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德清县图书馆

韦秀程
  予自幼喜听故事，故事者皆以人物为中心也。自一九八〇年始自学，涉猎的书籍有文学、史学、美术、书法、金石、鉴古、考古等。一九八六年，应新市镇人民政府之邀，参与编写《新市镇新志》，当时的业余时间，几乎全在采访历史人物后代或知情者之中。十八年后，这批资料于今比较珍贵，理由有二：一属口碑资料，采访的知情人早已作古，二：亦是历代文献均未记载，在研究新市历史名人的同时，对一些全国著名的清代至民国的书画家亦同时研究，主要是书画家余绍宋、书画家丰子恺、书画家叶恭绰等，并在全国大型刊物发表文章。因予之根在新市，故自一九九〇年后，专事收集采访整理历代新市名人的资料。
  记得在收集采访过程中，有三位历代先贤钟萼辉、胡尔慥、章皇后在挖掘过程中耗时最多。早在一九八六年，经同八十六岁高龄顾寿昌先生采访，挖掘出先贤钟萼辉先生事迹，成文后提供给县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发涵到上海查询钟萼辉事迹，不知何故，上海方面说没有这回事，意思是杜造了一位历史人物，当时真是苦恼极了。好在五年后的一九九一年，钟萼辉的侄女钟昭华女士在文章中谈到她伯父事迹，至此这个历史人物遂确定。自一九九一年至二〇〇一年的十年中，为查询钟萼辉先生故居地址，询问了许多人，他们说没有听到有这个人，须知这些均是八十以上老人，连他们都不知道，可见难度之大。在二〇〇一年五月，终于询准钟萼辉故居在西河口，且有老屋遗存。
  一九九五年，得知德清县博物馆藏有明代江西左布政使新市名人胡尔慥肖像，且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自新市胡尔慥后人处征集，于是千方百计打听谁家是胡尔慥正宗后代。经询，新市胡企曾是胡尔慥十四世孙，其实予与胡企曾先生相识于一九七四年正月之饭局，胡先生博学健谈，将他所知胡尔慥及历代胡氏家族告知。刚巧德清电视台要拍新市历史文化专题片，于是夜里上班，白天陪摄制组拍摄，达三天之久，其中胡尔慥故居与肖像均摄入镜头，取名《老屋古韵》上下集，三十分钟。1999年湖州电视台亦来新市拍摄历史文化专题片，胡尔慥故居与肖像作为主要镜头摄人，亦是我全程参与和陪同达三天。一九九八年，有人向我查询，在桐乡市河山镇石墩村路坎，砌有古碑十六块，书者张瑞图。我即查了清代康熙《仙潭文献》记载：“胡氏诰勒，瑄及尔慥纶音，明相国张瑞图书。”由此可知此碑由明季宰相书画大家张瑞图所书，有相当价值。予即将此事告与胡企曾先生，他说这批诰命碑原砌在后弄胡尔慥故居后之胡家祠堂墙壁上，当得知如此珍贵先祖遗物还在世，激动无比，几天后我俩雇车到河山石墩村，经询总算弄清诰命碑流失之故。原来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胡氏祠堂属新市清卫所，因故要拆除，刚巧拆房小工是桐乡河山石墩村民，又因桐乡无山，不产石料，于是遂将十六块碑石运回家（据说用三斗米调换），建房时排人夯沟作墙脚石。一九九八年，拆除旧屋，胡氏诰命碑重见天日，主人将他砌人路边作石坎。后又先后三次到石墩考证碑文。多次努力引回，但未果。
  五年前偶读新市人陈霆著《嘉靖德清县志》，内有章皇后记载，言十二都人，对章皇后出生地与故居均未记。德清县没有出皇帝，但皇后亦是名人，又隐约感到章皇后在新市附近。经查县志，十二都古地名现仍部份通用，范围在高林乡，而高林乡一九九九年并入新市镇，故章皇后属新市人。大范围确定后，章皇后故居在何处亦要考证，考文献，章皇后记载就出自《瑞莲寺碑记》，因古代名人故世或在世时，有舍宅为寺之风，亦即古代名人纪念馆，与今不同的是交由民间管理，只要找到瑞莲寺，亦就找到了章皇后故居。然经多年打听，说新市附近没有瑞莲寺。一次到栎林访古，见一枯死香樟，有近千年，前有小河，上架宋代须弥座栏板古桥一座，并见河旁有双龙戏珠阳刻青石一块，这一切附合古寺特症，遂向高林敬老院老农打听，他说敬老院就是瑞莲寺，一九五八年后拆除。历史文献记载：“章皇后母亲在怀她时，宅边水中忽有千叶莲花开放”。此载突出二点，一是有河，今河仍在；二是莲字，均可与章皇后挂钩，故后来取名曰“瑞莲寺”。在寺的遗址上寻觅半小时，终于见到“瑞映堂”石匾一块，及其他硕大石质构件，可见此寺规模相当大，用材相当好，由此将章皇后故居定在瑞莲寺，即今敬老院，瑞莲寺遗址现定为德清县文物保护点。德清县共出五位皇后，但其他四位无人考其出生地与故居范围。
  而胡氏为新市之名门望族。出其安徽绩溪，后随高宗南渡，寓余姚。约在宋季或元代，有胡离庵者寓新市，为新市胡氏远祖也。胡离庵舅父赵提领（提领为宋官名），赵提领卒后，胡离庵将其葬在新市西栅洋溪旁。胡离庵婿刘思峰，刘思峰婿沈滋奉离庵遗言，离庵卒后共葬一处。其后三姓出了名人，胡氏有胡瑄、胡尔慥、胡襄、胡云客、胡琏。刘氏有刘在明、刘允明。沈氏有沈中介、沈戬谷相继登第。可以说新市三姓望族，原先皆为一家，而胡氏尤鼎盛。至清中晚期，胡氏、刘氏、沈氏三姓合葬墓已被镇人传为美谈，而数百年之今天，已无人知晓，甚憾。
  观明清新市胡氏名人，大抵分为二类，一类从政，即为官者，有勤政卒于任上的岳州府同知胡瑄，有抗清的布政使胡尔慥、户部司事胡襄父子。二类有致力于乡邦文献的胡嗣宗、胡道传，有寄情于诗文的胡瓛、胡藻、胡芸、胡性传、胡蕙等，他们为古镇留下宝贵的文化遗产。并仗他们遗存之物，今已成为国家一二级文物，如《胡尔慥肖像》、《胡旭肖像》，明季太湖石二龙戏珠圆墩石刻，及万历、天启、崇祯三帝褒奖新市胡氏及胡尔慥的五道圣旨，并由天启宰相、书画大家张瑞图书丹刻石，现存十六块石刻的圣旨碑，由于无人识货，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流失农村，至今未能回家，好在当代有识之士正在呼吁，望能早归。
  新市胡氏明清建筑遗存有三处，一在蔡家弄，为胡瑄故居，二〇〇六年二月察看还存半座石库门。二在后弄即胡咸宾、胡尔慥父子故居。原有五进面×五进深即二十五座厅堂，占地三千余平方，于今依稀可辨昔日之华贵。经数百年不断破坏，胡咸宾、胡尔慥故居今存四座厅堂，但已破败不堪，然明代建筑风格仍可见。三在东栅清风桥西，疑为胡琏故居，但现存建筑已为清代，留有明代二龙戏珠石刻二只，弥足珍贵。而原有精美牌坊已毁近四十余年。
  此辑《历代新市名人》以出生在新市为准，共有六十余位先贤，鼎鼎大名者有东汉魏霸，南朝章皇后，南宋丞相吴潜，明代胡尔慥，清代沈铨，近代赵紫宸、钟兆琳，他们在生前就已成名。如丞相吴潜，在流放广东，被州官刘宗申毒死前作《绝命诗》云“生在湖州新市上”，在临死前作诗还念念不忘他的家乡新市，这是多么深厚的家乡观念啊！
  公元二〇〇四年四月，士林镇撤消，并入新市镇。士林亦本县东部名乡，历史悠久，人材辈出。名门望族有徐氏、车氏、李氏，而县内有名的徐门五进士就在士林徐家墩。因寺庙众多故古称寺林，又因一门五进士，又更名为士林。鉴此，此集历代新市名人将三十四位士林名人增补入书，二镇相加名人已近百位之多，由于学识有限，难免疏误，敬请读者朋友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