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林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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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老家双林》 图书
唯一号: 113320020230000206
颗粒名称: 第六章 双林散记
分类号: I056.55
页数: 14
页码: 97-110
摘要: 曾经,中国《经济日报》湖州籍记者罗开富,二万五千里“重走长征路”的徒步采访,传扬在中外媒体上。由罗开富著、张爱萍将军题词的《红军长征追踪》一书,可以说是开启了新中国70后、80后甚至90后青少年读者,继承发扬老一辈先驱者艰苦奋斗传统的大门,是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精神财富。
关键词: 笔记 散文 双林镇

内容

我的战友罗开富 曾经,中国《经济日报》湖州籍记者罗开富,二万五千里“重走长征路”的徒步采访,传扬在中外媒体上。由罗开富著、张爱萍将军题词的《红军长征追踪》一书,可以说是开启了新中国70后、80后甚至90后青少年读者,继承发扬老一辈先驱者艰苦奋斗传统的大门,是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精神财富。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之际,他再上雪山草地,深入牧区采访,报道了雪山草地的巨大变迁,颂扬了藏羌同胞的深厚情谊。这位让家乡人颇为骄傲的新闻战士,他的爱国爱民之心,源于生他养他的江南水乡——人杰地灵的湖州。是家乡的水哺育他成为一个能吃千辛万苦、能敌千难万险的刚强记者。
   十几年前,开富在《浙江日报》上登载了一篇赞美家乡的文章——《家乡的水》。他在文中写道:“我到过美国,喝过纽约的水,也到过日本,喝过东京的水,但最使我念念不忘的是家乡的水,它是那样的纯,那样的甜。” 是的,与开富一起喝家乡水长大的我,对他最了解,深感他对故乡是那么一往情深。
   罗开富,我的亲密同窗和战友,出生于双林杨道桥,家在圩上,三面环水。这种生活环境,注定他从小就要和水打交道,也是家乡的水给了他聪慧睿智,赋予他一身钢筋铁骨。1956年,我们一起考入吴兴二中(双林中学)。
  他比我高一个头,天庭饱满,皮肤稍黑,显得聪明、健康、精力充沛。
   在学校里,他最勤奋,能吃苦,繁重的体力劳动他都抢着干。食堂的炊事员忙不过来,开富便带领同学们帮食堂担水。力气小的同学一担水是几个人中途接担,但他可以将满满的一担水挑上高高的老虎灶台,倒进大锅里。
  看到老虎灶肚里的砻糠灰满了,他就帮着清理干净。
   星期六,学校里组织义务劳动,到苕南参加农田水利基本建设,这又是他一展身手的地方。同学们抬的抬、挑的挑,我帮助装土,而开富挑上满满的两簸箕土,快步如飞,一直挑到田埂的尽头,倒在塘岸上。虽时值初冬季节,他身上的粗布单衫已湿透了。
   罗开富与友人合影 夏天放学后,我们来到塘桥下,脱去衣衫,在三姐妹桥下游泳、戏水,淋淋漓漓地荡去一天的汗垢。开富水性很好,游泳技术高超,桥洞下水流很急,还荡出漩涡,但他有时猛扎潜泳,有时悠然浮于水上,简直像一只鱼鹰。
  他说,他是杨道桥的水泡大的,长在水乡的孩子不会游泳,是没出息的。他
  七八岁就会游泳,十一二岁就会摇船撑篙了。在农村生活还比较艰苦的年代里,开富下水摸螺蛳、拾蚌、抓鱼。是家乡的水练就了他玩水的本领,也锻造了他刚强的意志,为他日后艰巨的新闻生涯奠定了宝贵的身体本钱和精神财富。
   开富勤奋好学,读初中时,他在课余时间大量地阅读、写作,一篇篇文章登在学校的墙报上、板报上,有的在《浙江日报》《青年报》发表出来。一位开始崭露头角的才华少年正在水乡的摇篮里成长着。
   读高中时,家乡发生水灾,粮食歉收。我们农村同学面临辍学的危险。
  在困难面前,开富的坚强和智慧帮助同学渡过难关。为了让同学们吃饱肚子,他从家里摇来一条船,带几个水性好、体力强的同学从河里捞来几筐叫磬磬碰草的水草,洗干净后掺入面条煮,一分钱一勺卖给同学。有的同学看到这种饭食,不高兴地说,这是喂猪的,开富听后既风趣又严肃地说:“我知道猪吃了这种草长得很胖,所以捞来给大家吃。我们想想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长征路上吃树皮草根,如果他们当时能吃上这么好的水草面条,就会少牺牲几万人。”同学们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说:“这不是水草面条,这是生命。”当时我听了,心里沉甸甸的。学习前辈,走艰苦创业之路,这种精神在年轻的开富心里已播下了一颗坚强的种子。
   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学校开展勤工俭学,种田、养猪、炼土硝,哪一样开富不是跑在前。他瘦长的身躯总出现在最艰苦的劳动场合。暑假学校盖校舍,他留在学校,我们一起做小工。为了炼土硝,他多少次到最脏的茅坑猪圈寻找硝砖,他还把自己家唯一的一垛砖墙拆掉运到了学校。
   就是这座水乡的母校,培育了像开富那样的,敢于“重走长征路”的坚韧不拔的新闻战士。
   十六七岁,开富已是务农的行家,帮二哥种田,帮母亲做家务。每当周末、假期,他就到生产队参加劳动。还割草养羊,耕种自留地。罗妈妈是一位纯朴而慈祥的好母亲,她常以大儿子荣生为榜样教育开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大哥因成绩出色,受到毛主席、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合了影。她常常拿出那张合影,叮嘱开富,学习大哥(大哥后来任上海市邮政总局出口科党委书记),做一个有知识、有出息的人。
   母校、故乡,是哺育开富爱民之心、报国之志的土壤,他在这里萌发了继承革命前辈的事业、建设强大祖国的雄心壮志,用知识才华去开创崭新的人生之路。
   开富满怀一腔鸿鹄之志,响应党中央的号召,1961年毅然报名参军,当上了光荣的铁道兵战士,成了新中国第一代学生兵。他和一大批走出校门的学生青年一道,为部队补充了文化知识的新鲜血液。部队既是他锻炼的熔炉,又是他一步步攀登新闻之路的台阶。
   当时,部队在我们湖州的城镇和学校征召了一个团的新兵,双林中学有 红军长征追踪馆内有遵义会议的会址模型十一名高中生入伍。到了部队,开富被分配到连队,直接挑土方。那时有好多新兵觉得高中生挑土方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可开富觉得这正是锻炼白己的好地方。记得有一次指导员和开富谈心,语重心长地问:“小罗,
  一个高中生挑泥巴,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开富笑笑说:“我虽是个高中生,但在有丰富筑路经验的老战士面前,我还是个小学生,况且,他们的吃苦精神值得我学习。再说,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正像我家,母亲做饭、大哥当书记、二哥种田,这都是工作的需要。”后来,他写了一篇稿子投到《铁道兵报》,题目为《指导员的一席话打开了我的心窍》。
  开富不是夸夸而谈,他付诸了行动。
  1962年,部队到了江西抚州,丘陵地带夏天的炎热可想而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战士们大多赤膊上阵。铺铁轨都是肩扛手抬,浸过沥青的枕木,掮在肩上会烫得起泡脱皮。为了抢时间,大家都是跑步施工的,扛一根枕木已够呛,开富他扛两根,可想而知,他吃苦耐劳,言行一致。
   白天劳累了一整天,晚上点名后他还学习,写稿写日记,整理一下思绪,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写下来,还和战友谈心。短短的一二年时间,他入了党,从战士到班长、副排长,后调团部、师部任宣传干事。他的文章在地方和部队报刊上经常发表。
  1965年,部队开赴大西南,修筑成昆铁路,开富也调《铁道工地》任记者,一架相机一支笔,奔忙于筑路第一线,采访战士们的英勇事迹。他多次来过我们三十八团,和我一起睡地铺,早上吃馒头稀饭。他还是旧的军装胶鞋,除了四个兜兜,一点也看不出当官的样子。
   在云南,开富除了采访之外,还沿途寻找红军的足迹。有一次,在龙川江边,真的发现了当年红军挖的行军灶,我们俩欣喜若狂,他用相机拍下了虽长了草但痕迹可辨的珍贵遗迹。
  1967年,湖州籍战士董金官在炸药爆炸的瞬间,扑向两位战友,用自己的身体作掩护。战友安然无恙,而他身为班长身负重伤,被送往昆明军区总医院抢救,时任云南省省长周兴到医院看望了董金官。《云南日报》《铁道兵报》《铁道工地报》都报道了董金官的英雄事迹。罗开富多次到我团和医院采访英雄的事迹,他也为我们湖州家乡出了这么一位英雄而骄傲。为了更进
  一步宣传董金官,树立英雄榜样,铁道兵西南铁道工地指挥部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会上有记者提出,英雄的行为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他平时一定表现出色,但这么先进的战士为什么还没有入党?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在场的各级首长面面相觑,记者们交头接耳,场面有点尴尬。
   正在此时,罗开富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这个问题很简单,那是董金官所在连队党支部的先锋堡垒作用没有发挥出来。”一句话,让大家心服口服。
  其实,这一巴掌打在连队党支部身上,让其受点委屈,也好让他们接受一次教训,既中肯又无可非议,也维护了首长的尊严和面子。还有一点,因为董金官是我们湖州的英雄,开富在为英雄和家乡争光啊!事后,开富的机智和应变能力受到大家一致的称赞。
  20世纪70年代,他转业回家乡,任《浙北报》编辑,后调《经济日报》任职,工作更繁忙了。他曾对我说他最大的愿望是一天不接电话,可见他辛苦的程度了。退休后,他还在中国经济前沿策划中心任职,应邀作新闻讲座, 红军长征追踪馆内景培养新闻骨干,忙得不亦乐乎。
   开富念念不忘家乡,是出于对家乡的无比热爱。他和家乡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经常回家乡看看,在百忙中和同学、战友保持通信。他特别告诉工作人员,把我的信理出来,以便外出回来能及时看到。故乡有人去北京,他总问起家乡的近况,当乡亲们去看望他时,他总要赠送一些纪念品。曾记得,《经济日报》创刊十周年时,他寄给我两枚有江泽民总书记贺词的纪念封;湖州举办丝绸文化节、《湖州日报》创刊十周年庆典,他都欣然应邀出席;1997年12月6日,母校双林中学五十周年校庆,开富由于随中央首长出国访问不能来校庆贺,他发来贺电,并送来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王光英祝贺双林中学五十华诞的题词条幅。
  2011年,他来南参加铁道兵战友联谊会,为《练市镇志》发行题了贺词,并赠给我由胡锦涛总书记为建党九十周年题词的邮票纪念册。
   罗开富情系故乡,家乡人也因培育了他而无比荣耀!他所走的道路,是一条不屈不挠的开拓者的道路。
   昔日,他以家乡为荣,今天,家乡以他为荣!因为人才辈出的湖州出了个刚强记者——罗开富。寻根溯源,是又纯又甜的家乡水赋予了他铮铮铁骨。
   (施云舟) 《1975年的粮食》节选:双林镇 双林镇在杨柳湾南面5公里处。双林没别的名声,到现在也没大名声,那里最有名的可能就是出产绫绢。既然能出绫绢,那么,镇上的书画装裱业也很出名。另外,双林还有个有趣的现象,虽然地处江南,然而,镇上居民却酷爱京剧,每年的票友会,连周边大城市的票友也来过过瘾。看来,双林的居民一是安逸,二是有点文化底蕴。双林镇虽只有一条像样的街道,但在20世纪70年代,也是农民进城最向往的地方。杨柳湾的社员要到双林采购点农业生产资料,买件花衣裳,买点日用品,双林百货公司和供销社里可都有啊。双林还有名的就是“三桥”。在同一条河上间距不到400米的地方,同时建了三座石拱桥,这在国内是少见的,所以,关于“三桥”的传说也很有趣。双林三桥也称姐妹桥。三桥高长相匹,鱼贯而列。为何在“咫尺之间,连造三桥”,当地流传着有关“姐妹桥”的民间故事:相传双林塘原先无桥,两岸交通必须靠摆渡,当时南岸有一对孪生姐妹,姐姐造了万魁桥,桥建成后吩咐家人向过桥行人收过桥费,百姓对此颇有怨言,其妹便用自己的积蓄 竹匾另建一座万元桥,桥建成后,宣布“过桥者分文不取”。姐姐见此十分羞愧,为挽回影响,在万魁桥与万元桥之间又造了一座化成桥,意即此桥是自己受到感化而建。
   双林镇虽然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繁华的街道,但双林附近的农民在农闲季节还是想去双林看看。因为杨柳湾与双林虽然相隔不远,差别却很大。住在双林的人可都是居民啊!居民和农民在1975年是有本质区别的。居民上班也辛苦,但是居民是按月发工资的,每月工资少说也有几十块钱吧?而且,居民的医药费也是报销的。而农民不出工就没有了收入,每天出工也挣不过工人。镇上有的居民干活根本就不累,不累的活还发那么多的工资啊。
   (谢根林) 在双林吃好日酒 如今双林富裕了,好日酒也越办越好。正月里刚被请去喝了一场催生酒,接着又受邀喝六十六岁酒,现在马上又要喝喜酒了。相比较城市里的喜酒,虽有满桌佳肴,实际上味同嚼蜡,大锅炒的菜,十几个厨师同时做,能做出好菜来?再说那婚庆礼仪,实在是又呆板,又千篇一律,新郎新娘像木偶一般任凭司仪摆布,还有那父母发言,好比是在做报告,总之是乏味得很,而客人们所感兴趣的便只剩下看看新娘美不美和新郎帅不帅了。
   双林的好日酒自然就不同了。
   首先是像双林这样的乡下可以放炮仗,乒乒乓乓的爆竹声,震得满世界响,年轻人放炮仗,小孩子则躲在大人身后,有的捂上耳朵,大一点的抢个小鞭炮放放,那场面本身就很欢快很热闹。这一点城里做不到,想放炮仗偷偷进行,弄不好还会受处罚。
   再就是鼓乐队,如今双林这样的地方办喜事,请鼓乐队是少不了的。我遇到的鼓乐队由八名妇女组成,她们人人都穿着皮靴,还戴着贝雷帽,个个打扮得跟“妖精”似的。鼓乐队分列在新娘屋前奏乐,又吹又打,好一派热闹景象。
   接新娘的过程是婚礼的高潮,充满了喜庆,充满了观赏性,而又体现了众人参与。只有众人参与大家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接新娘的头几日,男方早已将“上头盘”发往女方家。“上头盘”就是金银首饰,还有聘金。女方家接了“盘”后,已将嫁妆备好。到了接嫁妆时,那叫“亮行嫁”。你看,鼓乐声中,几个靓妹将一件件嫁妆搬上汽车,有龙凤缎被、冰箱、洗衣机、热水瓶等。她们面带微笑一趟趟来回奔走,而旁边观看的众乡亲一边指指点点,
  一边也是笑语不断。
   等到男方的婚车到来,新娘家的大门忽然紧闭了。这时男方这边就开始往里丢红包,女方家接了红包,并没有立即开门,好像停顿了一下,才开启了
  一条缝的大门又被立即关上。正当大家莫明其妙不知所措之时,接新娘的队伍中出来一个长辈模样的人,只见他不慌不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一甩手就从窗户里抡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门才徐徐开启。大伙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事后我才知道,红包的数目倒在其次,而这样的扭扭捏捏的过程,是为了表明新娘子是不肯随便出嫁的。
   接亲的几位长辈和宾客进了门,女方家这边立即端茶、递烟、请大家吃糖果。新娘通常是由娘舅抱上汽车的。笔者曾亲见一位去做上门女婿的小伙子,人高马大的,而抱新娘的娘舅却又瘦又小,汽车停在村口,一路有几百米,把那个小个子娘舅累得脸红脖子粗,直喘粗气,而众乡亲则笑得东倒西歪。
   突然,新娘子的母亲眼泪汪汪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铜脚缸”,那可是有点岁数的东西了,如今乡下也早已不用了。可是那东西却代表了母亲的心意,她叮嘱接嫁妆的靓妹仔细保管好。我看到她眼泪汪汪的样子,不知她流的是欢喜的眼泪还是悲伤的眼泪,抑或二者都有。双林乡下不比湖州城里,出嫁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她一般是很少回家,很少顾及娘家的。所以,当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今天一旦要离去,母亲终归有点舍不得,有的甚至痛哭一场。那哭的意思既包含了母亲舍不得女儿离开,又担心女儿会在夫家受委屈等许多酸楚。相比而言,城里女儿出嫁,母亲就不必那么担心,因为女儿虽然出嫁但仍旧住同一个城市,有的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娘家的。这哭的过程、含泪相送的过程自然成了乡下婚礼的又一个美妙插曲。
   喝酒吃饭的过程虽没有城里那么多烦琐细节,但满桌的佳肴一点不比城里逊色。乡下通常是随便坐的,大家找熟悉的一起坐,往往是同辈的或者一家人坐一起。比起整个的接亲过程,吃饭倒显得不重要了。
   在女方家吃了中饭,下午女方家就要派一批代表随了新娘子到男方家去,因为男方家晚上要大摆筵席了。笔者曾亲随女方团队到过男方家,那场面好比是迎接胜利归来的大军,又好比是迎接衙门里官儿出巡,先是派了好几辆轿车来迎接,到了村口,大家下车排队进入。队伍中的人威风凛凛,昂头挺胸,不可一世。男方家眷则在家门口列队迎接,炮仗连天响,鼓乐齐声奏。
   那样的喜庆场面经历过一次便是终生难忘。
   (蔡圣昌)双林米行埭记 民以食为天,因而,自古以来凡有一定规模的乡镇、地市,都设有不少米行或粮店。有的地方还以“米行”作为街名或地名,如浙江绍兴有“米行街”,嘉兴西塘有“米行埭”,足见其地位之重要矣。无独有偶,浙江湖州市南浔区的双林镇也有一条叫“米行埭”的路。
   埭,原意为土坝也。从江南水镇的道路冠名习惯看,它与街、巷、弄有所不同,一般依水而建,如木匠埭、港北埭、高家埭,因而,米行埭只能算半条街。我的娘家就在米行埭15号。
  双林镇米行埭因有米行和粮店而得名。《双林镇志》(民国6年编印)记载: 双林一景米行埭在金锁桥西米市甚盛。米行埭虽然只有二百余米长,但水乡风光、人文景观颇具特色。
   桥锁埭、埭依河、河抱桥,是米行埭的景观特色。米行埭位于双林镇之东市,南北走向,路不宽,手拉车可过,货轿车免行,一排江南水镇典型的靠街楼傍河而出。旧时,一条石板路铺到底,石板底下便是阴沟。至今留存的那些青石板,都已经被岁月磨得光光亮。夜深人静时分,人车一过,还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现在,石板路改成水泥路了,但通往米行埭的几条小弄堂依然保留着旧时模样。临街通道,有的是圆洞门,有的是方形门,虽略有变化却甚是和谐。米行埭南起便民桥(旧时也叫便人桥,现在已经拆改为涵洞平板桥了),北至金锁桥,犹如一把石锁,把东西两岸牢牢锁定于此。桥西一棵粗粗的老槐树,见证了米行埭的无数个春夏秋冬。2003年,该桥被湖州市定为市级文物保护点。东面是与米行埭平行的金锁路,金锁桥北面就是双林塘桥港。在米行埭与金锁路中间,是一条二十多米宽的市河,它北通塘桥港,南贯镇中旧时的长板桥港。虽然年久失修,但这条市河的风采仍在。市河的两岸大多用花岗岩砌成,非常结实,河岸的立面原来都用长方形的岩石交叉叠放,垂直砌制,看上去石匠功夫颇深。站在便民桥旧址向北眺望:青砖黛瓦,碧水白墙,雕梁画栋,金桥卧波,轻舟荡漾,鱼鹰游泳,无须修饰,就是一幅现成的江南古镇水墨画。如果能以我们家隔壁的张大哥悠扬悦耳的笛子独奏曲为背景音乐,那就是一段引人入胜的视频。
   门店多、人气旺、生意好,是米行埭的集市特色。旧时走进米行埭,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儿的店铺有好多。整个埭上,基本上是楼下开店、楼上住人。我们小时候(20世纪50年代初),就看到从南到北不仅有粮店、米仓,还有酱园、南北货店、香烟店、摇面店、皮匠店、豆腐店、箍桶店、青果店、染坊店、铁匠店、伤科诊所等,非常闹猛。第二眼呢,你就会发现这儿的河埠和栓船孔也特别多,可一到旺季,这么多还不够用。尤其是卖茧售粮时光,河中就挤满了大小船只。农民把农产品卖掉,再买回自己需要的吃、穿、用的。近路的,当天返回;远一点的,就在这儿过夜了。因为金锁桥的桥孔限高,因而不少大船只得停靠在金锁桥北的塘桥港边。船多了,事儿就多了。晚饭时分,店门“噼里啪啦”上板打烊了,路上的人少了,但河中船头上炊烟袅袅、小调飘飘,热闹起来了。
  有时候子夜已过,仍呼唤声不断。船多之时,有两种人最开心。首先是那些大妈大嫂,平时在河埠边洗东西,衣服等小件还行,但像被单、蚊帐
  一类的大件就不方便了。河埠边停了艘船,就可以上船到河中间去浣洗了,水深且清,甩、搓、敲,劲儿使得上。其次就是附近的小孩了,三四个人一搭档,就在大大小小的船上跳来跳去“抓强盗”。船是晃荡的,一不留心,跳了个空,就到河里去啦。好在河水不深、河面不宽,天气不冷,三下五下,“落汤鸡”就爬上来了。
   民居、古桥、老巷,是米行埭的建筑特色。米行埭的靠街楼是江南建筑风格之缩影。沿岸以两层楼屋居多,靠街面的楼层多是木结构,三到五间一个组合。值得一提的是米行19—25号,那是清末建筑物,坐西朝东,分列
  三条轴线,占地560多平方米。其建筑木雕隐现精美,至今保存完好。《双林古桥老屋》记载:咸丰十年(1860),高氏米业掌门人高菊亭开设“恒茂米行”;清末民国初,由高庄夫更名为“高生记”;后,高氏又在其北面开设“高兴记”,由高虞卿、高尹石接掌经营;同时,在金锁桥东侧塘桥港塘口(万元桥南堍)开设“高庆记”并改由机器碾米,由高子辉掌管。近期,听说此建筑物已被定为湖州市第三批历史建筑。高氏米业可谓当时双林业界之巨头也,为何当年名曰“米行埭”,由此也可推断一二。米行埭河对面的沈氏望族旧宅 双林民居也值得一看。该大宅坐东朝西,占地约700平方米,民国初期所建,扶梯、花窗等皆融入了西方风格,仪门上方还书有“维新气象”四字。
  双林镇上的桥多达几十座,把原本只有2平方公里的古镇连接得“路路通”。万元、万魁、化成三座姐妹大桥远近闻名,虹桥、望月桥组合故事多多,米行埭的金锁桥虽小但巧,整体匀称,也有相关历史记载。《双林镇志》印证:此处原来只有摆渡船,到康熙丁巳年始建平桥,乙卯年时遂成石环桥。
  尤其是桥孔两侧的楹联“金锁乍开通仕路,玉梁重建发财源”(有个别字已模糊难辨),写出了桥与城镇发展的内在关联。水乡古镇的“埭”虽然只有半条街,背后却连接着一张四通八达的街区网,双林米行埭也是如此。财源弄、杨树弄、油车弄、经堂巷、宝庆巷、东横街等大街小巷均贯通于此,从而形成了一个繁华的东市。
   现在的米行埭,除了便民桥在“文化大革命”年代被拆,其他的模样全在,不同的就是屋旧了、人少了、店搬了。到了夜晚,站在米行埭河埠边轻轻地哼首歌,对面金锁路上的人也能听得见。这一段时间,听说镇上有规划了,要建三桥旅游区了,我们都很兴奋。愿米行埭与双林镇其他景观一道,为古镇双林的旅游事业发展出场、唱戏、当主角。
   (胡小龙) 双林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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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双林

《老家双林》

出版者:浙江摄影出版社

南浔历史源远流长、文化底蕴深厚,素有“湖丝之源、鱼米之乡、文化之邦、园林之镇、院士乡里”的美誉。早在7000多年前,这里就有人类居住繁衍,区域内文物古迹众多、旅游资源丰富、名人大家辈出,形成了独具水乡特色的丝绸文化、渔桑文化、湖笔文化、园林文化、民俗文化、儒商文化、藏书文化、名人文化等地域文化,韵动中外,影响深远。编辑出版《浔迹丛书》是继《浔根丛书》之后,我区深厚文化底蕴的又一次系统展示,也是我们近年来所作工作的一种成果回顾。此次第一季“浔迹”包括《南祾浔曦》《练溪风华》《老家双林》《人文旧馆》和《美丽千金》等五册。相信,它的出版能让更多人了解南浔的历史文化,为奋力谱写南浔赶超跨越新篇章贡献更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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