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已经是深夜了。新生活农业社二道河子村的辯论会散了，人們都急匆匆的向自己家里奔去，只有李长德低垂着头向前慢慢地迈着小步，不停的长吁短叹。走在他后面的，是他的女儿李月芳，共靑团員，是今年才从初中毕业的学生，响应党的号召回到家里来参加农业生产的。她一面走一面回想着社員給自己爹提的意見：
  “李长德，你去年向社里借三条麻袋，丟了两条，不但不承认，还說放在大車上，不知道弄哪儿去了。今年你为了要去卖土豆，半夜里跑到飼养員房子里，不声不响的把装牲口草料的麻袋拿去了，而牲口草料被你倒得滿地都是，都弄糟了。你这是什么思想。”
  “有一次因为社里要用牲口，头一天就决定第二天誰也不許用，而第二天一大早，你就去拉了牲口为自己拉东西去了。有人阻拦你你还說：怎么！还不許我用。你說說，这是什么行为。”
  “今年秋收，大家都忙着干活，而你却去抓魚。过年过节还邀一些人用扑克賭钱。你看看，这还象是一个社員嗎？”
  李月芳发現自己的父亲竟有这么多的缺点和錯誤，在会上，她激动得几次想发言，都忍住了，决定还是回家跟父亲談談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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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进了屋，点上了灯。女儿借灯光看了一下父亲的脸，已经不是刚才滿脸的不服气，而是有了懊丧之意。于是女儿就先开了腔：“爹，大家提的意見都对吧！”“对，都对，我都虛心接受。”李长德沒好气的說。
  李月芳一听父亲还在生气，就变換了一下說：“別生气嘛，对就对，不对的也可以向大家解释。”
  “我做了这一点事情，現在就斗爭我，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拿倒麻袋說，那时候已经半夜了，我还到人家敲門去找生产队长去呀！”
  “那么，人家秋收你去抓魚；大家不准用牲口你硬要用。这是为什么呢？再拿倒麻袋說，要是有一格人午更半夜的到我們家来这样拿去了你的麻袋，你会怎么样呢？”
  “……”李长德沒吱声。
  “这次社会主义教育，大家跟你辯论是为了帮助你，要你好，怎么能当作是斗爭你呢？对那些地主、富农才是斗爭呢！爹，要是社里个格都象你这样，爱干就干，不爱干就歇着。什么人都随便拿社里的东西用，弄丟弄坏也不管，这个社怎么办得好呢？有时你还駡社干部，因为你的影响，有些社員不好好干活，社干部一管他們，他們就把你頂出来說：非要李长德来駡你們呢！你看影响多大！”
  “……”李长德还是沒吱声。
  “我們家本来就是貧农，你看你現在犯了多严重的个人主义。土改时，你不也当过干部，为大伙做过事，你忘了嗎？……”
  显然，这几句話触动了李长德的心，他轻轻的騷动了一下，想讲話而沒讲出来。
  女儿又接着說：“你还駡过党支部书記，这些干部一天到晚为我們大家辛辛苦苦的工作，怎么还能駡他們呢？要不是共产党把我們解放，現在又把我們农民領上合作化道路，我們能有今天嗎？共产党領导我們組织合作社，是为了我們大家好。我們就应該把社当作家一样，要齐心……”
  这位父亲再也忍不住了，激动的說：“这一下我明白了，一定虛心接受大家的批評。”語調跟一开始說的“虛心接受”完全不一样了。李月芳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过去你賭钱，社干部一次一次地教育你改正，你都說虛心接受，这次还是这样，人家还是会不相信你的。”李长德說：“孩子，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从思想上改，再不改，对不起共产党，也对不起你。”
  就这样，这父女俩談心談了一个多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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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李长德就下田干活去了。
  晚上的辯论会又开始了。李长德站起来发言：“社是我們大伙的，都象我这样，这个社还怎么办呢？我过去的毛病很多，請大家往我病根子上批評，我这次下定决心保証彻底改。今后，我一定把社当作是我的家一样……”