承
  上之德意亦皆欣然輸𦔳又有學博呂子應兆齊
  子國璧率庠弟子數人會計貲値校核功績躬劻
  厥成不置餘力而兵憲公獨以身總其凡於是鳩
  工庀材百堵皆作聖殿煥然廊廡儼若不日而成
  金墉砥柱之固也間常考按今昔此一舉也役不
  逾時民不徒使財不侈費一往集事輙著爲券藉
  令議論齮齕動淹時日又何異於假越人以拯溺
  哉噫是役也其多注意膠庠矣聞古人有善則各
  誌不忘昔唐叔得禾而名之書漢武得鼎而名之
  年魯獲僑如而名之子蓋善之大小不齊其誌不
  忘一也維時予方入直
  綸扉未遑親睹鄕人士往來京師者未𡮢不沾沾道
  柱史之善於創始而鹽憲公兵憲公之善於成終
  也雖然向使有善始者導之前苟無善成者纘之
  後而二三子雖欲優遊講習於宮墻泮水之旁其
  可得乎兹也旣善其始又善其終俾二三子得相
  與優遊講習於其間者抑誰之力歟此莫非柱史
  諸公之賜也其又可忘之乎宜彼都庶士樂斯成
  而僕僕焉以求余記也厥工始於癸巳之春二月
  吿竣於季夏之六日而後先董斯役與夫諸執事
  爵里名姓具載碑左是爲記
  重修天津衞儒學碑記李棠
  在哉文乎日生以之麗天山河以之奠地上墋下
  黷高卑錯陳經緯互交而陰陽咸理其在於人崇
  四術而敷五敎非是罔攸敘也故建國君民敎學
  爲先
  京師首善之區也近畿響風之首也
  國家定鼎燕山南面而聽天下天津一衞城耳然直輦
  轂之東南地鄰風雨之交扼川途之衝要漳衞衆
  流所潨滙九州萬國貢賦之艘仕宦出入商旅往
  來之帆楫莫不棲泊於其境海濵鹵斤鹽利走於
  燕晉趙魏三河齊魯之郡履絲曵縞之商群萃而
  托處自故明以來蕃衍甲於浛瀛之間衞之有學
  也以爲庶富之後不可以無敎且五方所輻輳望
  天京者觀光於是始焉文治無容以或闕也間者屬開
  創之始撥亂世而反之正民瘡痍者漸以起而生
  聚猶未興故闤闠蕭條蓋藏寡乏詩書絃誦之文
  輟而不聞學宮鞠爲茂草過者咨嗟嘆之余以康
  熙七年戊申偕孟公廵鹺長蘆爰蒞兹土往昔鹽
  使者留居邸舍間巡行之役一再至津門而余軫
  商竃之艱難念吏弊之叢蠧大欲整施釐剔之始
  請註節於斯以朝夕經紀其政下車之始謁先聖
  於學覩廟貌摧頽堂廡圯壞慨然於文敎之不振
  思有以倡率而鼎新之視事以後搜宿弊除朘削
  省額外之科歙商竃稍稍寧息民計藉以安堵乃
  首蠲薄俸庀材鳩工諏吉興作運使以不聞風樂
  趨諸紳士與慕義之民交相鼓勸畚挶如雲斧斤
  雷動至康熙八年巳酉三月而告成堂皇赫敞𣠄
  星豁砑房序陰岑丹碧炳煥祀事因之䖍觀瞻因
  以肅今
  聖天子臨幸太學親行釋奠之禮
  御彝倫堂聽講經義首善之地文治蔚興而余適以時
  葺宫墻新黌序勸師儒而作多士俾近畿之域雍
  雍乎時聞詩書絃誦之聲九州萬國觀光而至者
  被中和禮樂之澤思所以一道德而同風俗未必
  無俾於
  盛時文治之萬一也乃鏤貞珉以紀歲月而系之以銘
  銘曰倬彼雲漢垂天章邦畿東南惟津梁泮宮巍
  峩文治昌作新廟貌瞻宮墻家絃戸誦士習良千
  秋芹藻流芬芳
  天津鹽索㕔碑記余縉
  曷以足國曰藏富曷以聚人曰理財古者鹽筴興
  制稱府海斯理財尙矣於藏富何居商賈操重貲
  捐鄕井馳役牢盆爲國實太倉粟贏少府錢勞勞
  浹歲謀少羡息以餬若婦子而當塗士恒侵牟削
  乃生計其黠者或盜鬻影販射利十倍由是征榷
  彌密甚於秋茶吏人巧緣名色肆慾逞求額課益
  逋商用迸散是貨流於私厥貶在公也富之不藏
  國何由足哉津門濱北海歲運長蘆鹽七十餘萬
  引舊分邊布饋防戌芻輓艱甚
  國朝彚輸大農商甚便之顧瀛滄間戸貧豪猾輕犯法
  窩販蠭起甚則𠋣旗莊拒鬭殺傷邏卒發兵捕之
  輙鳥獸𥨥又州邑雜告指商無恒㕓官私淆詭以
  故引壅不行課懸爲累庚戌秋始具疏請嚴禁窩
  者商各定引地用疏懸額奉
  㫖報可鹽政乃肅商亦漸蘇先是某歲羣商於貯鹽侯
  掣之區曰坨搆㕔事數椽備鹽使者啓驗旣落成
  礲䂥以需紀事未果適余蒞館督運遲君曰豫偕
  其僚徐君起霖謂余稔厥顚末舉以屬余曰是鳥
  可無紀余乃退而思之鹽掣防夾販也夾販淸矣
  課足乎引疏乎商阜乎若猶未也則居㕔者奚能
  晏然巳耶天下重利所叢諸奸蝟集兹壤蜂窠蠣
  房羣蠧窟穴其中匪朝伊夕矣商之殷懦者任剝
  蝕如鼷而詭者乃反藉其結納魚肉同類則鹽事
  之日壞由綱額不淸而非盡掣驗不嚴之過也私
  日腴公日朘强者富弱者貧有自來矣富何由藏
  國何由足哉夫吏無欲則淸𢖍無心乃平潔巳拳
  公以御不恪俾虎䑕胥屏跡庶幾不愧淸平日哉
  若夫羣僚畢集開宴歌舞薄暮命驾張燈浮白苞
  苴狼藉膏其歸槖則登此㕔事將亦甲顔十重矣
  是爲記
  重修天津閲武㕔碑記田進學
  瀛海密邇甸輔控永薊通河等諸郡噊於寰寓各
  鎭爲切近扄鑰仰頼
  聖天子神武鯨鯢恬波萑苻息警顧水陸寥泬滿漢錯
  居商賈艦艇來往無虚日防禦者幾幾難之歲巳
  酉
  聖駕廵行念此一方咽喉重地綢繆未雨獨致惓惓越
  明年庚戌津門偶缺大帥廷議
  奏請謂臣進學秦晉蜀滇間有勞勩且曾邀章服錫鞍
  馬試騎射堪膺是任
  制曰可臣進學則受命飲氷日凛凛不勝任是懼兩載
  來叨幸敉寧而有備無患唯練戎講旅實爲要圖
  乃演武㕔側在城西原應金氣而歲久傾圯罔用
  揚威不侫正躊躇議修復會憲副薛公鹽道遲公
  分司郡丞叅軍諸君以公事過臨遲公首倡議曰
  是宜亟舉願共襄之咸捐俸集事不日告成蓋諸
  公咸經緯兼才每於予較獵會射同心一德匪一
  日矣今保力經勞鳩工於三月朔落成於五月二
  十日諸公復令予紀厥事子則安能唯在武言武
  竊𡮢習先司馬嚴位之篇矣如所云等道義立卒
  伍定行列正縱横察名實立進退俯坐進跪凡皆
  爲戰時言之而樹表建旗遵七鼓之遺訓惟是相
  度兹地相與𡢃習所關於歩伐止齊非細故也兹
  雖一梓人事予且因是而得用兵之意焉木若石
  必先儲戒豫備也榱桷甃砌必整齊肅行陣也垣
  墉惟塗茨耀旌斾也耶呼而椓槖槖鳴鐃也大匠
  偕庶工丕作一心力也風雨除而鳥䑕去儼遠害
  成功也嗟我士聽無譁大不必工師求太平匪一
  人力兹用底厥成者惟是文武調和群材輻輳樂
  觀成績庶無負
  聖天子駐驆時殷殷睠顧至意曷敢不列名貞珉勒於
  㕔事之左以爲將來勸旹壬子孟夏榖旦鎭守直
  隸天津統轄永薊通涿等處地方總兵官都督僉
  事西凉田進學𢰅
  海門鹽坨平浪元侯廟碑記陳廷敬
  海門者海水之所出入也兹士南距海百餘里日
  潮汐兩至至時水勢澎湃洶湧逆河流而上之一
  出一入若由戶逹故名海門津門者衆流之所滙
  聚也古南北之水不通江河異派無由相逹自漕
  通而天下之水半聚於兹且河海會流三汊深邃
  更名津門通舟楫之利聚天下之粟致天下之貨
  以利京師海岸數百里鹵積成鹽自
  畿輔山左中州之地咸取給焉實一地也而今昔異
  名時有重輕故名有𨼆顯耳然其間汪洋巨浸與
  夫逶迤數千里内不無神以主之主之之神非聰
  明正直靈佑如響者不足以厭天下之心享天下
  之報禋豐祀於無窮也舊有神廟居河之西威靈
  赫奕無遠弗届凡南北仕宦商旅之往還兹途者
  靡不祭祭必䖍故行舟一遇𢚩流怒浪危湍驚瀾
  必仰呼於神如或見之神綦靈矣由是記無虚日
  庭不能容當夫海之未有明禁也商舶往來檣帆
  相望幾於蔽日且鹽行任重途遠非巨艦弗勝非
  神力弗逹苟有慢心竟日不能移咫尺一念䖍百
  餘里可俄頃至故綱人每致敬而有德於神尤甚
  於仕宦商旅也群議復建廟於河東厥日孔臧厥
  基孔陽明宮𢎞敞齋廬潔淸前華表而後寢居以
  乃東西兩序齋庖之房百用具備其一切工費悉
  取給於綱中耑祀始建於順治巳丑季秋迨今三
  十餘年戴神惠於不替嗚呼聞古凡人有功德於
  民者明王必加以封祀今神利國惠民彰彰如是
  厥功偉矣
  天子嘉神之績錫之爵曰平浪侯遂勒石作記而繫之
  以詩乃作詩曰緬維海門禹績不磨易名津門厥
  功孔多通利届遠惟神是呵如或見之朱冠峩峩
  出之坎窞與以平沱更其大者海不揚波邦家之
  利莫重於鹺
  天子旌功擊鼓鳴鼍爵曰平浪玉岫金科永淸以晏終
  平且和
  海門鹽坨平浪元侯廟碑記余泰來
  蓋聞聖人首出膺璇圖履坤軸山川之神莫不奉
  若懷柔奔走効靈而崇德報功亦且錫以封號載
  在祀典蒸𡮢肹蠁永久罔替所云能捍大災則祀
  之皆有功德於民者也天津近在
  畿輔甸服之地爲古渤海郡上應天文析木天津之
  纒百川朝宗合流歸墟實當北海海門要衝歲運
  漕米江淮吳楚千萬艘咸頼利渉而煮海榷鹺凡
  北地鹽政統頼兹土昔人所賦積雪中春飛霜暑
  露其効靈於海若者尤大彰明較著焉余以康熙
  癸酉秋九月奉
  天子命廵視長蘆鹺政駐節天津至則循列禋祀海神
  平浪元侯廟貌赫奕爼豆維馨越明年甲戌秋八
  月使事將竣報政有日諸紳衿商賈鳩資庀材聿
  新輪奐廼以神廟落成來告夫元侯職司巨海較
  四瀆稱雄長利國惠民厥功甚偉厥利維普凡舟
  楫帆檣往來出没於洪濤巨浸中無顚危傾覆之
  患得以充實
  天庾佐水稀濟邊儲以無憂仰屋者惟神庥是賴考諸
  祀典始封平浪侯爵再進元侯號比諸方岳歷著
  顯績其明德遠矣廟始建津之河西今順治間改
  建河東介在鹽坨以靈佑榷鹺爲諸商崇報尸祝
  故也余受事以來星軺所至凡直隸齊豫迨於江
  南之徐宿幅員數千里計課金錢數十萬有奇幸
  無廢墜隕越以歸報
  天子是神之相余於冥漠以有成勞也表厥懿顯勒諸
  金石余不敏其復何辭廼碑而爲之銘銘曰泱泱
  北溟王彼百谷比於岳靈雄長四瀆矧兹津門屬
  在甸服翊贊雍熙聲靈百族歲濟漕艘牙檣萬舳
  爰祐鹺鹽霜凝雪簇上佐水衡搉輸
  輦轂元侯崇報煒煌綸軸美奐美輪曁塗丹艧采蘋
  湘藻桂馨椒馥壽之貞珉𥡆淸雍肅海波休晏胙
  爾遐福
  天津衞稽古寺重修藏經閣記朱𢑱尊
  佛之入於中國其初四十二章耳其後盛於姚秦
  熾於梁大備於唐代興日繁幾與儒者之書相等
  縉紳學士靡然舍已所學從之而春徒復侈大其
  事鳩土木以爲之宮飾朱丹爲之桷誦焉則有拜
  跪坐起之容梵焉則有抑揚高下之節而又縚繩
  以襲之鐘鼓以宣之其所以崇奉之者靡不至自
  孝定皇后篤信其敎命中使頒經藏於梵刹其徒
  猶慮未廣更梵夾爲篇籍自是經藏薄海内外所
  在多有嗚呼使遇漢明梁武又可知矣天津衞屬
  京畿之衝城之西門有稽古寺藏經之閣峙焉地
  近海多風飛沙晦冥歲未久閣圯浮屠含光者新
  之予檥舟道此登焉夕陽在衣風鈴錚然翔鳥上
  下爲之目曠心怡含光語予曰凡吾材之所需井
  稅之入升盎之儲積之累年始成焉憚閣之頽而
  經藏將失也今縉紳學士誦法周孔其於六經百
  氏之書舊聞放失往往置勿問而府州縣學或傾
  廢不治不有媿於佛氏之徒也哉浮屠之言雖非
  聖人所與而能崇其敎以興廢自任若含光者殆
  亦聖人之徒之所進也遂爲文以記之
  大悲院記朱𢑱尊
  孔子殁百氏之學興其最盛者楊朱墨翟治墨氏
  之學者至分爲三其師說之不傳豈非孟氏闢之
  也與浮屠之言近乎墨者也墨之敎摩頂放踵利
  天下爲之而獨於治喪也以薄爲其道爲浮屠者
  術主乎慈其始去父母昆弟捐妻子而不顧詎非
  忍哉昔孔子不遇於時馳驅四方若微生畝接輿
  荷蕢之徒交訕其後而曰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
  與痛哉春言也葢吾觀於佛獨善彼所稱觀世音
  菩薩者推其願所至欲盡斯人而登之善其去孔
  氏之旨不遠而大悲菩薩者彼所謂觀世音之化
  身也其手目之數多至八萬四千目必有所運手
  必有所執俾匠人一一肖之佛氏之敎則然禪人
  世高結茅天津之衢夏以水冬以茗果施往來之
  人而予友曹君實司武備兹土捐俸錢繼之程工
  庀材築室三楹題曰大悲禪院而請記於予嗟夫
  舉斯世之人其可惻然悲者衆矣惟泯於無所睹
  聞則已試游目而觀其迷途陷溺目不能周手不
  能援者何限此菩薩之以大悲名也而況聖人之
  心哉曹君勇而好文馭兵以嚴而養民也惠殆所
  謂可使治賦者也夫浮圖之言儒者疾之以其無
  預於世天下饑溺而不思所以救也世高用其師
  之說獨以大悲菩薩自託則豈盡無意於斯人者
  哉宜曹君之樂其人而信其道也
  倪相如詩序高恒懋
  余自總角時卽聞之先文端公曰天津倪相如先
  生爲吾鄕巨擘詩古文詞皆能自出機軸以與古
  人相上下其鄕之先逹以及宦於津門者莫不歎
  服一時造廬而請屨相錯趾相踵也予時心識其
  言而未獲見先生也及先生以卓魯報最晉秩民
  部而先文端公亦遊宦京邸余始得拜先生於庭
  余後生小子方治舉子業不暇何敢與先生論詩
  文抑且以先生殫心職業或於筆墨之事不無少
  間孰知先生公政之暇日手一編不輟吟咏每過
  先文端商搉政事外輙譚詩文亹亹終日先文端
  亦雅好不倦以故余又得竊聞其緖論而猶未見
  先生之詩文爲何等也洎余寄居津門先生亦以
  冏卿在告門庭相望先生又以先文端之故推好
  於余余因得時過先生之庭而讀先生之詩文焉
  文之沉碓博大爲唐宋而不爲六朝詩之高華典
  貴爲北地而不爲竟陵余雖未能深窺堂奧然以
  觀昔自出機軸上下古人之言先文端其眞知先
  生者哉先生年邁古稀四方踵門而請者不絶先
  生應之毫無倦色則先生亦可謂性情於斯道者
  矣先生將以其刻行世而問序於余余言何足重
  但追述先文端之所以稱先生與先生之所以流
  連咏歌而不能自已者有如此先生其或不以余
  言爲贅也夫
  重修長蘆鹽院公署記莽鵠立
  雍正元年五月十三日子奉
  命巡視長蘆鹽政時蘆商疲困公私逋負不下百十餘
  萬案牘山積先是
  皇上旣命管侍衞内大臣公今刑部尚書阿公監察御
  史年公鞠審官商𧇾欠又
  命予來經理其事
  聖訓諄切務期徹底澄淸子履任後曉夜思維隨以加
  鹽免課通融帶運展限奏銷借帑收鹽接濟滄商
  數事面奏於
  朝俱蒙
  俞允凡可恤商裕課者不惜殫盡心力爲之籌畫商困
  稍甦予固屛絶苞苴卽一切麾仗亦無所用又不
  欲廢向來制度因令收藏以俟後人至陳設各物
  除銀器現具錦縀之屬當卽發還惟錫器木器磁
  器留用亦召吏登記以便差竣給領至於衙署之
  傾圯頽廢固已安之矣次年二月予東巡留駐濟
  南者兩閲月衆商乘時集工繕修予聞之卽傳諭
  寧樸毋華不得妄費及還而見署内之傾者已正
  頽者巳整甃石砌磚易瓦繚垣庖湢厠廐靡不完
  聚署後舊有射圃在荒草中客至較射則取葦蓆
  以避風日至是築室三楹趾三層墻四圍予因題
  所居南室曰敬事堂取論語敬事後食之意也予
  舊以名寧夏署今蒞此地仍以名之題射圃室曰
  繹志軒取禮記射者各繹已志之意也衆商若勤
  勤爲予計者夫予以身許
  國卽家事且不問衙署美惡更勿留意也故始而傾
  圯頽廢也安之繼而易舊爲新也亦安之今蒙
  聖恩再留任二年然日月如梭此室乃傳舍也豈因繕
  修而以商人爲德哉但予素惡新舊交代之際苟
  可携者則捆載而去其難致者則濫給輿皂甚至
  𣠄扉磚瓦之類亦恣行殘毁非必出自居官者之
  意大槩係無知僕從所爲予旣惡此故嚴約下人
  時加愛惜使去任之日一如方新之日并勒石以
  囑後之居是任者各飭其家人下役不得恣意殘
  毁一以念商艱一以惜已福幸勿謂予之饒舌也
  環水樓記莽鵠立
  天津公署最後巋然而高者曰環水樓葢取河流
  瀠繞圍環若帶之義也其天晴氣朗月夕風晨雲
  霞燦爛烟火參差路轉檣迴帆影拂檻至若波潮
  上下忽盈忽虚依稀乎海上三山蜃樓百幻前人
  之經營是樓而領畧斯境者應有同情乎予自癸
  卯仲夏奉
  朝命而來至甲辰差竣又蒙
  旨特留公餘之暇得以時爲登覽西北則
  皇都壯麗凛然思
  天威咫尺懼無以勝付託之重伸報効之誠東南濵海
  鹺商之所輻輳竃丁聚族而居焉憑眺興思利何
  以振之獘何以櫛之豪强者何以鋤之善良者何
  以植之困苦者何以恤之流離者何以鳩之豈止
  遊觀之助已乎予嘗論孔子之取水曰水哉水哉
  而孟氏以爲取其有本此特爲徐子言救其失耳
  夫水之取類大矣哉潤槁滋枯於德爲仁壯往直
  前於德爲義避高趨卑於德爲禮深潛𠮓動於德
  爲智應日從時於德爲信如其從欲無厭則爲貪
  泉攘人自利則爲盗泉納汚藏垢則爲濁流嚙隄
  殺稼則爲毒流一塵不梁則爲淸波之潔萬物咸
  資則爲流澤之長睹斯水也亦各視其所取耳後
  之登是樓者當使臣心似水無曰魚鹽之利涓涓
  不息可以自潤爲也庶於環水之稱顧名而審厥
  義也乎是爲記
  重修龍王廟記莽鵠立
  予今而知天之申命保佑神之通誠感召有如斯
  之靈且速也今年春天不雨
  天子親徂郊圻
  警蹕旋臨而雲油雨沛澤乎四方詩曰農夫有慶萬
  壽無疆天下頌焉夫川后嶽瀆之所以効靈以
  聖人之心卽天心故感通而佑命之其靈且速如此越
  兩月天津蕞爾區或耘或耔之後東南其畝重望
  雲霓是時也百榖旣播二麥未登予思天津爲
  神京畿輔人烟輳集秋斂無望則黎民阻饑予方以
  爲憂詢知鹽關之南有龍神祠爲靈昭昭予亟聞
  於元戎徐公兩觀察年公叚公及同城文武羣僚
  庶士卽於是月二十有七日庚子以禋以記䖍告
  於神而衆商亦從予禱焉厥明辛丑二十有八日
  尚烈日炎風迨至禾刻雷起兌方霖雨如注自申
  至夜分方止四野霑足及入五月長霤涔涔又日
  以相繼前之喜雨至是愁霖向之憂旱至是而苦
  澇矣予復憂之六月朔壬申予再禱以求晴越朝
  果薰風自南雲斂日霽於是津之衆商覩神之靈
  且速如此皆曰予之誠有以感召之也咸歸功於
  予予進而曉之曰雲行雨施天下平者
  聖天子之神運也雨暘時若百靈効順者
  聖天子之德化也今之旱而雨雨而晴感應如響者天
  之申命保佑也予何有焉衆商復爲予請曰公不
  有其功神惠宜報也請公題額以昭其靈吾儕捐
  資以新其宇予忻從其議卽首爲捐金元戎觀察
  諸公皆樂助以成衆商之志予因爲記以壽石俾
  後之覽者知神之奏績於
  大淸商之慕義於不朽皆仰體
  聖天子之精誠感召以惠此一方目此天不屯膏地無
  遺利時和歲稔海不揚波
  聖澤汪洋永永無極皆於是乎兆且望後之人䖍修廟
  祀以傳神惠於無斁焉
  環水樓記顧琮
  雍正四年春正月琮奉
  命赴天津協理鹽政夏五月始受事入署四面皆水也
  有樓焉蒞任之初未暇寓目案牘少淸始登焉有
  舊題環水樓額葢天津爲羣水所滙而使院在運
  河之壖西則兖豫諸水入南運河者瀠其前迤北
  則諸淀之水會於北運河者遶其後皆東南流至
  三岔河以合流而歸於海而兹樓適居其央余每
  徘徊其上東南滄海西北神京極目四望則志氣
  爲之開張又或瞑色入林羣動皆息靜夜月明水
  天相逼掩卷黙坐心神瑩然柳子厚有言君子之
  爲政也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淸寧平夷
  恒若有餘然後理逹而事成葢鏡之鑑也惟無物
  故能鑑物人心亦然惟無事故能應事方其無事
  寂然不動若水之止澄泓而可以鑑物也及其應
  事感而遂通如水之流横從倨勾必循其理其萬
  析也必東故君子見大水必觀焉省身之密也遂
  書以自警且以告後之君子是爲記
  靜廉堂記顧琮
  雍正癸丑仲秋余奉
  命督直隸河矜方蒞任卽巡視河防未遑居處至冬十
  有一月望後四日歸天津使院越三日友人傳文
  孫至自京携朱子所書靜亷二字石刻贈余余因
  以名堂夫靜與亷本乎性亦成於學者也靜者格
  物之源神凝而後幾可研所以能慮也亷者守身
  之要内澹而後外可潔所以不撓也石刻在鎭邑
  學宮歲入流落民間士人張某得之墻内移置其
  家而此刻筣顯余生後朱子數百年得其書而額
  諸室如日侍先賢之側心常有警焉是以記之
  重修天津府學明倫堂記顧琮
  間考兩漢循吏以良二千石著聲者若文翁之於
  蜀李忠之於丹陽任延之於武威莫不以興起學
  校崇尙道德爲先事蓋以學不興則敎不肅敎不
  肅則化不洽化不洽則政不成欲政成而訟理俗
  茂而民和舍學校以爲敎其道無由也後世司民
  牧者迫於催科視此爲不甚重輕之事將古所謂
  司徒六德六行六藝之敎闕焉無聞於是士之入
  學者亦自安苟且而不復求進於仁義忠信之途
  政令之日弛嵐俗之不古若其不以此也與天津
  舊屬衞地其學剏建於前明正統中屢廢屢葺
  國朝雍正間由衞升州由州升府學宮則仍其地不攺
  苐歲久勿治陳丹暗粉難爲觀美前守桂林李公
  撤而新之獨明倫堂址畚築不堅槽櫨歆仆今太
  守程公來守是邦撫䘏噢咻兆庶康悅朔望則率
  其令長及郡學博士謁先師廟集諸生而訓廸之
  顧瞻斯堂將就傾圯慮無以爲宣化地也急割俸
  錢若干而益以廪膳羨貲諏曰庀材凡楣椳楔柣
  栭桷杗廇之屬或榩或堊百廢具興肇工於乾隆
  三年二月日告竣於五月日堂旣成諸生謁予請
  記予謂是舉也用不濫材工不曠役施之而得所
  先務不容以不文辭爰進諸生而語之曰
  國家
  列聖相承誕敷文敎四海向風多士生近三輔含茹雅化
  幾百年矣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大倫豈無
  有講明於夙昔者首登斯堂也則宜顧名思義臣
  勸於忠子勉於孝兄弟夫婦朋友之間益相親而
  相遜如是則成德逹材居爲良士出爲純臣而於
  朝廷陶鑄人材之典庶幾無負焉不然雖日遊於學爼
  豆筐篚象勺干籥未𡮢不備其器鞉鼓控揭笙鏞
  琴瑟未𡮢不審其音屈伸俯仰盤躃綴兆未𡮢不
  𡢃其度而尊君親上之大義不著不察則郡之人
  士何以是則而是傚三代盛王之治亦何由復覯
  哉衆皆曰善爰摭其本末并推原賢守以經術爲
  治術之意而鑱之於石
  邢孝亷誄詞周焯
  邢子芸圃哭其母夫人過哀以疾亡冬十月家
  人將厝之郊友人周焯悼其有行無年未竟所
  學而殁也故私爲文以誄之
  子也無華脫葉存木子也善藏含瑜抱璞子無可
  喜喜者實多子今若此悲者如何賀乎才鬼玠也
  姿仙子非二子亦隕天年古人欺我靜壽鈍全子
  痛母亡積思成病骨立血枯哀發天性母氏巳矣
  尙慶嚴君謂子死孝子不樂聞云胡旣殁事多傳
  疑孝亷父在京師書來家人對戸讀之汗出後父之旅舍同伴夜見其白衣冠拜床下又有人見
  之於土功祠若與神揖讓先後者精誠不滅理或有之君子語常
  他不敢知平生素履實緬余思
  半墅齋記楊汝榖
  天津凌翁庶咸於所居之西偏構屋若干楹又界
  其中之後垂者以爲齋而榜曰半墅冬䕶以簾夏
  敞其牗堦戺前後羅植檉柳榆槐以爲蔭居雖近
  市而塵𡏖自遠宴息於是嘯歌於是翁蓋自有以
  全其樂也歲戊午予乞休南歸道出天津訪翁齋
  中白頭兩老人不得間見者幾二十年矣追述舊
  事流連觴詠日昃忘去瀕行囑予爲文以記客有
  語於坐曰别墅之創古類有之然或依山以架樓
  夾河以列宅極禽魚樹石之勝以相娛樂今翁是
  齋無培塿之土蹄涔之水雖被以墅名恐不足攄
  其樂也予謂人生寢食之外手足所託不踰丈尺
  之地樂不樂亦視其人之自處耳誠知道德之可
  腴仁義之可宅則一畝之宮環堵之室亦充然有
  以自安使放情溺志日擾攘於聲利華膴之塲相
  傾相軋患得忠失縱連甍接棟甲第如雲我知其
  憯悽抑鬰將終老不釋也而又何樂焉翁少嗜讀
  書中年講辛研之術衣食所贏卽推以惠鄕里又
  割劵萬金焚之翁蓋不徒自有其樂而并能樂人
  之樂者則居處之廣隘何足以攖其慮哉數弓之
  地謂卽翁之親澤平泉可也客唯曰善爰詮次其
  語而書諸壁
  重修天津䕶城河閳碑記錢陳羣
  自古土功之興有城必有池所以限封疆通宣蓄
  資灌汲利徃來也周公成洛邑鑿陽渠以周四面
  而秦漢以來千金五龍之號富民利人之名史不
  乏書代著其烈此亦見水之爲利溥而廢興之間
  事甚巨也天津爲九河下流於北地稱澤國城東
  北二面臨入河餘二面無水舊於城側開䕶城小
  河一道而於城東南角開水門一以引河水又於
  城下東西鑿水門二引水入城各立閘司啓閉康
  熙十三年因廢重修廣袤深淺不攺其舊數十年
  來木朽石傾閘不能制水一時權宜槩行堵塞而
  䕶城河從此遂淤太守程公以淸德令望來守此
  邦四國誦爲仁人
  九重聞其長者綱舉目張百廢具理先是郡之士民以
  䕶城河閘請於前守李公甫營浚築旋奉
  召以云至是復請於公公曰是不可以不修遂屬工興
  事親督畚鍤旬月而事竣淸流洋溢左環右繞儼
  乎金湯之固矣且夫閘之設也非美觀也蓋有六
  利焉畿南之水泛溢無時有閘則按期啓閉近城
  左右永無水患其利一也城内溝瀆之水壅滯無
  歸有閘則積水可流積穢可泄其利二也斥鹵之
  地素無甘井居民飲食皆遠汲河水有閘則淸泉
  日注饔飱是資其利三也城南鹻地必藉淸水灌
  漑有閘則溝澮宣通磽确之地皆成肥壤其利四
  也居民夜作例不禁火曲突徙薪備預宜早有閘
  則一旦失火卽可挽水以撲滅其利五也有大河
  以繞其東弱有小河以環其西南大河總其干小
  河分其支脉絡周通土風淸美坐使形勝日尊都
  邑日盛其利六也夫爲民興事捐巳有以開百年
  之利賢大夫之事也述舊章修故典垂茂績於來
  兹廣前猷於不替亦後世有民社者之則也爰爲
  之記以爲來者法焉
  恒齋記陳𢎞謀
  涖官者皆曰官衙如傳舍矣是言也吾謂不然
  朝廷重是事始命是官吾人服是官卽任是事廨署者
  治事之所也初非有私厚於是人而高居大厦以
  安𨓜之也事與官相爲終始則廨署卽與事相爲
  終始倘以爲傳舍而一切作苟安旦夕之計繼任
  者亦復如是
  朝廷安所得百年常任之官而用之而官事又將奚頼
  噫是皆無恒之心爲之也天津道舊有署繼攺爲
  河道總督署而以津軍同知署攺爲道署雖曾動
  帑增修而規模未備接屬退思之所湫隘傾圯不
  足以容又周遭無墻垣逼近民舍無所障蔽揆之
  體制均非所宜予於戊午季春奉
  命來此購東隅隙地增書室四所共若干間𨻶以墻垣
  其舊者亦以次修葺之告成之後顏其堂曰恒齋
  謹按易恒之大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蓋
  至變而有不變者存君子體雷風之至變為吾心
  之不變是以進德而德可久修業而業可大也余
  以菲才忝膺劇要念茲津河兩郡戶雜旗民地隣
  斥鹵撫綏化導調劑為難又分部南運子牙兩河
  巡行疏築運道民生所關甚鉅雖復早夜孜孜勉
  盡職業曰講求夫可以常久之道始終如一而日
  新之猶懼識淺力薄於事無濟而敢傳舍視之為
  茍安旦夕之計以取羞於無恒耶此余所以葺是
  齋而以恒名之之意也或有疑余之眷眷於營葺
  之勞又或以余為高居大廈之是適者殊未諒愚
  衷矣
  重修天津北門外道路碑記陳弘謀
  天津距
  京師二百四十里當河海之要衝為畿輔之門戶冠
  蓋相望輪蹄若織儼然一大都會也北境自丁字
  沽以至祗樹園舊有土路名曰疊道東濱運河西
  臨淀池每遇夏秋一望水茫呼舟涉渡層疊數里
  行人苦之自浮橋以至拱北門外之城河橋向有
  石路歲久傾圯車馬動多踣仆遇雨雪則尤甚予
  涖任來此心竊病之念
  朝廷屢有興廢舉墜之
  詔果費無所出當請發帑金修治以利行旅因檄下所
  司勘議弗敢後旋據天津守令詳覆丁字沽疊道
  經費巳有成議北門石路尚無經費計需九百五
  十餘金請以郭商人罰鍰一項原議添建西沽木
  橋者移為此用如此則費皆有出事歸寔濟遂同
  鹽道蔣君會詳兩臺俱蒙報可於乾隆四年某月
  庀材鳩工奮鍤成雲鼛鼓四應不日而成督修者
  郡守程鳳文郡丞楊灝承修者縣令朱奎揚監修
  者典史周錦巡檢鄭一民驛丞劉富國也自今以
  後北南往來如砥如矢轂擊肩摩喁喁于于會風
  雨而詠蕩平而屬在守土亦少抒疚心之一事矣
  古君子之入人國也觀道途之茀治而知政令之
  得失夫非僅求之履視之間其謂興作務時施德
  務廣凡國中利病纎悉皆擊於長民者之一心民
  之所苦必思所以去之民之所樂必思所以成之
  不待呼𥸤及前而後動不必考成所及而後行皆
  兹道路類也不然高車駟馬前呼後擁熟視往來
  紛紛所苦所樂若無覩焉其心可知其所以及民
  亦可知矣津門爲衆流所歸民之苦水所在皆是
  其宜剏宜舉而不可以因陋就簡者不更有大於
  此路者耶隨所見聞而體察之不以易而忽不以
  難而阻統終始而籌畫之集衆謀而成之是則予
  之志也工旣竣邑令請勒石道左予遂書此以𢌿
  之若其工段廣袤之數則有司之簿領在兹不贅
  及云
  天津道題名記陳𢎞謀
  國家建官分職首重畿輔天津北拱
  神京東臨大海爲水陸要會明𢎞治四年設有整𩛙天
  津道練兵理訟兼管運河正德間裁而復設至於
  明末不廢職司之重自昔然矣我
  朝因之爲分巡道統轄河間一府檢核地方一切事宜
  雍正三年攺爲專司河道十一年冬仍以分巡兼
  理河務時天津衞巳由州陞府分河間所屬州縣
  隸之河間仍舊統轄兩郡最稱繁劇又當漕輓要
  衝海濵重鎭舟陸巡行往還絡繹顧各思義因地
  制宜以云稱職良百易事余於乾隆三年春被
  命涖此此邦人士咸爲余言前之居是職者率以考最
  遷去後多得至顯官余考之舊題名碑記因道署
  逓遷踣仆道傍其所載姓氏自康熙九年以前則
  缺焉顧余念之士人入官亦苐論其稱職與不稱
  職耳其後之官顯與否豈可槩論而所謂稱職亦
  苐問其所設施者若何耳果能握其體要條其節
  目興除利弊次第觀成縱仕途淹滯而仁風善政
  流被在人甘棠之思久且弗斁不然者守虚文循
  俗套漫無建白甚至措施失當貽累地方後雖幸
  至顯官徒使人指而目之曰某事之不善始之者
  某某成之者某某卽後之任某官者是也指摘所
  及益難解免反不如湮没無聞者之得逃淸議焉
  然則題名一碑雖衹載其姓氏籍貫而其事之善
  否與人之賢不肖不且與之俱傳耶善乎司馬温
  公記諫院題名碑曰後之人將歷指其名而議之
  曰某也忠某也許某也直某也曲可不懼哉此誠
  千古題名而卽以徵實之微詞也余是以歷考前
  碑所未載而勒諸石并述建置沿革之由與治狀
  之不可掩若此旣以垂後亦因以自考云
  天津府志序陳𢎞謀
  國家休養百年生齒殷繫郡縣之增署者所在多有天
  津洪輔
  神京水陸交會又東隣大海饒魚鹽之利四方商賈往
  往占籍而居其地之煩且劇較他處爲尤甚雍正
  間由衞而州逓陞爲府分河間所屬縣𨽾之一切
  規模制度俱曩時所未備則郡之宜有志以傳也
  亟矣按古方國之志掌於外史將以紀形勝辨土
  俗詳其興廢得失爲求治者之龜鑑焉故其體寧
  質毋華寧密毋疎寧簡核而毋汎濫後世如郡國
  地理十道一統等志旣以備方輿之大觀而一郡
  一邑又必各自爲志視古蓋加詳矣顧其間沿革
  非一疑信相叅作者以博雅相高或致附會失眞
  紛雜寡要徒摭取風雲月露之詞爲方隅潤色甚
  無謂也津郡建置未久舊志荒陋文獻渺徵操筆
  者比於無源之醴無根之芝簡略宜所不免然苐
  就見聞可及之事稽之往籍考之輿論覈實徵信
  挈要提綱卽求治者之龜鑑于是乎在又何必以
  徵引未富文藻闕如爲病哉夫事非稱名之難而
  責實之難非剏始之難而紹承恢大之難有疆域
  城池海防營制則設險不可無備矣有田賦戸口
  則生聚不可無方矣有學校則益思所以振興而
  推廣之有𨕖舉人物則益思所以鼓舞而培養之
  有河渠鹽法則佃思所以修舉而整飭之事圖其
  本務而業規其久遠由是以漸觀厥成臻於美備
  使後之續爲此志者無復有簡略之歎豈非三輔
  之大風休明之盛烈歟兹當剞劂告成輒書所見
  弁其簡端用與僚屬共勉且以告後之來莅斯土
  者
  南運河放淤記事宜七則附陳𢎞謀
  放淤之說古無明文考之史書魏史起爲鄴令引
  漳水漑鄴以富河内秦鄭國鑿涇水爲渠注塡閼
  之水漑舄鹵之地收皆畝一鍾二者皆因濁流所
  經引之游蕩變斥鹵爲膏腴其放淤之遺意歟然
  皆引以肥地未聞以之築堤也放淤以築堤惟直
  隸南運河有之顧未知創于何時倡于何人一切
  規制稽之往牘皆無可考乾隆二年混同顧公
  總督河務備陳放淤栽柳爲經理濁河之要務得
  㫖允行嗣以顧公不管河務格于浮議動色相戒遂
  未舉行余于戊午春監司兹土兼理河防往還巡
  視凡河流頂冲掃灣之處一綫縷堤日漸汕刷先
  期帮築則有歲修臨汛防䕶則有搶修於浩瀚中
  流爭此尺寸之圭而隨築隨潰河注愈曲勢更湍
  激不得巳乃築草壩草壩旣築比土堤稍資捍御
  而年年蟄䧟限滿仍須拆修近年以來兩岸草埧
  日增動帑益多危險如故余竊憂之又見沿河兩
  岸有久巳積淤成堤月形尙在凡所謂頂冲掃灣
  之堤外亦曾築有月堤問之則咸曰以此爲堤外
  捍衞然縷堤旣傷水入月窪有如引水入袖斷非
  月堤所能抵禦其爲放淤計無疑而放淤之可行
  益信用是力排浮議率屬行之維持如津軍司馬
  楊灝原任州倅王𢎞道朱光鍈軰各就所知隨時
  厝注以匡余之不逮其年戊午伏秋二汛計成工
  二十段巳未年適顧公復總河務制府合河
  孫公兼理河務羽檄交馳無非爲運道民生籌久
  遠之計余乃條列事宜專其責成分其緩急計可
  行者四十八段巳又告成而規條亦遂粗定焉其
  法棄縷堤而守月堤入渾水而出淸水汛水一至
  隨其消長以爲深淺渾流所過罅穴皆滿旬月之
  間縷堤月堤融成一片有如平地自今以後永無
  歲修搶修一切防險之事草壩止用于逼近城舍
  之堤耳所省帑金民力不可勝計余往來策應兩
  歷汛漲惟見渾流奔赴出入運送變化因心撡縱
  在我不啻鮫人爲之負畚波臣爲之舉鍾以成此
  堅厚之堤卽謂之河伯效靈千里流膏可也回思
  向之動色相戒不肯舉行者則亦有故不過曰歲
  帮縷堤暫可禦汛何苦渉險乃爾不知天下事何
  地不有危機籌慮果周防䕶旣力險可爲平履險
  而愼用險之道不然卽歲帮縷堤而防之不力慮
  之不周亦未𡮢不險因噎廢食豈可爲訓且史起
  亦𡮢以此論西門豹矣曰漳水在其旁西門豹不
  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興是不仁也夫西門豹于
  魏文侯時爲鄴令有循聲而史起之論如此葢重
  爲不能用漳水惜也况兹全漕運道歲輓數百萬
  石
  天庾正供軍餉民食時厪
  宸𠂻利害所關又不僅一時一邑之事也司河者苟可
  計及久遠縱竭盡智能重費内帑權其輕重亦當
  不惜顧明知其爲費省功鉅經久良圖而私計自
  便曰何苦乃爾也由史起而觀其不仁亦甚矣余
  因記其事之始末而并論之并附事宜七則質之
  後之司河防者以爲何如也
  一月堤宜堅固可恃也放淤者開堤放水他無所恃所恃者月堤耳新築月堤宜剗去草根先就平地
  行三在遍然後鋪土每鋪土一尺行硪兩遍次年再千堤外加帮戧堤然後可以放淤至于舊有之
  月堤務搜尋獾洞䑕穴一一塡塞夯硪堅實亦于堤外加帮戧堤宜將舊堤刨作數層如礓䃰狀新
  舊土逓相加壓夯硪堅實膠粘一片本年卽可放淤葢月堤必須預年所築而戧堤必於本年所帮
  一以因其根一以閉其氣也凡月堤内外皆屬窪下則堤内或編柳或釘蓆或掛防風埽由堤外另
  加戧堤二三尺不等總不使水浸月堤之根恐内外滲漏堤根受傷以致失事
  一月勢宜寛長合宜也凡縷堤之外地勢窪下者方可放淤所築月圈須可以長而後可以寛先就堤
  外地勢窪下足衞縷堤然後定月堤之長短再就月堤之長短以定月窪之寛窄如月堤長五十丈
  則月窪可寛二十丈月堤長一百丈則月窪可寛三十丈就此逓筭總期如半月之形不短不促則
  渾水之來方可運送若短促而寛竟似和包布袋之形則水到不能運送止淤溝口其餘反成坑窟
  永不能淤矣然月堤不長縱能圈作半月之形亦覺迫促不宜如連有兩小月堤者亦可通聯作一
  段放淤如月堤過長又可隔堤作雨段放淤凡圈築月堤得就稍高阜處更爲相宜如或地勢全窪
  不能相就亦須於放淤之年除應加戧堤外另築寛厚半戧以防内外滲漏蟄䧟
  一柳草宜預期種植也月堤新成三面均宜佈種草子菜子使之生發可免雨水冲刷新土月窪之内
  沿月堤之根每間五尺遠種卧柳一樷舊月堤亦復如是待其長成如同沿堤編籬可以抵禦風浪
  凡窪内舊有柳樹者切宜存之以禦風浪凡築新舊月堤均不妨于月窪内取土旣可就近又使窪
  中連有土坑格堤則水到易于掛淤不致出險但須離月堤二丈以外不可有傷堤根凡築月堤均
  不可用沙圭以防水到坍缷一淤溝宜如法鑲砌也下口在河之下流者宜深挖務與月
  窪之底相平相引河水除後浸入河水長一寸則河窪内入水一寸不可便河之水面稍高千溝更
  不可使溝口稍喜于月窪以成建瓴之勢其寛除用椿料包鑲外中淨存四五尺不等其鑲砌用排
  椿捆埽由密密布列其溝分作雨層下一層鑲成淨寛四五穴上一層鑲成淨寛六七尺由下而上
  逓相開展上口在河之上流者不宜太深視河水之來如濁漳之水先來則可深挖使其及阜受淤如衞
  之淸水先來則不妨遲開其寛悉照下口再上溝下溝淸渾出入日久易有坍塌均宜鑲䕶完固萬
  一月堤稍有損動止須將上下溝用埽堵塞亦不爲善
  一上下口宜就地取裁也下口宜開深者所以使河水早入窪内澄淸以待上口渾水之至上口宜淺
  開者所以使窪内澄有淸水然後渾水争溜而入一見淸水其性便沉其孰便緩下口宜于順溜之
  處俾河水浸滛而入將來出淸可以隨溜而出上口宜于迎溜之處全惜渾水暢流而入方可運送
  窪内之淸水暢流而出倘上口限於地勢不得迎溜之處宜將溝口上唇縮進五尺引之使入再將
  溝口下唇接長四五悄如吞水小壩逼之使入則亦可以迎溜矣下口限於地勢不得順溜之處宜
  將溝口上唇接長三四尺勢如挑水小壩以避大河之逆溜壅阻淤溝口下唇稍縮二三尺以引淸
  水之遠出則亦可以順溜矣上口地勢更宜詳勘外則迎大河之溜内則宜順月堤之勢不宜直射
  月堤之根上溝宜斜向而入方可迎溜下溝宜斜向而出方可順溜二溝合看須如八字形方好
  一上下溝宦隨時增添也初時月窪尙深根底未固上下止開一溝迨上溝入水之後月窪巳經淤有
  根基月堤又巳見水然後相其出入之勢再開一二口大凡下口出水不順必由上口入水不暢不
  能運送之故則不妨多開上口如上口入水巳暢而下口出水不順必由不能順大河之溜反爲大
  河之急溜所阻宜另擇順溜之處再開下口總期上下口一律順暢入渾出淸全窪運動不滯便可
  源源積淤如月窪内上半段先巳淤高則渾水不能及下半段無渾水之來則亦無淸水之出下半
  段終不能淤矣宜就下半段另開一口使之常有渾流之入然後下半段亦可受淤至於月堤兩頭
  如牛角尖形者渾流不到此處積淤必不能多俟今年將窪内積淤平滿下年竟將此處縷堤刨平
  幾段使河水漫過則可以一抹而平凡本年積淤未滿中多坑窟者次年均宜倣此庶可一律平滿
  也平滿之後除月堤原高出平地一二凡者母庸增築外如月堤止與淤積之平地相等則宜于月
  堤之上加築子埝一二尺以作遥堤向後聽其年年平漫而過卽河水出槽亦可無患但不可復于
  臨河築埝使水不得平漫將來又成險工凡沿河淤平之工及河灘寛岸均宜加培離遠之老堤老
  埝不宜臨河叠埝使河水不得平漫又成險工一夫料燈火宜預備也放淤如禦㓂如臨敵不恃其
  不來恃吾有以備之也凡椿埽蓆片蔴繩鐵鍋之類均宜預備以防意外之虞窩舖兵夫先期派定
  燈燭火把先期備齊日則塡補小溝釘掛防風埽由夜則輪流看守遇風雨之夜尤宜常川巡視一
  有損動鳴羅爲號衆兵夫一齊搶䕶違者重究凡屬淤工專員看守以重責成隨時經理以收實效
  事竣官兵一體優獎以示鼓勵
  南運河修防條議陳𢎞謀
  議得南運一河自全漳濟運以來一派渾流洶湧
  奔赴直隸境内雖免沮淺之虞時有漫決之患其
  漫決者皆係頂冲掃灣之處其泛溢者皆係河灘
  無堤之處是以歷來凡頂冲掃灣之處皆爲險工
  年年加高培厚俱動正項名曰官堤面所加培者
  猶難十分堅厚臨河之舊土日被冲刷則新帮之
  土益難抵禦因有建築草壩鑲砌草工之事草工
  最易腐朽三年保固限滿卽須加鑲修拆是以沿
  河草壩日多帑費日繁而工之險者仍險此有堤
  之患也至於河灘無堤之處或河岸寛闊或河灣
  淤嘴旣無畏於頂冲復不常有泛溢偶遇暴漲小
  民於水到之處築土攩禦名曰民埝而此一綫民
  埝臨時攅築不察形勢不加夯硪汛後隨卽坍卸
  在水小之年似可不需此埝若遇大水一片汪洋
  在在危險此又無堤之患也自乾隆二年蒙河
  臺
  奏請建築高寛月堤放淤栽柳經大學士鄂議覆
  准行之後節年以來巳將舊有之月堤加帮寛厚
  放淤成工極薄之堤變爲寛厚化險爲平巳有成
  效就此類推凡屬有堤頂冲掃灣之處舊有月堤
  者均宜加帮放淤舊無月堤者均宜另建月堤以
  備將來放淤至於無堤之處均宜就其高阜土脊
  另建遥堤以爲外衞大抵地勢高阜者宜建遥堤
  而不宜建月堤若建月堤於高阜之地旣不能放
  淤徒爲積水所浸倘縷堤有傷水入月堤勢更湍
  急斷非月堤所能抵禦也地勢窪下者則又宜建
  月堤而不宜建遥堤若建遥堤於窪下之地不但
  水至建瓴而下難以抵禦且使遥堤之内縷堤之
  外可耕之地常爲積水深坑未由宣洩無益於河
  有損於民此月堤遥堤義固各有所取而地亦各
  有所宜也自來之議月堤者皆謂放淤陟險寧可
  臨汛堵禦議遥堤者則謂築堤於水所罕到之地
  原覺過計殊不知頂冲掃灣之處縷堤平薄若不
  放淤日益汕刷舊土漸坍新工難固爲費日多一
  日危險日甚一日豈可苟延旦夕不爲遠計且放
  淤之法不自今日現在兩岸淤平之月堤不可勝
  數其他凡屬險工大半築有月堤前人爲此無非
  爲放淤而設自當因其渉險益加愼重一勞永𨓜
  以期萬全不宜因噎廢食坐致危險也至河灘寛
  岸水勢雖云罕到然歷考近年水勢漸大乾隆二
  年之水大於常年而三年之水則又大於二年矣
  上年河水業巳出槽平時所謂極平之工河灘之
  岸皆巳過水官弁士民晝夜堵禦愴惶𢚩遽幸蒙
  皇恩覆庇水勢漸退獲保安瀾倘再長數寸之水隨處
  皆可泛濫兵夫民力豈能防禦考之河防一覽所
  載覘水之法凡凌汛長水一寸秋汛長水一尺㨗
  地興濟兩減河自建閘以來凌汛從未過水今歲
  凌汛兩閘口過水四五寸不等就此而論焉知今
  年之水不更大於上年況河防重務有關運道民
  生惟宜盡未雨之綢繆豈可徼天幸於萬一然則
  築月堤以放淤似險而實平築遥堤以外衞似迂
  而實切誠經理運河之要務也先經檄行各屬預
  將應建月堤遥堤估報繼又詳明將各屬估到工
  摺檄發委員原任州判王𢎞道估計月堤原任州
  判朱光鍈估計遥堤仍會商㕔官印官和衷妥議
  詳覆巳據該二員會同估計摺報本道復往查勘
  就中叅酌凡堤外地勢低窪者宜建月堤以備放
  淤堤外地勢高阜者宜建遥堤以防暴漲如堤外
  地勢窪下旣不宜建築遥堤而形勢促迫又不能
  放淤者則惟歸於歲修項下加帮縷堤逐年漸帮
  數年之後可以帮至數丈之寛厚亦與放淤成功
  之月堤遠築高寛之遥堤無異矣此分别新建月
  堤遥堤之情形也至河道綿長工段甚多需帑浩
  繁難以一時並舉細查原奏有陸續估報之議今
  應就中分别緩𢚩如縷堤巳經單薄舊有月堤者
  今歲卽行加帮放淤縷堤單薄舊無月堤者今歲
  新建月堤俟明年再行加帮然後放淤如縷堤尙
  未單薄雖舊有月堤亦俟明年加帮放淤如無月
  堤則俟明年方建月堤至於遥堤則以水到之淺
  深爲遲速如上年水巳抵岸者今歲卽建遥堤上
  年水尙未抵岸或抵岸而相離尚遠者亦俟明年
  方建遥堤此估計遥月堤加帮縷堤月堤之緩𢚩
  情形也統計全河今年放淤者四十八段𢚩修月
  堤遥堤二百一十七段緩建月堤遥堤二百六十
  五段此外可以稍緩放淤之舊月堤六十三段俟
  下年同今年新建之月堤叅觀形勢逐一加帮漸
  次放淤約三年内全河險工皆可以放淤成功今
  估緩修之遥堤亦於三年内可以建完再有零星
  段落缺䧟未能接續者止須河兵民夫陸續補築
  亦可全完自此以後全河兩岸凡頂冲掃灣之險
  工則縷堤皆有數丈及十餘丈之厚儼同遥堤河
  灘之平工則有遥堤層層外衞堤埝相接卽遇暴
  漲聽其平漫不勞堵築無虞泛濫惟有逼近城垣
  村鎭河岸逼窄不能遥堤不能放淤又不能帮築
  縷堤然後用草工衞䕶計全河不過五六處而止
  此建築遥月堤之後不出三年可期安瀾之情形
  也所有估計𢚩建之遥提月堤及加帮民月堤放
  淤各工通計需銀四萬一千一百二十四兩此乃
  預先
  奏准非年年常有之工應於預備項下動用列爲另
  案至加帮放淤之舊月堤内有宫堤有民堤官月
  堤動帑歲修久有成例民月堤若令民修虚堆鬆
  土難以放淤又不便將民堤歸入歲修亦應歸於
  另案統於完工之後聲明同歲修案内報銷其加
  帮縷堤拆修草工加帮舊官月堤放淤者需銀一
  萬四千六兩此應歸於歲修項下報銷謹將另案
  新建加帮之遥月堤造爲一𠕋另案緩修之遥月
  堤造爲一𠕋歲修加帮之縷堤月堤及拆修草工
  另爲一冊其舊有月堤可以放淤而縷堤尙屬堅
  厚可以緩至來年放淤者列爲一𠕋統希預先
  題明以便次苐辦理惟是工段旣多易滋弊竇官堤
  民堤易致混雜備列數條謹陳於後
  一動欵宜指定也查歲修需銀巳有撥定本欵足敷分發母庸另議至另案工程共估需銀四萬有奇
  因工程尙未題明未便赴部請領自應在於預備十萬兩之内借撥但預備一項僅存銀二萬
  兩其餘八萬兩係永定道借撥屢催未准還項今應先於二萬兩内動撥其不敷銀兩俟永定道借
  還動撥尙需時日恐悞工程應請於題估之日卽一面給咨赴部請領以還預備并找發應用
  庶工程得以早竣也一土方宜核實也所估工段雖經丈量終屬約計正
  恐工段綿長繩索丈尺未盡確實若令細估另造又悞興工之期除巳將𢚩修之修落起止行令作
  速興工外應請行各該㕔遵照所開起止段落乘此甫經動工之時再往逐段估計細加丈量另造
  實需圭方銀數細冊送道俟完工之日該㕔照此細冊查量如合式無𧇾出結報道本道亦於汛前
  覆勘如丈尺畧少押令添築夯硪不實押令翻築並將監修承修各官揭報請叅汛過之後如有坍
  卸仍令承修官補築如式方准報銷一土方運價宜分别也運土窵遠之處例得照加運
  價今各屬所開運價其中不無混冒應行㕔於丈量時查明指定就近取七如寔在就近無可取土
  之處該㕔分别遠近丈尺叙明出結送核出結之後或經查出以有圭作無土以近取作遠取一并
  揭叅究追如新舊月窪之内亦可就近取土待至放淤仍可淤平不必舍近取遠但不得挖傷堤根
  再河水巳涸之後淤灘河底在在有之亦可就此取土以省運費卽或與遠運同價亦可借此挖去
  淤嘴此一舉兩得之道也一官民堤宜分别也沿河堤岸俱有字號逹部有官
  堤有民堤官堤危險動帑修築民堤聽民修築官堤責河兵看守民堤責民夫看守此定例也今奏
  明另案遥月各堤乃係於縷堤之外另議建築以爲一勞永𨓜之計實與常年修築者不同其應築
  遥月各堤有應就民堤民埝上加築作爲遥月堤者有應於原無堤埝之地添築者蓋惟縷堤内有
  官堤字號縷堤之外無所謂官堤也若拘於民堤民修之說在小民食力有限豈能一槪興築且民
  修之工不用夯硪隨修隨坍亦非永期堅固之意應母論官民字號凡關估建遥堤月堤者均須動
  帑俟三年保固之後仍交民間看守方無偏累方可經久其間舊有民埝加帮高厚以爲遥堤者自
  應除去舊有之土方另估新用土方以免混冒其加帮舊月堤放淤之内有原係民堤之月堤者定
  例仍派民修但加帮月堤專爲放淤最關利害若責民修不用夯硪難以放淤省費無多疎虞堪慮
  且此堤一經加帮淤平之後永無修費又與年年歲修者不同應歸於另案遥月堤之内不便聽之
  民修亦不便歸入歲修也至於定例民修民堤每方給銀三分九釐以寓興工代賑之意在工段無
  多原係民間自行修補者得此三分九釐足供飯食若工段甚長土方甚多當此災歉之年小民覓
  食爲艱豈能責民間合力築此大工目現在帑修之工俱係每方一錢三分六釐六毫亦係僱募附
  近窮民興築小民又豈肯舍每方一錢三分之工而作此三分九釐之工名似體恤其實派累恐非
  皇上給銀代賑之意應請歸於另案一體動帑興築層層夯硪秲保固三年之後仍令民間看守至於零
  星民堤民埝仍責命民間合力興修竟不必給以三分九釐在民自保田廬土方無多或易爲力其
  官堤零星殘缺則責令河兵力作興修母致糜費也
  一月堤更宜堅實也放淤全在月堤堅固萬無也虞今歲估計放淤之工甚多皆係舊有之月堤因恐
  當日所築虚鬆而堤外又係窪下之區故另估計從外加帮戧堤一以閉其孔穴一以厚其根基也
  至於新建之月堤專爲將來放淤之地正宜於此時將根基加築堅實一營永𨓜在此一舉今歲各
  州縣工段甚多印汛各官恐難兼顧應請遴委効力人員前往監工與該州縣汛官分定工段凡加
  帮月堤放淤之工及附近有新建之月堤均令該員督率監築將來放淤卽令該員在彼經管如有
  疎虞一并揭叅庶効力各官知目下加築之上爲將來放淤之責自尰實力實心認眞辦理俟成工
  之後分别勞績彚請獎勵凡築新月堤務先將平地夯硪三次打入五寸然後加上仍復層上層硪
  不得稍有假借其加帮舊用堤則須將舊堤䑕穴獾洞尋覓刨挖并令新舊押入三歩俾其粘連月
  堤内之柳株仍行存留聽其淤深仍可長發月堤外之柳株如有逼所堤根者許其砍去以例夯硪
  其柳枝卽留爲防䕶之用俟淤工完畢之後乃照補栽再定例効力汛官經㕔縣保詳咨部許其領
  帑承修一體保固今歲工段甚多如州縣力難獨任承修者許其於効力官及汛官内出結保詳分
  段承修工完一體保固如工程不合式惟承修是問是亦分任責成之一道也
  一放淤之物料宜多備也放淤原是化險爲平汛漲之時保䕶縷堤尙恐不固今開堤放水誠爲冒險
  所恃者先期事事安頓色色預備則水性緩𢚩操縱在我可無意外之虞上年業經詳明凡放淤之
  處多派員役多備物料預无造冊通報如物料人天不齊惟州縣官是問惟是放淤所需物料不止
  秫稭椿物也未開淤口以前層層鑲砌旣開淤口以後無諭風雨晝夜均宜輪班看守額設之河兵
  此時正値防險難以分佈其人夫燈火尤不宜少歷來搶修項下無此名目今各州縣畏懼賠累趕
  辦不前恐致貽悞應請附疏題明凡有放淤之處如實在用去燈火人夫等費許
  其附入搶修項下仍將所需物料人夫燈火預先造冊通報俟用過令該㕔核實出結請銷其不用
  者不和揑冒一堤身高寛宜相地收分也新建月堤將來放淤之
  年仍須加帮原無庸過用坦坡至於遥堤乃在河岸無水之處不必高寛一律致滋糜費其高低各
  按地勢高下其寛窄則照平工之堤每高一尺用二尺或二尺五寸收分其頂底統照此計算不得
  過於陡直至於加帮縷堤月堤乃傍舊堤加土則不必一律收分總以衞䕶舊堤新舊堤相連爲合
  式如沿河險工則遵照憲行圖式分别收分不得任意寛窄如此則土方不致糜費而工段又可堅
  固矣
  南運河自獨流楊柳靑至天津西岸不宜築堤說
  陳𢎞謀
  南運一河會衞汶二河之水益以漳河之水同爲
  濟運蜿蜒數千里至天津而歸海沿河兩岸皆築
  堤以束之有不啻重圍外衞然者固以防其漫決
  亦以濁漳所過若不束之使速歸海水緩沙停立
  見淤淺運漕之艱阻久矣惟靜海之獨流鎭至楊
  柳靑四十里東岸有堤而西岸無堤又自楊柳靑
  至天津三十五里東岸有堤西岸止有商人捐築
  小埝高石過三尺官不請修民不加築由來久矣
  前道張公坦熊曾有立碑道旁永不許築堤之請
  兩臺慎重河防批下再查此議未果張公以陞
  任去余適承乏此間遵檄確查熟察形勢證之往
  事乃知張公所議寔為遠見蓋緣天津海河為南
  北眾水所歸獨流楊柳青一帶東近運河西連淀
  池潮汐一日兩至夏秋汛發南北諸水匯歸天津
  四望瀰漫驟難歸海正賴此無堤之岸運河水大
  聽其洩入淀池稍為停頓以待天津諸水暢流入
  海河淀之水仍可以次歸海每屆白露以後夾沙
  擁浕迅駛而行運河既無淤淺村莊亦免沖決則
  此七十餘里無堤之西岸即運河天然之滾水大
  壩也余就此議覆兩臺批定巳檄下屬縣遵照
  矣竊嘗論之治渾河之道有無堤之患亦有有堤
  之患葢淹沒為災非堤何以障之淤陰可虞非堤
  何以束之獨流迤南是也無堤則散緩無力而無
  潰決之憂無堤則盈科後進而得潴蓄之利獨流
  迤北之西岸是也況天津地濱大海形同釜底水
  至獨流勢同建瓴母論其非堤所能堵即幸而能
  堵而尾閭有陰上流奔赴天津一帶適當其沖城
  郭人民所關甚鉅故前人獨于此處不設堤防非
  偶忘之乃所以慎之也非竟棄之乃所以取之也
  謹敘數語予此以質後之司河者
  周梅嶼傳陳𢎞謀
  君諱式度字貽方梅嶼其别號也世居津門祖父
  皆有潜德君少孤値家道中落思紹先緒於治生
  之外折節讀書年三十始補博士弟子員性甘澹
  泊不慕榮進而於書無所不讀盛暑嚴寒亦手一
  編不輟𡮢語人曰學期有用士君子讀書當以克
  治身心講求經濟爲要若風雲月露之詞偶寄閒
  情無關實用何足尙也此其志趣𨚫春華而採秋
  實巳異乎世之徒事呫嗶專工詞墨者矣至千言
  論風采倜儻不羣不屑屑爲迂謹狀取與義臨財
  亷寧人負已母巳負人親知有急難必多方排解
  事巳不爲德色見人有片長卽𤰞㓜亦攺容禮之
  獎美不啻口出其事不協理卽面折不少假故少
  年後進皆嚴憚君有不善惟恐君知之也門内肅
  然一循禮法敎子弟尤嚴所諄諄朂勉者惟在立
  身行巳之要忠主庇民之大年六十二卒累贈中
  憲大夫子人龍人驥皆爲名進士長任蒲州守仲
  任御史
  論曰諸云不如其人之祖父視其子孫不知其人
  之子孫觀其祖父子不及見贈公梅嶼而長君人
  龍仲君人驥與予相知有素今來津門詢之士論
  咸服贈公行義䔍學有古君子風顧以富于學而
  嗇于遇爲贈公惜吾獨以爲不然自古爲善讀書
  之報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孫惟其積之也厚則其
  發之也益盛贈公生雖不遇于時而令子連鑣騰
  逹洊歷淸要治行卓卓聲著
  朝端皆贈公有以啓之所謂因其子孫以知祖父也自
  今以後益勵匪躬之節恢宏濟世之謨如木之培
  而益茂水之蓄而益深所以繼贈公之志而垂諸
  後昆者且方興未艾焉則又所謂因其祖父以知
  子孫也予當翹首跂之矣
  書符節婦任氏傳後方苞
  凡盡乎在理而爲人倫之極者皆聖賢之事也葢
  人無微事無細而道之所全則甚大吾於天津符
  鍾竒妻任氏之事有感焉任氏年十七歸鍾竒踰
  歲而鍾竒死姑楊氏故孀也閲六月又死時任氏
  僅遺腹一女子而鍾竒弟妹四人皆孩提任氏保
  抱携持爲之母爲之師又以其間修業而息之凡
  二十年各授室有家而節婦死其族姻皆曰自有
  節婦而楊氏可無懟于其死鍾竒可無憾于其親
  微節婦符氏無今日矣夫婦人之守節也以潔其
  身而勤家者多爲其子若任氏之用心豈不尤異
  矣哉昔余客涿州館于滕氏見僕某獨自異于群
  奴怪之主人曰其母某氏歙人也美姿容自入吾
  家卽涕泣請于主婦曰某良家子不幸夫無藉遂
  至此凡役之賤且勞者不敢避也但使與男子雜
  居同役則不能一日以生願哀憐而詳察之會家
  孺子疾使往視兼旬未𡮢一交𥈤前後所養孺子
  凡六八忠勤如始至自其夫自鬻卽誓不與同寢
  處而夫死蔬食終其身家人重其義故未其子亦
  禮貌焉嗚呼若任氏之履常而篤謹某氏之遭變
  而艱貞皆所謂盡乎天理而爲人倫之極者也使
  置道之全體而專言其一節雖聖賢處此其事豈
  復能有加也哉然任氏之義聞之者獨族姻耳至
  某氏隱身于臧獲孰知其志乃與日月爭光者乎
  夫士平居之所以施于家與自檢其身者其事未
  若二婦人之艱難也而乃苟于自恕兹非所謂失
  其本心者與
  並建普濟育嬰二堂說姚鋐
  京城有是二堂也一在廣寧門外一在廣渠門内夫
  養少存孤載於月令與扶衰恤老同一善舉通都
  大邑人煙稠集之處照例行之于字弱恤孤之道
  似有裨益而怵愓惻隱之心亦可感發而興起臣
  㳟讀
  世宗憲皇帝聖諭誠哉好生之德天地爲心也天津襟海
  帶河煙火百萬實畿南一大都會今
  天子仁恩浹洽六合之内老安少懷矧三輔重地承化
  最先設使一夫未濟一物未育卽違天和而乖
  聖治津故有育黎堂義卽普濟規模稍狹而育嬰無聞
  觀察陳公政百利民宏纎具舉力營並建而太
  守令尹惠愛素著遵相捐募一時賢紳士商慕義
  樂施者尤甚衆廣其舊而闢其新二堂遂先後觀
  成余嘗謂人無所勿吝獨不惜金錢以供養不耕
  不織之緇流謂求福田利益至鰥寡孤獨廢疾者
  當前則漠不相視顚倒悖惑莫此爲甚津門士大
  夫樂善好施拯㷀獨扶夭折以此易彼孰得而孰
  失與夫惟有善俗斯有善政然則觀察諸公廣
  帝澤以保太和正由津俗尙義之風相與以有成也哉
  天津海運碑記朱奎揚
  天津地瀕少海越五百餘里皇城山而東乃爲大
  洋少海左盛京右登萊天津居南北之濵地瘠民
  貧雨暘偶愆每恃二處米石相接濟向有米船三
  百餘號就近貿易船小桅細只可内洋往來
  功令未之禁也乾隆元年有以閩粤大洋請嚴偷運
  之禁時部議仍分别内港近地販米不在禁例
  惟是天津少海未有有文乃山海關將軍等衙門
  槩行查禁天津一隅不特民食維艱而船戸水手
  數千人失業坐困尤爲可慮二年奎揚來長斯邑
  時春雪愆期閲四月不雨兩麥歉收總督宫保李
  公飛檄預籌奎揚細考舊章遍徵輿論以少海例
  如内港權請販運通副方備文急𨔛而宫保公先
  巳合天津總鎭黄公具疏先後
  上聞矣蒙
  皇上厪念邑爲畿輔重地
  恩俞准行於是瀕海居民懽聲寅動其商販水手各給
  照票皷楫撡篙揚帆駛渡不浹月而運販還津廪
  實庾充如登大有歌頌
  帝恩聲溢比戸乃三年八月及今夏五月
  皇上巽命惠申蠲賑之外仍令内洋販運勿禁民食得
  濟靡不懷生至米石關稅叠奉
  德音屢免徵賦通商惠民之澤浹髓淪肌數百萬窮𥠖
  承
  天庥而茹
  帝德蓋丞永無極也耆民合詞來請勒石紀
  恩令實民長敬執筆恭述庶利民大猷與金石俱永云
  振時響鐸序朱奎揚
  天津燕南都會聲名文物風斯尙矣余奉
  簡命來宰是邦民多敦禮服敎頗安余拙有所犯稍爲
  提命輙飜然憬悟乃尙有湔洗未淨者其積習相
  沿與抑余雖三令五申而遠鄕僻壤販夫村婦未
  盡周知與夫甘𠂢苦蒂物無全美豈易求備但逢
  聖天子仁育義正敎化大行之日而津門地處三輔實
  爲首善之區醇愈期醇使吾民共遊熙皥又有司
  責也今除命盜姦竊等重情家喻戸悉不復贅論
  就案牘所習見者曉以方言申以律例刋刻流傳
  藥石苦口實利於病幸勿以常談視之
  李友太傳朱函夏
  李友太字仲白大拙其别號也少而慕義有王金
  聲者自山東携家赴京困於天津旅次鬻其子同
  里邢秀才亦以貧鬻其女先生一贈金遣之一贖
  而嫁之節婦梅氏殁無以塟先生塟之正書以表
  其墓人以是多稱之者讀書不爲舉子業好古其
  天性也常覃精於金石之文凡篆籀分𨽾碑碣圖
  書一切鼎彝古器考核品題摩挲不能去手臨書
  無苟筆結體方嚴與其爲人適相肖也造次舉歩
  亦若有繩尺不容攺錯遭婦人於塗𨚫立回身度
  巳去乃進是以辟俗成迂踽行近僻市中兒固姗
  笑之参里人陳玠與爲忘年交有宋某慕其爲人
  欲有所問遺而請介於陳子陳往造之冬月天寒
  著短布襖出迎入共屋可五六尺許一榻僅容身
  破硯置竈側秃筆數管繩束之性喜啜茗茗熟接
  𦡀淸談聞叩門聲宋使來餉郤之甚力雖陳詞懇
  欵十受其一然逈非所欲也晚𢧡松身鶴立雙瞳
  煜煜有神男三人女一人女知書工畫先生嚴於
  相攸旣殁女遂終身不嫁
  補遺
  請修天津海河疊道議陳𢎞謀
  議得直省地方爲諸河所滙歸衆流之奔赴每遇
  汛期隨處漲滿迅過水落積水停注本年之秋禾
  旣巳不保次年之麥豆更無種期凡係積水之區
  竟有一年水災沿至數年不能涸出目擊情形實
  可憫惻屢奉憲檄指明𩛙行各屬盡力宣洩積
  水以爲夏秋種植之計仰見憲臺正本澄源培
  養生民之至計先經本道於汛後卽巳通行府㕔
  印各官無論官堤民堤凡可洩水卽許開放報明
  立案限期堵築曾據各屬將開洩情由申報近奉
  憲檄又復行令將舊開之口再加寛深未開者
  亦卽補開巳陸續將開洩情由通報在案惟有一
  二地本窪下者卽使開堤亦止能流及内外相平
  而止此宜通盤籌畫預欺辦理以期將來免於泛
  漲耳如天津近城西南一帶地最窪下每遇大雨
  積水難消又西界則有運河漫水東界則有海河
  漫水灌注窪中水一入窪難於宣洩長年不涸種
  植難施追溯從前雍正三年之水直至雍正五六
  年方得一涸雍正九年之水直至雍正十一年方
  得一涸播種旣難收獲無望此一帶接連靜海約
  有數百村莊民生凋敝日甚一日連年疊荷
  皇仁加倍賑恤僅免饑斃終難起色職此之故本道於
  正月内親往查勘熟察情形并詢輿論此一帶地
  土周遭將及數百里大槪西界則防運河之水東
  界則防海河之水上年運河幸無漫溢西水不泛
  而海河河岸業巳過水東水又巳灌入窪中巳行
  令天津縣於舊有溝渠而外又多挖溝渠令其暢
  流歸河然開挖太深夏問潮湧又不免海水西灌
  矣查海河西岸自東門外起至鹹水沽止舊有民
  埝一道以堵海河之水而日久坍卸上年汛漲民
  間亦曾合力堵築迨後水長過深綿亘數十里皆
  巳過水倉猝之間難以堵築終且聽其泛溢矣今
  若督令小民照例培築此埝誠恐連被災傷之民
  難以興此大工而民間所築虚鬆之土不久又復
  坍卸於事無益查自天津東門外起至鹹水沽原
  有疊道均離河岸不遠此道爲往來大沽新城旗
  民商賈往來之通衢向係官商捐輸修築以便行
  人迄今久巳坍卸每遇夏秋車馬均不能行本道
  愚見與其沿河加築舊埝莫若仍照遥堤之義培
  此疊道無者築之壞者補之總以高七尺頂寛二
  丈底寛六丈其工費較之沿河堤埝直截省便而
  此沿河一帶又皆民間種植菜園素稱美産若於
  沿河加築大堤則刨挖所及不無偏累總不如加
  培疊道以為遙堤既便行人又可堵水取土亦易
  其應開引河除舊有外竟可開至七八道沿河建
  立草閘木板潮汛來時下板閉之潮汛退後去板
  洩之庶運河之水不復西來海河之水亦不東注
  窪內之積水則有八道引河到處宣洩每年多消
  出尺寸之土小民即多種無數之田此一帶極貧
  之民或者將有起色也至所需加培疊道自天津
  城至鹹水沽止長五十一里連建橋立閘約需銀
  二萬四五千兩其開通引河原系舊有深港止須
  略加疏濬無須多費就全直而論天津一邑之水
  利不應動帑二萬餘兩而就天津而論此一帶實
  關全邑之貧富連年被災給賑亦惟此一帶眾多
  不得不仰請憲臺主持舉行以蘇此方之困者
  也伏乞憲臺一面題奏一面委員會同地方官
  估計冊報所有應開引河據前委測量地形之經
  制外委魏振時趙貴額外外委魏龍前往勘丈請
  於賀家口舊小河并官莊後小河均應挑挖寬深大
  任家莊至李家莊舊古泥河挑挖并開通小王家
  莊堼子灰堆至雙港并雙洪南各有舊田溝一道
  挑挖深通白塘口舊河一道應行挑寬鹹水沽東
  舊河一道應行疏通並開通翟家洵東西堼子一
  道𣵦南堼子一道以洩積水均歸海河而現在天
  津縣遵奉憲檄多開引河又有二十道查此引
  河原爲洩水起見旣可洩水正自不妨稍多應行
  令委員會同地方官再爲確看將應開引河應建
  閘坐應開涵洞應建橋座之處一併估計詳報合
  亟詳請憲臺俯賜另案先行
  題明以便檄行該地方官估計興修實爲永便再前
  項疊道溝河工價自應一併定議查溝河現俱積
  水挖土一方應照代賑例給銀三分九釐係水中
  撈泥再照泥濘例加銀二分毎方共給銀五分九
  釐至修築疊道旣防河水又便行旅原係一舉兩
  用如照代賑工程不加夯硪斷難經久應請依歲
  修之例毎土一方連夯硪給銀一錢三分六釐六
  毫庶價足工堅永資捍禦謹繪圖貼說申送統候
  憲鍳施行
  重修海河疊道記朱奎揚
  天津一區相傳爲九河下稍陳迹莫考然河間爲
  九河故道而天津正當下衝禹貢所稱同爲逆河
  入於海者是也今地勢窪下半似河形水發之年
  受淹偏重而城西南一帶更同仰釜接壤靜巴周
  遭數百里左界海河右聯南運每當雨水汛水交
  發運河東决海河西漫入易出難甚者歷數歲不
  涸地勢厄而人功塞民之困於水患久矣觀察
  陳公蒞津以來憫斯邦之頻澇而南窪竟成澤國
  酌民情審地局自城東迤南至鹹水沽舊有官商
  捐輸修築之疊道綿長五十餘里爲往來新城大
  沽通衢年遠坍廢久在棄壤進奎揚而告之曰此
  一方之保障也捍患濟行全功在兹値制河兩
  部院檄疏積水公卽以修築疊道并開新舊引河
  建橋閘資啓閉爲請報可𩛙議間而吏科給事中
  馬公奉
  命巡漕目擊斯道爲通邑之關鍵愷切陳奏復經制
  河兩部院會議力請舉行欽蒙
  聖天子軫念民生悉從廷議發帑興修轉圜之易今讀
  兩部院會議一疏以及巡漕章奏與觀察原
  議各修興事利民何其不謀而合也事固撓於立
  異而成於大同不信然哉奎揚承乏是役估需
  帑銀三萬二千三百九十兩零計修築疊道自城
  東起至鹹水沽以下茶棚止長九千六百五十丈
  洩水處開設涵洞跨以木橋并疏挖賀家口等新
  舊大小引河六道修築白塘口巳捐石間一座重
  建鹹水沽大板橋一座添設賀家口何家圈雙港
  木橋各一座興工於巳未秋九月上澣期成於庚
  申之春其茶棚以下直抵新城并大沽海口之道
  觀察陳公復議設法修墊勸捐繼築一時官商踴
  躍從事大害旣去纎利不遺思異時襏襫苛鋤出
  作入息之區卽今之汪洋浩淼一望千頃者也異
  時坦坦周行車馳馬驟之場卽今之崎嶇殘缺致
  歎路難者也古有以蘇名隄以召名鎭功施到今
  民勿忘焉則津民他目享利澤於無疆而溯厥由
  來者其謂之何鳩工伊始邑志適成經久規模不
  得不先授剞劂照示來兹也於是乎記
  王節母傳金相
  節母鄧氏鴻臚寺序班王應祥繼配也年十七歸
  鴻臚公逮事舅姑先意承志食必親嘗衣必手紉
  而後進不委之婢媵恐其不潔與不工也舅姑相
  繼謝世相夫子治䘮營塜墓哀毁如禮里人稱之
  其事鴻臚公也奉巾櫛主中饋冶家以勤儉聞鴻
  臚公臥疾日侍床簀調飲食進藥餌目不交𥈤衣
  不解帶者逾年無倦色公卽世食貧勵節訓子孫
  以文行有聲子公度食餼貢成均孫緯中乾隆已
  未進士純戊午副榜貢生皆孺人和刃畫荻之所
  致也前室于孺人遺子公弼僅五齡孺人敎養備
  至視巳出不少異閲十年遊於庠弼妻李氏亡月
  餘弼亦繼逝孤孫緒方在襁褓孺人哺食拭穢手
  口卒瘏克撫成立先是鴻臚公殁强宗豪族借端
  傾䧟戚友間有假貸不償與背恩反噬者孺人或
  折之以理或示之以恩莫不感格而去他若謹守
  基業以遺子孫御下寛仁而使之感泣又其餘事
  矣予讀書中秘闡幽彰媺史官職也故論列而傳
  之以風世云
  論曰孺人之節孝尙矣顧能撫前室之子若孫恩
  勤懇摯有加無巳此人情所難而孺人天性慈祥
  毫無勉强足令人感慕不忘也建坊旌表崇祀
  宫墻夫豈俸致哉吾於兹竊有慨焉慨夫世之爲
  繼母者視前室子如草芥不惟不憫其疾苦而且
  戕賊其生者雖古昔或且不免而况於晚近乎聞
  孺人之風亦可以愧而知返矣
  天津縣志卷之二十一終

知识出处

天津縣志[乾隆]

《天津縣志[乾隆]》

出版地:天津

清乾隆年间天津知县张志奇、朱奎扬修,吴廷华、汪沆纂,乾隆四年(1739)序后刻本。该志与《天津府志》为同时开纂、同时成书刊刻的姊妹篇。天津县之设始于清雍正九年(1931),此为天津第一部县志。全志共24卷。卷首载有布政使陈弘谋、知府程凤文和张文炳、知县朱奎扬序及凡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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