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文殿修撰张公神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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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重刊朱子大全》 古籍
唯一号: 139820020210003752
颗粒名称: 右文殿修撰张公神道碑
其他题名:
分类号: I269.6
页数: 12
摘要: 朱熹所作碑《右文殿修撰张公神道碑》
关键词: 宋代 朱熹

内容

淳熙七年春二月甲申秘阁修撰荆湖北路安抚广汉张
  公卒于江陵之府舍其弟衡州史君杓护其柩以归葬于
  潭州衡阳县枫林郷龙塘之原按令式立碑墓道而以书
  来谓熹曰知吾兄者多矣然最其深者莫如子今不可以
  不铭熹尝窃病圣门之学不传而道术遂为天下裂士之
  醇悫者拘于记诵其敏秀者炫于词章既皆不足以发明
  天理而见诸人事于是言理者归于老佛而论事者骛于
  管商则于理事之正反皆有以病焉而去道益远矣中间
  河洛之间先生君子得其不传之绪而推明之然今不能
  百年而学者又失其指近岁乃幸得吾友敬夫焉而天下
  之士乃有以知理之未始不该于事而事之未始不根于
  理也然又不得尽其所为而中道以没不有考焉以垂于
  世吾恐后之君子将有憾于吾徒也熹之愚固不足以及
  此然于共学軰流偶独后死矧定叟之所以见属者又如
  此其何以辞顾以疾病之不间后五六年乃得考其事而叙
  之曰公讳某字敬夫故丞相魏国忠献公之嗣子也生有
  异质颖悟夙成忠献公爱之自其㓜学而所以教者莫非
  忠孝仁义之实既长又命往从南岳胡公仁仲先生问河
  南程氏学先生一见知其大器即以所闻孔门论仁亲切
  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得也以书质焉而先生报之曰
  圣门有人吾道幸矣公以是益自奮厉直以古之圣贤自
  期作希颜录一篇蚤夜观省以自警䇿所造既深远矣而
  犹未敢自以为足则又取友四方益务求其学之所未至
  盖玩索讲评践行体验反复不置者十有馀年然后昔之
  所造深者益深远者益远而反以得乎简易乎实之地其
  于天下之理盖皆了然心目之间而实有以见其不能巳
  者是以决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笃于君亲一于
  道义而没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强为也少以䕃補
  右承务郎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秘阁是
  时天子新即位慨然以奮伐仇虏克复神州为已任忠献
  公亦起谪籍受重寄开府治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而公
  以藐然少年周旋其间内赞密谋外参庶务其所综画幕
  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间以军事入奏始得见上即进
  言曰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闵中原之涂炭愓然于中
  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诚愿益
  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焉无使其或少息也则不惟
  今日之功可以必成而千古因循之弊亦庶乎其可革矣
  上异其言盖于是始定君臣之契已而忠献公辞位去用
  事者遂罢兵与虏和虏乘其隙反纵兵入淮甸中外大震
  然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母得以兵向虏时忠献公巳
  即世公不胜君亲之念甫毕藏事即拜䟽言吾与虏人乃
  不共戴天之仇向来朝廷虽亦尝兴缟素之师然玉帛之
  使未尝不行乎其间是以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而至诚
  恻怛之心无以感格乎天人之际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
  成也今虽重为群邪所误以蹙国而召冦然亦安知非天
  欲以是开圣心哉谓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纎芥
  之惑然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则人心恱
  士气充而虏不难却矣继今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和专
  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一贯彻上下则迟以岁月亦
  何功之不成哉䟽入不报后六年始以補郡临遣得复见
  上时宰相虽以恢复之说自任然所以求者類非其道且
  妄意公素论当与巳合数遣人致殷勤公不答见上首言
  先王之治所以建事立功无不如志以其胸中之诚足以
  感格天人之心而与之无间也今规画虽劳而事功不立
  陛下诚深察之日用之间念虑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
  以害吾之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扄洞然无所间
  杂则见义必精守义必固而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
  夫欲复中原之地当先有以得其百姓之心欲得中原之
  心当先有以得吾百姓之心而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
  有它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巳矣今日之事固当以明
  大义正人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不可以不
  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不可以不审此又明主所宜深
  察也明年召还宰相又方谓虏𫝑衰弱可图建遣泛使往
  责陵寝之故士大夫有忧其无备而召兵者皆斥去之于
  是公见上上曰卿知虏中事乎公对曰不知也上曰虏中
  饥馑连年盗贼四起公又对曰虏中之事臣虽不知然境
  中之事则知之详矣上曰何事公遂言曰臣窃见比年诸
  道亦多水旱民贫日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
  倚仗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上为黙然
  久之公因出所奏书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臣子不
  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词以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
  乃欲卑词厚礼以求于彼其于大义巳为未尽而异论者
  犹以为忧则其昧陋畏怯又益甚矣然臣竊揆其心意其
  或者亦有以见我未有必胜之形而不能不忧也欤盖必胜
  之形当在于蚤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两陈决机之日上为竦
  聴改容称善至于再三公复读曰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
  复仇之义显绝虏人不与通使然后脩德立政用贤养民选
  将帅练甲兵通内修外攘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
  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
  且奮跃而争先矣上为叹息褒谕以为前未始闻此论也其
  后又因赐对反复前说上益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
  得晤语也时还朝未期岁而召对至六七公感上非常之遇
  知无不言大抵皆脩身务学畏天恤民抑权幸屏䜛䛕之意
  至论复仇之义则反复推明所以为名实之辨者益详于是
  宰相益惮公而近幸尤不恱遂合中外之力以排之而公去
  国矣盖公自是退居三年更历两镇虽不复得闻国论而
  蚤夜孜孜反身修德爱民计军以俟国家扶义正名之举
  尤极恳至于是天子益知公可用尝赐手书褒其忠实盖
  将复大用之而公巳病矣病亟且死犹手䟽劝上以亲君
  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巳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以清四海
  克固丕图若眷眷不能忘者写毕缄付府僚使驿上之有
  顷而绝呜呼靖康之变国家之祸乱极矣小大之臣奋不
  顾身以任其责者盖无㡬人而其承家之孝许国之忠判
  决之明计虑之审又未有如公者虽降命不长不克卒就
  其业然其志义伟然死而后巳则质诸鬼神而不可诬也
  始公出幕府即罹外艰屏居旧庐不交人事会盗起郴桂
  间声揺数路湖南帅守刘公珙雅善公时从访问筹䇿卒
  用以破贼还朝为上极言公学行志业非常人比上亦记
  公议论本末除知抚州未上改严州到任问民疾苦首以
  丁盐钱绢大重为请得蠲是岁半输召为尚书吏部贠外
  郎兼权左右司侍立官时庙堂方用史正志为發运使名
  为均输而实但尽夺州郡财赋以惑上聴远近骚然人不
  自安贤士大夫争言其不可而少得其要领者公亦为上
  言之上曰正志以为今但取之诸郡非取之于民也何伤
  公对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劫劫无馀若取之不巳而经
  用有阙则不过巧为名色而取之于民耳上闻之矍然顾
  谓公曰论此事者多矣未有能及此者如卿之言是朕假
  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也旋阅其实果如公言即诏罢之
  兼侍讲除左司贠外郎经筵开以诗入侍因葛覃之篇以
  进说曰治常生于敬畏乱常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毎念稼
  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之不存者寡矣周
  之先后勤俭如此而其后世犹有以休蚕织而为厉阶者
  兴亡之效于此见矣既又推广其言上陈祖宗自家刑国
  之懿下斥当时兴利扰民之害详焉上亦叹曰此王安石
  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误国事也俄而诏以知阁门事张
  说签书枢密院事公夜草手䟽极言其不可且诣宰相质
  责之语甚切宰相惭愤不堪而上独不以为忤亲札䟽尾
  付宰相使谕指公复奏曰文武之势诚不可以太偏然今
  欲左文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
  以服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也于是上意感悟命得
  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年乃出公知袁州而申说前命
  于是中外讙哗而说后竟谪死云淳熙改元公家居累年
  矣上复念公诏除旧职知静江府经略安抚广南西路广
  西去朝廷绝远诸州土旷民贫常赋入不支出故往时立
  法诸州以漕司钱运盐鬻之而以其息什四为州用以是
  州得粗给而民无加赋其后或乃夺取其息之半则非不
  能尽运而漕司又以岁额责其虚息则高价抑卖之弊生
  而公私两病矣公始至未及有为专务以访求一道之利
  病为事既得其所以然者则为奏以盐息什三予诸郡又
  因兼摄漕台出其所积缗钱四十万而中分之一以为诸
  仓买盐之本一以为诸州运盐之费奏请立法自今漕司
  复有多取诸州辄行抑卖悉以违制议罪其敢以资燕饮
  供馈饷者仍坐赃论诏皆从之所綂州二十有五辽夐荒
  残故多盗贼徼外蛮夷俗尚仇杀喜侵掠间亦入塞为暴
  而州兵皆脆弱慵惰又乏粮赐死亡辄不复補郷落保伍
  亦名存而实废邕管斗入群蛮中最为重地而戍兵不能
  千人独恃左右江洞丁十馀万为藩蔽而部选提举巡检
  官初不择人公知其弊则又为之简阅州兵汰冗補阙籍
  诸州黥卒伉徤者以为效用合亲兵摧𨦟等军日习而月
  按之悉禁它役视诸州犹有不足于粮赐若凡戈甲之费
  者更斥漕司盐本羡钱以佐之申严保伍之令而信其赏
  罚知流人沙世坚才勇喻以讨贼自效所捕斩前后以十
  百数又奏乞选辟邕州提举巡检官以抚洞丁传令溪洞
  酋豪喻以弭怨睦邻爱惜人命为子孙长久安宁之计毋
  得辄相虏掠仇杀生事而它所以立恩信谨關防示形制
  者亦无不备于是境内正清方外柔服幕府无南郷之虑
  矣朝廷买马横山岁久弊积邉氓告病而马不时至至者
  多道死公究其利病得凡六十馀条如邕守上邉则濒江
  有买船之扰纲马在道则縁道有执牵之劳其或道死则
  抑卖其肉重为邻伍之患是皆无益于马而有害于人首
  奏革之其他如给纳等量支劵之奸以至官校参司名次
  之弊皆有以究其根穴而事为之防由是诸蛮感恱争以
  其善马来岁额率常先期以办而马无滞留人知爱惜遂
  无复死道路者上闻公治行且未尝叙年劳乃诏特转承
  事郎进直宝文阁再任五年除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
  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路湖北尤多盗州县不以为意
  更共縱释以病良民公入境首劾大吏之縱贼者罢之捕
  奸民之舍贼者斩之群盗破胆相率遁去公又益为条教
  喻以利害俾知革心开其党与得相捕告以除罪其馀禁
  令方略大率如广西时于是一路肃清善良始有安居之
  乐郡去北邉不远虽颇有分屯大军而主兵官率常与帅
  守不相中帅守所将独神劲亲兵及义勇民兵若干人比
  年亦废简阅不足恃公既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而所以
  恤其士伍之私者亦无不至于是将士感恱相戒无辄犯
  公令每按亲兵必使与大军杂试以相激厉均犒赏修义
  勇法使从县道阶级喻以农隙阅习武事以俟不时按验
  而加赏罚焉其后团教则又面加慰谕勉以忠义而教以
  敦睦首领有捕盗者为奏補官由是戎政日修而士心亦
  益感奮会有献言于朝请尽籍客戸为义勇者公虑惑民
  听且致流亡亟取丁籍阅之命一戸而三丁者乃籍其一
  以为义勇副军别置总首人给一弩俾家习之三岁一遣
  官就按它悉无有所与且为奏言所以不可尽取之故阖
  境赖焉辰沅诸州自政和间夺民田募游惰㤢号刀弩手
  盖欲以控制诸蛮而实不可用中废复修议者多不以为
  便诏与诸司平处列上公为奏去其病民罔上者数条诏
  皆施行人亦便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法皆处死异时官
  吏多蔽匿弗治至是捕得数人仍有胡奴在党中公曰朝
  廷未能正名讨贼则疆场之事不宜使数负吾曲命斩之
  以徇于境而䌸其亡奴归之北人叹其理直且曰南朝于
  是为有人矣信阳守刘大辩者婺州人也怙势希赏诱致
  流民而夺见戸熟田以与之一郡汹汹公为遣吏平章乃定
  及是闻北人逐盗有近淮者则又虚惊夜弃城郭尽室南
  走数十里军民复大扰公方劾奏之而朝廷用大辩请以
  见戸荒田授流民事下本道施行如章公复奏曰陛下幸
  哀邉民前诏占田巳垦者不复通检其未垦者二年不垦
  乃收为营田德至渥也今未及期而大辩不务奉承宣布
  反设诈谖亏国大信以济凶虐且所招流民不满百数而
  虚奏且十倍请并下前奏论罪如法章累上大辩犹得易
  它郡以去盖方是时上所以知公者愈深而恶公者忌之
  亦愈力公自以不得其职数求去不得寻以病请乃得之
  然比诏下以公为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则已
  不及拜矣卒时年四十有八柩出江陵老稚挽车号恸数
  十里不绝讣闻上亦深为嗟悼四方贤士大夫往往出涕
  相吊而静江之人哭之尤哀盖公为人坦荡明白表里洞
  然诣理既精信道又笃其乐于闻过而勇于徙义则又奋
  厉明决无豪髪滞吝意以至疾病垂死而口不绝吟于天
  理人欲之间则平日可知也故其德日新业日广而所以
  见于论说行事之间者上下信之至于如此虽小人以其
  好恶之私或能壅害于一时然至于公论之久长盖亦莫
  得而揜之也公之教人必使之先有以察乎义利之间而
  后明理居敬以造其极其剖析开明倾倒切至必竭两端
  而后巳所为郡必葺其学于静江又特盛暇日召诸生告
  语不倦民以事至廷中者亦必随事教戒而于孝弟忠信
  睦姻任恤之意尤孜孜焉犹虑其未遍也则又刻文以开晓
  之至于丧葬嫁娶之法风土习俗之弊亦列其事以为戒命
  闾井各推耆宿使为郷老授之夏楚使以所下条教训厉
  其子弟不变然后言之有司而加法刑焉在广西刑狱使
  者陆济之子弃家为浮屠闻父死不奔丧为移诸路俾执
  拘以付其家官吏有犯名教者皆斥遣之甚或奏劾抵罪
  尤恶世俗鬼神老佛之说所至必屏绝之盖所毁淫祠前
  后以百数而独于社稷山川古先圣贤之奉为兢兢虽法
  令所无亦以义起其水旱祷祠无不应也平生所著书唯
  论语说最后出而洙泗言仁诸葛忠武侯传为成书其它
  如书诗孟子太极图说经世编年之属则犹欲稍更定焉
  而未及也然其提纲挈领所以开悟后学使不迷于所郷
  其功则巳多矣盖其常言有曰学莫先于义利之辨而义
  也者本心之所当为而不能自巳非有所为而为之者也
  一有所为而后为之则皆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
  呜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谓扩前圣之所未發而同于性善
  养气之功者欤公之州里世系巳见于忠献公之碑此不
  著其配曰宇文氏朝散大夫师中之女事舅姑以孝闻佐
  君子无违德封安人前卒子焯承奉郎亦蚤世二女长适
  五峰先生之子胡大时次未行而卒孙某某尚㓜后数年
  胡氏女与某亦皆夭鸣呼敬夫巳矣吾尚忍铭吾友也哉
  铭曰
   闘尹之忠 文子之清 匪欲之徇
   而仁弗称 孰的孰张 以诏后学
   公乘厥机 如寐斯觉 自时厥后
   动罔弗钦 孝承考志 忠格天心
   唯孝唯忠 惟一其义 惟命有严
   岂曰为利 群邪肆诞 公避而归
   两镇馀功 以德为威 帝曰怀哉
   汝忠而实 姑讫外庸 来辅来拂
   上天甚神 监而遗 彼顽弗夭
   此哲而萎 往昔茫茫 来今不尽
   求仁得仁 公则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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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刊朱子大全

《重刊朱子大全》

《重刊朱子大全》全一百卷。文集搜集了朱熹的诗、奏稿、书札和论文,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他的理学观点、政治思想等。宋朱熹(1130—1200)撰。此书又名《晦庵集》、《朱子大全文集》、《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或《朱子大全》、《朱子文集大全》及《朱子文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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